醉卧斜阳为君倾+番外 by 御风南冥(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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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番外 by 御风南冥(上)(6)
·循声看去,海镜与风相悦不知何时来到了一旁·风相悦见势不妙,立刻点了妙意几处穴位止血,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红色粒药丸递于妙意唇边,“张开嘴·”·妙意喘息几下,终于以细微的声音说出一句话,“谷主……这是大还丹……您好不容易弄到三颗……”·“废话少说,你内伤不轻,快服下去。”
风相悦说罢,一把捏住妙意下颚,强行将药塞进她口中·海镜急忙递来一碗清水,白渡风仰起妙意脖颈,将水喂进她口中,紧咬的嘴唇已渗出血丝··  ·  ·☆、第091章 悦卿客栈遇突袭(2)·妙意咽下药丸,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全身力量都用在了说话上,“那些杀手是奔着海镜救回的那女孩来的……他们杀了客栈中的人,我勉强拦住他们,让雪玉带着她逃走,但后来那些人也追了过去……谷主,请救救她们……”·闻言,风相悦不觉目光一敛。
海镜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们知道了,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我们一定将她们救回来·”·随后,他拉了风相悦的手站起身,对白渡风道:“白公子,我们去找雪玉和那女孩,妙意就交给你了。”
白渡风这时思维已清晰了不少,一声应下,在二人离开的脚步声中抹了抹汗水·他已来不及多想,拉开妙意的衣领,却在看见那雪白胸脯的一瞬又顿住了。
妙意的表情一瞬更加痛苦·白渡风咬了咬牙,在炉上用铜壶烧起热水,找来干净白布,为她处理起伤口··攥着白渡风的衣服,妙意只觉头脑一片混沌,意识正逐渐抽离。
她闭了闭眼,轻声道:“……白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却比冬日的风雪更让白渡风寒冷·寒风灌入屋内,呼啸不绝,一阵凉意也从他的背脊升起。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这个少女,有多么渴望将她紧拥在怀,再不放手··他紧紧抱着妙意,总是沉闷的脸上染满悲伤,泪水再次滴滴落下,“妙意,你不会死的,伤口我已经处理了……我会去找那个人,让她治好你的内伤,我一定要将你健健康康地带回幽冥谷”·海镜与风相悦走出屋子,就见雪地上有几行浅浅的脚印,延伸至树林中。
“脚印不深,看来这群人轻功不低·”风相悦垂首看着雪地,忽然皱了皱眉,“可是,怎么不见雪玉和那女孩的脚印”·海镜扶着下颚沉吟道:“只有一种可能,她们已经被抓住了。”
风相悦听罢,拽开步子便急急往林中赶去,“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找”·海镜脚步错开,身子在他前面一挡,“他们既然敢到这里抢人,必定有两手功夫,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一定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风相悦哼了一声,“就算是陷阱又何妨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定让他们十分仓促,准备不会周全,快走吧·”·说罢,他一掌拍在海镜肩上,揽了海镜的胳膊便向里走去。
二人顺着脚印一路行进,越到深处,脚印就越浅,到最后几乎已无法看见··然而,不远处雪地上,却有一件东西正散发银光,走近一看,竟是雪玉的发簪·海镜正要上前,风相悦便嘱咐道:“小心些,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恐怕不简单。”
“明白·”海镜应道,拔出长剑,以剑端挑起地上的发簪··就在发簪离开地面的一瞬,呼啸声霎时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无数暗器穿林而出,宛如急雨。
几乎同时,风相悦纵身窜到海镜身后,长剑出鞘,击出数道飞虹·海镜剑锋一转,顷刻出手·二人以背相靠,展动长剑,缭乱银光中,无数暗器在二人格挡下四散飞舞,犹如剪玉飞絮,叮叮当当撞于一处,又势如破竹般钉入树干。
片刻后,空中再不见任何暗器,林间也一瞬归于寂静··而这份沉寂并未持续多久,哧哧风声蓦地撕裂空气,竟是海镜腾身而出,冲进一侧树林,追上一道黑影,剑刃直刺其后心。
黑影见状一骇,蹬足一跃,冲天而起,消失在密密树枝间·海镜也穿林跃起,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突然间,黑影回首便打来一道暗器,却见海镜将手一招,就将暗器夹在了两指间。
他手指一弹,暗器便向黑影反打回去·一声惨叫过后,黑影扑通落回林中··海镜也从树上跳下,不料足底刚一沾地,四下积雪便倏地腾起·雪幕之后,三条黑影自不同方向扑来,三柄钢刀破空而出,寒光凛凛,向海镜当头拍来·海镜不惊不急,袍袖一挥,竟将一把钢刀卷入袖中。
那人收势不及,顺着海镜的力道被向外甩去,狠狠撞上树干,震得枝上积雪簌簌坠落··与此同时,另两把刀刃已近在咫尺·海镜身形一矮,一掌击出,拍在其中一人心口,那人从空中落下,捂着胸口蜷在地面,钢刀也当啷坠地。
而最后一柄刀刃擦着海镜发梢划过,“铮”一声劈入树干·那人一愕,急欲拔出钢刀,但速度略输海镜一筹·海镜一回手,便点了他的穴道··纷扬的雪幕缓缓飘洒,这时才尽落在地。
然而雪花坠地的一刻,方才那被击飞之人忽的打出一把暗器,数点寒光罩着海镜,劈面打来··海镜顺手拔剑,只听得“叮叮叮”一阵响,那串暗器已被击回,贴着那杀手衣襟而过,钉在周身,让他动弹不得。
“行了,现在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吧·”海镜向树下那人款款走去,眯起的眼中满是寒意··那杀手全身裹着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布,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满目惊恐。
海镜蹲下身,一把拉下他的面罩,一张蜡黄干瘦的脸便跃入眼中··见那人嗫嚅着唇,一个劲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海镜面容和蔼了些许,“别害怕,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绝不会伤你性命。”
那人面容这才缓和些许,却仍是咬着嘴唇不言不语·海镜想了想,“若是你担心不必说话,只要点头摇头即可,现在你是点头,还是摇头呢”·他的尾音拖得很长,一字字中似乎有带着千斤压迫,沉沉压在那人心头。
那人抿了抿唇,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而海镜还未开始询问,一阵隐隐震动便从地面传来,竟将周围枝上积雪震得扑扑落下,就仿若一只危险的巨兽将要出现一般。
但下一刻,出现在海镜眼前的并非巨兽,只是一名魁梧男子·那男子身长八尺,一张脸像是用整块石头雕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没有一丝表情·他以一块布巾裹在头顶,其上绣着飞鸟般的奇特花纹,眼瞳呈深褐色,似乎并非中原人。
而在这寒冬中,他上身仅着了一件姜黄色敞领无袖束腰衣,一块块壮实肌肉暴露在外,竟丝毫不觉寒冷··他虽不是野兽,周身散发的气息却不亚于野兽的危险,仿佛海镜只要一动手指,他便会露出獠牙,毫不犹豫地扑上。
见此人气势不凡,海镜稍稍稳住心神,便在心底寻思起来·方才自己全副注意力都在那黑衣人身上,这男子大可趁机偷袭,却为何故意以内力震动地面引起自己注意·思及此处,海镜眼珠转了转,已猜到这男人必是不屑于背后偷袭的人,性子定然磊落耿直,便起身试探道:“看你的打扮不像中原人,你们是朱莲岛的人吧深更半夜竟带人强抢妇女,还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者,真是够卑鄙的。”
果然男人一听此话,眉头便拧了起来,“岛主待我恩重如山,只要是他的命令,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执行,所以今日我必要取了你的性命海镜”·他的嗓音如铁石般坚硬浑厚,内力随着字句荡开,竟也能让人身体一震。
海镜心知此番遇见了高手,已绷紧所有神经,面上却不在意地环手笑了笑,“你认识我没想到我这么有名·不过,你既然要取我的性命,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赤力魔君,赤梵·”男人一字字道··说罢,他向左侧略一偏头,“林子里躲着什么人给我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话音一落,一道白色身影便自丛中现出,正是风相悦漫步而来。
他一扶腰间落霞剑,凌厉目光落在赤梵身上,“哼,鬼鬼祟祟的是你们快将我幽冥谷的人还回来”·赤梵冷冷瞥他一眼,已摆明了不会妥协。
风相悦面色一沉,手指方在剑柄处一握,人已掠至赤梵面前··落霞剑如闪电窜出,直劈对手脖颈·这一招来势太猛,赤梵反应之时,寒气已直扑面门,不禁神色一震,抬掌来挡。
然而他的手掌还未完全探出,一道鹅黄色身影便自空中坠下,一个尖细刻板的声音也在上方炸开,“你不是想要你幽冥谷的人吗接好了”·风相悦一顿,剑端堪堪停在赤梵咽喉前,便倏然回转。
他向上一跃,一把接住落下的人,便见雪玉伏在自己臂弯中,满面惊惶··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海镜立即望向雪玉坠下的方向,就见一个干瘦如猴的男子正立在树梢咯咯直笑,手中擒着那个雨夜他救回的女孩。
那女孩被男人以胳膊挽住脖颈,挟在身前,纤细的身子正不住发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含满泪水·她望着下方场景,抽了几口气,咬住嘴唇,终是把哭声咽了回去。
风相悦抱着雪玉落回海镜身边时,雪玉才从惶恐中回过神,怔怔看了风相悦半晌,跌跌撞撞就要施礼,“谷、谷主”·武侠温馨HE·  ·  ·☆、第092章 悦卿客栈遇突袭(3)·风相悦一语不发,只是手臂一横将她拦下,随即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至身后。
雪玉瑟瑟发抖的身子这才平稳些许,她紧紧攥着衣袖,目光越过风相悦与海镜,落在赤梵身上,嘶声道:“谷主就是他带人大半夜闯入客栈,杀了房客和小二,伤了妙意,想要劫走馨儿我本想阻止他们,奈何属下武功太低,不是他的对手,还连累了妙意妹子……”·话说到这里,雪玉已是声色哽咽,泪光盈盈。
风相悦“嗯”了一声,“你先别说话,这里交给我们·”·雪玉连连点头,退到一旁,没有离开风相悦的保护范围·海镜见状,对风相悦低语道:“你保护好雪玉,我来和那个大块头过几招,想办法救回那个女孩。”
风相悦也担心自己与海镜一齐离开,雪玉会重新陷入险境,便道:“好,你要小心·”·海镜应了一下,便向前几步,与赤梵相隔不过两尺,“没想到你们正面敌不过我的伙伴,便扔下我幽冥谷属下,使出这种阴险之计。
枉我刚才敬你是条汉子,现在看来不过也是奸猾小人罢了·”·被海镜言语一激,赤梵重重哼了一声,铁拳一抡,砸在那精瘦男子站的树干上,竟将一棵大树击得轰然倒地。
那精瘦男子站立不稳,脚下一滑,在树梢连蹬几下,还是一声惨叫摔了下来·他揉着屁股看向赤梵,委屈道:“赤梵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赤梵睨他一眼,“你知道我生平最恨这种阴险手段,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手下无情”·那男人被骇得身子一抖,哆哆嗦嗦道:“但、但是方才赤梵大人您……”·“怎么,你认为我胜不了那个白衣人”赤梵星目一瞪,厉声道。
男人急忙摇头,一脸谄媚,“不不,属下没有那个意思,赤梵大人神力威猛,怎么会赢不了那个家伙”·听着他的恭维话,赤梵丝毫不为所动,仿佛他的心也是铁打的一般。
他眼光往掉在一旁的女孩身上一放,“把那女孩看好·”·“是是”男人连声应道,将女孩重新挟在臂中··看着眼前这番场景,海镜啧啧摇起头来,“说什么最恨阴险的手段,还真是大言不惭,你这样对待一个弱小的女孩,也敢自诩是磊落之人”·闻言,赤梵重新面向海镜,冷冷道:“你以为耍点嘴皮子我就会被你说动休要狂言,我这就来取你们性命”·他的话刚说完,人已纵身而出,拳头仿若陨石一般,直打海镜胸膛。
海镜手掌一出,将其挡在手心,一股强劲内力霎时扑来,连同拳头本身的力道,差点震得海镜退出几步··海镜一咬牙,自知力量略输一筹,便将内力透出掌心传出。
一时间,两股强大内力拼杀相撞,如波涛般向四面推出,震得树林哗哗作响,枝上碎雪纷纷飞扬,恍若天空降下一场大雪··阴云四合,风雪萧萧,二人僵持良久,脚下雪地已陷出深深凹印,竟未能分出胜负。
这场交锋波澜壮阔,却又暗藏无数危机,无论是海镜还是赤梵,俱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分神,也不敢撤下一分力道,胜负仅在一念之差··在这强大气魄的压制下,雪玉已觉万分难耐,紧捂胸口半跪在地。
那干瘦男人和女孩也伏在地面,满面痛苦··风相悦衣袂发丝被劲风掀得猎猎飘扬,却依旧挺立在地·他凝注着海镜,额角滑下一滴汗水,心中万分担忧,却也无法出手相助。
就在众人苦苦支撑时,两道内力突然同时收回,慢慢趋于平静·最终,赤梵与海镜各向后退开一步,手掌一翻,踏着飞花般的细雪重新缠斗起来··迎着赤梵击来的拳头,海镜左臂一架,右手一掌拍向赤梵胸前。
赤梵却是不急不躁,胳膊一动,拳头便是一转,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打向海镜肩头··海镜手掌在赤梵胸前急停,堪堪躲过一击·他身子顺势一旋,几乎撞进赤梵怀中,手肘一拐便打向赤梵下腹。
然而肘部碰上赤梵肌理之时,海镜脸色却是一沉,所触之处竟像是碰到一块钢铁一般,占不到丝毫便宜··只这一瞬迟疑,赤梵的拳头已自侧面打来·海镜灵机一动,将手肘方向一转,便让赤梵铁拳直向自己臂弯扑来,打算挟了他的手腕再行反击。
但赤梵似是识破了他的目的,拳头方贴至他衣边,便倏地收回·海镜也趁机连退几步,拉开二人距离·几番对峙下来,他已发现赤梵的拳法不同于中原任何一派,不仅劲力十足,变化更是撩人眼目。
海镜未曾想到,以赤梵这样的身板能使出如此灵敏的招数,不禁卯足了所有气力,使出浑身解数与对方对攻··二人一连拆了几十回合,仍是不分胜负,掌风拳力让四下空气犹如被撕裂般嗡嗡直响,凛然风声呼啸不止,万壑尘埃盘旋天际,骤骤霜雪弥漫乾坤。
突然间,赤梵铁拳一收,海镜亦是脚步一回·霎时风声暂歇,月色逐渐明朗,皎皎光芒下,只见二人相对而立,虽是汗流不止,面上却皆挂着隐隐笑容··赤梵收了攻势,目光往海镜腰间长剑上一落,“我们争斗良久,为何你不肯拔剑若是长剑出手,恐怕你早已占了上风。”
海镜拂了拂衣衫,笑吟吟道:“胜负本就要堂堂正正决出,你既然未使用任何兵刃,我怎能以长剑与你相斗”·听着此话,加上目睹了海镜的实力,赤梵不觉对他有了几分钦佩之情,“你倒是个正直之人,若我们不是身为敌人,我定要与你交个朋友。”
海镜却是爽快地笑了笑,“赤梵大哥,若你真想与我做朋友,又何必介意身份这种人为的藩篱”·赤梵听罢,蓦地笑起来,“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看来你不仅能做一个惺惺相惜的朋友,还能成为值得尊敬的对手。”
身为敌人,却能得到对方的敬意与理解,在风相悦之后,这还是海镜第一次遇见·他冲赤梵略一抱拳,心中也不觉对他有了敬重,“是吗能有赤梵大哥这样的对手,海镜此生也算无憾了。”
说着,他看了看蜷缩在地的女孩,“现在,还请赤梵大哥将她还给我们吧·”·“擒住他乃是岛主命令,唯有此事我不能答应你·”赤梵正色道。
这时,风相悦自海镜身侧走过,直直盯着赤梵,不耐道:“我们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也没有功夫与你在这里闲扯既然你不肯主动交出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说罢,他向女孩一挥手,“海镜,把她抢回来”·海镜闻声而动,一个箭步已跨至女孩面前,那精瘦男子一骇,正要抽刀,不妨海镜以极快的速度将女孩抢了去。
赤梵正要回身阻止,风相悦脚步一旋,正正拦在他的身前,“想去哪里你的对手是我·”·赤梵知道不突破风相悦这关,是决计碰不到海镜的,铁拳一扬,便向前打去。
风相悦长剑一出,刷一声刺向赤梵手腕,不料赤梵将手掌一摊,竟直向剑锋迎了过来·下一刻,剑端猛然刺上赤梵手心,却像是点上一处铁板一般,无法刺入分毫。
风相悦陡然一惊,便感觉赤梵另一只拳头已贴上自己右臂,急忙侧身躲开·赤梵见一击落空,又是一拳向风相悦挥来··二人正缠斗间,海镜以左臂揽住女孩腰肢,将她抱在身前,也与那精瘦男子战于一处。
那男子使一柄钢刀,见海镜只有右手能用,又无法拔出兵刃,便专挑刁钻之处攻击,还时不时向女孩砍下几刀··海镜见状,轻啧一声,轻声对女孩道:“小妹妹,你忍着些。”
那女孩本被海镜搂着旋来转去,正头晕眼花之时,听他这么说,不由一头雾水·但马上,她便知道了海镜的意思,因为海镜双手将她一抬,竟直直抛向上空。
凄厉风声自耳畔擦过,杂乱景色在眼前掠过,女孩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尖叫起来,手脚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流了一身冷汗··眼看一根树枝就要撞上面门,她却在空中霍然一顿,倏地向下落去。
她正紧闭着眼惨叫,便跌入一个温暖怀抱,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海镜怀中··“没事吧”海镜瞧她吓得脸色惨白,柔声道。
女孩呆了呆,扭头一看身旁,竟见那精瘦男子已被击倒在地,浑身哆嗦,牙齿咯咯直打颤·他的钢刀则插在颈边,只要再靠近一寸便能要了他的命··“你……你这么快就打败了他”女孩指着地上男人,声音仍有些哆嗦。
“嗯,你已经安全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担心·”海镜将她放在地面,抚了抚她的头顶··见海镜如此温柔,女孩心神终于平稳,“你、你就是海镜”·海镜笑着点点头,女孩登时眼神一亮,一把挽住他胳膊,“我就知道你很厉害雪玉姐姐对我说了,之前也是你救了我,对不对”·见她不像初来悦卿客栈时那般害怕,海镜也略感安心,“没错,看你这么精神,恢复得不错嘛。”
说完,他摸了摸女孩头发,轻轻一拍她的背,“你先去雪玉姐姐身旁等一下,我会将坏人赶走的·”·  ·  ·☆、第093章 雪去春来东风软(1)·女孩连连点头,滴溜溜跑至雪玉身旁,抱着她的胳膊,一脸乖巧。
雪玉亲昵地搂着她,急忙退到一旁·海镜来到风相悦和赤梵身边,见二人仍拼杀不止,煞气四荡,便将龙云剑拔出,向中央一纵··“锵”的一响过后,只见龙云剑身一面紧贴落霞剑剑端,另一面则紧贴赤梵拳头。
海镜同时挡下两股力道,剑身已被震得嗡嗡颤抖,长吟不绝,而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风相悦与赤梵俱是一愕,同时望向海镜,惊诧得说不出话·原本二人的交锋极为激烈,常人根本无法插手,若是勉强阻止反倒会波及自身,然而海镜不仅停下了他们的动作,甚至脸色都没有一丝改变。
“到此为止吧·”海镜将龙云剑一收,看向赤梵,语气极为认真,“赤梵大哥,那女孩是我幽冥谷的人,若是你还要执意抢夺,我拼上全力也会护她周全。”
赤梵瞟了女孩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海镜身上·这时,海镜眉眼一舒,盈盈笑意挂上面庞,“不过,若你愿意放下恩怨,同我们喝喝酒,聊聊天,我倒是很欢迎的。”
听着这话,赤梵雕刻般的面上隐隐有了笑容·他握着拳头的手缓缓放下,“海镜,今日见识了你的功夫,我赤梵心服口服,就将那女孩还给你也无妨。”
见他此时松了口,海镜心下有些疑惑,面上依旧堆满笑容,拱手道:“多谢大哥高抬贵手·”·赤梵轻叹一口气,“至于喝酒聊天,今日却不是好时机,不过我相信,终有一日能够实现。”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带来的几名属下也都跌跌撞撞爬起,捂着伤口随他离去··海镜目送他远离,微微笑了笑,“看来朱莲岛中也有可交之人嘛。”
风相悦将落霞剑一挽,“呛”的入鞘,“赤梵确实是性情中人,但岛主可不是这样的人·赤梵本是一族末裔,被岛主救下了性命,因而一向只认岛主命令,并且豁出性命也会将其办到,今日竟突然退缩,看来岛主的命令并非仅仅是捉走那女孩。”
海镜微微颔首,“嗯,他会这样离开,内中必定有其他原因·”说着,他转身向雪玉和那女孩走去,“先不说那么多了,看看她们怎样了。”
风相悦听罢,随他一同来到二人面前·那女孩方才见海镜阻了二人的打斗,已看得呆住,这时忽的回过神,甩开雪玉蹦蹦跳跳跑到海镜面前,拽了他的手臂直摇晃,眼中满是崇拜之色,“海镜大人你果然好厉害柳馨最喜欢你了以后一定要找个像你一样的相公”·武侠温馨HE·风相悦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不悦地偏了偏头。
海镜则听得噗嗤一笑,又不禁愣了愣,“等一下,你叫柳馨”·柳馨点着头,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天真··“……姓柳……你难道是闭月宫大弟子柳翎的妹妹”海镜忆起那日柳翎曾随意叫出过“馨儿”这个名字,惊讶道。
女孩顿时惊喜,笑着道,“是的你认识我姐姐”·“嗯·”海镜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格外柔和,“过段时日我们会想办法把你送回闭月宫的,现在先忍耐一下好吗”·柳馨乖乖应了一声,又抽出一手拽住雪玉,亲昵地蹭了蹭,“只要雪玉姐姐陪着我就行。”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雪玉温柔地拉着她的手,笑意盎然··风相悦目光忽然落在雪玉身上,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你是不是受伤了”·雪玉一愣,没想到风相悦竟会注意到自己藏在袖中的伤口,支吾道:“谷主,我没事……”·风相悦眼光一凛,“少罗嗦,把手给我。”
雪玉犹豫片刻,缓缓抬起受伤的胳膊,风相悦挽了她的袖子,给她仔仔细细上了药··而雪玉吃惊得眼珠都快瞪了出来,方才见到风相悦的真面目就让她诧异不已,现在风相悦竟主动为她疗伤,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偷偷瞄了瞄风相悦,又瞄了瞄海镜,寻思着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风相悦像变了个人似的··海镜取出包中布带,接过风相悦的活儿,为雪玉包扎起来。
柳馨抱着雪玉的腰,担忧地瞧着她雪白的手臂,“雪玉姐姐没事吧痛不痛”·雪玉瞧着柳馨,眼里流露出仿佛母亲般的慈爱,“没关系,姐姐一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柳馨抿着嘴应了一声,将整个人都塞进了雪玉怀里,似乎相当喜欢她··海镜为雪玉包扎完毕,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说起来,之前就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馨儿的身份,朱莲岛怎会知道她在悦卿客栈”·柳馨想了想,“我之前被一个戴面具的抓走过,后来我趁他不注意逃了出来,却晕倒在路上,被海镜大人救了……这次会不会是被他发现了,所以又来抓我”·“原来你曾被笑面贼捉走过……”风相悦眼神倏地落在柳馨身上,“可是,先不论现在笑面贼已经死了,你已在悦卿客栈住了这么久,朱莲岛的人为何现在才来难道他们是最近才得知的消息”·柳馨懵懂地摇头,众人也顿时沉默,今天的事确实令人倍感蹊跷。
静默半晌,风相悦轻叹一声,将药瓶塞回袖中,转身便走,“算了,再想也没有用,先回客栈吧·”·闻言,海镜让雪玉和柳馨走在中间,自己跟在最后。
行不多时,寒风呼啸,细碎雪花又飘飘洒洒落下,在每个人身上覆上一层银白轻纱··沿着山路走出,众人刚回到客栈,就见白渡风坐在敞开的大门前,将妙意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雪玉急忙跑了过去,拉着妙意冰凉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妙意你怎么样了”·“她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内伤不轻,身体迟早会受不了的。”
白渡风说着,忽的起身,抱着妙意在风相悦面前跪了下来,“谷主请允许我去伦枫城我要拜托上官怜心救下妙意”·四人听罢,都是微微一怔,上官怜心乃是四位独行侠之一,也是天下闻名的神医,素有“仁心仁德”的称号。
而更与众不同的是,这个人是一个女子··听着白渡风的话,海镜心里也是一喜,“对啊我们怎么把她给忘记了走走,我们和你一起去”·白渡风诧异地望着他,又看向风相悦,“谷主,你不是还有其他要事吗”·风相悦淡淡道:“伦枫也在清州西面,我们只是稍微绕一点儿路,最终还是能够到达乌兰的。”
“没错,只要能看到妙意康复,绕些路又有什么关系”海镜也一个劲点头··雪玉将柳馨揽在身旁,亦是一脸认真,“我们也一起去,妙意是我的好妹妹,我想陪在她身边。”
见众人意见一致,白渡风感激地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他抱着妙意直起身,向四人略一颔首,便转身向西而去··风相悦望了望一片死寂的悦卿客栈,幽幽叹了口气,“这里既然暴露了,以后就不能再回来了……”·说罢,他燃了火折子,将一根柴火点燃,扔进柴房。
木头一瞬燃烧起来,火势犹如翩舞的精灵,在雪夜肆意扭动,逐渐蔓延,不一会儿便吞没了整座客栈·明灭的火光映红了夜幕,映红了雪地,也映红了几道渐渐离去的背影。
众人在城中买了马车,七日后便到达伦枫,但妙意的情况已不容乐观·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日皆是靠白渡风将粥和水喂进口中··马车自伦枫城门走出,停在一道山口。
只见一条小河横在前方,一座小桥架于其上,桥面布满枯枝碎叶··伦枫气候本就比清州暖和,加上春天将至,地上早没了积雪·沿着小桥走过,两侧梅林宛如帷幕,将一座小楼包围在中央,高翘的檐下挂着铜铃,铃音伴着梅香四下飘散。
青瓦白墙,红花苍空,交织为一副静谧的图画··众人径直来到小楼前,就见楼上挂着一块黑底鎏金匾牌,上书“留香小筑”四字,字体娟秀优美,想是出自女子之手。
海镜轻轻叩了叩门,不多时,一个垂鬟橙衣少女开了门,面上挂着春花般的笑容··海镜上前一步,温和道:“这位姑娘,请问上官姑娘在家么”·那少女眼波一转,一手玩着头发,偏头直望海镜,“你是来找我家小姐看病的”·海镜点点头,眉眼愈发舒展,“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还望姑娘通报。”
少女瞧了瞧海镜,玩着头发的手一顿,“如果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海镜吧”·说罢,她转向风相悦,“至于这位,我猜大约就是幽冥谷谷主了,你们大摇大摆跑到这里来,就不怕我们把你们抓住送去海澜庄么”·海镜淡淡笑了笑,“姑娘如此冰雪聪明,既然能猜出我们的身份,想必也能猜出我是被诬陷的吧。
何况你家小姐素有‘仁心仁德’的称号,一定不会将重伤之人拒于门外,不是吗”·  ·  ·☆、第094章 雪去春来东风软(2)·少女放开头发,没有说什么,只是细细打量着海镜,似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柳馨见状,原本攥着雪玉衣角的手一放,便冲了上前,“大姐姐你别误会了,海镜大人真的不是笑面贼”·少女低头瞥了瞥柳馨,面容又浮上笑意,“小妹妹,看来你很相信他嘛。
不过,这样的男人最会骗人了,你以后可别轻信他们哦·”·海镜顿时哭笑不得,一旁风相悦却黑了脸,冷冷开口道:“废话不必多说,你究竟让不让我们进去该不会是那号称神医的上官怜心担心自己治不好这女孩,才让你来拦住我们的吧”·闻言,少女一怔,笑容登时全褪,一双杏眼瞪得老大,“你说什么我家小姐医术冠绝天下,没有什么伤病是她治不好的”·风相悦冷哼一声,脸上挂满不屑,“冠绝天下这天下沽名钓誉之人还少吗你现在将我们拒在门外,又拿什么证明上官怜心真的配得上‘仁心仁德’之称”·少女跺了跺脚,全然不见方才娇俏模样,指着风相悦恶狠狠道:“好好你们给我进来我让你看看我家小姐有多厉害”·海镜正暗笑这少女中了风相悦的激将法,就闻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
众人一侧首,便见一个恬静如水的女子施施然走到门边··那女子穿着一袭浅绿绫罗裙,一头青丝以一根白玉发簪挑起,正微笑着望向众人,“这小丫头说话无礼,还望各位不要与她计较。
此番是我管教不严,让各位见笑了,请进吧·”·她的声音很低很柔,让僵硬的气氛立即缓和,也让冬日立刻温暖起来··海镜看她如此客气,也微笑着拱了拱手,“久闻上官姑娘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才知传闻确实不假,方才真是多有得罪,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上官怜心掩嘴笑了笑,正想说什么,那少女就拽着她甩了甩,另一手指向风相悦,委屈地撅嘴,“小姐别听他们的他刚刚还说你……”·“好了,珑儿,你先进去吧。”
上官怜心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珑儿最后狠狠刮了风相悦一眼,一甩袖子蹬蹬蹬走出厅堂·她方离开,白渡风便抱了妙意来到上官怜心面前,急道:“上官姑娘,她受了内伤,已经快不行了,请你救救她”·上官怜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力气却不小。
她将妙意接过抱起,掀了里屋珠玉串成的帘子,将她放在一张雕花檀木大床上,端详了一番,又走出道:“我这就为她医治,各位请稍等片刻·”·说罢,珠帘垂下,房门也被掩上。
众人这时才略感安心,在厅堂里坐了下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白渡风倏地站起,目光锁在走出的上官怜心身上··上官怜心纤长的手指在额上拂了拂汗水,轻声道:“各位请放心,那位姑娘服了大还丹,我也对她进行了治疗,渡了些内力给她,她暂时性命无虞,但右手怕是废了。”
白渡风闻言,急得跺了跺脚,就要往房里去·上官怜心见状,不着痕迹地拦在他面前,声音愈发轻柔,“各位稍安勿躁,虽然现在她的右手没法再动,但并非无法治愈,只是要治好她,还需一件东西。”
“需要什么快告诉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取回来”白渡风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皮肉··“刀山火海倒不必,只是需要一种叫做奇仙果的东西。”
上官怜心的目光自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似是在确定什么一般··“既然是能够拿到的东西,自然好说·”白渡风稍稍松了一口气,“上官姑娘,这奇仙果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们地点,但究竟能不能拿到却不一定。”
上官怜心面色沉了沉,“在我朝西南,有一个名为乌兰的地方,奇仙树就生长于那乌兰密林深处·那树每三年结一次果,一次只结三颗果实,乌兰住民均会在第一时间将它们采摘。
但是,那儿的住民相当排外,不会将它轻易交给外人·”·众人听见“乌兰”二字时,神色俱是微微一变·风相悦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撑,长身而起,沉声道:“只要取来奇仙果,你就能治好那女孩”·上官怜心沉默一阵,“我无法向你做出承诺,但至少有八成把握。”
海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白渡风肩头,“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先将能做之事做到吧,我和相悦这就去乌兰,你同雪玉留下照看妙意·”·白渡风一怔,没想到海镜会如此提议,眼圈都红了起来,“……妙意是因我才出事,我怎能劳烦你和谷主为我跑这一趟。”
风相悦冷冷瞟他一下,“我们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妙意·何况,我和海镜本就要去乌兰·”·上官怜心点点头,勾起一抹柔和笑容,看起来尤为和善,“今夜天色已晚,各位不嫌弃的话,就住在我的小楼里吧,明日我就让珑儿准备车马,送二位启程。”
说罢,她转身向楼上走去,“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房间·”·众人随上官怜心而去,各挑了一间房住下·上官怜心将众人安顿完毕,便施施然下了楼。
白渡风也跟着她回到之前的房间,守在妙意身旁··武侠温馨HE·此刻已是月上梢头,月光如流水洒进窗内,在地面留下粼粼印迹·风相悦扶了扶檀木小桌上的菱花铜镜,刚解下挡着刺青白绸,“砰砰”叩门声便传了过来。
他一开门,一个力道便将他搂入怀中,反手将门掩了回去··“喂你要干嘛”风相悦脚下不稳,急忙扶住海镜肩头,没好气道。
“这几天一直跟他们在一起,都没抱你一下,我想你了啊·”海镜贴在他耳畔低声道··风相悦一听,嘴角情不自禁翘起,声音柔了些许,“……笨蛋”·“好好,我是笨蛋。”
海镜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笑眯眯道:“那么,让我这个笨蛋亲一下好不好”·“想得美·”风相悦虽是这么说,却伸手回抱住海镜。
二人唇齿相依,舌尖相触,席卷着对方的呼吸,缠绵良久方才分开··风相悦急促喘息着,咬了咬自己微肿的嘴唇,略带羞赧地偏开头·海镜虽被他撩拨得心猿意马,但因为是在上官怜心家中,也没有进一步举动。
他探手轻抚风相悦面颊,拨开散乱在面前的发丝,“相悦,我们若是走了,上官怜心这里安全么朱莲岛的人既然知道馨儿在我们身边,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其他花招。”
他的声音很轻,风相悦却惊了一下,似乎才从亲吻中回过神,“……说得也是,雪玉与馨儿武功不高,妙意又受了重伤,恐怕白渡风一人无法保护她们的安全,明日我就让他将凌沐笙唤来。”
海镜不觉好奇,“就算从这里快马加鞭,连夜赶路,也需要八天才能到达茗城,白渡风如何将他唤来”·“这你就不知道了,白渡风养有两只鹰,平日虽会跟在他附近,但不会轻易现身,只有白渡风呼唤时它们才会飞到身边。”
风相悦说罢,来到窗外,倚在雕花窗棂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梅树,“它们在那儿,看得见么”·海镜定睛一看,只见晃动的花朵间隐隐现出几根白里泛黑的羽毛,在光影斑驳中看得不甚明晰。
但既然风相悦这么说,他也放下心来,不再谈论此事··稍稍放宽心后,海镜却不觉被窗外梅林吸引了去·只见夜幕之下,朵朵红梅延绵成片,在夜风中犹如海浪般起伏流动,寒英缤纷,暗香浮动。
海镜不禁看得有几分沉醉,拽了拽风相悦衣袖,“这梅花挺漂亮,走,我们下去看看·”·“现在大家都已安歇,我们外出恐怕会将他们吵醒·”风相悦道。
海镜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只要不走过道就好了,这窗户离地面并不高,我们用轻功悄悄出去,再悄悄回来·”·说罢,他手掌于窗棱上一撑,一个翻身便跃出窗外,稳稳落地。
随即,他冲风相悦直招手,以口型喊着“快来”·风相悦登时哭笑不得,只觉这人时而温柔稳重,时而又像是孩童般喜欢嬉笑胡闹··虽是这么想,他还是随海镜穿窗而过。
落地的一瞬,不妨海镜突然上前,将他抱了个满怀·二人顺势相拥倒地,在满地花瓣中一滚,停在一棵树前··簌簌飞红仿若漫天细雨,二人低低的笑声随风荡开。
风相悦伏在海镜身上,凝眸那张噙了笑意的脸,顿觉心底柔情似水般涌出,俯首在他唇边一吻,便将头埋在他颈间··海镜轻抚着风相悦后颈,亲昵地贴紧他的发丝,“相悦,你还记得茗城的梅林么”·风相悦闷闷的声音从颈边传来,“嗯……怎么了”·“没什么,只是想起那天我鼓起勇气向你表明了心意,却被你咬了一下。”
海镜道··风相悦哼哼一笑,“咬你一下算便宜你的,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没有没有,只要你愿意,我让你咬一辈子又何妨”海镜嬉皮笑脸说罢,突然一个翻身,将风相悦压在身下。
风相悦一惊,下一刻,海镜的气息已笼了上来·二人在亲吻中厮磨一阵,以额相抵,都忍不住展颜微笑·月移花影,风动华枝·二人低语几句,便起身在梅林中漫步,踏着斑驳树影闲谈轻笑。
 ·  ·☆、第095章 乌兰仙境寻药材(1)·夜晚转瞬即逝,翌日清早,海镜与风相悦方走出房间,掩了门扉,不巧上官怜心正好从旁路过·见二人从同一间房中走出,上官怜心愣了愣,继而掩嘴笑起来,“二位昨夜过得可好”·心知上官怜心已猜出二人关系,风相悦脸一红,偏开头不言不语。
海镜却毫不在意,笑吟吟上前,“承蒙上官姑娘的关照,昨夜过得很好,真是多谢了·”·“哪里,昨夜是我照顾不周,将二位安排在了两个房间。
下次若是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告诉我·”·上官怜心声音依旧柔和,其中却带着几许深长意味·她抚了抚发鬓,转身向楼下款款而去,“二位先来用饭吧,我已让珑儿去准备马车了。”
看着上官怜心施施离去的背影,海镜与风相悦都不觉在心里嘀咕,这女人一副清纯模样,心思倒一点不单纯··私下嘱咐白渡风飞鸽传书后,海镜与风相悦便自伦枫启程。
经过三天星夜赶路,终于到达乌兰东北部一座城市,若是再向西南走去,便会进入茂密森林··海镜与风相悦寻到一间客栈,在柜台前订下房间后,便在一张桌边坐了,唤来小二点菜。
这时正值午间,客栈中人群来来往往,其中不少是从乌兰密林而来,穿着打扮与中原人大不相同·他们衣着精悍简单,脖子与手腕皆挂有饰品,脸上画着莫名纹饰,身体十分健硕。
将山中药材或是果木卖出后,乌兰住民便长身离去,根本不与城中人过多言语·海镜和风相悦正好奇地打量他们,便听得小二一声低唤,将托盘中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了二人面前。
抽出一双竹筷递给风相悦后,海镜吸了吸饭菜香味,顿感惬意,“这几天忙着赶路,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终于能饱餐一顿了·”·“那就多吃些,这些天一直是你赶车,累了吧。”
风相悦说着,夹了几箸肉与菜放进海镜碗里··海镜不由美滋滋一笑,“哎呀,夫人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贤惠个头,你的嘴倒是越来越贫了。”
风相悦瞪他一眼,自顾自吃了一口米饭··海镜笑眯眯瞧着他,正欲回话,握着筷子的手却突然一紧··同时,风相悦也沉默下来,目光越过海镜,落于其后一桌坐的二人身上,只因他们的谈话中传来了“海澜庄”三字。
只见一名大汉喝了一口碗中浊酒,拍着桌子对另一人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去海澜庄领赏金了么怎么就请我喝这样的酒”·另一人咀嚼着口中牛肉,说话嘟嘟囔囔,“嗨,别提了,海澜庄现在根本没钱,我一文钱都没拿到”·“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海渊是为了贪图薛家的钱才和薛樱成亲,现在薛家兄妹都死了,薛家的钱还不全在他手上”·“你都知道他心思,薛家人会不知道据说薛馥留了遗言,让邢无双将薛家与钱庄的信物收回,交给盟主君临越,现在海澜庄已经拿不到薛家的钱了。”
大汉啧啧摇头,“海澜庄早就入不敷出,现在海渊又如此失信于人,看来没落也是早晚的事了·”·“呿,没落了也好,这两Xiong-Di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笑面贼,没一个是好东西海映星九泉下若是有知,只怕恨不得剁了这两个不孝子”·听着二人的谈话,海镜握着竹筷的手渐渐收紧,神色愈发低沉。
风相悦望向那二人,眼里已露出凶光·他“啪”地一放筷子,就要站起,海镜急忙按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风相悦见状,压下脾气,打消了找茬的念头,转而注视海镜,“……你没事吧别听这些杂碎胡说八道。”
“我没事……”海镜深吸一口气,“只是没想到海澜庄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他顿了顿,也放下筷子,认真看着风相悦,“相悦,从乌兰回来后,也许我不会跟你一起回谷了。”
“你想去重振海澜庄”风相悦一阵揪心,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海镜眯着眼笑了笑,“不仅是重振,我要让海镜这个名字写上历代庄主的牌位”·风相悦微微一怔,也笑了起来,“既是如此,你不打算让我去见证一下”·这次轮到海镜愣神了,“你要跟我一起”·“当然了,难不成你又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单干”风相悦有些不悦,“你说过的,无论是怎样的危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海镜心里暖暖的,笑容也愈加柔和,“我怎么会忘记。”
“那就好·”风相悦说着,将筷子塞回他手中,“快把饭吃了,饿着肚子怎么能应付明天的事·”·用过晚饭,二人便回到定下的房间。
海镜一反常态,期间虽有言语,却不像平日那么多话··直到临睡之时,风相悦终于忍不住了·见海镜俯身整理着被褥,他上前轻轻一拍海镜胳膊,“你一直在想海澜庄的事”·海镜瞥他一眼,回身坐下,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沉重,“嗯,只是有些放心不下罢了,你不用担心我。”
风相悦无声一叹,踌躇片刻,忽的探手挽住海镜肩头,将头埋在海镜颈间,“海镜,我不怎么会安慰人,但也不想看着你这么消沉·现在我只能说,若是你有需要,尽管告诉我,我能让幽冥谷也成为你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低,却分外真诚·海镜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眸光一动,浮上一层暖意·他回抱住风相悦,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为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风相悦鬓边。
二人略微分开,风相悦面上依旧带着几分羞赧·海镜抚了抚他的面颊,笑着道:“相悦,谢谢,我已经没事了·”·“那就好,我可不想一直见你愁眉苦脸的。”
风相悦半低着头,挑着眼帘瞧他··“放心,我一看到你就喜不自胜,怎会愁眉苦脸·”海镜笑嘻嘻回道,挽了风相悦腰肢,二人一同倒在被褥上。
风相悦正想挪挪身子,忽然感觉海镜的手探入了衣襟,不安分地摸索起来·他顿时有些慌乱,一拍海镜道:“你干什么明天还有正事”·海镜凑近他面颊,柔声道:“不会太晚的,答应我好吗”·“什么不会太晚,那次你、你做了那么久……”风相悦脸腾地一红,后半段话音已被海镜的吻堵住,身体受到的刺激更甚方才。
最终,他渐渐沉沦在海镜的亲吻与爱抚中,半推半就的手臂环上海镜身体,不再拒绝··衣襟一件件坠落在地,烛灯悄然熄灭,昏暗的房内,仅余下急促的呼吸与交错缠绵的呻吟。
一夜温存过后,清晨二人沐浴一番,便提着包袱出了城,走进那片广袤森林··乌兰气候本就湿润温暖,加之现已入春,放眼而去,满目皆是茂密绿荫·茂盛的草木如帷幕般层层叠叠,遮蔽了所有阳光,沉沉压在头顶。
山路在浑厚的深绿色下显得尤为幽深,仿佛能够通向另一个世界··二人沿着山道走了一个早晨,便拐进一处乱林耸立的山野·此时林中已辨不出道路,二人只得寻着较为平坦之处行走,穿过乱林,到达一处豁口。
待他们走到豁口尽头,阳光自巨石间缝隙泻下,竟已是傍晚时分·走出豁口,前方现出一个山谷,朵朵白云在谷间飘荡,连绵为磅礴云海,又被如血残阳染得通红。
长空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回音阵阵,悠远清寂··而白云簇拥下,分布着星星点点的茅舍竹篱·四周农田交错,层层梯田交叠而下,宛若银龙盘绕,气势恢宏。
武侠温馨HE·由于是插秧季节,田中水镜反射着夕阳余晖,瑰丽夺目,犹如一块块巨大闪耀的宝石·风景虽与幽冥谷全然不同,却透出一番别样美感··“这就是乌兰住民的山谷”海镜向下方望去,不觉连连感慨,“奔波数日能看见这样的景色真是值了,实在是漂亮至极。”
这时,风相悦在另一侧冲他招手,喊道:“这里有路可以走下去,快过来”·海镜急忙赶了过去,风相悦一把拽了他的手,便沿着小道向下而去。
山风鼓动衣袂,飘扬如天边彩云·海镜跟在风相悦身后,突然两手探出,环住风相悦腰肢,美滋滋道:“以后我们找个这种地方隐居怎么样”·风相悦看着田中粼粼水波,用肩膀一撞海镜,哼哼道:“怎么,你才刚来,就嫌弃幽冥谷了”·“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嫌弃,你想住哪里我都陪着你。”
海镜一边说,一边调情般地咬了咬他的耳廓··风相悦耳根“刷”的红起来,又刹那蔓延至面颊,整张脸犹如红灯笼一般·他不自在地挣脱海镜怀抱,“别在这动手动脚的,赶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海镜好笑地摸了摸鼻子,紧跟着走进田间。
穿过梯田,二人来到村落附近时,天色已是一团漆黑·海镜正扒拉着灌木向村落靠近,四下忽然响起一阵沙沙声,让二人立即顿住脚步··  ·  ·☆、第096章 乌兰仙境寻药材(2)·侧首一看,只见几个乌兰住民自周围冲出,踏着枝叶来到二人身边,用简陋的长矛指着他们,神色警惕,“你们是什么人”·风相悦习惯性地扶上剑柄,海镜急忙拦住他,拱手道:“深夜来访多有冒犯,但我们身负要事,需要见一见村长,还望各位引见。”
为首一人缓缓上前,将他们打量一番,满面谨慎,“将你们的兵刃交出来·”·风相悦不悦地皱了皱眉,海镜安抚般地握了握他的手,取下落霞剑,同龙云剑一起交给领头人。
那领头人拿了长剑,端详一番,才向村里一挥手,“跟我来·”·海镜与风相悦刚一迈步,那些拿着长矛的人也跟了上来,长矛尖端依旧指着他们,没有一丝松懈。
不多时,二人就被带到村长屋内··村长的木屋建在村落中央,外表朴素结实,内里虽宽敞,摆设却相当简单·只墙上挂着一张杉木长弓和一个牛皮箭筒,桌椅柜床一应俱全。
而一张铺着虎皮的塌上,正坐着一名老者,虽是白发苍苍,身材却十分健硕·他穿着一件白色布衣,袖口与衣摆用蓝红两色丝线交叉绣成繁复图案,手腕和脚踝均带着宽大饰品,上面刻着猛兽纹路。
此时,他用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瞧着二人,精悍得完全不似一个老人··方才引路之人在村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便推门离去·村长抚了抚花白的胡子,声如洪钟,“你们二人为何而来”·海镜客气地作了一揖,笑着道:“久闻乌兰灵木众多,盛产名药,我们此番正是为寻一味药材而来。”
·村长冷笑一声,“别给我来你们文绉绉那一套我们可不会将药材无故送人,想要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海镜闻言,也不再客气,“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友人经脉被人震断,需要奇仙果才能痊愈,因此我们才会来到这里求药,您要开多少价尽管说吧·”·村长神色一震,猛然一拍木塌,震得房屋都微微颤动起来,“开价奇仙果是无价之宝你知道为了摘到它,我们必须付出多少心血吗”·见村长面有怒色,海镜却毫不在意,面上笑意不减,“自然知道,但你们之所以摘来奇仙果,不也是为了治病救人么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将它交给我们”·“少开玩笑照你这么说,每一个来这里求药的阿猫阿狗都应该拿到奇仙果了”村长怒气更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倏地起身,大掌一掀,竟以掌风将门推开,“我不想再听你们胡说,马上给我滚出去”·厚重木门向内侧开启,只见海镜袍袖一挥,衣袖未碰到门板分毫,却扬起一阵清风将门阖了回去。
村长见状不由一怔,没有想到海镜内力如此深厚,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若有所思地拧起眉头··风相悦早已忍无可忍,只是看在海镜面子上才没有出手·此刻见村长出言赶人,他脑门上青筋已是微微凸起,正欲上前,却不妨海镜拦住了他,在他耳畔道:“别激动,这事交给我来。”
风相悦抿了抿嘴,环手倚在一旁,就见海镜慢慢向村长走去,温声道:“村长,方才是我太过无礼,您大人大量,就别与我计较了·现在我们急需这枚奇仙果,不论您要多少银两,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答应,还请您能再考虑考虑。”
村长严厉的目光在海镜身上一扫,忽然开了口,“天生草·”·“什么”见村长有所动摇,海镜虽没有听清,心头却是一喜。
“自村落西面进山,顺着山势而上,一天后便能到达森林最高处,在那儿,能看到连绵的雪山·而在那些雪山最高峰上,生长有一种名为天生草的药材·你们只要将它取来,我就把奇仙果交给你们。”
海镜连连点头,“没问题,明早我们便上山,一定会将天生草取来·”·村长的表情却凝重下来,“那雪山上不仅艰险万分,相传还有魔物出没,十分危险,你们真的要去”·风相悦重重哼了一下,“有什么不能去的区区几株草休想难住我们”·村长听罢闭了闭眼,微微颔首,“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小心别丢了性命。”
说罢,他一掌推开木门,向外走去,“跟我来,村子边上有栋空着的小屋,你们凑合着住一宿,明早我就将剑还给你们·”·海镜与风相悦相视一眼,便跟着村长走出。
然而看到那栋屋子的一瞬,二人却都傻了眼·只见夜幕下,一栋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孤零零立在地面,壁上布满灰扑扑的印记,窗扇坏了一半,屋顶也露出几个破洞,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刮倒。
而那屋子里,甚至连桌椅都没有,只剩一张破旧木床·海镜刚坐上去,就听得“卡擦”一声,床板后半段断在了地上··风相悦嘴角弯了弯,忍不住笑出声来,向他伸出手,“看来我们只能睡地上了。”
海镜抬眼瞅他,握住他的手,突然坏心一起,猛然使力将他向下拉去·风相悦一惊,下一刻整个人已摔入海镜怀中·他扶着海镜肩头,侧首望他,嗔道:“干什么呢整天就知道胡闹。”
海镜眯着眼,眉梢眼角笑意盈盈,“方才你不是说要睡地上么但我怎么忍心让你贴着这冷冰冰的地面,干脆我躺地上你睡我怀里如何”·风相悦不禁莞尔,捏了捏他的鼻尖,长身爬起,“少来,那样睡着多不舒服。”
海镜惋惜地抿抿嘴,起身掸了掸衣上尘埃,正欲说什么,忽见半开的窗外闪过一道黑影·他神色一凛,立即擦过风相悦身侧,冲到窗边向外看去··然而窗外只有一片寂静,澄澈星光洒下,映照在一座座屋顶上,又如流水般滑下。
“怎么了”风相悦来到他身边,也向外张望起来··“刚才我看见窗外有人,但是现在却不见了·”海镜皱了皱眉,拽了风相悦便走出门外,四处巡视。
见海镜左顾右看,风相悦疑惑道:“这怎么可能,以我们二人的功力,不论那人轻功再好,也能够听见响动,可是刚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海镜也心生疑虑,风相悦所言确实不错,更何况,此处并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若是上了屋顶则会发出声响,那个人不可能如此迅速就消失在屋外。
除非……那不是人,而是幽灵鬼魅··海镜想得自己都打了个寒战,握着风相悦的手下意识一紧·风相悦见状,用肩膀撞了撞他,“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快回屋。”
海镜点点头,推开门携了风相悦走到床边,“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还是留我守夜为好,你快去歇息吧·”·风相悦摇首道:“不,我陪着你。”
海镜抚了抚他的面颊,“听话,我不用你陪,明天我们二人必须有人保持最佳状态,所以你得好好睡觉,明白吗”·风相悦不甘不愿地瞟他一眼,“我只比你小一岁,你就把我当小孩了”·海镜噗嗤一笑,“我怎么会把你当小孩,以后我还要和你做许多小孩不能做的事呢。”
风相悦脸一红,心里只冒出两个字——流氓·他不再搭理海镜,抱着剑在床边坐下,便靠着墙闭了眼··海镜凝注着他,含笑道:“不许装睡哦。”
风相悦挑起眼皮白了他一下,“知道了”·一夜安然度过,翌日清晨,朝阳冉冉升起,云雾渐渐消散,金光点点覆上碧绿山野,将天地间染得灿烂无比。
晨光洒入郁郁葱葱的草木间,映出山野中两道慢慢行走的身影,正是海镜与风相悦向着险峰而行··二人从清晨爬至傍晚,施以轻功相助,穿过密林丛枝,越过层层山石,终于到达山林最高处。
举目一望,只见前方赫然耸立着座座高山,宛如箭簇,绵亘蜿蜒,直入云霄,高处冰雪覆盖,纯白无暇··晚霞将白雪覆上层层朦胧橙纱,浮动的云海与山雪相连,清浅天光破空照耀,悠远磅礴,让座座雪山恍若远离红尘的仙境,遗世独立,纯净无垢。
海镜与风相悦直直凝视前方,不觉瞠目结舌,震撼得几乎忘记一切·在这犹如天人巧作的景象前,顿觉自身无比渺小,心神却又开阔不已··凛冽山风吹过,将二人发丝吹得飞舞纠葛,衣袂猎猎鼓动。
海镜从包袱中取出狐皮大氅,披在风相悦身上,仔细为他系上,“待会儿风寒,小心别着凉了·”·风相悦心头一暖,只觉得海镜的声音比狐皮更为温暖。
他默默点头,拢了拢黑色大氅,取出另一件狐皮大氅,递给海镜··海镜接过大氅,自行穿上,牵了风相悦的手,含笑道:“我们走吧·”·二人施展轻功,起起落落间,便登上雪山。
月色下,只见两道黑色身影在一片纯白中掠动,沿着崎岖道路,攀着嶙峋怪石节节而上·每过数十丈,他们便会停下休息片刻,随后又展动身形,继续攀登··  ·  ·☆、第097章 乌兰仙境寻药材(3)·不知过了多久,海镜和风相悦终于来到最高峰。
茫茫积雪将月光反射,莹亮照人·二人一路向前,寻找着天生草,任由寒风如刀片般割着面庞,甚至连睁眼都略感困难··雪地上方留下浅浅足印,就立刻被随风飞舞的雪花覆盖。
风相悦抬起手,用大氅遮了遮迎面而来的风雪,忽的眼神一敛,“海镜,那里有什么·”·说罢,他快步上前,俯下身子,就见积雪如碗口般凹陷下去,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探手抚开白雪,一个制式古朴的青铜大环出现眼前,下方则连着刻满繁复花纹的青铜板·风相悦疑惑地歪了歪头,拉了拉大环,见大环纹丝不动,便直起身,不再探究。
这时海镜走了过来,“怎么了”·“没什么,不是天生草·”风相悦摇了摇头,从青铜板上走过,向前方而去·海镜也没有深究,随他一路向前。
然而二人并未察觉,那青铜大环霍然一动,一阵机簧转动声响起,底下青铜板缓缓向两侧分开,犹如大门一般洞开··而那裂开的豁口中,蓦地探出一只干枯焦黄的手,在雪地上划出五道指印。
白雪皑皑的崖边,海镜和风相悦终于采到几株天生草·往前一看,崖下便是黑黢黢的万丈深渊,一粒粒雪花被寒风席卷着灌入其中,犹如被吞噬一般渐渐消失··武侠温馨HE·将草药放入包袱,海镜便将其揣入怀中。
他抬手在唇边,呵出几口热气,“总算是采到了,我们快回去吧,这儿真冷·”·风相悦将手拢在袖中,默默点头,同海镜一起下山·然而没走几步,二人便顿住了脚步,因为白净雪地上竟散乱着许多脚印,时深时浅,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拖痕连连,就像是残缺之人在地面爬动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多脚印难道还有其他人”海镜不由满腹疑惑··“怎么可能,除了我们还会有谁跑到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来”风相悦虽是这么说,仍是四下探查起来。
见风相悦走得越发遥远,海镜急忙提步跟上·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有一团物体从旁扑来,疾如闪电·大氅一角顷刻撕裂,黑色狐皮随风卷起,飞向夜空深处。
而裂口处霍然窜出一道剑光,在空中舞出几道银弧··海镜根本没能看清袭击自己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拔剑迎击·刹那间,一块块青灰色肉皮扑面洒来,犹如飞花溅沫,坠落一地,阵阵腐臭味随之而来。
海镜捂了捂鼻子,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脚边堆满腐坏肉块,蠕动着一只只黑色细虫··那些虫子只有针般粗细,在雪地上密密麻麻,拢为一团,细细爬动着钻入雪中,顷刻便消失在海镜眼前。
但那恶心的感觉并未从海镜心头消失,他急忙看向风相悦,却见风相悦面前正游荡着两具干尸·那干尸脚步僵硬,面容狰狞,随着他们的动作,腐烂的皮肉簌簌落下,砸在满地雪花之中。
此刻,海镜才明白方才攻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心下不由一寒·他腾身上前,长剑斩出,同时风相悦也将落霞剑一瞬展动,只见死灰色的尸块飞裂而出,那两具干尸已被二人斩断。
在尸体断裂处,同样爬出细细密密的小虫,蠕动着钻进雪地,再无踪影·风相悦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寒风凛凛中,额上竟渗出汗水,“……这难道就是村长提到的魔物”·海镜刚欲说话,一只枯黄的手突然穿雪而出,猛地擒住风相悦脚踝,将他向下拉去。
积雪被震得一瞬飞扬,如雨点般漫空飘洒·看着地面凹陷的坑洞,海镜只觉背脊发凉,立即钻入洞中··洞中一团黑暗,仅投下几丝月光·海镜取出火折子,却因为受了潮无法点燃。
情急之下,他只能一边适应昏暗,一边摸索四周,“相悦你没事吧”·一阵咳嗽声从前方传来,海镜急忙赶去·脚下似有无数黑虫爬动,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灌入耳膜,时而还有肉体爆裂之音响起,但他依旧快步走着,根本无暇顾及。
不一会,他便模糊瞧见墙边倚着一团人影,俯下身正要探手,便听风相悦道:“别碰我·”·海镜不免担忧,“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样了”·“我没事,只是砍碎了干尸,被腐肉淋了一身。”
风相悦说着也深感恶心,见身上大氅沾满皮肉和内脏,便将其解下,随手弃在一旁··这时他才握住海镜的手站起,拂了拂身上碎雪·海镜借着月光将他打量一番,见他平安无恙,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风相悦侧首四下环顾,握着海镜的手微微收拢,“这是什么地方”·海镜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后方立着一道青色石墙,上面镌刻着一道道奇妙纹路,犹如长蛇蜿蜒,组成树状图案,不禁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
“这图案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人刻在这里的”风相悦站在海镜身边,轻抚着下颚皱起眉··海镜摇了摇头,手指顺着墙上纹路慢慢滑下,神色愈发凝重,“这也有可能是一种文字,只是我们无法读懂。”
他话音刚落,石墙旁一条狭窄幽深的道路中突然发出拖沓脚步声,缓慢而悚然,令二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看来那些干尸是从这里爬出的,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海镜挽了风相悦,携着他飞身而起,跃出洞口··二人落上雪地,风相悦才发现脚下是自己方才看见的青铜板,便俯身擒住厚重铜环,用尽全力拉动。
海镜见状,也出手握住青铜环·二人使出最大力量,良久,只听得“轰”一声响,开口终于紧紧关闭··二人这才直起身体,长吁一口气,面上都渗出细细汗珠。
大风夹带着雪粒吹来,风相悦失了狐皮大氅,身上又有汗水,顿时被吹得微微一颤·海镜扬起大氅一角,将他裹了紧紧搂在身前,捏了捏他冻红的鼻尖,“我抱着你下去吧,别受寒了。”
“我自己能走,才不要你抱·”风相悦打开他的手,不甘地瞟了他一眼··“好好,但是你不许离开我身边·”海镜知他要强,也不勉强。
他环住风相悦腰肢,将他搂在怀中,施展轻功向山下而去··风相悦抱住海镜肩头,握着他的手,也随他轻身一跃·夜风扬起大氅下摆猎猎舞动,披散的青丝在月光下飞舞纠缠,黏上一粒粒晶莹雪花。
二人就这么依偎着彼此,在陡峭山石间起起落落,十指交缠,生死相依··这一刻,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件简单的事,那就是这么牵着手,并肩走到地老天荒··不论未来有多么坎坷,不论前路有多么艰险。
就在海镜与风相悦寻求奇仙果时,辉州城外一间食肆也并不安生·辉州位处清州西南,是通往大成西南部最快捷的道路,由于地势平坦,官道众多,也成为商贾和旅人来往必经之地。
天明时分,食肆方一开张,堂中便已坐了不少客人·几名小厮提着酒壶端着饭菜,肩上搭着一块抹布,在喧哗的谈话声中忙活着··若是在平时,人们的闲谈会涉及方方面面,显得杂乱不堪,然而今天,大家的话题却都集中于一处,那便是三大恶人重现江湖,甚至已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不过,这话题只持续了一会儿,人们的谈笑声便戛然停止,只因一名相貌俊丽的男子出现在了门边··那男子身着一袭绛色长衫,一条黛色腰带将紧致纤细的腰肢勾勒,唇角点着一粒美人痣,面上表情透出几分轻狂。
他挑着眉角四下打量一番,寻了一处空桌,大摇大摆坐下,将腿往凳上一搭,便拍着桌喊道:“小二给小爷上一壶酒,一碟牛肉一碟花生,酒菜都捡好的上”·“哎,这位爷,请稍等,这就给您去取。”
那小厮见他生得俊俏,性子又直爽,不觉心生好感,急急去了后堂··男子一手托腮,目光落在门槛外,似是在寻找什么·这时,一名虬髯大汉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往边上木凳一坐,将酒“砰”的放在桌上,冲男子笑道:“小Xiong-Di,来了这里还这么干等,多没意思,来来,哥先请你喝上一杯。”
男子笑着睨他一眼,没有说话·那大汉瞧他笑得仪态万千,脑中顿时浮想联翩,斟了一杯酒,往男子面前一推,竟顺势倾身靠上,不着痕迹地握了他的手,“小Xiong-Di打哪儿来,又要去往哪里若是不嫌弃,让哥带你一程如何”·谁料那男子眼波一转,轻笑一声,“你算哪路货色,也敢来勾搭我小爷可不是谁的酒都喝的”·说话间,男子手掌一翻,已反擒住大汉手腕,一挥一带,便将大汉猛地撂倒在地。
众人只听得一声惨呼,纷纷侧目来看,又惊得倏然站起,蹭蹭退散·那大汉揉着手腕站起,面上又是不甘又是恼怒,“小王八羔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敬酒罚酒”男子嗤笑一声,也缓缓站起,“不巧小爷这两种酒都不想吃,只想吃你的丧酒”·话音落下时,他已掠到大汉身边,手掌往他脑后一按,便将他脸朝下“嘭”的压在桌上,砸得杯中酒水洒了一桌。
 ·  ·☆、第098章 灵木挂牌情珍重·那大汉唔唔叫唤着,挥舞手臂想推开男子,却不料无论怎么使力,终是无法挣脱·男子手臂越压越下,须臾桌面已出现裂痕,惊得掌柜来到一旁,连连劝解。
但男子像是没有听见掌柜的话一般,力道不减反增·见那大汉动作越来越小,气息愈发薄弱,四周人群骇得倒抽一口凉气,连退几步··突然,一个瘦弱青年颤抖着手,指向男子,“你、你该不会就是海澜庄逃出的三大恶人之一……”·男子大笑起来,“三大恶人小爷也正巧在找他们呢,你们若是知道他们的行踪,就快快告诉我”·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人鼓着勇气道:“这位少侠,你难道想要将那三人擒住劝你还是不要鲁莽行事,现在大家听见那三人的名字都避之不及,海澜庄也并未发出悬赏,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男子“呿”了一声,“海澜庄悬不悬赏干小爷屁事,小爷只是想找人切磋切磋罢了·”·方才那人听罢,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的被一阵话音打断。
只听一个笑嘻嘻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小沐,你酒喝完了没我打听到那三人去向了”·说话间,费源光扶着门梁,进了大堂。
他今日没有再穿打铁时脏兮兮的衣物,而是着了一件墨色纻丝长袍,披了件葱白色斗篷,将长发认认真真束在脑后,看起来仪表堂堂,分外精神··但他方一进屋,入眼的便是凌沐笙要取人性命的景象,急得他几步上前,搂了凌沐笙便向后拽开,“小沐别发火,在这儿惹出事来可不好”·随着费源光的动作,凌沐笙随手将大汉一扔。
那大汉顺势直直撞上墙壁,呻吟着瘫坐在地,面上青紫一片,鼻梁似已被撞肿,鼻孔血流不止··凌沐笙瞅了大汉一眼,将费源光撞开,又在他胸前拍了一把,“这混蛋方才戏弄小爷,小爷只是想给他点教训罢了”·费源光听着这话,再一看大汉血流满面的模样,实在想不出他怎会有胆子调戏凌沐笙,便凑到凌沐笙耳边安抚道:“那样的小角色,何必与他多费口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三个恶人的行踪么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再耽搁恐怕他们要闻风而逃了·”·凌沐笙似乎很吃费源光这套,注意力立即转移。
他推着费源光走出食肆,末了还不忘给大汉一记眼刀,“今儿算你运气好,小爷就不与你计较了·”·大汉捂着鼻子唔唔惨叫,瞧着他们徐徐离去,眼中只余下惊恐之意。
二人走出食肆,凌沐笙便用胳膊肘撞了撞费源光,“喂,疯子,究竟打听到什么了”·费源光立即乐颠颠答道:“小沐,我告诉你啊,那三人确实是向着伦枫方向而去,虽不知他们是如何得知海镜和谷主行踪的,但必定是冲着他们去的。”
凌沐笙登时眼神一亮,“很好,小爷早就想找人练练手了,顺便把他们三人当做礼物,送给谷主和海镜好了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么”·“当然知道,我费源光出马还会有办不到的事跟我来”费源光得意地摸着唇上八字胡,揽了凌沐笙腰肢,便向城外走去。
见对方没有推开自己,他更是心花怒放,得寸进尺地将凌沐笙往怀中拉了些许··海镜和风相悦回到乌兰村落时,已是隔日下午·二人直奔村长屋中,与村长寒暄几句,便将天生草交了出来。
村长拿着天生草端详片刻,又凑在鼻下闻了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没想到你们二人真能将天生草采来,之前真是小瞧你们了·”·风相悦不耐地偏了偏头,厉声道:“既然草药已经采来,该把奇仙果给我们了吧。”
村长走出门,冲门边一名握着长矛的侍卫低语一阵,那侍卫便转身离开·村长回身进屋,掩了房门,端坐榻上,大掌在膝上一压,“稍等片刻,这就为你们将奇仙果取来。”
海镜用眼角瞟了瞟房门,笑着走上前,“村长,其实我们此来,除了寻求奇仙果外,还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村长扬了扬下颚,轻轻一笑,语气不似前日那般凶恶,“我早就猜到你们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不过既然你们为我取来了天生草,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想问什么尽管说吧”·武侠温馨HE·“多谢多谢。”
海镜先道了谢,又向村长靠近了些,“你们的住民中,曾有人离开过这里吗”·村长拧了拧眉头,“你指的是离开乌兰再也没回来过的人”·海镜连连点头,村长叹了口气,神色沉了沉,“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离开了这里,再不曾回来过。”
海镜试探地道:“那个人……姓薛吗”·“薛我们这从没有姓薛的人·”村长顿了顿,“那人原本叫做思茫,据说离开乌兰后,便给自己冠了个姓氏,叫做司马。”
司马……海镜与风相悦一时怔住,面色不觉一变··村长似乎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继续道:“他和我年龄相仿,算下来,而今也年近花甲了。”
这时,屋门忽的被敲响,村长抬眼望了过去,“进来·”·大门吱呀打开,只见侍卫端了一个朴素的梨木盒子,健步走入·村长随意一挥手,他就将盒子递到了海镜面前。
海镜接过盒子,将木盖揭开,一株嫩黄的圆形果实便出现在眼前,其上还闪烁着晶莹水露··他关上盒盖,回身将其递给风相悦,低声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想问问村长。”
风相悦挑眉凝视他,“你有什么事要问我不能听吗”·“听话,我回去就告诉你·”海镜拍了拍他肩头,柔和地道。
风相悦撇撇嘴,抱着盒子便推门离开,回到那破败小屋·他取来一个棉布包袱,将盒子小心翼翼包好,放在那断开的床板上··而今奇仙果到手,妙意已有了康复机会,风相悦顿觉宽心,不经意间展颜一笑,面容甚是欣慰。
不一会儿,海镜便回到了小屋·风相悦见到他,立刻收了笑容,来到他面前,“喂,你方才是不是在问村长那个离开乌兰的人”·海镜嗯了一下,随手带上门,携了风相悦走到床边,“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恐怕正是幻龙帮长老司马悟。”
“但他与薛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木牌会落在薛家房里”风相悦将手环起,一脸不解··海镜抬起手指,慢慢抚着下颚,“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至少能确定司马悟就是朱莲岛派到幻龙帮的奸细。”
说着,海镜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必须再去一次丰夜庄,到了那里,很多事便能有定论了·”·“什么事”风相悦好奇道。
“只是我的一些猜测罢了……”海镜摸了摸风相悦发鬓,声音低柔了些,“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们去看看那棵神木怎么样”·“你知道它在哪里”风相悦有些惊奇。
海镜哼哼一笑,满脸得意,“当然知道,我方才问过村长了·”·风相悦挑了挑眉,“还背着我去问你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快说”·“主意自然是打了的,你看。”
海镜浅笑道,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木牌,两指挟着提在他面前··“这是什么”风相悦接过木牌,疑惑道··那木牌与他们在丰夜庄找到的十分类似,只是图案变成了两只交颈厮磨的鸟,下面还刻着海镜与风相悦的名字。
“这是祈求白头偕老的木牌,我前天夜里趁你睡觉时刻出来的·”·海镜眉梢眼角俱是温柔笑意,风相悦看得心中一暖,好笑道:“你怎么知道祈求白头偕老的牌子是这样的图案”·“图案不重要,心意最重要,不是吗”海镜强词夺理道,探手轻轻揉着风相悦后颈,与他额头相抵,“我们俩一起把它挂上去好不好”·风相悦顿时不好意思了,偏开头低语道:“你几时也相信这种东西了……”·“原来我确实不相信,不过现在我想试试。”
海镜抚着他的面颊,转过他的脸,“现在我的愿望就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望进那双宛若深海的眼眸,风相悦只觉心跳加快不少,脸也发烫起来。
他握住海镜的手,想要掩饰羞赧般地垂下头,往外走去,“……那就快走吧·”·海镜应了一下,笑吟吟随他走出··虽然早就想到乌兰神木定然气势不凡,但亲眼见到它的一刻,海镜和风相悦还是愣了神。
眼前,神木的褐色树干粗壮无比,几乎要十余人合抱,树荫连绵十来丈,替代蓝天沉沉压在上空,枝叶繁茂,鸟语啁啾·繁复树枝恍若一根根经脉,延伸于浓郁绿荫中,其上挂着无数木牌,在微风吹动下清响不绝,每一个牌子都承载着一份美好心愿。
·海镜以手指勾起挂在牌上的麻绳,侧首冲风相悦笑了笑,“来,我们一起挂上去·”·风相悦瞟了瞟他,也勾起那根麻绳·海镜揽了他的腰,纵身一跃,二人一同冲天飞起,直入树荫,震得树叶纷纷飞扬。
麻绳挂上最高梢头,二人相依坠下,足底方一落地,便掀起一阵劲风·落叶霎时盘旋而起,萦绕身侧,翩跹不落,风定犹舞··青丝随风纠缠,衣袂翻飞,如云卷云舒。
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余下彼此二人,呼吸交错,心绪相融··海镜搂着风相悦的手微微收紧,轻拂去他肩头碎叶,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不带一丝情欲,干净而美好。
“相悦,我爱你·”·沙沙风声中,夹杂了一句温柔话语,那么珍重,那么深情·风相悦微微一怔,直直凝视着海镜,犹如被那双眼吸入一般,怦然心动。
这一刻,他的瞳中只有这个人,整个世界也只余下这个人··他张了张口,满满的爱意盈在心头,却就是说不出口·最终,他在海镜面颊上轻啄一下,把头埋在他颈窝,闷闷道:“我也是……”·这句简单却又复杂的话,让他的脸一瞬变得通红。
海镜听得眉开眼笑,搂着他的手愈发收紧·二人相拥于落叶飞花间,莺啼燕语久久不绝,没有只言片语,却胜过万千情话··  ·  ·☆、第099章 辉州相战三恶人(1)·入夜,辉州城外山林中,一勾弯月高悬天际,几道身影交错于斑驳树影下,又被月光拉长,投于地面。
若是仔细一看,便能瞧见林中之人分站两方,共有三人·左侧立着一名美妇,红色罗裙如血般鲜艳,领口拉得很低,故意露出酥胸玉臂··右边站着的,无疑便是费源光与凌沐笙。
此刻,凌沐笙正歪歪斜斜倚在树上,用手点着那美妇,挑着眉角道:“‘银丝仙子’游眉,久闻你的大名,小爷我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游眉翘着饱满红唇,别有意味地看着凌沐笙,“老娘今天也想见见你们呢,白天行路时,一直感到身后有其他气息,到现在你们终于肯现身了。”
面对箭拨弩张的气氛,费源光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一般,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哎,海澜庄地牢坚固无比,比起八大门派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游眉眼光往他身上一放,突然含满深意,媚笑道:“你想知道不如跟我回银丝殿,我慢慢与你说。”
费源光抓了抓后脑,“原来你还不知道你被关在地牢的四年间,银丝殿早被正派人士给铲平了·”·游眉表情霎时凝住,“什么……那我的男宠们……”·凌沐笙嗤笑一声,“他们自然都被送回各自家中了,那些公子本就是你从各户豪族中骗去,软禁在银丝殿的,还指望他们等你”·游眉冷笑道:“骗他们若不是被老娘的美色迷惑,怎么会跟我走况且他们早就中了我的迷香,迷失自我,就算回到家里,也不可能过正常生活了”·听她还在闲扯其他,凌沐笙活动一下胳膊,手已压上腰后直刃刀刀柄,“哎呀,小爷今天来可不是要听你们说这些,快把兵刃拿出来,跟我过过招”·“小沐,等一下。”
费源光忽的拦住凌沐笙,食指一弹,一枚石子猝然打向游眉左侧树林,“林子里还有人,先把他们全部赶出来再说·”·说话间,一只手掌霍然探出,捏住了那粒石子。
花逢君从林中走出,邪笑着打开手,那枚石子竟已化为齑粉,石屑纷纷扬扬飘下·而与石屑同时飞出的,还有一个铁核桃·那铁核桃上连着一根细细钢丝,钢丝另一端绑在花逢君指间,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看出。
铁核桃刹那便打至费源光眼前,费源光惊呼一声,侧步让开,那核桃竟似拥有生命一般,追着他打下··“这呆子”凌沐笙见状,直刃刀一出,便要前去救援,却不妨一道飞虹突然划破长空,直点向他眉心。
只听“当”的一响,凌沐笙刀身已架上对方刀刃,一时龙吟不绝,清鸣刺耳··眼前现出一张死灰色的脸,竟是冷绝魂矗立在前·凌沐笙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追命长蛇’冷绝魂,小爷早就想和你练练手了”·冷绝魂苍白的嘴唇一动,“滚开不要挡我的路”·他的声音嘶哑黯淡,每一个字却都铮铮有力,就像是一把利刃刺入耳膜一样。
他手中的刀也同样锐利,刀柄漆黑细长,刀身银光闪烁,犹如长蛇般弯曲,每一处弯口都带着尖利倒刺··听着这骇人的语声,凌沐笙却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小爷偏偏不让,你又能怎样”·闻言,冷绝魂面容一动,死灰色的眼睛爆出一丝精光,“杀”·话音一落,冷绝魂便将长剑平举在胸,凛凛杀气自周身溢出,震得枝头树叶片片坠落,四下空气仿佛被冻结般凝固。
他的目光犹如一只毒蛇,紧紧缠绕在凌沐笙身上,没有丝毫放松·这一刻,凌沐笙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盯着那把奇异的刀,呼吸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重··此时他已经明白,这个对手与游眉和花逢君不同,绝对不能轻心分毫。
费源光正躲着铁核桃,似是也感到了冷绝魂身上的逼人煞气,拢了拢白色斗篷,突然凌空一纵,自二人头顶越过,打破了这场对峙·见费源光窜了过来,游眉手指一动,五根银丝恍若闪电般自袖口窜出,直扑对手。
花逢君的铁核桃也从后方打来,眼看费源光就被两方夹击,他却倏地收了脚步,两手向两侧一招,便将铁核桃与银丝握在手中··游眉和花逢君皆是一惊,没想到费源光能同时接住二人攻击。
费源光笑嘻嘻看了看他们,“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只会打铁,其他什么都不行吧”·游眉咬了咬牙,眼中忽的闪过一丝阴狠,“冷绝魂现在这家伙被我们二人牵制,你快给他一刀,取下他的性命”·谁知冷绝魂重重哼了一声,“我几时说过要与你们联手”·游眉微微皱眉,“什么你可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冷绝魂惨白的脸更添了一抹阴沉,“我冷绝魂杀过那么多人,生死早已看开,我之所以出来,是为了打败海镜,而不是为了一粒解药做他的走狗”·说着,他刀尖一扬,直指游眉,“你们若是敢妨碍我,照杀不误”·游眉咬了咬嘴唇,身子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她后退几步,抽了抽嘴角,最后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又恨恨咬牙··花逢君几步退至游眉身畔,见她气得发抖,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别着急,冷绝魂一直独来独往,本就不可能与我们联手,他自以为能打败海镜,就让他去吧。”
费源光听着他们的对话,已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正想说些什么,游眉和花逢君便向他扑来,银丝与铁核桃当头罩下··“哎哎你们等一下……”费源光急得直嚷嚷,然而那二人根本不听他说话,招式接连出手,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武侠温馨HE·而在另一侧,冷绝魂转向凌沐笙,眼中精光闪烁,扬起了手中长刀·自他江湖以来,从未留下一个对手的性命,四年前却被海镜打败,甚至捉入海澜庄,简直已被他当做奇耻大辱,而今为了报仇,他已豁出一切,容不得任何人成为阻碍。
但他刚展开身形,凌沐笙竟比他更快,一瞬已如飞鸟般掠到眼前,一刀斩下·金鸣声霎时响起,火星四溅,青芒闪动··冷绝魂向后一纵,倒刺在直刃刀上刮出一阵艰涩声响,逼得凌沐笙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冷绝魂将刀一甩,嘴角咧开,森森白牙露出,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瘆人,“既然你执意要送死,我冷绝魂就不客气了”·凌沐笙揉着耳朵,讪笑一声,“少说大话,谁对谁不客气还不一定呢”·但冷绝魂压根没有听他说话,脚步一错,长刀便劈面砍下。
凌沐笙身形一矮,刀刃自头顶堪堪划过·他手腕转动,直刃刀自下而上刺去,直扑冷绝魂咽喉··冷绝魂明明招式已出,竟在一瞬收了回来,只听“当”的一声,直刃刀霍然被卡在了弯口的倒刺之间。
随后,冷绝魂急转刀身,擦着直刃刀而动,一道银弧直直向凌沐笙打去··千钧一发之际,凌沐笙竟弃了直刃刀,游鱼般滑至冷绝魂脚边,继而腾身而起,一手拧住冷绝魂右手腕,一手向他心口拍去。
冷绝魂一惊,内力发出,震得凌沐笙手掌一松·他借机退出几步,长刀顺势一甩,卡在弯口的直刃刀顿时被甩了出去,钉在树上,摇摆不定··而凌沐笙在松手的一瞬,也倒退几步,右手握上刀柄,虎口却被震得一阵酥麻。
他蹬足一起,贴着树干直飞而上,刀尖一撩枝头,初春的嫩叶顿时如急雨般洒下,密密麻麻向冷绝魂打去··冷绝魂剑尖在地面一挑,霎时间尘土飞扬,连为一片朦胧沙幕。
凌沐笙始终内力略逊一筹,叶片方一触及沙尘,便被弹得四散飞起,洋洋洒洒漫天飞舞··尘埃尚未落定,冷绝魂的刀光便化作一道金虹,刺破沙幕,直扑凌沐笙··但穿过沙尘的一瞬,他却愣住了,只见眼前绿叶缤纷,哪里还有凌沐笙的身影·下一刻,他只觉背后一阵刺痛,鲜血如箭一般飚出,在地上留下一串印迹,又被片片碎叶覆盖。
最后一片树叶落地时,冷绝魂也倒在了地面,睁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凌沐笙满意地一笑,一甩刀上鲜血,自冷绝魂身后走开,回身向费源光所在处走去··另一侧,费源光面对游眉和花逢君的攻击,似乎毫无还手之力,只是不住在林间躲闪。
一根根银丝在四周飞舞,窸窸窣窣爬过地面,穿过上空,光影幢幢·花逢君的两枚铁核桃也紧紧追在他身后,不离分寸··不稍片刻,银丝便在四面八方缠绕,织为一片蛛网。
但费源光却奇迹般的未伤分毫,在林间乱窜一气,又回到初始站的位置·然而他方停下脚步,花逢君的铁核桃就接踵而至·费源光只得向后一仰,堪堪躲过。
那铁核桃擦着费源光面颊掠过,震得几缕发丝断下,又狠狠击上树干·大树“沙”的一响,竟从中被贯穿,劈出一道圆形孔洞··铁核桃自洞中一掠,又“刷”的被花逢君收回。
费源光虽躲过花逢君一击,却已无法动弹,只因此时他的身侧布满了游眉的银丝··  ·  ·☆、第100章 辉州相战三恶人(2)·游眉抿唇一笑,环手而立,仪态万千,“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若是愿意成为我后宫中一员,老娘倒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谁知费源光摸着脑袋哈哈笑起来,“可是不巧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这方法行不通啊,我只有另想办法了·”·说着,他的笑容忽的夹杂了一丝狡黠,两手将斗篷一掀,其下竟现出无数银丝,仔细一看,才发现游眉的丝线几乎全数连在其中。
“你、你怎会也有这么多丝线……”游眉看得瞠目,不禁惊呼出声··“当然是从大姐你那儿拿的呀,你以为刚才我只是在乱跑么”费源光说罢,双臂一挟,斗篷顺势飘动,根根银丝霎时一紧,在林间再度窜动,景象尤为混乱。
游眉与花逢君一惊,正欲离开,不妨银丝猝然裹住二人四肢,又猛地收紧,顷刻便将他们像粽子一般绑在一处·二人背靠着背,直挺挺立在地面,又因重心不稳,“砰”的摔了下去。
花逢君体重较重,面朝下撞在地上,忍不住嘶嘶叫唤·游眉仰卧在他身上,仍挂着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嘴唇大大开着,直直盯着上方··费源光将斗篷一拢,笑得满面春风得意,“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在斗篷上做了机关,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处,我实在太明智了。”
这时,林间响起一阵脚步声,原是凌沐笙走了回来·他扒开眼前枝叶,一见游眉和花逢君的模样,便捧腹大笑不已··游眉听见他的笑声,才回过神来,扭动身子想挣开束缚。
因为她的动作,花逢君面庞又贴上土地,连拖带拽,顿觉难耐,忍不住道:“喂,蠢女人,安分些”·“闭嘴老娘凭什么听你的话”游眉怒道,身子动得更加厉害。
费源光见状,急忙来到二人面前蹲下,摆着手道:“别吵别吵,我有话问你们·”·游眉与花逢君侧首睨他一眼,均是冷冷一哼·费源光也不恼,笑嘻嘻道:“刚才听你们的谈话,似乎不是为了找海镜麻烦来的”·花逢君眼珠一转,“你们与海镜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幽冥谷的人,海镜自然是我们的朋友了。”
费源光刚说完,凌沐笙便一掌拍在他头上,“你个笨蛋这么老实说出来干什么”·费源光委屈地揉着脑袋,没有回答。
游眉却轻轻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既然你们是海镜的朋友,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了,快带我们去见他·”·凌沐笙冷笑一声,一脚踹了上去,踢得游眉和花逢君连滚几圈。
见二人在尘埃中灰头土脸,咳嗽连连,凌沐笙弯下腰,挑眉打量着他们,“我们自然会带你们走,只不过,若是你们现在不说出实话,小爷就先削了你们手脚再拖去见他”·经过这一滚,花逢君翻在了面上,终于得到喘息机会,急忙应声道:“你们想知道什么,花某定然知无不言”·“你们是如何离开海澜庄的究竟为了什么要去找海镜”凌沐笙一扬下颚,问道。
“实不相瞒,薛家兄妹出事那夜,海镜曾来到过海澜庄地牢·他早就料到刘氏会派我三人去取他性命,称只要我们假意答应刘氏,暗地与他联手,他便给我们海澜庄毒药的解药,并放我们自由。
我们三人思量一番,反正凭我们自己无法逃出海澜庄,也无法取得解药,便应下了他的要求·”·“这么说,你们此去,是为了找到海镜与他联手”费源光道。
花逢君连连点头·凌沐笙却是半信半疑,“刘氏既然放你们出来,必定也承诺了给你们解药,你们为何答应与海镜联手,却不答应刘氏”·“这还不简单刘氏除了解药之外,根本无力制住我们,又怎会放我们自由,让海澜庄被天下诟病待我们卖完命,她必定不会将解药交给我们”·费源光微微颔首,“嗯,这也有道理……但是,既然冷绝魂的真实目标是找海镜寻仇,我又怎能相信你们二人是真的愿意与海镜联手”·花逢君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唉,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们冷绝魂要与海镜作对,在花某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我们若是打得过海镜,还会被他生擒么”·闻言,费源光与凌沐笙对视一眼,皆是犹豫不决。
沉默片刻,凌沐笙不耐地抓了抓头,“哎呀,真是麻烦,干脆把这二人绑着交给海镜,看他怎么决断好了”·费源光赞同道:“也好,我们去把冷绝魂也带过来,将他们绑在一起。”
凌沐笙听罢,便带着费源光向方才打斗之处走去·然而到达目的地后,凌沐笙不由目瞪口呆,只因冷绝魂早已没了踪迹,地上只余一滩血迹,一旁还留着一道长长血痕与几个足印,似是有什么曾被从血泊中拖出。
“小沐,这是怎么回事”费源光不觉诧异··凌沐笙也是满面讶然,“我、我不知道……虽然方才小爷故意留了他一口气,但他是绝对无法行动的除非有人故意将他带走了”·费源光皱了皱眉,急忙携了凌沐笙向外走去,见花逢君和游眉还在原处,稍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凌沐笙肩头,“先别管冷绝魂了,我们得把这二人交到海镜手上·我这就在附近村落找找马匹,你在这儿看着他们·”·说罢,他匆匆走出山林。
凌沐笙大摇大摆往二人身旁一坐,双手支颐,再不言语··约莫一个时辰后,费源光带回的却不止马匹,其后还拖着一个朴素的车厢·凌沐笙看得眼光一亮,欢欢喜喜跃过山石,自一个斜坡走下,来到马车前,“你这呆子,看不出还挺厉害啊,居然能找到马车。”
费源光不觉沾沾自喜,“这附近村落中正好有一户没落乡绅,我就向他要了一辆马车买下,他们被我吵醒,虽然心中不快,不过见到钱的一瞬便眉开眼笑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上方游眉和花逢君身上,“哎,不说这个了,前方树枝太多,马车没法赶上,我去把那两人搬过来·”·凌沐笙却摆了摆手,“搬什么搬看我的。”
说罢,他几步上坡,回到二人身边·花逢君与游眉正感不妙,不妨凌沐笙一脚踢上,让他们咕噜噜从山坡滚了下去··一串惨叫响彻树林,待二人停在马车边时,已是灰头土脸,污手垢面。
游眉一头精致长发此时已仿若鸟窝,血色罗裙亦撕开几道裂口,忍不住怒道:“凌沐笙等见了海镜松了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花逢君也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敢太过肆意,只是阴阳怪气嘀咕不已。
凌沐笙也不听,在厢内寻了两块脏兮兮的破布,倏地塞入二人嘴里··二人被呛得泪眼汪汪,唔唔直叫,又被凌沐笙一手一人扔进车厢,撞得车厢一阵轻颤·随即,他跃上车辕,冲费源光一扬下巴,“呆子,走”·费源光呆愣愣的表情这才褪去,瞧着车厢偷笑一声,便翻身上车,扬鞭促马。
伦枫城外,山口小溪涓涓流淌·桥边梅林中,小楼檐角的铜铃随风而荡,铃音阵阵,如谷鸟鸣啼·而小楼前方,点点红梅下置了一方石桌,桌旁则坐着一个娴静温婉的女子,在微寒春风中手执茶盏,浅酌轻抿。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春衫,其上用银线绣着朵朵小花,一头青丝打理得整整齐齐,不施粉黛却光彩照人··不多时,梅林中的小道现出两道人影·一人蓝衣似海,笑意盈盈,一人白衣胜雪,面如静水。
海镜一路嗅着花香走来,将装了奇仙果的包袱放在石桌上,“上官姑娘,你要的药材我们拿来了·”·“有劳了·”上官怜心向石凳摊了摊手,笑道:“二位旅途劳顿,先坐下喝口茶歇息歇息。”
风相悦摇了摇头,将包袱解开,取出装有奇仙果的木盒,“我们不累,你先给妙意治病吧·”·上官怜心听罢,接过木盒,引着二人回到小楼。
白渡风和雪玉此时正守在妙意身边,见二人回来,急忙迎上·柳馨则一面叫着“海镜大人”,一面雀跃地奔来,扑入海镜怀中··上官怜心嘱咐五人几句,便叫来珑儿,掩了房门为妙意医治。
其间,屋外一干人俱是心神不安,满面担忧·白渡风直在桌边绕着圈,时而驻足望向房内,时而苦着脸轻轻一叹··时至傍晚,房门终于打开,上官怜心一手托着一个装满药水的木碟,一手拭着额上汗水走了出来,“各位,妙意已经没事了,只是近来须得静养,才能彻底痊愈。”
众人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白渡风来到上官怜心面前,眼中泪光盈盈,“上官姑娘,这份大恩大德不知该如何报答,今后若有用得着我白渡风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武侠温馨HE·“你们不必跟我客气。”
上官怜心笑了笑,又指了指楼梯,“今天大家都累了,我为你们准备了房间,先歇息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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