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嫁对郎 by 娜小在(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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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错花轿嫁对郎 by 娜小在(上)(4)
·“那说来听听·”·“那是奴婢七岁那年,因为逃荒,在一破庙避雨时,见一大肚男子,他要生了,是同行的一男子接生的,而且那人和那男子甚是亲密,当时我躲在一个角落里都吓呆了。”
庄晗紧锁双眉,“然后呢”·“谁知那孩子出生一小会就死了,当时我看到那个接生的男子抱着小孩子站在门外哭的成个泪人,小小年纪的我,就拿了个破手绢递给他。”
云儿顿了顿,瞧了一眼庄晗··“说下去·”·“那人是个性情中人,就为这,他给我指了条明路,也是因为他指的这条路,我才被王爷身边的人捡回去的。”
庄晗慢声道,“刚刚出生就失去了孩子,那两人想必是伤心至极·”说罢,叹了口气··云儿点点头,“那产子的男子哭的肝肠寸断,好几次昏死过去,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他悲伤的神情,让人好生心疼。”
说着云儿也心情沉重下来··庄晗垂眼看着自己腹中孩儿,心道,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时吴文轩推门走了进来,见庄晗神色有些忧伤,问道,“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庄晗摇摇头道,“无事·”·吴文轩瞧了瞧,转脸对云儿道,“夫人他怎么了”·云儿行礼道,“回少爷,就,就刚刚讲了以前的事情给夫人听。”
“以前什么事情让夫人这般神情”吴文轩不解··“没什么·”庄晗忙道,“就是一对夫妻刚出生的孩子夭折了,听后,心里有些难过罢了。”
吴文轩愣了愣,而后道,“你这心思怎比女人家还软细,好了,这大清早的,别让别人家的事扰了咱自己的心情,走,吃饭去·”说罢,拉起庄晗的手就往外走。
到了饭桌上,吴文轩道,“近日来你胃口颇好,所以早饭也多要了些肉类,吃吧·”说着夹了个鸡腿给庄晗··庄晗笑,刚接过,就忽然被王毅那有些智障的儿子抢了去,啃了起来。
王毅脸色立时突变,当即抽了那孩子一巴掌,这一举动,别说是庄晗了,连吴文轩都着实吓了一跳··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只听王毅怒道,“你个没教养的蠢儿,是不是找揍”·那孩子哇一声跑到他娘怀里就哭,王毅的夫人也不敢多言,只是搂着自己儿子低声抽泣。
“王,王大夫”庄晗皱眉道,“你这是何苦孩子想吃鸡腿而已,干嘛打他”·王毅忙道,“王某教子无方,还望少爷和少夫人见谅。”
·庄晗略微无奈的看着他,没理会,只是拿出锦帕把那孩子从他娘怀中拉到自己身边,轻轻给他擦眼泪,并柔声道,“珠儿不哭,若想吃鸡腿,我们再点,保证让你吃个够,来,拿着。”
说罢,把另一只鸡腿递给他··王毅和他老婆皆是一愣,而后,王毅夫人便呜呜咽咽的哭了,王毅见状欲要发怒··吴文轩忙开口道,“孩子尚小,又不是多机灵,作为父亲,又是大夫,你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回王,”一顿,忙改口道,“少爷,是我教子无方,让这傻儿子扰了你和少夫人的早餐,该打该打·”·闻言,庄晗略显不快,“王大夫此言差矣,我和少爷都没被这孩子扰到,反倒是你扰到我们了。”
停了一下,指着那孩子被打红的脸道,“这般对孩子,你也忍心·”·王毅看后,心猛然狠狠疼了一把,便低头不语··庄晗是真真气到了,以至于出了客栈,坐上马车,那小脸还绷得紧紧的。
吴文轩见状,不免纳闷,“为何如此这般生气”·“就是气不过,作为父亲那样对自己的孩子,下手那么重,就当真不心疼吗”·吴文轩笑,“谁说他不心疼打完那孩子,王毅的手可一直在抖,想必,早就是心疼极了。”
“那还打”庄晗不满道··“这不是怕你我生气吗”·庄晗看向他,不悦道,“是怕你吧,可想而知你这王爷当的是如何让人生畏。”
吴文轩无语,眨了眨眼睛道,“你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这小孩子又不是你的,看把你疼的·”·庄晗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兴许是怀了孩子,对小孩多了份怜惜,所以今儿见王毅打孩子,就没来由的生气。
想了想,抬头望向吴文轩道,“假如有一天你有了孩子,他若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会打他吗”·“孩子我自己的孩子”听后吴文轩笑了笑,“这辈子我不知道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除非,”说着凑近庄晗,坏笑道,“你给我生个,如何”·庄晗立时红了脸,推了推他,犹豫了下,试探道,“若真是给你生个孩子,你能接受吗”这试探性的话语一出,他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吴文轩,企图从他的神情中探一探他对孩子的态度。
吴文轩先是一愣,而后笑道,“若真是那样,那我定会百般疼爱你和孩子·”·此话一出,庄晗面露喜色,“此话当真”·听了他的话,吴文轩沉默了下,随后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就这么想为我生孩子”说着嘴角还带着坏坏的笑容。
庄晗满目期待的看着他,认真道,“你先回答我,刚刚那话可是当真·“当然·”吴文轩道,而后低眼瞧了一下庄晗的肚子,嘲弄道,“关键你不是怀不了我的种,嗯为何如此这般认真”·庄晗张了张嘴,又咬了咬下唇,手不安的揪住衣裳,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其实,我已经……”·“主子,庄府到了。”
祈福撩开车帘道··“好·”吴文轩道,“走,我们下车吧·”·本就难以启齿的事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却被搅了,庄晗暗暗叹了口气,跟随吴文轩下了车。
☆、第45章·进了家门,本以为父亲会满心欢喜的迎接,可不想父亲冷眼相待也就罢了,对吴文轩竟是一副嫌弃的态度··看着父亲坐在高位上,说着略带嘲讽的话语,甚至于还把以前的事扯出来,别说吴文轩听后不快,庄晗心中也难免不舒坦。
“父亲·”他打断一直喋喋不休的父亲,“我们只是路过苏阳城来看看您,并不是打算来投靠您,所以勿要担心会牵扯到您·”·庄广源一听,尴尬了一下,而后道,“晗儿,爹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苏阳离京都不远,若是传到圣上那里,怕是落了什么把柄,你也知道你的两个弟弟皆在京都当了差。”
说到这,庄晗不免开口道,“他们的差值还不是因王爷的照应才可当上的,如今出了事,父亲你这倒是忘恩负义起来了·”·“你……”庄广源语塞。
反倒是一旁的吴文轩笑了笑,开口道,“夫人,老丈人说的是实话,我看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庄晗看了看吴文轩,又看了看他父亲,没想到他父亲并无任何挽留之意,立时觉得心寒,忍着怒气道,“罢了,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知恩报恩天下少,反面无情世间多’。”
说着拉起吴文轩的手就走,走了两步,停下,对他父亲又道,“父亲今日你这般待孩儿,孩儿好生伤心,就此拜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望父亲照顾好自己·”·听后,庄广源还欲要说些什么,庄晗已拉着吴文轩出了大堂,走到院子的走廊时,就迎面来了一急匆匆的妇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多日未见的张妈,也就是以前伺候在他和母亲身边的贴身老丫鬟。
说实话,见到她,庄晗还是很高兴的,甚至是亲切的,因为这张妈也是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且一直衷心··所以,当张妈提出想跟随他一起走的时候,庄晗并没有不同意,身边多个能相信的人,做起事情来也方便,想必父亲那边也会同意吧。
去问了自己父亲,听后,庄广源点头道,“张妈年纪虽大一些,但你从小就由她照顾,让她伺候你,我也放心一些·”·庄晗看着他父亲,淡道,“谢谢父亲。”
稍微愣了愣,将要走时,庄广源忽然叫住庄晗道,“晗,晗儿……爹爹……希望你照顾好自己·”顿了一下,“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可以……回来。”
庄晗站在那里看着他父亲,眉眼间带着些许不舍,半响才点头道,“谢谢父亲,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恕孩儿不孝不能尽孝,望父亲你也照顾好自己。”
说罢,低头行礼,便出了门··大抵是父亲极少露出那种神情,所以一时之间,庄晗心里竟有些难受,莫名的想哭··坐在一旁的吴文轩看了他两眼,问道,“怎么了从你父亲那回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他老人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庄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谢吴兄关爱,只是有些不舍父亲罢了。”
吴文轩听了假笑两声道,“你这人真是……”说着无奈的摇摇头··庄晗没有作声··是的他这人太容易心软,太容易因为一点点事情牵动自己的神经。
更何况那人是他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庄晗道,“方才我父亲那般对你,谢谢吴兄你不跟他一般计较·”·这句话落地,吴文轩苦笑了下,然后看着他道,“我早猜到你父亲会是这样的态度,所以根本无须计较。”
“是,父亲这人确实势利了些·”庄晗回道,“而且不瞒你说,我在庄家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的,如若娘亲还活着,我回这个家回的还有些底气,可现在,我连一丁点底气都没有,就仿佛我只是个路人,这庄府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听了他的话,吴文轩抿了抿嘴,然后将他揽入怀中··两人相继无言··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都成了被人丢弃的孤单之人,此刻也许彼此是唯一可以依靠的。
车子行了一段路,庄晗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去我娘的家乡·”·庄晗微微一愣道,“那是哪里”·“钦州。”
“岂不是很远”·吴文轩点点头,“离京都确实很远,不过,没关系,我母亲在那,再远我也要去·”·听他这么一说,庄晗倒想起一个问题来,于是他看向吴文轩,问道,“吴兄,你母亲没被你父亲接回皇宫吗”·吴文轩身子顿了一下,看着他轻声道,“没有。”
庄晗听了心中有些不满,“你们父子在京都享福,为何把你母亲孤身一人留在钦州也未免太狠心了吧”·吴文轩不动声色的看着庄晗,半响才道,“母亲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而后葬在后山的茶园里,我连看母亲下葬都没来得及,就被父皇接回京都了。”
听了这话,庄晗愣住,呆呆的看着吴文轩,轻声道,“对不起·”·吴文轩苦笑了一声,“晗弟你这人就知道道歉,难道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哄哄我吗”·说着他凑近庄晗,俩人贴的很近,几乎是鼻尖碰鼻尖。
两人四目相对,车子里夹杂着些许让人脸红心跳暧昧的气息,吴文轩眸子里有微微闪亮的东西,不一会庄晗看到他居然哭了··这让庄晗不由得一愣,而后是满目的吃惊。
吴文轩安安静静的流着泪,庄晗不知道他突然怎么就哭了,慌乱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忙抬起手小心翼翼的为他拭去泪水··待放下手时,吴文轩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而后道,“我母亲是被我父亲亲自下旨赐死的,我在门外偷偷看到母亲被两个太监活活勒死。”
庄晗心里一惊,长睫毛颤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出什么··吴文轩的母亲是个采茶女,因长得貌美,被出游的永隆帝看中,承欢雨露,珠胎暗结;永隆帝回宫时,答应会接她回宫,可不曾想这一走便是七年。
吴文轩六岁那年,他正在院子里玩耍,忽然进来一大批人,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一个太监宣读了要带皇子回宫的圣旨,而后有两个人把母亲带入房间,关上门,许久不见母亲出来,条跑到门口,想看看母亲和那些人在里面做什么,却不料看到母亲被拿着白绫的两个人狠狠勒住脖子,他正想推门而入,却被院子里剩下的人捂住嘴,抱着进了一辆轿子。
六岁的年纪,什么都不能反抗,只能靠哭,靠喊,后来嘴被人用布堵住,在最后被人打晕丢在马车里··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颠簸的马车里,是这一群人带走了他。
这一路,吴文轩都在沉默,他只问过一句话,“我娘葬在哪”·而后就一路无言,一太监怕他自尽,一直将他的手捆绑着,并派人特意的伺候着。
经过月余的长途跋涉,吴文轩被领到了皇宫,在那里见到了素未谋面的父皇,当下赐封为吴王,这还是永隆帝第一次以自己姓氏来命自己儿子的封号,同时也向所有人宣告他是吴家的子孙。
获封那一刻,吴文轩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呆呆的,木木的··后来,他大病了一场,而后变成了一个性情孤僻的怪小孩,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小年纪一身的戾气,这其中永隆帝不知找了多少名医都无济于事。
在即将放弃时,吴文轩见到了李寒··穿着女装、可爱的李寒,那天他拿着捕捉到蝴蝶儿笑着送给吴文轩··其他小孩都不敢和吴文轩玩耍,所以那一刻,吴文轩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接过蝴蝶儿,但李寒的出现,让他心底那抹哀伤就化开了。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他走过去拉住李寒的手,对永隆帝说,“我长大要娶她为妻·”·永隆帝笑着问他,“轩儿,为何娶他为妻啊”·吴文轩看着他,眨了眨眼认真道,“因为她像娘,娘也喜欢蝴蝶儿,娘常常捉蝴蝶儿给我。”
闻言,永隆帝立刻变了脸色,但碍于很多王公大臣、富家巨贾都在,便没说什么··吴文轩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推开因听故事而紧紧抱住他的庄晗。
瞧了一眼,那人已经哭成个泪人,不免嗤笑道,“你这般模样,晗弟,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啊”·庄晗低眉擦了擦泪水,没说话··他本是个清冷之人,很少有这样控制不住的情绪。
这也是他从小学的功课,可如今只要是和眼前此人有关的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他也管不住自己这颗心,听到吴文轩的过去,更是心痛难当,所以根本隐藏不住自己的心情,只能任其泪流满面。
吴文轩看着他道,“此事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连寒儿也没有·”·闻言庄晗神色讶然··吴文轩朝他笑了下道,“看你哭成这样,倒显得我这人为博取你的同情,故意说的。”
“不是·”庄晗忙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听了之后,管不住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你,只能流泪·”·吴文轩心里一动,“我也是管不住自己,就想告诉你。”
庄晗的双睫抖了抖,眸子璀璨熠熠··吴文轩牵着庄晗的手,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静静的牵着··十指相扣,静寂无声··说出这么多年的心事,他心中说不出的轻松,看向车窗外,下雨了。
眯了眯眼睛冲外面的人吩咐道,“祈福,怕是雨会下大,找个地方歇歇脚吧·”·赶马车的祈福忙道了声是,然后挥着马鞭喝了一声驾··吴文轩说出这心事,没料到会触动庄晗的感情,想到刚刚他哭的样子,心里一紧,于是又轻声道,“别伤感了,今天我惹你哭了,赔偿你如何”·庄晗抬头,嘴角微翘,泪眼婆娑,“赔偿什么”·吴文轩想了想道,“你想要什么”·庄晗反握住了吴文轩的手,此刻他决定把孩子的事告诉吴文轩他。
“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我也是从来没告诉过其他人,不过,听后我希望你能接受·”·吴文轩瞧了瞧他,问,“何事”·“就是,我怀了你的……”他还没说出“孩子”两字,这时候忽然听见祈福通报道,“回主子,客栈到了,下车吧。”
庄晗,“……”·☆、第 46 章·此时,庄晗把祈福活埋的心都有了··因马车声,加之庄晗声音小,又被无端端被祈福打断,吴文轩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对愣在那里的庄晗道,“先下车吧,有什么事到了客栈再说。”
庄晗看着他,而后,呆愣愣的点点头··下了车,用了膳食,进了客房,这一路庄晗都呆愣愣的,直至晚上歇息时,他整个人还处于半放空状态··待祈福和云儿他们伺候完,欠身退下后,客房里就剩下吴文轩和庄晗两人。
“你怎么了一直不在状态,到底有什么事”吴文轩不免关心问道··这连着被扰断几次,庄晗已经再无半分勇气,亦不知如何开口,犹豫了半天,才道,“我想……是天越来越热的缘故吧……有点烦躁……无碍的。”
吴文轩点点头,“我们离开京都已有些日子,这都四月份了,越往南越热……要不让云儿他们准备热水,洗个澡吧·”·说罢,吴文轩便扬声吩咐了云儿他们。
庄晗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看到眼前备好的热水,呆了半响,看着吴文轩咬着下唇道,“我想自己一人洗·”·吴文轩脱衣服的手一顿,确认问道,“你说什么”·“我想一个人洗。”
庄晗重复道··“不行·”吴文轩面无表情的说··庄晗低下头,不说话了··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幸好的是肚子不是很大,也感谢的是女子衣物宽松,自己也一直小心翼翼的遮掩,和吴文轩也保持一定距离,方没被人看出什么异样。
可若是此刻和他一同沐浴,怕是……·正想着,衣服已被吴文轩迅速扯下,并整个人被他抱起,放进了浴桶里··吴文轩欲要为他擦身子,庄晗立刻闪躲着,“不,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到底怎么了”吴文轩略微不悦的问道。
庄晗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吴文轩当即沉下脸色,“你若不想我碰你,直说便是,不用这般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说着起身出了浴桶。
听到吴文轩生气的轻哼一声,庄晗身子微微一颤··沐浴更衣完毕,他走到床边,坐在吴文轩面前··这时候,吴文轩这才发现庄晗小腹那有些隆起,盯着那隆起的肚子,吃惊的同时不免心生疑惑。
这人这么多天食欲很好,可身上其他地方都没吃多胖,反倒是把这肚子吃起来了,吴文轩思索半响,也不得结论,便只当是自己多心了··舒了口气,吴文轩轻声道,“睡觉吧。”
顿了下道,“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庄晗坐在那许久,手不安的揪着被单,心中暗想,要不就趁现在,趁此刻,一咬牙说出来吧··不难的,不就一句,“我怀了你的孩子。”
正欲要张嘴说,低头却看到吴文轩已经睡着了··苦笑一声,这……·唉……·两人睡下后,良久,黑暗中,透过月光有人影在窗前晃过,不一会便消失在窗前。
待庄晗从窗户飞出去后,吴文轩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他脸色有些难看,这些日子以来,庄晗已经不是第一次半夜趁他睡着觉偷偷出去了,他没想怀疑过什么,可是每次回来,那人都一副开心的模样,这让自己心里实属不快。
穿好衣服,吴文轩也飞出窗户,紧跟着庄晗的方向奔去··在一树林处,透过那微弱的火把光,吴文轩看到了一白衣男子和庄晗站在一起,虽然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可庄晗脸上的神情,告诉自己,庄晗很开心,甚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庄晗,也未曾看过这样一个人让他一直喋喋不休。
恍然间,心里难受的发堵··他眼神锐利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人,许久,轻哼一声,愤愤的甩袖离去··回到客栈,吴文轩坐在床上,因愤怒拳头还是紧紧的握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人说过喜欢自己的,而且自己也愿意接受他,怎么就……·庄晗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让自己碰,处处提防着自己,可现在深夜,为何却还要出去找其他男人·难得我……满足不了他吗·可是之前他说过自己并无断袖之癖的·那怎么会去深更半夜,偷偷的去私会其他男人·吴文轩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自从李寒死去,他与庄晗之间就已经是无形中成了彼此的依靠,关系也日渐融洽··甚至自信的认为,庄晗离不开自己……·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像……·反倒是自己离不开庄晗了·躺在床上,下意识的伸手向枕边摸去,摸到的是一片空凉,那人还没回来。
吴文轩不免怒从心起··这时,窗户被人悄悄打开,庄晗小心翼翼的进了来,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窗户··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一脸紧张的在黑夜中看着床上睡着的人。
·脱下鞋子,褪去衣衫,轻轻再轻轻的躺在吴文轩身边,半响,小心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可他不知的是,吴文轩并没有睡着。
待庄晗睡下,他睁开眼睛,脸色铁青的要抽回被庄晗握着的手··谁知反被庄晗握得更紧,还小狗似的嗯了一声,翻过身,脸朝着吴文轩,鼻息间撒出的气全喷在了吴文轩脸上。
本来气的半死的吴文轩,此时见这人这般乖巧,怒气也消了大半··看着这人的睡颜,微弱的月光看不太清,但可以感受到他睡得很安稳··吴文轩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叹息一声,紧紧了手臂,将庄晗揽入怀中,也就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日,用过早饭,他们一行人便启程了··马车走了一段路,吴文轩道,“十六岁便跟着父皇上战场杀敌,后又一直在朝廷上忙,现如今二十又三,嗯,正好借此被贬机会在路上好好游山玩水一番。”
庄晗看着他平静如水的侧脸,道,“嗯,先不要去想那些不愉快的,远离纷争,好好享受这山水美景,也何尝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吴文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转头望向车窗外的风景,看着这大好河山,心道,这天下……将来是我的·他本是个无谓天下,无谓权利,无谓富贵的人,可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被人活活勒死,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母亲被勒的面目狰狞而后致死……·后来被人接到皇宫,看到这全朝上下,群臣之间,甚至是那些丫鬟太监之间,谁若是有了权,便有了钱,也便有了这亲戚朋友那兄弟哥们……·还亦能将死的说成活得,将明的说成暗的……·所以,经历了许多事情,又是身处在帝王之家,慢慢的也就明了,权利是生存的法则·拥有的权利越大,就越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就能变活为死,变暗为明……·而这世上权利最大的就是天子,当天子的好处,即便你开了口,理由再荒唐,别人也得同意,也得按你的旨意来做。
……·庄晗也望着这风景,若有所思·昨夜去见了萧玉,和他商量了对策,决定今晚睡觉时便把孩子的事禀明吴文轩··接受与否都不能再拖了。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耳畔轻唤,回头看到吴文轩正端着一盘糕点··吴文轩道,“你不是时常害饿吗拿,这赶了有一大段路了,吃一个吧。”
说着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庄晗··庄晗心头一暖,接过糕点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此刻在他觉得,这块糕点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了··他看着吴文轩道,“你也吃块。”
吴文轩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庄晗微微一笑,便低头吃了起来,兴许是被吴文轩暖到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吃掉了大半盘子的糕点··吴文轩想起昨夜之事,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堵着,又看了看吃饱喝足,舔着嘴唇一脸满足的庄晗,就更觉得堵了,终于按耐不住,“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掀起车帘子,探头道,“祈福、祈安你们俩去别的马车,我来驾此马车。”
两人应了声是,便停下马车,纷纷下了马车··吴文轩握紧了缰绳,没理会已经坐在自己身旁的庄晗,挥鞭喝了一声“驾”·四月底的春天,已经是树木葱翠,山林间也已经有鸟儿啼叫。
这一番绿景,让坐在吴文轩一旁的庄晗心情大好··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他披了一件淡青色的风衣,裹着自己的身体,静静地坐在旁边望着这飞奔而过的风景。
吴文轩赶车赶得挺快,但丝毫没影响庄晗的心情··忽然前方出现一大石头堵住了去路,吴文轩见到,猛地拉缰绳将马勒住··庄晗身体一个猛地前倾,差点跌下马车,幸好被吴文轩一把拽住。
接着还未反应过来,庄晗只觉得身体被眼前人猛地紧紧抱住,吴文轩收紧双臂,恨不得将人嵌到身体里· ·庄晗怔了怔,挣扎了一下,反被吴文轩抱得更紧,甚至有些踹不过气的感觉,没办法只能慢慢放松身体。
许久,庄晗只觉得这手臂是越来越用力,被他抱的无法动弹,喃喃道,“吴,吴兄……紧……有点疼……”·听后,吴文轩松开手臂,轻轻推开庄晗,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庄晗抬头,“吴兄你怎么了”·想起昨夜,又看着此刻的庄晗,情动之下,吴文轩再也无法抑制,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庄晗瞪大双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立时滚烫,举起手想要推开他,但最终只是无力垂下,闭上双眼,任这个霸道莫名其妙的家伙掠夺去所有的呼吸。
春风吹起,但见一对璧人在这山水之间相拥而吻,霎时有种说不出美好··云儿和张妈他们远远望见这一幕,皆都屏住了呼吸无法动弹··连同王毅痴傻的儿子,都呆呆地看着这美好的一幕。
 ·☆、第47章·吴文轩是带着怒气吻庄晗的,以至于庄晗被吻的呼吸不顺畅,试着推了好几次,才推开他··看着红光满面,略微羞怒的庄晗,吴文轩这才回过神来,剑眉微微一挑,轻咳一声对不远处的人道,“既然马车都已经停下,我看这片青草之地不错,让马儿吃些草,我和夫人踏青四处看看,你们也歇息一下。”
祈福和云儿他们忙应了声是,便都识趣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陪我四处走走如何”吴文轩看着庄晗正色道··庄晗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下马车,一前一后走着,吴文轩走在前面,一直没有回头,庄晗跟着也没有快步和他并肩··到了一湖畔边,吴文轩停下脚步,庄晗这才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望着这平静的湖面许久许久。
“庄晗,那日我曾问过你,今日我再问你一遍,你怨恨过我吗”吴文轩打破安静问道··庄晗眉目颤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有一时的怨过,但决无恨意;我当日恨的也只是自己,恨自己管不了这颗心,明明知道你有了李寒,还硬是挤在你们中间。”
吴文轩长吁一口气,“昨夜和你在树林深处的那个白衣男子是谁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庄晗微微皱了皱眉,“你跟踪我”·吴文轩偏过头看向庄晗,“且不论你是男是女,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偷偷背着我去私会其他男子,我难道连过问都没资格吗”说这话明显带着怒气。
“对,这是实话·”庄晗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对着吴文轩,“且不说别的,那我只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背着你和其他男人偷情”·“难道不是吗”吴文轩提高了音量。
他也有点搞不懂自己,庄晗,这人明明一开始只是替身,只是寂寞时候消遣的玩物;可现在细想来,对他的那份占有欲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也许是这几个月不离不弃的陪伴,看到他和其他男子有说有笑,心里没来由的冒出怒火。
“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看我的吗”庄晗愣愣的问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心中暗恼,这个男人居然会如此这般看自己··吴文轩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默然了半响,他平下心道,“你不让我碰,处处提防我,有时候说话支支吾吾,还总是发呆,半夜还偷偷出去和其他男子见面,这……你若是在外面有了其他人你说便是,反正我现在是一无所有的人,你若不想跟着我,明说便是,我会让你离开的。”
说着垂头丧气一般甩袖离去··庄晗呆呆地看着吴文轩远去的身影,心中一酸,差点就捡块石头朝这个笨男人打去··出了山林,他们在一家客栈停下,吴文轩带着祈福、祈禄他们上了街。
用过膳,庄晗就在房里看书,想起在湖畔前吴文轩的话,心思忧伤·吴文轩这人真是……想着放下手中书,重重叹了口气··这时,萧玉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庄晗吃了一惊,站起身来道,“萧大哥,你总是这般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萧玉站到他面前,带着一些药丸,将药丸往庄晗手里一丢,笑道,“昨夜忘了给你这个,今日看那人出去,特地来给你·”·“真是麻烦你了,萧大哥。”
庄晗拿着药丸道··“我心甘情愿的,何来麻烦”萧玉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道,“你也快坐下,你现在马上就六个月了,眼下必须得告诉吴文轩了。”
庄晗点点头··“你也别紧张,我想以他博览群书和睿智的头脑,以及开明的眼光,接受这个孩子很容易的·”萧玉道··庄晗沉默了下,没底气的嗯了一声。
萧玉笑,“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别忘了他可是有断袖之癖之人,对女人没感觉,但这种人还是希望自己有孩子的,若是你能为他生子,那可是求之不来的·”·听后,庄晗抿了抿嘴,点点头淡笑道,“谢谢萧大哥。”
又聊了一小会,萧玉起身道,“我得走了,记住还是晚上两粒,放心的食用,这个药丸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补品,安胎保胎之品,所以无须担心·”·庄晗感激的看着萧玉,不禁想,这人真是温柔体贴,且心细如麻,居然连自己的担心都瞧得出,真是感谢老天给我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临走时,萧玉小声道,“现在已度过危险期,你可以和他行房事了,不过,也不能纵欲过度,适可而止的好哦·”·这句话让庄晗脸上一热,还欲要说什么,萧玉已经走了。
庄晗拿着药丸,坐在床边,打开来细细看着,正要收起来,就听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抬头一看,吴文轩脸若寒霜,眸如寒星,站在门外冷冷地盯着他。
“吴兄”庄晗吃惊,慌忙站起身来,慌乱中药丸撒到了地上,但已来不及遮掩··吴文轩跨进屋里,带进一阵酒气·走近庄晗,低头看掉在地上的东西,而后弯身,捡起一粒。
拿着那药丸不悦的质问道,“这是什么药”·庄晗眼中掠过一丝慌张,伸手就要拿他手上的药,被吴文轩一把拽住手腕,怒道,“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做苟且之事时,为了勾引人来用的药物啊”说罢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再一细看,吴文轩面色潮红,似是是有些醉了。
“吴兄……”庄晗皱眉道,“你喝醉了·”说着要挣脱开他的手··“你就这么不喜欢我碰你吗”吴文轩神色不善,瞪着眼怒道。
“我没有不喜欢你碰我·”庄晗忙道,“只是,你,你现在弄疼我了·”·“那你为什么去找其他男子寻欢”吴文轩冷冷的盯着他,“还吃这种春----药”·闻言,庄晗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吴文轩,“你胡说什么”·“我胡说”吴文轩逼近他,“我上楼的时候明明听到这屋里有其他男人的声音,你敢说我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一个对我很好的大哥,你若不信改日我介绍给你便是。”
“撒谎”吴文轩冷笑一声,“大哥那我进门时你脸颊怎么泛着红晕,嗯”·庄晗神色有些慌乱,“那是,是,是因为,他说了一句让人羞涩的话,故才……”·听到这,吴文轩真的是犹如一瓢冰水泼下,将自己的心淋了个透,寒,心寒啊;呵,听到“让人羞涩的话”这句,他只觉得一股醋火直窜起,烧得他来不及多想,就不等庄晗说完话,捏住他的下颚,厉声道,“让你羞涩的话好,好,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羞涩。”
说罢狠狠揪着他的衣服,将庄晗甩到床上,栖身压了下来··庄晗拼命反抗,这种“交战”中,衣服已被吴文轩扯掉一些,甚至是扯烂··“你喝醉了,放开我”庄晗挣扎着怒道。
喝醉的吴文轩犹如一头猛兽,他紧紧抱着庄晗,让他动弹不得;若是用武功推开身上此人,也不是不可,但吴文轩已经处于酒醉中,庄晗也不想伤他,况且自己肚中还有孩子,若是真运气发功,怕是误伤了孩子。
所以两人只能近身撕扯搏斗,形似摔跤,最后只能肢体纠缠,牢牢贴在一起··“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去找其他男人”吴文轩愤怒的吼道,“你是我的,别管替身,玩物你都是我的,听到没有你个贱货”·顿时,庄晗脸色煞白,一手挥拳过去,却被吴文轩一把攥住;庄晗又立刻抬腿,照着吴文轩的肚子就是一击。
·吴文轩疼的倒吸一口气,但他并没有松开庄晗,趁其不意,点了庄晗的大穴,而后拿衣物绑住他的手臂,又强迫分开他的双腿··庄晗惊恐的瞪大眼睛,因为他知道吴文轩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
因为此时吴文轩眼睛里全是遮不住的yu--望,强烈的;只见他粗鲁的扒掉庄晗的裤子,伸出一只手就往后面探··“不要”庄晗大叫,因为此时吴文轩俨然一头发--情的猛兽,完全没了理智可言,若真是行了那事,怕是这样会伤了腹中孩儿。
听到庄晗的大叫,吴文轩身子一顿,他醉意熏熏的瞧了瞧庄晗笔直的双腿,和胯下那已经--勃--发的yu欲--望,立时觉得感觉一团火从下腹部烧了起来,全身燥热难当··他猩红着眼盯着庄晗,而后酒劲一上脑子,解开自己下身衣物,便用力一顶,硬闯了进去。
“啊”庄晗惨叫出声··门外候着的祈福、祈安都吓了一身冷汗··祈安小声道,“咱少爷是不是欺负咱庄晗主子啊你听这声音。”
说着满目担忧之色··“行了你,闭嘴吧,今儿出去你没看到主子脸色不好吗”祈福道,“就算欺负,那也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欺负,咱管不得,也不能管。”
庄晗被点了大穴不能动,但还是感觉到痛,好痛·他死咬住下唇,疼的额上冒汗··“孩子……孩子……”他叫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啊……”这一声几乎是哭吼出来的。
霎那间,正在他身上律动的吴文轩停止僵在了那里··庄晗哭了,哭着喃喃道,“你会伤到他的……他才刚刚度过危险期……”·这句话后,吴文轩瘫软的趴在庄晗身上,酒也醒了一大半,低头看着身下哭泣之人。
庄晗满眼泪花的看着吴文轩,“快出去,出去……”·吴文轩忙慌张的从他体内退了出来,而后不知所措,他这才看清,庄晗肚子那隆起的地方,原来不是胖,是……想到这忙又怯怯的问道,“晗,晗弟……这,怎,怎么办”·“解开我的穴道。”
庄晗微弱的回道··吴文轩方忙慌张解开穴道,又慌慌张张的给他盖上被子,忽然想到什么,冲着门外大叫道,“快,快,快传御医……”吴文轩已经慌乱至极,用词也混乱了,都忘记自己已不是王爷,还跟以前一般气势汹汹的叫‘御医’。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望着他这般模样,庄晗不知该是气是怒,闭了闭眼,低低唤了一声道,“吴兄……”·“在,晗弟我在·”吴文轩狗腿似的回道。
“让人去城西的逍遥楼去找一位萧玉公子,他是大夫,只有他能诊治我·”·吴文轩忙慌慌张张下床,跑到门口吩咐了祈福和祈安,后又跑到床边,不知所措的看着庄晗,只见庄晗脸色苍白的难看,一只手正抚摸小腹处,像是在保护珍宝那般,床上凌乱不堪的衣物,都在控诉着自己刚刚做了件混帐事。
一旁伺候的云儿和其他两位护卫太监,还有一脸愁容的张妈都垂着头退到门外不敢说话··☆、第48章·萧玉很快赶来,把了脉,又细细查看了一番,才暗暗松了口气,顿了下道,“晗弟,跟我说实话,为何我才走一会便弄成这样”·庄晗沉默着,在他沉默的期间,站在一旁的吴文轩心跳的厉害,正欲要站出来请罪时。
只听庄晗开口道,“吴兄喝了些酒,酒后乱性……便……便如此……”顿了下,忙慌问道,“萧大哥,孩子怎么样”·萧玉轻哼一声,“酒后乱性酒后乱性也不能如此胡来啊,硬生生闯进去,别说你怀有身孕,就是没有身孕之人受伤也是一定的了。”
听后,庄晗紧皱眉头,“萧大哥,这么说孩子……孩子……”·萧玉忙伸手安抚他,“孩子无碍,是你后面受伤了,有些出血,待会我开些药。”
闻言,庄晗才大大松了口气,而站在一旁的吴文轩瞠目结舌,心道,庄晗怀了我的孩子·而后心思又转到,这什么萧玉看了庄晗的后面该死·这时,萧玉突然转过身对吴文轩道,“他已经怀有五个多月身孕,你这都瞧不出来吗赫赫有名的文轩王是不是……蠢了点”·听了他的话,吴文轩脸色有些难看,张嘴想说什么,只见嘴唇动,没有任何声音。
萧玉冷笑了下,然后转身对庄晗道,“你若再这般心软无用,日后这孩子真出了什么岔子,可怨不得任何人·”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庄晗看着生气的萧玉,想着这肚里的孩子,脸色更加苍白,垂下头没说话。
萧玉简单吩咐了些事情,又对吴文轩说了男子怀孕不容易,一定要好生照顾,不能让怀孕之人受半点伤害,吴文轩没了脾气,连连点头称是··待萧玉走后,云儿他们将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吴文轩和庄晗。
吴文轩此时还未平静下来,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像是有道天雷直劈天灵盖,直接劈懵了,庄晗怀孕了·是我的骨肉·他一男子居然怀孕了·还是我的孩子·吴文轩静静的坐在床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庄晗。
大概是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吧,庄晗慢慢睁开双眼,看到吴文轩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动了动,欲要起身··吴文轩忙按住他,握住他的手道,“别乱动,小心……小心孩子。”
庄晗看了看他,垂下眼淡淡道,“我想坐起来·”·听后,吴文轩忙小心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没想到庄晗轻轻推开他,靠在了床头··然后吴文轩尴尬的愣在那里,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寂静,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神色略带几抹不安的坐在床上。
庄晗不知该如何面对吴文轩,从他愣头愣脑的举动来看,很显然是惊到了,或者说是吓到了··而吴文轩拿眼瞧了瞧庄晗,见他微微皱着眉头不说话,脸色也不好看,有些凌乱的长发,垂着眼坐在那显得异常脆弱。
·吴文轩心里一紧,伸手扶住他,而后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脸色这么难看,还是靠着我吧·”·庄晗没说话,不过也没再推开他,这算是默认了。
吴文轩小心翼翼的搂着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有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最后只能暗暗叹息一声··两人就这么相继无言的坐了约莫有半炷香的时刻,庄晗打破宁静开口道,“是不是吓了一大跳,我一男子居然会怀孕”·吴文轩愣了一下,而后尴尬一笑道,“没,没有。”
庄晗眨了眨眼,沉默了下,“吴兄若是真害怕,就说出来,无须说谎话·”·“不,不是害怕,是,有些,有些吃惊罢了·”·庄晗神色一顿,低下头,心中一痛,这般支支吾吾的语气,果然还是害怕了。
见庄晗神色不好,吴文轩心下暗恼,这样支支吾吾不就是表明自己害怕吗·哎呀……这……·“晗弟,我,我真不是害怕……”顿了顿,轻轻推开庄晗,掰过他的身体,让他看着自己,皱眉道,“就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因为,因为,你,你是和我一样的男子啊。”
庄晗看着他,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吴文轩又忙道,“我真的绝无嫌弃或者其他什么之意,就是,就当真是吃惊,晗弟,你相信我……因,因我根本不知道……男,男子原来真能怀孕……”·半响,庄晗才垂下眼眸,淡淡道,“知道了。”
“那你身体现在还有什么不适吗要不要再请王毅来看看”·庄晗淡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萧大哥说没什么大碍,抹点药就好了。”
“那我给你上药·”吴文轩的话一出口,庄晗就红透了脸蛋,垂下双眸避开他的眼神··吴文轩干笑两声道,“我不跟你抹,谁跟你抹,况且你现在挺着肚子,自己来也不方便,来,我帮你把药抹了。”
说着就伸手去掀被子,庄晗猛然抬起头,有些羞恼的看着他,咬着下唇道,“你……你松开,我自己来·”·“晗晗……”吴文轩脱口而出,柔声道,“勿要使性子,好吗”·一声‘晗晗’让庄晗心中一颤,红着脸撇过头,艰涩道,“不,不许看,只,只伸手抹上就好。”
吴文轩呆愣半响,笑道,“好,好,不看,我绝不看……那你侧个身……”·庄晗点点头,而后轻轻侧身··吴文轩转身拿了药膏,抹在手上,伸手往庄晗那处探去,庄晗很无措的侧着身子,手紧紧揪着床单,脸通红。
吴文轩的指腹带着药膏轻轻附于上面,并慢慢抹均匀,那药本是消炎止痛之药,有三分清凉三分清香,可是抹在带伤的地方是有些许疼的,更何况是这种难以启齿脆弱的地方,庄晗觉得疼,咬着牙忍着。
不过,一阵疼痛之后,那处便有些清凉,也不再疼了··他暗暗松了口气,吴文轩抹好也松了一口气,柔声道,“好了,累了吧,要不躺下休息·”·庄晗点点头,吴文轩便扶着他躺下了。
“若是乏了,你就睡会,我在这看着·”·庄晗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许久,庄晗才慢慢睡着,吴文轩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他颓力的跌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人出神。
他虽然现在看起来颇为冷静,其实心里却早就一团乱··这是他二十三年来从未见过的事情,他也算是饱读诗书,涉猎甚广,甚至很多野史杂文也看过,当然是有读到过男子怀孕是事情,切那些都是传说,不足为实,但今日亲眼目睹,大吃一惊的同时,不免还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男子怀孕男子怀孕·吴文轩在心里喃喃念着,庄晗怀了自己的骨肉……他一男子怀了自己的骨肉……呵,也就是说我不用找女子,就有了自己的骨肉……有了子孙后代……呵呵……·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心里十分愉悦,又凑近望了望熟睡的庄晗,安静的睡颜,略白的脸色。
太瘦了,这是他第一反应,日后定要好好的给他补补身子··又想了想,叹口气,还好这次没有什么闪失,要不然我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若真是那样,想必他也会恨自己一辈子吧。
想到这,吴文轩暗暗道,日后,决不能再马虎了,那个什么萧玉也说了,男子怀孕很不容易,定要好生照看,不能给他受半点委屈……就是不知这生出来是个娃娃还是……想到这,吴文轩又一阵头疼。
这下,他是真被庄晗怀孕这件事搅的心慌意乱了,真真是从未如此慌乱矛盾过··又开心,又纠结,又满足,又害怕……总之,不知如何是好了··坐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的起身,瞧了瞧庄晗,才举步轻手轻脚的离开这里前去外面。
推开门,又小心的关上,对门口站着的云儿他们低声道,“留两个人在这候着,但是不能惊醒夫人,否则不轻饶你们·”·云儿和祈安留下了,剩下的三人被吴文轩派出去买补品什么的去了,而直接则去了王毅的房间。
“王大夫,今天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作为行医多年的经验人士,能给我些建议·”·王毅眨了眨眼,说实话,今日知道庄晗怀有身孕,着实是吃了一惊,虽饱读医术,也曾听闻过男子怀孕产子之事,今日亲眼耳闻,吃惊的同时,作为大夫更多的是惊喜,原来男子真可怀孕。
“王大夫·”吴文轩叫道··王毅这才回过神,有礼道,“回少爷,这,不怕你笑话,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过,方才听那位萧玉公子的话,想来和女子怀孕时所注意的差不多,只是更小心些便是了。”
听了他的话,吴文轩想了想,随即道,“日后也要有劳你了,毕竟你是大夫,很多方面还是比我懂得多·”·王毅道,“这是一定的,老奴定会尽心尽力。”
“嗯,那就好·”吴文轩站起身,“等夫人醒了,你过去把脉瞧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到地方吗·”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道,“对了,夫人怀孕之事我不希望你说错什么,记住,他是夫人。”
·王毅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忙垂下眼道,“知道了,少爷,放心,老奴明白·”·听后,吴文轩满意的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王毅那,他又转身吩咐张妈和云儿去炖鸡汤,并要求一定要上好的老母鸡;而后悄悄推门进了房间,庄晗还在沉睡,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想了想,决定去那什么逍遥楼找那位萧玉谈谈,于是转身又悄悄出了房门。
找了许久才找到逍遥楼,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吴文轩上了楼,才看清这里原来是一间医馆··诊堂里面没有人,他唤了好些声,冬儿才从后面出来,道,“吴公子,我家公子不会见您的,您请回吧。”
闻言,吴文轩沉下脸来,不过碍于是自己有求于人家,便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哦是嘛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你家公子为何不见吴某啊吴某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有错承担,反倒是你家公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之事,心虚了,所以才不敢出来见吴某”·“休要胡言乱语”萧玉忽然出现,而后与吴文轩对峙,怒道,“你这般不信任晗弟,枉他对你一往情深。”
“萧公子”吴文轩立时换了副笑脸,“吴某不是有意冒犯,还望萧公子不要见怪·”·萧玉不屑地冷哼一声,用气死人的语气道,“脸变得倒挺快,本公子才不会跟一个粗鲁乱性野蛮之人一般见识。”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你……”吴文轩吃憋,整张脸涨得通红,这萧玉就是嘲笑他这人不正经了心中不免不快,同时也暗暗咬牙道,你个假正经,我看日后你是屈身在谁身下,到时你一定放浪不止、欲求不满·就这样两人各自思绪翻滚,许久,吴文轩稳了稳情绪客客气气道,“萧公子所言甚是,吴某受教了;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是关于晗弟身体的,不知萧公子可否赏脸告知一二,我也好知道怎么照顾他。”
“只要收收你那流氓成性的习惯,想必晗弟日子会好过很多·”·吴文轩看着他那嘲弄的神情,气的握紧拳头,看在庄晗的面子上他不打算和此人一般见识,只能暗暗咬牙切齿,表面上还是一副不生气的模样,客气道,“我想萧公子作为我家晗晗的大哥,必会不跟吴某一般见识的。”
吴文轩故意把‘我家晗晗‘咬得字清晰且重,说完他抬头看着萧玉··萧玉撇过头,看着他道,“吴王是认真的”·吴文轩一怔,略定神道,“萧公子,你叫我一声吴王,吴某不敢当,但此次来你这,定是认真,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玉点点头,正色道,“好,很好·”随即走到桌边,拿起笔,挥舞着在纸上写上一串字,而后拿给吴文轩··吴文轩拿过,定睛一看只有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看着这八个大字,他只觉得不解··此次来问的可是药方和护理孕夫的事情,这……·“做的到吗”萧玉正色的问道。
吴文轩微微皱眉,还没开口,只听萧玉道,“怎么他都有了你的骨肉,对你又用情这般深,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吴文轩正色道,“吴某是来求药方和护理孕夫的事情,这好像……”·“这就是药方。”
萧玉打断他的话,微微一笑,“此‘药方’只是个大纲,下面还包含许多数不完的‘药方’,我想以吴王的聪明才智,方能明白此‘药方’的具体含义。”
听了他的话,吴文轩一怔,站在那里沉默了下道,“萧公子,你这是何用意说的就跟吴某对庄晗不好似的·”·萧玉拿眼瞧了他一下,轻哼一声,“好不好,我说了不算;药方已给,连同如何照顾孕夫都在这里面,自己去研究吧;冬儿送客”·说完便转身去了内屋。
冬儿看着吴文轩笑道,“吴王爷,您请吧·”·吴文轩拿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知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有些愤愤然地道,“就此多谢了·”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冬儿见吴文轩下了楼,便走到内室不解的问道,“萧哥哥,你为何给他那八个字啊”·萧玉面无表情,沉默半晌,只喃喃地说了句,“因庄晗需要”·冬儿不明白他的意思,这,美哥哥不是应该需要安胎补药好生调养身体嘛,但他也没敢多问。
萧玉拿着师傅给的神秘医书,想到上面的话,就觉得心烦气躁··书上说,男子生子所经历的痛苦要比女人痛苦百倍,虽是异族人,但还是男子,本就违反天地间的正常天地阴阳论,若是找到真心待他的人,那便是福,若是遇到负心人,苦的只有受孕一方。
书上还说,之所以受孕,一方面是因为自身特殊体制,而后则是因为动了真情,且是至情至意,故在和人交合时,会因他们情动时产生一种可以受孕的物质,与男子的精----水结合,便可以孕育胎儿;因此来推断,庄晗是已经用情至深,才有了吴文轩的骨肉,可吴文轩呢……·今日这事,问庄晗话,他明显是向着吴文轩;可这吴文轩如此这般不信任他,叫他这个做哥哥的如何放心·所以,萧玉希望吴文轩能真情实意的爱庄晗,或者说爱上庄晗,可那人可信吗·……·☆、第50章·天气着实是闷热,又是南方,所以,即使是半夜时分,这敞开了门窗,纳凉的人也不少,睡不着觉的更不少。
而睡不着的张妈点着油灯坐在窗口,正给庄晗肚里的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呢··云儿四躺八仰的在床上睡着,她睡得很轻浅,热的出了一身汗,而后坐起身道,“张妈,天这么热,你还有心情缝衣服”·张妈一笑,“怎么没心情眼看着再过两月少爷的孩子就出生了,得多做一些,小孩子长得快,你不知道我们家少爷小时候长得多快,一天一个样,俊俏哦。”
提起庄晗张妈话就多··云儿起身走到窗户边道,“小心为妙,还是叫夫人的好·”·张妈这下恍然大悟,“哎哟,瞧我这张嘴,这记性,唉,人老了,不行了。”
云儿拿过一个板凳坐到张妈面前好奇的问道,“张妈,给我讲讲咱夫人以前在庄府的事吧”·“你想听什么”张妈看着她笑问道。
“什么都行·”·这张妈平时几乎听不见她的动静,这会子讲起庄晗来,滔滔不绝的,讲的甚是起劲,云儿也听得入迷··不知不觉间,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也起了大风。
一下子就冲走了这闷热,天气凉了,自然困意就上来了,云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好困,张妈,这天下雨了,清爽许多,我们歇息吧,明天还得伺候主子们。”
“嗯,你先睡,我再缝完这两针就好了·”·云儿刚起身,似乎想到什么,又兴冲冲的坐下,伸着脑袋问道,“张妈,你说咱夫人是一男子,怎么会怀孕生子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还是说他是什么的传人”·这一连发的问话一出,本来缝针的张妈的手一顿,而后稳了稳情绪道,“我也……不知啊,兴许是吧。”
“你从小看着夫人长大,又跟了老夫人那么久,没听老夫人说过什么吗”这云儿不仅爱说,好奇心也颇重··张妈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看着她略微皱眉道,“云儿啊,张妈虽然一直跟随夫人和少爷,可不曾听夫人说过什么,那时候少爷小,更不知少爷会这样,你说,张妈说的对不对”·云儿眉毛一挑,心道,庄晗少爷一定是个奇人,可惜大家都不知道究其原因,算了,睡觉吧。
“张妈,那我睡了·”说着云儿已经躺在了床上··而张妈放下手中的衣服,转头望着窗外这风雨,若有所思··……·昨夜浴桶内的一番覆雨翻云,又加之天热,两人腻歪在一起聊天谈笑,直至天色渐白,方才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所以,这会子,吴文轩和庄晗正在客房睡得香,加上昨夜一场大风雨,赶走了那闷热,这一下,两人睡的更是香沉··见自家主子睡得这般沉,几个做奴才的倒也识趣,都没敢前去打搅。
直至日上三竿,两人才醒了来,醒来庄晗就觉得饿了,被人伺候着洗漱完,就和吴文轩一起出了客房,到了大厅吃饭··一顿饭吃了许久才算完,因这小城来了这么几位一看就是达官贵人的客人,惹来不少人观看。
人们的目光尤其是定格在吴文轩和庄晗身上,些许议论声、称赞声阵阵传入耳中,惹的庄晗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而吴文轩坐在那一派从容,仿佛那些人看到议论的不是他们一般。
其实也难怪,他自小处于权位高的皇家,这种眼光早就再习惯不过,反倒是庄晗自小被圈养,被人这般观看、议论,所以这会子耳根处已有些泛红··不过,庄晗倒也心情不错,吃完饭,拉着吴文轩又去了市集游了一番,在街上买了些新鲜瓜果,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和吴文轩走走停停的,好不惬意。
这是一所小城镇,走过这么多路,路过许多个大大小小的地方,庄晗这人都没怎么出来像今天这样逛过··别说跟着的云儿、祈福、祈禄、祈安他们觉得稀奇,连吴文轩也觉得稀奇,笑着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兴致。”
庄晗眉毛一挑,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不应声,继续走自己的··走了两条街终于在一家卖小孩东西的地方停下,庄晗左挑右捡的,吴文轩就站在他身边看他选。
还是第一次见庄晗对买东西这般上心,想来是买个肚里的孩子,便也跟着选了起来··“夫人,你看这个如何”·“嗯,好。”
“那这个呢”·“嗯·”·“这个呢”·“嗯·”·吴文轩略微无语,撇撇嘴道,“你看都没看,就嗯,好”庄晗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选自己的。
见状,吴文轩只得暗暗叹口气··过了一会,庄晗冲那卖家打了个手势,那店家忙走到他面前,弓下身来道,“夫人,你要点什么”末了,又补了一句,“我这可是全城最好的。”
庄晗淡淡一笑道,“老板,我选的这几样都给我包起来,有劳了·”·“好嘞”说罢便把庄晗选的那几样拿去包装了。
吴文轩命人给了银子,回去的路上他问道,“这是给我们的孩子买的吗是不是大了些”·庄晗闻言先是点点头,而后又忙摇头,道,“这是给珠儿买的。”
“怎么想起来给珠儿买这些东西”·“前两日听见王大夫和他夫人的对话,得知今天是珠儿的生辰·”庄晗淡淡道,“我想,这一路奔波劳累,王大夫出了不少力,珠儿年纪最小,且我也挺喜欢他,就想着给他买点东西。”
吴文轩傻傻的忘了庄晗一会,而后温温和和的笑道,“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这个少夫人在他们眼中地位如此高了·这般讨好,倒也是个好法子·”·听后庄晗颇感不爽,有点脸红的咬牙道,“你这人……这样看我吗”·吴文轩假装严肃的点点头,见庄晗生气了,忍不住忙低下头,憋着笑,不过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笑的庄晗一愣一愣的··吴文轩笑道,“开玩笑的,我是在夸你知道体贴人·”·“是吗”庄晗微微一挑眉,而后弯弯笑眼道,“待会保密,等晚饭时,再拿出来,给珠儿一个惊喜。”
吴文轩背着手臂,连连点头,“那是一定的·”·珠儿今年的生辰过的很是开心,说来也怪,这段时间脑子比以往灵活许多,如若不惹事,硬是看不出一丝端倪。
连王毅都感觉到自己这个憨憨傻傻的儿子聪明许多,之前那些让人啼笑皆非,又气又无奈的举动消失了,仿佛一下子变成一个乖巧听话的正常小孩··吃过饭,庄晗坐在椅子那冲着珠儿绽开一道笑容,便招招手示意让他过来,珠儿几乎是奔跑到他怀里。
庄晗拿出买的礼物送给珠儿,珠儿先是一愣,而后抓到手中,护在怀里,刚想跑开,又想到什么,照着庄晗的唇就是一吻,而后害羞的拿着东西跑开了··吴文轩站在那处愣愣的,这小孩……好色之徒·又坐了一会,吴文轩轻咳了两声,“倒有精神,别累着,回房吧。”
“嗯·”庄晗欲要起身,吴文轩却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楼上·留下后面一群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鹿晗顺势双手勾在他颈项,脸带微笑的看着吴文轩道,“快放我下来,这般模样就不怕外人耻笑”·吴文轩一低头,停住脚步把怀里人看了又看,最后戏虐道,“一脸得意,还勾着我脖子这样紧,你就不怕外人耻笑”·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庄晗恼羞成怒,手掐了他脖子一下,吴文轩轻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回到房中,将庄晗放到床上,吴文轩体贴的给他褪掉外衫和鞋袜,“走了半天路,你又有身孕,躺下休息会吧·”·穿着薄薄的内衫和裤子,庄晗半躺在床上,吴文轩就那么盯着他半响,庄晗被盯的红了耳根,不免问道,“为何一直盯着我”·吴文轩若无其事道,“你不看我,何来知道我盯着你”·“你……”庄晗语塞,沉默了片刻,眼底似乎闪过什么,开口道,“是不是看着我一男子,挺着个大肚子很是奇怪”·吴文轩瞧了瞧他的肚子,摇摇头。
庄晗眨了眨眼,嘀咕道,“你这是为何好像从方才就不对劲·”·吴文轩沉默片刻,才道,“吃醋·”顿了一下,又道,“也可以说是嫉妒。”
闻言,庄晗呆了呆,吴文轩说的一本正经,话里好似透漏着几分醋意,不过这醋从何而来正想着,庄晗恍然大悟,“你……”拿手指着他惊恐道,“你连珠儿的醋都吃他可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已经十二了·”吴文轩攥住庄晗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我看他日后必是个好色之徒·”·听后,庄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眉道,“珠儿才不会,你休要这样说他。”
吴文轩一言不发的看着庄晗··被他这样一盯,庄晗倒心虚起来,面红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别忘了,珠儿这儿不是很灵通。”
说着指了指脑袋,“我看是你这人淫心太重·”·“我淫心重那你脸红什么”吴文轩眉眼含笑的反问,“我只是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你脑袋里想什么呢”·被吴文轩这样一说,庄晗双目瞪圆,怒喝一声,“吴文轩”·“晗晗,你生气了”吴文轩调侃的语气,意思是你生气代表你承认你脑子里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了。
庄晗羞愤,暴跳如雷道,“滚”·吴文轩,“……”·门外刚刚看着他们秀恩爱的各位,“……”·……·又在这小城镇住了两天,一行人才起身上路。
走出一座深山之后,眼前出现一条湖,需弃掉马车改行船··湖面上荡漾着一条大船,正欲要抬脚上船时,庄晗下意识的回头望了身后不远处一眼,只见深山之处,山雾弥漫,桃红柳绿的风光美的让人心醉,同时薄雾笼罩着,好似一层薄纱,倒显得如同一幅仙境般不真实。
这几个月路上的幸福生活,也好似这迷雾中的风景一般,始终有些不真实,让人觉得略微恍惚··“走吧·”吴文轩站到庄晗身边轻声道,“船要开了。”
庄晗收回心神,点点头应了声,在吴文轩的搀扶下抬脚上了船··船家看了一眼吴文轩和庄晗,摸着胡子呵呵笑了笑,船家的老伴笑道,“公子好福气啊,娶了这样貌美的夫人,现如今夫人又怀有身孕,我看啊,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庄晗略微不好意思的淡淡一笑,吴文轩看了一眼身边的庄晗,点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船上还有其他坐船的人儿,人们看着眼前身穿一袭白衣的吴文轩和漂亮女装的庄晗,妙叹的同时,都猜测他们非普通旅人。
“这儿风景真漂亮·”庄晗感叹道··“这儿的确漂亮·”吴文轩拉住他的手道··“看,那边湖面上还有飞鸟呢。”
庄晗指着不远处成群结队的鸟群惊叫··吴文轩淡淡一笑,望着他道,“你好似一个小孩,且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庄晗满不在乎,轻轻挑挑眉道,“我可是被圈养了十八年,啊,不对,是十九年,被你又拴住了近一年。”
说罢长叹一口气··见他这样,吴文轩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的更紧··过了一会,他道,“路途奔波劳累,你又怀有身孕,去船里坐着休息一下吧。”
庄晗点点头,边走边问,“我们还有多久到达钦州·”·“大概三天吧·”吴文轩看了他一眼道,“你若喜欢这,我们可以多待几天再启程。”
庄晗笑了笑,“比起这,我更想快点看到你出生的地方,在那和你扎根生活,从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闻言,吴文轩的心颤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会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他万万是做不到的自己生性高傲,为人冷淡,有断袖之癖,更是对许多人许多事都提不起来多大兴趣;但有一样是个例外,那就是权利。
那种对权力与生俱来的*,那种坐拥天下的野心……·试问,一个这样的人怎么会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你怎么了”庄晗深深看了一眼吴文轩道,“是不是有心事”·“什么”吴文轩回过神来。
庄晗无语,这人……·此时船快靠岸了,忽然岸边传来阵阵喧哗,从船上细细望去,只见一群人手持刀剑面目狰狞的追打着两个人,那两人左躲右散的,好一番缠斗。
“待会紧跟着我,别让这帮人误伤着你·”吴文轩对庄晗说道··庄晗嗯了一声··船靠岸,船上的人纷纷下船,而岸边要乘船的人也纷纷上船,人多且杂,虽然他们一再小心,可庄晗还是被一个急匆匆的小孩子撞了一下,顿时感受到手臂处猛然一疼。
低头看到手臂处居然已经淤血了,不免皱眉心中起疑,这样一个年轻的孩子,怎么会这般大的力气··着实让人吃惊··吴文轩见状,紧皱眉头,而后迅速抓往了那小孩子的肩膀,手中一施力,但听那小孩惨叫一声。
“啊,疼,疼,救命啊,欺负人了……”·庄晗连忙道,“吴……无碍的,松开他吧·”·吴文轩轻哼一声道,“你这恶童,下次再这般鲁莽,我定不饶你。”
说罢松开他··那孩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而后单手一挥,吴文轩和庄晗被突入而来的□□迷了眼睛,接着但见他衣袖中划出一把匕首,直刺吴文轩而来。
幸好,吴文轩闪躲及时,侧身一躲,而后抬脚将那孩童踢下湖里;此时刚刚那一伙拿刀剑之人突然犹如猛虎般朝吴文轩他们冲了过来··吴文轩握了握拳,而后不慌不忙的和庄晗迎接杀敌,顿时岸边被哀叫、嘶鸣、刀剑相交的声音包围住。
祈福、祈安、祈禄、祈寿立时飞身护主;敌多示众,不一会吴文轩和庄晗两人就被冲散了,吴文轩对祈福他们几个道,“你们四个去保护夫人、还有王大夫一家人·”·云儿待在王大夫和张妈他们这,叫道,“有云儿在,我会保护他们的。”
虽这样说,但祈安、祈寿还是过来帮忙了,云儿大急道,“你们俩去保护夫人,我这里没事的·”·敌方的人越来越多,庄晗八个月的身孕,打起来不是很利索,不管如何总要顾及腹中孩儿,祈安、祈寿过来帮他,庄晗将一人用掌力劈到在地后对他俩道,“我这可以应付,去保护少爷。”
两人一愣,庄晗厉声道,“去啊”·两人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瞪,不由自主地,“是,是·”·利剑闪过,血肉横飞,岸边已然成了杀场,对方人越来越多,且个个猛如饿虎,对庄晗他们毫不留情,看样是非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起初还能互相帮忙,现在每个人几乎都是,以一敌众;这边武功较强,处处逢源,那边人多势众,步步紧逼··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出谁胜谁输;云儿越看越心惊,转身对王毅他们道,“你们且在这躲着,我去帮忙。”
说罢欲要上前帮忙,去被突袭的敌人挡住了去路··云儿只得拼命抵挡,王毅夫人紧紧搂着珠儿躲在一处,王毅急得团团转转,却无力前去帮忙,只能干着急。
张妈见他着急的样子,安抚道,“王大夫勿要惊慌,少爷他们不一定输·”·王毅不免纳闷道,“怎么看出来的”·张妈对他解释道,“此群人是想置人于死地,可他们多半是没有上层内力的蛮力之人,靠得是不怕死的蛮打,如若我们家夫人用内力的话,想必他们必死无疑。”
顿了一下,皱眉道,“只是我们夫人怀有身孕,我担心的是如若真用内力,怕是折敌一万自损三千,腹中孩儿也难免会受损·”·王毅心中一惊,瞟了眼身旁的张妈。
张妈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打斗中的人,眉头紧锁··王毅暗自忖道:这张妈也懂武学吗怎么从未听她讲过··不远处,打斗还在进行着,吴文轩护着庄晗和敌人好一阵周旋,庄晗虽怀有身孕也不娇贵,和吴文轩双人合并,只是久打不退,腹中难免有些隐隐作痛。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吴文轩被突飞来的一把长剑刺伤了手臂,剑上有毒,吴文轩立时觉得手臂些微的痛麻,而后开始身体异常,软弱无力,面对而来的敌人,竟无法用武功。
眼看就要被另一把剑刺穿,庄晗惊呼不好,催动内力,却引来腹部一阵痛,立时收力,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紧咬着牙,冲过去救下吴文轩··“哎呀”张妈惊呼,王毅他们都心急如焚,不该如何是好。
两人皆重重地跌在地上,“晗晗”吴文轩惊呼一声,而后拼力抱住庄晗,忙关心道,“晗晗,你没事吧”·庄晗虽然脸色发白,但并没有伤着,他摇摇头,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敌方一群人又冲了过来,他们已经被打散了,此时这块地方只有他二人··看着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密汗的吴文轩,又瞧了一眼他那被刺伤的胳膊,庄晗心里一疼,而后瞪着冲过来的人群,眯了眯眼睛,暗暗咬紧牙关,握了握拳头,而后睁大眼睛,眼中闪露出凶芒,推开吴文轩,飞身上前和那帮人斗在一起。
“晗晗……”吴文轩欲要动,却感觉浑身无力,受伤的那只胳膊更是一阵锥心的剧痛··庄晗飞身一跃,飞到一旁柳树上,折下一柳枝,而后挥柳作剑向那帮人刺去。
不一会那些人就都到地不起,吴文轩看着挥柳作剑的庄晗,脑海中有句话一闪而过;但来不及考虑,他瞪大惊恐的眼睛,因庄晗将手中柳枝被折断,可庄晗并没有惊慌,而是用轻功飞到湖面上,点水成器,打在那群人身上,立时都到地不起,有的打到石头上,石头就破裂了。
不一会,庄晗便解决了所有人··而吴文轩捂着胳膊脸色苍白,此时他脑海中就一句话,“那人能挥柳作剑,点水破石,霎时惊人”·庄晗飞身到吴文轩身边,焦急地问道:“吴兄你怎么样了”·见吴文轩没反应,他手附于其肩膀上,皱眉重复道,“吴兄你怎么样了”·“我,我没事。”
吴文轩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煞白的看了看庄晗,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你怎么样”·庄晗虽脸色也不太好,但比吴文轩还是好些,毕竟这武功底子摆在那呢;俩人边走边互相搀扶着。
云儿祈福他们看到俩人的身影,都大大松了口气,几人忙迎上去唤道,“主子……”·吴文轩用手捂住那不断流血,却异常疼痛的手臂,咬着牙。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主子,真是吓死我们了,刚刚你好厉害·”云儿对庄晗道,“居然能挥柳作剑,点水破石·”·庄晗欲要说话,只感觉吴文轩的身体一软,而后就往下倒,庄晗忙将他双手抱住,祈福他们也上前帮着拖住。
“吴兄,吴兄”·“啊……”吴文轩觉得全身极度疼痛,而更痛的是他的心,“挥柳作剑,点水破石”这一句久久在脑海中盘旋,而后便昏迷了过去。
☆、第51章·“王大夫,你一定要救吴兄·”庄晗焦急道··王毅擦擦额头的汗道,“夫人勿要担心,毒已经解了,只需我开药方,抓些药即可。”
闻言,庄晗大大松了口气,惊喜万分道,“谢王大夫·”·“夫人过奖了,是老夫份内之事,无须言谢的·”·庄晗淡淡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
云儿将煎好的药端来,庄晗一点一点细心的喂给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的吴文轩··已经过去将近两天,他还没有醒,而且昨夜竟发起高烧来,吓得庄晗昨夜直至现在,都没敢合眼。
无论其他人怎么劝他去休息,他都不听,张妈幽幽的叹口气,小声道,“我的少爷,你怀有身孕,去歇歇吧,我们都在这着看着呢·”·庄晗缓缓抬眼看向她,开口道,“张妈……”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颤抖,听起来很是担心吴文轩。
张妈心疼的将庄晗拥在怀里,就像他小时候挨了娘的打一样安抚道,“张妈在,少爷,张妈在,哦哦,不哭,不哭·”·庄晗被张妈这举动逗笑了,无奈道,“张妈……唉……”说着长叹一声。
“主子,你还是听张妈的吧,去休息一会儿·”云儿微微皱眉看着略显疲态的庄晗道··庄晗望了一眼床上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咬了咬唇道,“嗯,不过,若是吴兄醒来,你们要马上通知我。”
几人点头应了声··待庄晗去休息没多久,吴文轩便醒了过来,其实庄晗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在那装睡而已·他不是没想过这样装睡对得起庄晗那一片担心嘛,但脑海里寒儿死前说的那些话却偏偏总是冒出来,烦躁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甚至,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念头,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来,骇的他连忙将这些浮躁念头一起遏压下去,再也不敢多想··轻轻吁了口气对欲要叫庄晗的云儿道,“让他多睡会吧,我无事的。”
被人伺候着,王毅又给瞧了瞧身体,已无大碍,吴文轩便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了··躺了好一会,吴文轩犹豫着想去看看庄晗,他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不顾一切救自己,当时真是让自己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起身,站到窗前,望着窗外,他觉得心躁难当,碍于受了伤,要不然一定挥剑打斗一番,方能舒坦些··心不在焉的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又出了房间,在走廊里傻傻的转了转,不知不觉间,竟来到庄晗休息的屋门口,想了想,呆愣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轻轻走到床榻边,庄晗正睡的熟,侧身躺着,两只手轻轻附于肚子上,兴许这样睡舒服吧,亦或着他连睡觉都在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望着他,吴文轩忽然忆起新婚那一夜,揭开喜帕,初看眉眼间和寒儿有些惊人的相似,所以稀里糊涂的强--要---了他。
他和寒儿最像的是这双眉眼,但相处久了,会发现,最不像也是这双眉眼·庄晗有着一双忧郁哀伤的眼睛,不强,淡淡的,却让人难以忽略,甚至有些心疼··他悄悄在床边坐下,想起他和寒儿、和庄晗在一□□点滴滴。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寒儿的感情,即使当年父皇那么极力反对,他也是没有动摇过·后来寒儿家被满门抄斩,他也是费尽心思的保住了寒儿的命,为了救他,甚至不惜和父皇闹得关系破裂……再后来,父皇决定斩草除根,自己情急之下,答应赐婚娶庄家的小姐,这才算是勉强压住父皇的怒火。
可是,娶进家门的庄府小姐,居然是男扮女装,还是错上了花轿嫁给自己,他的出现破坏了自己辛辛苦苦维持的他和寒儿的关系,也打破了他只爱寒儿的规矩··虽然自己是极力的不愿意承认心底那一抹悸动,但还是一次次控制不住,一次次想---要他,初夜那种销--魂的滋味,让他久久不能忘,还有他那不经意间表现出的纯情模样,都让自己着迷。
他想,那人一定有一种魔性,看多了,想多了,就会上瘾··本以为选择视而不见亦或许可以忘记那种吸引,可那日他身穿一袭淡青色男装,眉目如画,自信的挥着长剑,从天上飞身下来,就好像那不食人间香火的偏偏仙子一般,瞬间让自己心跳的乱了章法。
这还让他怎控制的住,只能投降,只能沦陷··但这样做,却无意的伤害了寒儿,那个从第一眼就说“要娶他为妻子”的人,纵然对庄晗心动,但断不舍得伤害寒儿。
故强压住那种悸动,想了个万全之策,让他做寒儿替身,把他送走,断绝他与庄家的一切关系,无论如何保住寒儿在自己身边堂堂正正的待着就行··殊不知那人却早一步做了牺牲,且不顾一切在自己面前跳入那万丈悬崖,那一瞬间真的是痛急攻心。
那个人再出现时,也是寒儿离去之时,细想想,就跟讽刺一样;那时他心中充满复杂的感情,寒儿离去了,可庄晗回来了,到底该如何待眼前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庄晗的感觉变了,变得想占有,想让他再也不离开自己,直至老死。
本以为拴住他应该不难,他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反感,现如今又怀有自己的骨肉,这自然是水到渠成··可没想,昨日看到他“挥柳作剑,点水破石”,那一瞬间,仿佛以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变通了。
寒儿被神秘人下毒,那人就会“挥柳作剑,点水破石”;而且寒儿将死他就出现,对于跳崖之事也遮遮掩掩……莫非,害死寒儿幕后的凶手是……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安排好的·不·不可能的·吴文轩用尽力气甩开这种可怕的想法,站起身,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快速出了房门,可以说他几乎是逃出房门的。
那个可怕的想法出来,就让他心头一痛,不愿意承认,只能逃避··……·庄晗醒来时,听到吴文轩已经醒了,高兴之余,立马迫不及待的去看他,坐在床边,看着吴文轩因失血有些发白的脸颊,他心疼的发紧,轻声道,“吴兄,王大夫说你已经无碍,但是因失了些血,需好好补补身子,我们在这先停留几日,待你恢复较好,再启程可行”·吴文轩不自然的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少爷,该喝药了·”祈福端着煎好的药说道··“我来吧·”庄晗端过药··祈福识趣的退出房内··“我自己来。”
吴文轩说着,就要伸手去接碗··“你胳膊受伤了,还是我来喂你吧·”庄晗带着笑意,温柔的喂着吴文轩药··待药喝完,放下碗,抬起头,吴文轩正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着自己。
庄晗淡淡一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是不是累了”·吴文轩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累·”·庄晗看着他,他也看着庄晗,沉默了一会,道,“那日你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庄晗一愣,而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以前并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功夫底子,只是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太过招摇·你是不是生气了”·吴文轩摇了摇头,“怎会只是有些吃惊。”
庄晗吐吐舌头调皮一笑,“是不是被我给震撼到了,你晗弟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吴文轩道,“你倒是挺会想·”又接着道,“不过,的确是震撼到了,挥柳作剑,点水破石。”
顿了一下,问道,“这么好的武功,不知出自何人”·庄晗想了想,笑道,“是我母亲给我找的一个师傅,他传授完就隐退了,是个喜欢清静不问世事的师傅。”
对于他有意识的解释,吴文轩只觉得他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看了看他,思索着,道,“你那师傅倒想的透彻,不问世事·”说到这轻声一笑,“嗯,很难做到。”
庄晗点头,“没错·”·吴文轩淡淡一笑,伸手拉住庄晗的手,“辛苦你了,这般拼了命的救我,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总要顾念一下肚子里的孩子。”
说道这,忽然想起什么,“你有没有听过玄雅族”·“嗯”庄晗愣了片刻,垂下眼,轻声道,“听过。”
“哦~~”吴文轩颇感吃惊,“你听过在哪听得那你听没听过他们那个族的毒--药断肠红还有其他关于那个族的事情”吃惊的同时,吴文轩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他想问明白,理清楚,更想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庄晗呆愣愣的看着他,而后喟叹一声,道:“你问题这么多,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吴文轩一时无言··“那我就一个一个回答你吧。”
庄晗思索了片刻,缓缓道,“知道我有身孕之后,你虽没有过多的问一男子怎会怀孕,我想你惊讶是一定的,或者说你心里早就有无数个问题,其实,我乃是玄雅族遗留的后代,只有玄雅族的正族血统男子方可怀孕。”
略顿,庄晗又道,“当日我知道自己是玄雅族,也是惊讶,而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更是不知所措,是萧玉大哥帮了我很多,他也是玄雅族的人,因他的帮忙,我才能坦然接受这一切。
至于你说的断肠红,我确实听闻,也知道只有玄雅族人能解,可我虽是那族人,但生在中原,长在中原,别说那断肠红,就是这中原很多□□我也是无能为力·”庄晗说的小心认真,因他知提到断肠红,自然会想到被这毒--药害死的李寒。
吴文轩面无表情的没说话,庄晗看他神色,对他心情已经揣摩的□□不离十,就抓住他的手道,“那日我知道寒公子是被断肠红所毒--死,心中很是难过,明明自己是此族人,却无法为他解毒。”
吴文轩坐在床上,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寒儿毒--发身亡那一天;当时他忍受着痛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人傻乎乎的临死前还把自己委托给眼前的人,只是他和自己都不知眼前人就是玄雅族人,而且他偏偏在寒儿将死之时,回到王府。
一切是不是都太巧合了或者说其实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好的·想到这,吴文轩只觉得心烦意乱之极,忍不住另一只手偷偷握紧了拳头。
他不是没否定过这个可怕的猜测,可太多的巧合,又逼得自己不得不这样想··庄晗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更没底了,忙道,“对不起·”·吴文轩闻言沉默着,看了他片刻,那眼神静到极致,如同深不见底的湖底,让人看了不免心生畏惧,看的庄晗心里更加不安,半响,他才对庄晗道,“又不是你下毒害的寒儿,何来对不起”·“我带玄雅族人像你和寒公子说声对不起。”
庄晗解释道,其实是带他师傅说这一句道歉··听后,吴文轩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无奈道,“你啊……”下面的话却不知如何说,只能叹息的摇摇头。
庄晗微微皱了皱眉,呆呆的看着他,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吴文轩也察觉到自己表现太过异样,忙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受伤了,此刻觉得有点累而已。”
“累了就休息吧,而且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今晚我想一个人睡·”没等庄晗说完,吴文轩打断他的话道。
庄晗一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吴文轩接着道,“你怀有身孕,我又受了伤,还是分开睡的好·”·这么一说,庄晗立马露出笑容,语带笑意的道,“我不会碰到你胳膊的,再说了,我喜欢和你一起睡,这样晚上你若需要什么,我们也有个照应。”
说着,就褪去衣衫,脱鞋子上了床··吴文轩看了看他,便没再说什么··庄晗并没有那么多心眼,想来是昨夜照顾吴文轩太累的缘故,躺在那没一会便睡着了。
反倒是吴文轩,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寒儿的话和刚刚庄晗的话,只觉得扎心··想起李寒的死他就难受,又思量着庄晗应该不是如此歹毒之人,何况现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骨肉,可如果李寒真是庄晗设计害死的怎么办庄晗说他是玄雅族的人,这断肠红也只有玄雅族的人能解寒儿也曾说过,下毒之人、刺杀父皇之人能挥柳作剑、点水破石,玄雅族是被父皇下令灭掉的,庄晗作为那族遗留之人,不可能不会报仇的;所以说,一切都是庄晗精心设计好的吗·这一夜吴文轩在床上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睡。
此后几日,看着庄晗对自己很是上心,又介于他怀有身孕,八个多月很是辛苦,更何况还是个男人;他不禁暗暗问自己:吴文轩,你心里真的那么想眼前人吗·这日,王毅给他换药,庄晗在一旁看着,眉头紧紧皱着,看似很担心,吴文轩笑道,“晗弟,放心,不疼。”
听他语调平常,好像没那么疼,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不疼就好·”说罢,转脸对正在收拾纱布的王毅道,“王大夫,少爷的伤势如何”·“回夫人,已无大碍。”
庄晗惊喜出声,“太好了·”·吴文轩看着他,若有所思··“来人,准备热水·”庄晗冲云儿他们吩咐,而后拉住吴文轩的手道,“几天没好好洗个澡了,待会好好给你洗洗。”
末了补充道,“我来给你洗·”·吴文轩淡淡看了他一眼,低头瞧了一眼自己伤口那,又看向庄晗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吴兄……”庄晗抿了抿嘴,“你我还须这般见外吗”·吴文轩掩去大半的情绪,略微笑笑,道,“你身--子不方便。”
庄晗略定神,“无碍的,他很乖·”·吴文轩笑道,“你真是……我可以的,还是我自己洗吧,你正好去小憩一会·”·见他再三推辞,庄晗点头道,“也好,不过,若有需要随时叫我。”
吴文轩点了点头··吴文轩转身去了屏风后面,庄晗看着他自己宽--衣--解---带,想上前去帮忙,又不敢,只好坐在床边问道,“如若不然,让祈福和祈安来伺候你沐--浴,如何”·“晗弟,我可以的,若是不行,自会喊你的。”
“哦,好的·”躺在床上的庄晗紧锁眉头,吴兄一定有什么事隐瞒,最近他总是奇奇怪怪的,和自己也没以前那般亲热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吴文轩洗完澡坐到床边时,庄晗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见他洗完澡忙睁开眼要起身,被吴文轩按住道,“我看你近来身--子更加笨重,你还是躺着的好。”
“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庄晗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口··吴文轩擦拭着长发,沉默片刻,“还不是被那一帮刺杀我们的人闹得,他们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定要查出这幕后主使者,方能安心。”
说着瞧了瞧自己胳膊上的疤,“不能白白挨了这一剑·”·“是啊,不知是何人,这般歹毒也忒坏了些·”·吴文轩轻哼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我大哥派的人。”
闻言,庄晗一怔,而后轻咬下唇,“好一个可怕的大哥·”·吴文轩笑道,“这皇家兄弟相残在平常不过·”·“可他已经是皇帝,为何还要赶尽杀绝”·“你没听过‘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句话吗”吴文轩道,“在他眼里,我们兄弟几个,尤其是我,怕是早就成了他眼中钉肉中刺,不得不除之人。”
“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先去钦州,在那安定下来,再做打算·”吴文轩瞧了瞧庄晗的肚子,“而且再过不久你就要临盆了,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闻言,庄晗脸一下子红了个见底,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吴文轩笑了笑,“你我连孩子都有了,还害羞我正想着你临盆那天,把那萧玉请来,你也知道王毅毕竟对你们族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男子生子更是这样,想必到时一定无从下手,所以请来萧玉如何有他在我也放心些。”
听了他的话,庄晗只觉得心头一暖,点了点头道,“萧大哥之前提过此事,我说待跟你商量商量,没想到吴兄你早就考虑到了·”·“那是自然,虽说萧玉不待见我,我对他也无好感,但你和腹中孩儿可不能有半点闪失,马虎不得。”
庄晗双眸闪烁着,抬起了头看着吴文轩,觉得此人待自己真好··又待了两天,他们一群人便启程到了钦州,安顿好一切,吴文轩决定去那十几年不曾去过的茶园看看自己的母亲。
庄晗是自然愿意跟着去,到了茶园,问了好几个当地人才寻得母亲所葬之地··吴文轩紧着一颗心,站在坟墓前,庄晗也站在一旁,两人都默默无言,因为与其说是坟墓,不如说是堆满荒草的土丘,连个墓碑都没有。
吴文轩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土丘异样的沉默;庄晗知道他心里定是悲伤,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两人站了不知多久,直至夕阳西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庄晗才犹豫着轻声道,“吴兄……”·吴文轩沉寂如死水的眸子跳了一下,终于彻底回过神来,静默片刻,淡淡道,“回家吧。”
山林茶园中云雾缭绕··吴文轩和庄晗二人各自看着对方,半响,吴文轩伸出手牵着庄晗的手出了这茶园··他们定居的地方是吴文轩小时候和母亲住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幸好有其他人一直住着,要不然定是破破烂烂凌乱不堪了。
等所有人退下,房内寂静的时候,庄晗拿眼看向吴文轩,他正静静的在那看书,时不时的用毛笔蘸些墨汁标记些什么··凝视许久,庄晗走过去抬起手,将吴文轩手中毛笔拿过来,而后温柔的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道,“这书一时半会看不完的,吴兄不要这般累着自己。”
吴文轩皱着眉头,看着他道,“睡不着,只有看书·”声音有一丝冷清··定是因为他母亲·庄晗心疼的想着,略定神道,“我陪你。”
“陪我作甚”吴文轩依旧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问··庄晗眨了眨眼,看着他认真道,“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闻言,吴文轩没有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许久,伸过手臂,“让我抱一会。”
听了这句话,庄晗的心猛然疼了一把,张开手臂回抱住他,紧紧的··两人相继无言的抱了一会,吴文轩便说,睡吧,庄晗点头应了··庄晗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知如何安慰,毕竟那种失去母亲的痛自己深有体会,更何况吴文轩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活活勒死,还是被自己的父亲下旨。
庄晗明白,此时他还是沉默的好·只要吴文轩能开心,自己也就无所谓··☆、第52章·转眼间,又过去一个月,眼看着庄晗临盆的日子将近,即使已快到秋季,天气也依然很热。
庄晗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躺在躺椅上似睡非睡,正打着盹,云儿拿着扇子轻轻伺候着,张妈在水旁边洗着衣服,院子里开着花,绿树成荫的,院子外有这村上的孩童玩耍的声音,以及知了声,虫叫声,还有祈福他们几个时不时的说笑声,这样一番景象,倒显得有几分安静温暖。
·吴文轩从书房里出来,悄悄挥手退了云儿,他轻轻蹲下身,看着正在打盹的庄晗,看着他睡觉的模样,禁不住微微笑了笑,又过了一会,才小声喊了句,“晗弟。”
只这一小声,庄晗便睁开了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吴文轩,先是呆愣了一下,而后微笑道,“忙完了”·吴文轩嗯了一声,看着他道,“这两天身体感觉如何”·“很好,勿要担心。”
庄晗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吴文轩的手··吴文轩伸出另一只手轻轻附于他肚子处,“这小家伙再过不久就出生了,这段日子你定要万般小心,知道吗”·庄晗朝他淡淡笑了下,点点头。
“这两天我要出去一趟,就不能陪着你了·”吴文轩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尽量在你临盆的日子赶过来·”·庄晗一呆,他知道吴文轩有事,也不留他,毕竟自从在钦州定居,他看出来吴文轩的心根本不在这,时不时的有江湖上的人以及不明身份的人来找他。
吴文轩不说,他也不问,只要吴文轩不会受到伤害,什么人来找他,都无所谓··吴文轩又说,“事情办完,就会回来·”·庄晗应了声,“嗯。”
吴文轩上马,临走前,他只是淡淡说了句,“万事小心·”·吴文轩看着他,也淡淡回了句,“等我回来·”说着,扬鞭喝了一声“驾”,骑着马儿出了家门。
祈福、祈了禄和祈寿骑着马尾随其后··吴文轩去了益州,到了那,几路武林人氏齐聚一堂,还有些许以前朝廷的大将聚集在此,吴文轩以益州和荆州两地为主营地,早就在这自立封号为“吴王”,只待招兵买马,时机成熟之时,便可举旗起义,一路北上,攻下京都,坐拥天下。
“吴王·”见吴文轩来了,各路英雄好汉都齐齐呼唤··吴文轩下马,走过去,抱拳道,“各位辛苦了·”·此次他前来,是难得江湖人士和朝廷的人愿意齐聚,商量招兵买马,囤积粮饷之事。
一番交流,而后又一起摆了宴席,酒过三巡,吴文轩有些微醉,宴席结束,喝得畅醉的人们渐渐散去·吴文轩被人扶着去了屋内,被人伺候着,正准备休息时,忽然一脱手镖飞奔而至,直直发射到他的床榻前,上面夹着一封书信。
吴文轩立时酒醒,起身欲追时,才发现早就没了人影,注视着那镖上的书信,眯了眯眼睛,心中若有所思··祈福忙走上前拿下书信,恭恭敬敬奉到他面前道,“主子。”
吴文轩接过书信,挥手示意他退下,待祈福退下,急切地打开来,半晌,愣在了那里··他脑子一片混乱,脸色有些苍白,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匿名信。
颤抖着手,又重新拿起那封信,看后,猛地大吼一声,而后凭空发掌,桌椅瞬间破碎··门外守着的三人被吓得都跪地不敢出声··信上写道,“报族仇,刺永安;下剧毒,寒变晗,若问由,腹中骨,是源头。”
吴文轩猛地颓跪在地上,只觉得整颗心都在不停的钻痛,好似有人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刺穿了一般··相处了这么久,信任了这么久,那人原来是害死寒儿幕后的凶手。
自己可以忍受其他人害寒儿,可是却无法忍受那人··那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拳头不自觉的握紧,许久,深吸一口气,对门外的人吩咐道,“备马,即刻启程回钦州。”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说着,慢慢站起身来,将那信揉成团,抛掷到一边,甩袖离开··吴文轩回来的时候,庄晗正在看书,也学着吴文轩的样子,拿着毛笔在一些地方,圈圈画画。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惊喜出声,“吴兄,你回来了·”脸上尽是说不出的高兴··放下手中毛笔,就直奔吴文轩,体贴的帮他褪下身上的披风,问道,“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嗯。”
吴文轩看了看他点头道,“怕你临盆,所以忙完就回来了·”·闻言,庄晗脸色微红,笑道,“我正给肚子里的孩儿在书本上找名字,正好你来了,你做个主,我们该叫孩儿什么名字好。”
说罢,拉着吴文轩走到书桌前,把自己认为好的名字指给他看··吴文轩瞧了一眼,又斜看了庄晗一眼,淡道,“你做主即是·”·听后,庄晗先是一愣,随即沉默了下,扯了扯嘴角笑了下道,“也好。”
“那萧玉这两天来看过你吗”吴文轩拉着他的手坐下问道··“来了,今早上还看过一次·”庄晗看着他,低声道,“萧大哥说,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我想想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现在看你来了,也就没那么怕了。”
“嗯·”吴文轩点点头,“我在,别怕·”语气轻柔,却无半分暖意··庄晗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吴文轩也没有再说话。
以往分开几日,再见面之时,都有说不完的话;而此次吴文轩回来,庄晗看出他有心事;不知是不是多心了,总感觉无形之间,两人的距离被什么给拉远了··沉默了一会,吴文轩突然问道,“庄晗,你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跟我在一起的吗”·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庄晗听后一愣,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吴文轩纳闷··只听庄晗认真道,“起初,没有这个孩子,我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只是你已有李寒,我最多不过是个第三者,所以决定远走高飞;可后来行到半路,才发现自己已有身孕,本以为自己生下他好好抚养即可,可萧大哥说我身子不太好,加上之前腹中胎儿几次受损,若想保住他,只能来找你。”
听到这,吴文轩的脸色一沉,心道,原来一切真的只是为了孩子,这么说,自己在他心中也无什么分量了·庄晗微微转开目光看着别处道,“孩子是我起初回到你身边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其实,我本意是想无论有没有这个孩子,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且走的更远一些。”
说罢,只见脸颊微红显示他的不好意思··吴文轩见了只是望着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略顿了一下,庄晗继续道,“先前我以为自己是不幸的,现在才知,老天待我甚好,有了你的骨肉,还有你陪在身边……我知道,论关系,你我还不到你和寒公子那一步,我说这些,有些言之过早了,但我心对你是何情意……”说到这,庄晗的脸只觉得更加发热。
·而吴文轩仍旧默不作声··在他心里早就把庄晗的这些话视为虚情假意,糊弄人的谎话··可庄晗并不认为自己这是不害臊,反倒觉得有些话该说出口,这样此人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沉默片刻,又说,“原本你我皆男人,上错花轿,又在床榻之事上作了下方,现又怀了身孕,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实属稀奇,但真要论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当是,”顿了下,“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就好似许久压在心底的那份沉重,忽然道出,说不出的轻松·这是庄晗第一次这么正视自己的感情··这样一番真心话,听完,吴文轩却依旧沉默。
庄晗见他这样,只觉得心里没底了··小心翼翼的瞧了他片刻,吴文轩微微皱了皱眉,避开话题道,“一路奔波,有些累了,陪我小憩一会,如何”·说完,拉着庄晗去了床上,躺下,却没等庄晗躺好,直接捧住他的脑袋,将人控在身下,好一番亲吻。
待一吻过后,吴文轩躺在床上,搂着庄晗,心想,头疼,心更疼··吴文轩睡着了,庄晗看了看他,也不再去想他对自己是何情意,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享受此刻的温暖安逸。
只是心底还是有些许的不舒坦,这人真不知如何和他相处才好··确实是不知道,也不知如何下手··对于喜欢今儿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但不会强求他回应,不想让他为难。
大概这就是真爱吧,先爱上的人就失了尊严,把自己的心坦白来给对方,让对方来决定你的生死··唉……·只能落了下风,这般卑微,身陷其中不能自拔的等他。
其实,庄晗要的,很简单,不过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日,吴文轩在练剑,庄晗在树下静静的看着·自从这次回来,吴文轩对自己多了几分冷意,只觉得二人情意没了先前的浓密,疏远了许多,他实在不知怎么回事。
那人也不说,他也不敢多问,心中纠结不安,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想到这,忽觉的肚子一阵疼痛,扶住身旁的大树,靠在那,压抑着疼痛,但最终忍耐不住,滑坐在地上,疼的□□出声,“唔……嗯……”·练剑的吴文轩看到忙停下,快速上前扶住庄晗,焦急道,“晗弟,晗晗,你怎么了”·庄晗满头是汗,脸色苍白,疼痛难忍,双手按到肚子上,看着吴文轩,吃力的叫道,“吴,吴兄,疼……啊……唔……”·“是不是要生了”吴文轩惊慌的问道。
“唔……”庄晗已经无心再回答他,只觉得腹部那疼的往下坠,让他痛不堪言··来不及多想,吴文轩抱起庄晗,而后冲着祈福他们吩咐道,“快去喊萧玉……王毅……王毅快来……你先来看看,晗弟要生了……”·踹开门进到屋里,将庄晗放在床上,心疼的安抚道,“晗晗,再忍一会,大夫马上就到。”
“吴兄”庄晗疼的紧紧抓住吴文轩的手,随着腹中的绞痛,手不由得一用力,抓的吴文轩生疼,心也跟着更加惊慌起来··“晗晗,晗晗,再忍忍。”
王毅急冲冲的赶来,见此样子,便知是马上要临盆,立刻将要过去,只觉一阵风呼啸而过,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只见萧玉已坐在床前··屋里的人瞧的目瞪口呆,知道这萧玉身手了得,今日一见果真是厉害。
“其他不必要的人出去,命人去烧些热水,王大夫你和我一起帮晗弟的裤子给剪下来·”萧玉不慌不忙的说道··王毅按照萧玉的指示,两人手脚利落的剪开庄晗的裤子,扒开他的双腿,伸手探了探,皱了皱眉,心道,怎么会出血这么多·“晗弟,你痛了多久了”·庄晗急喘着气,咬着唇道,“刚刚……啊……吴兄”这一声‘吴兄’喊得吴文轩心下一紧,跟着心疼的额头冒汗。
吴文轩冲到床边,握住庄晗的手,“晗晗,我在,我在·”声音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颤抖,他好像很害怕··“若,若是……”庄晗看着吴文轩紧张的表情,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很痛苦,“孩子要紧……啊……唔……”·这含糊不清的话语,吴文轩深知是什么意思,他颤抖着声音道,“晗晗……”声音里呆了明显的哭腔。
萧玉忙安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晗弟和孩子有丝毫差池·”·“嗯……啊……”庄晗疼的抑制不住叫出声,全身都被汗水浸湿。
听着庄晗痛苦的叫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吴文轩只觉得心发紧的难受,不,确切的说是疼,太疼了;不安的抓紧庄晗的手,给他擦着汗,不停的在耳边安抚他··“王大夫,我们要赶紧让晗弟生产。”
萧玉道··王毅点点头··但庄晗挣扎的厉害,浑身被汗水浸湿,吴文轩这时候已经俨然一个吓傻掉的人··萧玉不免皱紧眉头,堂堂一个王爷,竟如此惊慌失措,叹道,“要不,把张妈喊过来,让他打个下手,我们俩怕是顾不上来。”
“好·”王毅出门叫了张妈来··屋外手忙脚乱的几个奴才,屋内紧张的气氛,逼得人大气不敢喘··不知过去多久,床上之人已经昏迷过去,而出生的婴儿只是微弱的啼叫一声,便再无哭啼声。
萧玉忙上前从张妈手中接过婴孩打算用温水洗净,而后用准备的干净衣服裹住,却发现婴儿已经没了呼吸··顿时心下一惊,不由得脸色煞白,王毅瞧出什么,也上前准备看看婴儿,但见婴儿已经没了呼吸,也不由的一慌。
皱紧眉头道,“这,这……怎么会……”·萧玉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禁不住身体微微颤抖··一旁的张妈看了看没了呼吸的婴儿,又望向床上昏迷过去的庄晗,立时哭出声来。
这一声哭嚎声,让吴文轩回过神来,双眼无神的望向萧玉他们··张妈哆哆嗦嗦嘴唇道,“吴少,少爷,孩子,孩子没了呼吸··听到这句,本以为吴文轩会受不了,亦或着哭喊;但都没有,他脸上静的出奇,只是喃喃的反问了句,“是吗”·随后,抱住庄晗,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低低的哭了,哭的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心疼,我的这个孩子,没有了……且是我自己亲手害死的……·萧玉凝神看着怀中没了温度的婴儿,皱紧眉头,若有所思··明明生下来时是活得很好的,怎会忽然断了气·事有蹊跷·这是萧玉心里第一个反应。
定有人暗下黑手··只是,这屋内全是可靠之人,谁会如此残忍想要这婴孩之命·萧玉想不通,暗暗叹口气,瞧着吴文轩和庄晗,只觉得心下发紧,堵的难受。
如若晗弟醒来,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便夭折,会做何反应·正想着,只见吴文轩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没有灵魂般的从萧玉怀中把孩子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这孩子……”萧玉欲言又止··“主子……”在门口候着的云儿哭出声,而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吴文轩对他们说的话恍若未闻,就只是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祈福和祈寿起身要追,却被萧玉拦住,“让他自己处理这孩子吧,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吴文轩抱着他刚出生的儿子茫然的往外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就那样走出院子。
到处都是夏末的一番美景,青山绿水间,鸟叫虫啼,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美好,只是一颗心越收越紧,紧得喘不过气来··……·庄晗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晚上才慢慢转醒。
屋子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灰黄的灯光下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好一会才看清是吴文轩正守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自己··庄晗看着他略微憔悴的脸庞没说话,半响,才恍然忆起,而后忙问道,“孩子呢吴兄,我们的孩子呢”·吴文轩没有回答他,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好像永远看不够一般。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吴兄……”庄晗轻声唤道,“孩子呢快抱来让我看看·”·吴文轩依旧不理他。
庄晗不由得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孩子呢我们的孩子,你快抱来让我瞧瞧啊·”说着就支撑着坐起身··终于吴文轩有所回应,但只是将庄晗扶好,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并无一言。
庄晗察觉出不对劲,问道,“吴兄,你能带孩子来见我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深处隐约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恐慌··吴文轩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啊”这一声庄晗几乎是吼出来的,而后冲着门外大叫道,“萧大哥,云儿,张妈,孩子,把孩子给我抱过来……来人,来个人,把孩子……”·“晗晗”吴文轩抱紧他,打断他的话道,“孩子……没了。”
庄晗的身子僵硬了一会儿,如遭雷击,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不不会的”而后拼了命推开吴文轩就要往床下跑。
却因体力不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吴文轩忙上前抱住他,心疼道,“晗晗,晗晗,冷静点,冷静点……”·“啊……啊……我的孩子……”庄晗终于承受不住失声痛哭,“孩子……”·吴文轩脑海中立刻只剩下一片空白,因庄晗凄惨的哭声,心也只剩下疼痛。
生平头一次,吴文轩觉得无力··怎么办该怎么办·正思量着,只见怀中人儿,“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斑痕点点,头一歪,就此不省人事。
☆、第53章·吴文轩闭上眼,将庄晗紧紧的搂在怀里,用了极大的力气,像是要把这具脆弱不堪的身子揉进骨血里一样,死死的镶进怀里,嘴唇碰到那挂满泪痕的脸颊,轻轻亲吻着。
但是,怀中人没有任何回应··庄晗已经昏迷了好多天,吴文轩轻抚着他的脸,“晗晗……晗晗……醒醒……”·庄晗做了个梦,很长的梦,梦里面有娘、师傅、吴文轩以及一个漂亮的孩子……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孩子绝对有人下黑手。”
萧玉站在床边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我接生的时候,明明是有呼吸的,而且孩子很健康·”·听了这话,坐在床边,抱着庄晗的吴文轩没有说话。
萧玉道,“晗弟生产之时,只有你、我、王毅和张妈四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下手害死孩子的一定是武功较高之人·”·吴文轩微微动了动眉眼,但还是无动于衷。
萧玉见他这样要死不活的,急躁道,“晗弟现如今还昏迷不醒,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害死……你这般模样……”·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他脑海中猛地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自打那日从益州回来,吴文轩就奇奇怪怪的,当日得知孩子没了呼吸,他也是异常的冷静,好像早知这孩子活不了一般……·难道·怎么会,怎么会……·萧玉忙不迭的连连否定,之前他对庄晗怀有身孕之事很开心的,也是万般期待腹中孩儿的降生,自己也曾亲眼目睹他对晗弟的亲密照顾……·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而心中却还是隐隐约约对吴文轩失去孩子不心痛,和最近某些反常举止深感错愕。
他在心中反反复复思索了好几遍,下意识的用眼睛瞄吴文轩,那人只是心疼不已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庄晗;其实,这也是一种痛失孩子的表现啊,对不对·而静静抱着庄晗的吴文轩,看着庄晗憔悴不堪的脸庞,心中一阵揪痛;孩子,孩子,他们的孩子是被他亲手害死的……·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知道,否则……·他不敢想象,庄晗知道是自己害死亲生儿子后,那人会如何……真的是想都不敢想……只觉得后怕的很……·奴才们轮番的伺候着,几次劝吴文轩吃些东西,他都毫无反应,他们却也不敢多言;于是只能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煎好的汤药也放在那。
吴文轩端过药,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喂他,可是庄晗昏迷不醒,一勺药喂进去,总要流出大半儿··看着流出来的药,他不由得皱紧眉头,目光望向庄晗苍白的脸,又觉难受。
萧玉叹口气道,“还是掐开他的牙关,给他灌进去吧·”·吴文轩眉头紧皱,“即使那样,还不是每次都呛出来·”·“那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不吃药。”
吴文轩看着怀中的庄晗,想了想,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而后对着他的唇温柔的喂了下去··药很苦,但此时苦的更是自己的心··见状,萧玉虽然吃惊,却也不敢大出声。
呆呆的看着吴文轩一点点将碗里的药喂尽庄晗口中,那种小心翼翼,那种眼神,那种说不出的认真,看在萧玉眼里,恍然觉得晗弟没有爱错人,同时也否定了之前那个可怕的猜测。
将碗中的药喂尽,吴文轩轻轻将庄晗放回床上,让他躺好··而后松了口气道,“这法子不错,全喝下去了,以后就这样喂你吧·”顿了下继续道,“这药这么苦,你还不快点醒来醒来就不用再喝这么苦的药了。”
这话像是说给庄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不知何时,庄晗忽然呻吟了一声,梦呓般的喃喃道,“孩子……吴兄……孩子,在哪儿……吴兄……”·闻言,吴文轩先是一怔,然后忙伏下身在他耳边柔声道,“晗晗,晗晗……我在,我在……别怕,我在,吴兄在……”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孩子……孩子……”庄晗嘴里还是一直唤着孩子;他神志昏昏沉沉的,梦里看到那个漂亮的孩子,本来在自己怀中安安静静的睡觉,却不知怎地被一股大风卷走,他追啊追,却怎么样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消失在自己眼前……·孩子你去哪儿吴兄你又在哪儿快帮忙啊,帮忙一起追我们的孩子……·庄晗的手突然惊慌失措的不知在乱抓着什么,吴文轩忙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安抚他,兴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手掌,被一双温暖的手牵着,庄晗感觉安心,渐渐安静了下来,再度慢慢沉睡了过去。
……·不知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待庄晗困难的睁开双眼,迷茫的望着纱帐;他头晕的厉害,全身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但脑海中却有个最清晰的意识,孩子,孩子没有了·庄晗不敢再多想什么,立刻要起身下床去寻找。
而还没刚起身,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跌回了床上··“晗晗”吴文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和疲惫··庄晗茫然的望着吴文轩,呆呆的,半响之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看在吴文轩眼里又一阵心痛,温柔的搂过庄晗,心痛难言的任他哭··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哭累了,庄晗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萧玉来给把了脉后大大松了口气,身子已无大碍,不过望着庄晗那挂满泪痕的脸庞,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将庄晗的手放好,给他掖了掖被角,站起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吴文轩道,“孩子的事情怕是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你一定要好生照看。”
与昔日的傲慢专横大相径庭,两人这会子都是和颜悦色的··半响之后,吴文轩沉声道,“这几日来,有劳你了·”·萧玉微微挑了挑眉,淡道,“我心甘情愿的,无须客气;况且,晗弟视我如手足,我岂能不管不顾。”
沉默了下道,“让人准备些吃的吧,清淡一点的,等晗弟醒来让他吃点·”·吴文轩点点头,而后吩咐了张妈和云儿他们··萧玉欲走时,见吴文轩脸色也不甚好,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么多天你也未曾睡个好觉,现在晗弟已无大碍,你还是歇息一下的好。”
“多谢关心,我无碍的·”吴文轩不冷不淡的回道··既然这样说,萧玉也没再多言,便告辞了··屋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吴文轩坐在那静静的望着沉睡中的庄晗。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庄晗醒了过来,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吴文轩··“醒了”吴文轩柔声道,“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已经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吃一点好吗”·看他这样担心,庄晗就算再悲伤,也不想看见吴文轩这般焦急,便弱弱的点了点头。
吴文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命人端来熬好的粥,而后一勺一勺的温柔的喂着庄晗……·喝完粥,庄晗坐在床上半响没什么动静,吴文轩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庄晗忽然问道,“孩子是怎么没的”·吴文轩一怔,一时间语塞,脸色也有些难看··“告诉我,孩子怎么会好端端的没了”庄晗看着他,带着哭腔问道,“我明明感受到他很活泼很努力的想要降生,怎么会……吴兄,告诉我。”
吴文轩沉默着,半响抬头定定的看着他道,“晗晗,我也不知,那天孩子出生只哭了几声,便没了气息,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听了他这话,庄晗心中一痛,仰头,神色悲伤,把要出来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又只剩下长时间的死寂,吴文轩暗暗握紧的拳头弄得骨节发白··“这里面一定要蹊跷·”庄晗忽然抬起头说道,“我们的孩子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吴兄,肯定是这样的……”·吴文轩抓住庄晗的肩膀,示意让他冷静点,而后道,“你生产当日,全是我们身边可靠之人,谁会害我们的孩儿晗晗,你觉得谁会”·说完,吴文轩静静的看着庄晗,心里有些酸痛,他深知眼前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自己的,可此刻看着他黯然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告诉他实情……可告诉了呢以他对孩子的在乎,怕是到时候即使是天地倒转,他们二人也无法再走到一起。
·庄晗看着吴文轩,很久没有说话,轻声叹了口气,头朝他的肩膀处靠了靠,寻了处舒适之地后,便不再动了··吴文轩抱着他,感受着他微微发颤的身体,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直到他延绵悠长的呼吸声传入耳际后,吴文轩才无声的松了口气……·接下来几日,庄晗都很安静,虽然失去孩子很痛苦,心中悲伤依旧,但也明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于是也就渐渐的平静下来。
屋外又传来吴文轩呵斥祈安他们的声音,庄晗皱了皱眉,最近这几日,吴文轩脾气暴躁的很,总是动不动就对除自己之外的人发脾气··庄晗知道他也是为失去孩子痛苦,但有时看到他莫名其妙突如而来的脾气,也不免心中一痛。
屋门被推开,看着吴文轩进来,径直走到床边,坐在自己跟前道,“那帮奴才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庄晗拉住他的手,垂下眼帘道,“你这个人,何时变得这般火爆脾气一点不像你。”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听后,吴文轩干笑两声,“哪里不像了,我生气是因为他们不像话,这样莽莽撞撞,如何照顾好你·”·庄晗扯了扯嘴角,“云儿他们几个已经做得很好了,还有张妈、王毅,反倒是你,动不动就发脾气,你这样把珠儿都吓得不敢往我这来了。”
“你想见珠儿”吴文轩看着他道,“我这就命人把珠儿给你唤来·”·“哎……”庄晗忙按住他,淡笑道,“我就是说说,这话的本意是什么,别告诉我,吴兄你听不出来。”
吴文轩笑笑,点点头,“晗弟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改·”瞧了一眼窗外,“在这屋子里再待下去怕是要闷坏了,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庄晗应了声,“嗯。”
到了院子里,走了没几步,就听到祈福和云儿几人在谈论隔壁家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家人热情好客的要请大家伙去吃喜宴··闻言,吴文轩脸色立时冷了下来,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忍不住怒道,“谁要是敢出了这门,我砍了他的脑袋。”
听了吴文轩这怒气冲冲的话,祈福他们几个连忙跪下道,“少,少爷息怒,奴才们该死·”·看着吴文轩铁青的脸色,庄晗皱了皱眉,瞧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人,“算了,都起来吧,这段日子因为我,大家受委屈了,正好,既然老乡们这么热情,你们就去吧,带上珠儿,别忘了带些礼物,也顺道代我和少爷恭喜他们。”
几人听后都是满脸的感动谢恩,却不敢起来,庄晗碰了碰吴文轩,吴文轩绷着脸看都没看他们,挥手示意让他们赶紧下去··等他们几人走后,庄晗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吴兄,我心情已经好很多,你不要这样迁怒别人。”
听他这么一说,吴文轩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的迁怒,不止是为庄晗,更为自己;再怎么说,孩子也是自己害死的;他现在不能听任何人提到有关小孩的话题,那会让自己不由得心慌,继而发怒。
“以后,我们谁都别在想孩子的事了,好吗”庄晗自欺欺人的对他道··吴文轩惨然一笑,淡淡的点点头··“你们俩这般伤神作甚”萧玉的突然来访,让俩人不由得一愣,而后庄晗笑道,“萧大哥。”
“晗弟,你这年纪轻轻的,吴王且又年轻力壮,你们日后再生即是的,何苦这般悲情切切的,搅的其他人也跟着伤感·”·萧玉一番话,让吴文轩和庄晗心中不免都一怔,而后都沉默。
“吴王,萧某这话对不对”萧玉看着吴文轩问道,又看向庄晗,仿佛也在等庄晗的答案··吴文轩缄默了一会儿,正道,“萧公子所言甚是。”
最后三人又在凉亭下聊了一会,因怕庄晗身子受不了,便散了··约莫酉时,没想到办喜宴的那家男子竟亲自来请吴文轩去吃喜宴,吴文轩再三推辞,也抵挡不过这乡下人的热情好客;最后还是庄晗替吴文轩应下,并给吴文轩打扮一番让他去赴宴。
“老乡这般客气,又是喜庆事情,吴兄,你去赴宴又如何,看你一脸苦瓜样,笑一笑·”·吴文轩听了庄晗的话,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然后黑沉着脸推门去了。
到了门口因被门槛绊了一脚,气的吴文轩狠狠照着门槛踹了几脚,方才解气,而后转身对庄晗道,“晗晗,我去了,很快就回·”·庄晗嗯了一声··☆、第54章·庄晗看着吴文轩孩子气的表现,心中一动,不由得笑了笑。
这么多天,他陪着自己伤心,正好趁今晚,在那喜宴之上喝个痛快,也缓缓这些天的忧伤··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他和云儿还有张妈,云儿的泼辣豪爽性子,不一会也跑去蹭喜宴去了;这下子就只剩庄晗和张妈。
许久没和张妈单独在一起,庄晗这会子小孩子的那一面全然表现出来了··和张妈闹了一会,张妈看了庄晗一眼,皱了下眉,庄晗愣了下,看着张妈道,“怎么了张妈。”
张妈看了看他,叹口气,“少爷,请恕我多言·”·庄晗道,“张妈你我的情分,有什么话就直说·”·张妈看了看四周,垂下眼小声道,“少爷你当真相信孩子是自然夭折”·听后,庄晗身形一震,猛地抬头,皱紧眉头,不解道,“张妈,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妈略思片刻,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东西,打开来,是黑乎乎的东西,她小声道,“这是我在吴少爷书房内找到的。”
庄晗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麝香·”·庄晗一怔,“什么”他皱紧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张妈你说这是什么”·张妈看着他不敢相信的脸庞,叹了口气,“起初我也不敢相信,但细细查看之后,确定这就是麝香。”
“麝香又如何,也不能……”庄晗神色有些慌张,略停顿,思考了一下,“张妈,兴许吴兄他别有用处·”·“什么用处这麝香怀孕之人是最碰不得,别管是内服外用,他明知你有身孕,还把这东西放在你能接触的地方,这不是故意吗”张妈略显生气。
·庄晗哑然,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道,“吴兄不可能害我和孩子的……孩子是我与吴兄的,他,不可能的·”停下,忙又道,“总之,张妈,吴兄绝不会害自己的骨肉的。”
说着他长吁一口气,心神有些慌乱··张妈道,“我的少爷啊,你要知道,他心爱的是李寒,这才失去李寒多久,他就和你亲亲密密的,想来必定是别有用心,张妈猜他啊,根本对你没个真情实意,就是图一时的解闷罢了。”
“就算他对我虚情假意,但腹中孩儿是他的骨肉,他,”庄晗蓦然睁大眼,“不可能不可能的”·张妈继续道,“因为你身上流着玄雅族的血,你的孩子自然也会有玄雅族的血。”
顿了下缓缓道,“我的少爷,其实我也是玄雅族的人,我们玄雅族侥幸活下来的人不在少数……”·闻言,庄晗倒退一步,“张妈你……”·“少爷,为活命我们都不得不隐姓埋名,你知不知道当年他们姓吴的血染我们族,全族很多勇士殉国,留下的大多是我们这些无用的妇人和孩子。”
说着长叹一口气,“我们族就是因男子能怀孕生子,才惨遭屠戮;少爷,中原人信不得,姓吴的更信不得……当年他们姓吴的就是欺骗我们族人的感情,后来趁我们毫无戒备之时,方下黑手。”
庄晗想不通,他喃喃道,“为什么男子怀孕就该杀吗”·“因江湖上有传言,说玄雅异族,男子能孕,是因上天庇佑,他们和神明有关系,还说若统治天下,定能保佑人们安居乐业;就因这无中生有的话语,他们就起了杀心。”
张妈道··“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吴兄和我都不曾参与,这之前他也不知我是玄雅族的人·”说到这庄晗眼神一暗,“就算他早知一切,他为何憎恨我们族张妈,这说不通的。”
“因他也相信那个传说”张妈正色道··“可笑,吴兄不会这么无知的·”庄晗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就算他相信,和他也无什么关联。”
“因他想躲这江山”张妈看着庄晗一字一顿道··什么庄晗不可置信的望向张妈,但很快平静下来,是啊,这段日子他的种种表现,还有来找他的那些人……以前吴兄,也曾说过他会把自己所受的还给那些害他的人的……·细细想想,他那种人,怎么会和自己隐姓埋名,不问世事的活在这乡村中·重重舒了口气,没底气道,“即使都如张妈你所说,但我想……他也断不会杀自己的骨肉的。”
“他不会那又为何把麝香放在书房”张妈忍着爆发的情绪,“少爷,我还查了,你每日的饭食里都有少量的麝香成分,想来必是他偷偷放的,每日少许,多日即可使胎儿滑掉亦或着死掉。”
庄晗一怔,揪住了衣裳,心底升起的感觉让他某处痛到麻痹·倚坐下来,咬紧下唇,身体分明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少爷,而且你的产期提前几日不说,还痛成那样,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张妈”庄晗厉声打断她的话,压制住情绪道,“张妈你别再说了……”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颤抖,连同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张妈暗暗叹口气,皱着双眉静静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庄晗··不远处的天空因邻居的喜事响起烟花炮竹,绽放在天空,不一会便消失不见··就如同这段日子的幸福一般,美丽而短暂。
终于,庄晗再也坐不住,站起身道,“张妈,我想一个人静静·”说罢,就听门忽然猛地而开,再看时,庄晗已经没了人影,张妈暗道,我的少爷,原谅我,因你必须经历些事情,方能断了你和姓吴的一切情愫·庄晗去找了萧玉,萧玉见他脸色不佳,递了一杯热茶,庄晗无意识的接在手里,然而听了萧玉一句“你的好吴兄呢”,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萧玉一怔,见庄晗双眼无神,有些哀伤,忙道,“晗弟,你怎么了”说着上前来,要细细瞧瞧他怎么回事··庄晗回过神来,站起身忙道,“萧大哥,我没事,无须担心,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萧玉见庄晗神情不好,拉住他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庄晗摇头,“没有,兴许是累了,我回去了·”说着便出了门。
庄晗回到房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他心里苦极了,但也心疼惨了··就差一点去找吴文轩当面质问··他们的孩子因师傅的绝情针受过伤害,因自己当日为救李寒沿途奔波受过伤害,萧大哥说回到他身边是对孩子最好的办法;的确,那段时间自己开心的很,孩子也日渐健康成长。
庄晗从未怀疑过,即使他怀疑过吴文轩对自己的情意,却也未尝怀疑过他对腹中孩儿的在乎;他的孩儿,纵使那般努力活着,也终究敌不过亲生父亲的那一点杀害之心··听张妈论断,已经让庄晗心神俱裂,如若这一切被证实,那对自己来说,将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想到这,庄晗只觉得呼吸一滞,痛,恨·可今日这样的结果,细细想来,还不是源于自己的一片痴情。
太傻·他到底该怨谁·就在这时,听到院子里祈安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看样是吃完喜宴回来了;庄晗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房门被打开,吴文轩道,“晗晗·”·庄晗一抬眼,撞上他的目光,而后又很快的收回,他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吴兄,回来了。”
精明如吴文轩,他走到床前,盯着庄晗道,“怎么哭了”·“哪有·”庄晗别过脸淡淡道··“你看你撒谎都不会,满脸的泪痕,双眼也通红,来,擦擦脸,这般恸哭,可是要伤身的。”
庄晗怔怔的看着给自己温柔擦泪的吴文轩,此刻他真是不知如何分清眼前人哪样是真哪样是假··吴文轩……吴文轩……·他,真的是杀死自己孩子的恶魔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阴差阳错宅斗·他对自己这般温柔体贴,这样的一个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吴文轩微皱眉,“是不是又伤怀了晗弟,你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承受好不好你看看你,让我去吃喜宴喝喜酒,自己却躲在这里痛哭流涕,吴兄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能担当吗”·庄晗愣了愣,看着他反问道,“吴兄,是不是何事你都能坦荡荡的担当”·吴文轩道,“当然,男子汉就该勇于担当事情;如果一男人连一件事都不能担当,那岂不是太懦弱无用”·勇于担当吗庄晗稳了稳情绪,正色道,“那……”沉默了下,“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你书房的麝香是怎么回事”·闻言,吴文轩怔了一怔,“晗晗……”·“别骗我”庄晗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好似在确定一个答案,“吴兄,别骗我”·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有风吹动窗户发出声音,微风透过窗户吹动两人的发丝。
庄晗的双眼被悲伤填满,“孩子是你害死的吗”声音发颤的让人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许久,许久,吴文轩苦笑一声,悲伤道,“是。”
心疼的像要裂开一般,原来,原来,真的是他··“为什么”庄晗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很惊讶吗”吴文轩满脸悲伤,“当日,我知道你是毒害寒儿的凶手,我也很惊讶;我在想,你这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面孔,时而温和如水,时而冷淡似霜。
看着弱不禁风,却会那么强的武功,能那么不动声色的夺取一个人的性命,且伪装的那么好·”·什么·我是害死李寒的凶手·我没有毒害李寒我没有庄晗在心里喊得嘶声力竭,喉咙里如同卡住一般,却无法说出这句话。
这子虚乌有的罪名从何而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吴文轩会把李寒的死怪罪到自己和孩子头上来··良久,他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信我是毒害寒公子的人吗我为何要毒害他”·吴文轩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绪乱转,一团乱,至于为何,也许是因你妒忌,也许是……他不知……·再也无法抑制心里的苦痛,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庄晗死死盯着眼前的吴文轩,盯着这位自己爱惨的男人,目光中全是掩不住的绝望。
“吴兄……”他颤抖着双唇轻声道,“对你的情意我从未后悔,因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我现在想问你一句话·”庄晗略停,看着他认真道,“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连李寒的千分之一都敌不过”·看到庄晗绝望的注视,吴文轩心中五味杂陈,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庄晗的心上。
庄晗苦笑一声,笑容竟是令人心碎的苦涩,喉咙里哽咽的难受,不知道是不敢说吧··“那你对我……你对我可有动情过”·吴文轩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神色一顿,而后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回答我的勇气都没有·看来,替身终究是替身,以这副和李寒相像的皮囊事他人,你还盼着能得几时好·亏自己还是一个男人,竟犯了和女子一样的愚昧,以为只要真心付出,就必会换来一生的感情无忧。
错了,大错特错了·庄晗觉得心上一阵阵的痛,痛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其实,现在看来,那孩子走了也好··他本就是用来拴住自己和吴文轩的一条锁链,现在,断了,那自己也就解脱了·吴文轩看着近在咫尺的庄晗,脸色苍白,双眼空洞,被悲伤淹没,心里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痛着,他知道此刻此人虽近在咫尺,却早已遥远的让自己抓不住。
知道庄晗对自己已经怨恨,于是颤抖着声音道,“事以至此,晗晗你……”话说一半,却又止住··他哪里舍得眼前人和自己断了,若庄晗真和他断了,他只觉得如同心被谁活生生挖走了一块,疼的发紧。
庄晗苦笑出声,可那笑容比哭时更悲苦,“吴兄,如今你我已无可能,我们就此分别,永不相见”·“不行我不答应”吴文轩一下子怒火上来了,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已经让他这段日子痛不欲生,如今如若庄晗离开自己,他不敢想象日后没有庄晗的日子该怎么过,他心疼,他后悔,此刻因庄晗的诀别化为愤怒,他上前一把抱住庄晗道,“晗弟,晗弟,你是我的,是我的,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决不允许孩子,孩子以后我们可以再生,晗弟……”说着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听了他的话,庄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所谓痛到极致,就是麻木,大概就是这样子吧……·得不到庄晗的任何回应,吴文轩使劲的搂着他,紧紧的再紧紧的,他不敢再多想,心里面有一种无法逃避的恐慌,让自己越发害怕……这人不能失去,决不能……·庄晗默不作声,脑海中全是和吴文轩在一起的种种,那时以为自己等到了想要的甜,殊不知,原来这甜里面带着苦涩的让人致死的毒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果然是个奢望·想到以前吴文轩对自己温柔呵护,庄晗心中又一痛,方才因孩子的事滞在胸口的郁气猛地蹿上来,只听“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55章·“晗晗”吴文轩的心猛地一揪,点中他的穴道,扭头冲门外的人大叫,“王毅,王毅……”·王毅慌忙赶来,看到庄晗口吐鲜血瘫软在吴文轩怀中,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道,“这,这,这……”·“这什么”吴文轩冲着他急道,“快来看看啊”·王毅忙上前探望,把脉;吴文轩抱着庄晗的手臂止不住的抖,焦急问道,“怎么样晗弟怎么样”·“心有郁火,积聚在心,急怒攻心,以致承受不住,才……”·吴文轩咬牙切齿道,“给我治,开药方治……”·“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们只医得了身,医不了心”萧玉突然到来,愤愤然的说道,“姓吴的,枉我晗弟这般痴情待你,想不到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杀害。”
什么·王毅和在一旁的伺候着的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怔··云儿爱说话,一脸不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嘴唇颤抖道,“主子……萧大夫……在说什么”·“在座的各位,你们听着,你们的好主子,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孩子。”
萧玉冷冷的一字一句道,他心里也疼的难受,方才见庄晗脸色不好,就料到他有心事,偷偷跟来,却不曾想听到他和吴文轩的对话,这个傻子,可今日这一切若不是当日自己唆使晗弟回到吴文轩身边,现在他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痛苦。
听后,屋子里的几人都一脸悲伤、不敢相信的看着吴文轩··吴文轩此时哪还有什么心思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走到萧玉面前哀求道,“萧玉,你一定可以医治晗弟的对不对你行行好,赶快医治他,让他不要和我分开,我发誓,日后我定会百般对他好。
“·萧玉苦笑一声,怒斥道,“我医治不好的……吴王爷,在你心里,江山霸业比什么都重要,你的这种承诺别说晗弟不会信,连我都不会信·”说罢,走到床前抱起庄晗,欲走。
吴文轩拦住,怒道,“不许你带走晗晗”·“吴王爷,以前我是看在晗弟面子上不对你动手,你若不让开,别怪萧某不客气”萧玉冷言冷语道。
“我绝不会让你把晗晗带走”吴文轩一字一句道··“他已然是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他”萧玉怒道,而后眯了眯眼睛,紧咬下唇,怒发内力,一下子将吴文轩震倒在地。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萧玉已经不见了人影··好快吴文轩口溢鲜血的僵在地上··“主子”祈福他们齐齐大呼一声。
吴文轩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下吴文轩,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痛苦、伤心、后悔、无措……各种各样的情感如波涛般涌来,在胸口里翻搅着,疼痛得厉害。
痛的让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离不开庄晗·甚至,连想的力气都没有··若是以后真的不能再见到庄晗……那日子要怎么活·吴文轩只觉得快难受死了,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错了,且是大错特错……闭了闭眼睛,原本以为除掉腹中孩儿,对念念不忘的寒儿那份愧疚之心舒坦点,却不知确是这般痛,亲手毁了他和庄晗的感情……这让他情何以堪啊·……·萧玉住的地方,冬儿正进进出出的,萧玉守在庄晗身边为他施针医治。
看这憔悴不堪的庄晗,萧玉喉头滚动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期间庄晗醒来几次,却都是吐血不止;萧玉知道他是郁结于心,极度悲伤之下又过于急怒,伤了血脉,才会吐血不止。
可这样下去,怕是会丢了性命··这一切都是拜吴文轩那个负心人所致,想到这萧玉叫道,“冬儿”·“萧哥哥·”冬儿铁青着脸站在床前。
“去取吴文轩的狗命”·“早就想要了他的命了”冬儿愤愤道··俩人说着就欲要出门,被突如其来的杨柳拦住。
“师傅”两人异口同声,而后冬儿哭丧着脸道,“师傅,你可算是现身了,美哥哥怕是不行了,呜呜……”·杨柳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而后走到床前,把了脉,瞧了瞧庄晗的眼睛,叹口气道,“这般痴情……只能落得这种结果。”
“师傅·”萧玉皱着眉,“晗弟他……可还有救”·“看他造化·”杨柳淡道。
“啊”萧玉气的一拳发在空中,顿时不远处的桌椅变成碎片··杨柳拿眼瞧了瞧,淡淡道,“早跟你说过,他和吴文轩乃是孽缘,还是不要过多参与的好,你就是不听”话说到这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气。
萧玉张了张嘴欲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杨柳不理会他,为庄晗把了脉,感到他的内息微弱虚浮,内有怒火,郁结于心,又极度压抑,已然伤了心脉;微微皱眉,“帮我把他扶起来。”
萧玉忙乖乖的把庄晗扶了起来,杨柳坐到床上,手掌贴上他的后心,用力一按,一股柔暖的内力缓缓输了进去··萧玉武功虽厉害,但终究不太会运用内力帮人医治,所以杨柳用内力帮庄晗,是再好不过的。
“跟我回绿柳山庄·”杨柳吩咐道,“立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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