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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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书名:摄政王,来种菊花·作者:鱼绻流间·备注:·文案·【欢快版】·古有三顾茅庐,今有准备退休的摄政王寻访天下隐士··隐士不配合·摄政王:本王还看不上呢·隐士再不配合·摄政王:来人,打昏拐走·苏小合:你敢对别人用强·一众护卫,左右为难。
看他们一路逍遥,走遍天下山河·观奇事,行奇路,赏奇景,名山灵地藏的人还真不少,唔……菊花开得也很灿烂··【隐世版】·出山历练之前,苏合问过师父一个问题:“我隐派为何要隐居深山”·师父答:“红法俗事太多,不如独立逍遥自在。”
苏小合又问:“那又为何要入世历练”·师父答:“观人事百态,可磨练心性·”·“然后呢”·……然后,就木有然后了。
苏小合一脚踏入红尘发现外面是一个太平的世道,没有他用武之地,不用他翻云覆雨··苏小合左看右看,最后决定还是继续隐着吧··于是小苏贩子背着竹签哎丫哎丫卖糖去。
PS:别被文名误导了,本文很纯洁的看文案就知道~·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合,顾天钺(yue) ┃ 配角:林书谦,顾非墨,摄政王一干侍卫等 ┃ 其它:强强,欢乐田园游记·==================·☆、1第一章卖糖·城门口有一处闹市,是朱雀镇最热闹的地方。
一些要谋生计的人会在每天清晨就聚集在哪里,摆出小摊,就吆喝着忙碌起来··今天与往常有些特别,闹市的街口贴了一张皇榜,黄底黑字红印的告示引得周围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不时合头接耳讨论这纸告示上的“天下大事”。
原本城门口就都是进进出出的人,那些看热闹的人在城门前一围,不仅进城的人不方便,连闹市的街口都被围掉了一半,更加拥堵了··一个身背木箱,肩扛竹架子的瘦弱身影拼命往里挤,奈何周围的人太多了,推得他左摇右晃。
肩上的竹签高了一大截,也跟着左摇右晃,十分显眼·就在旁边卖茶的王大爷看到了,嚷道,“小苏,来摆摊了啊·”·“哎·”被叫作小苏的少年终于挤过了人群,整了整衣服和零乱的头发,对王大爷乐呵呵地笑道,“今天人真多,还有空位不”·王大爷摇摇头,“你就这个懒性子,出摊的时间没多少,还不赶着早集过来。
好摊位都给占掉了·”·“能让我摆个摊就好·”小苏脸上没半点不愉快,左右看了看,向卖瓜子的大娘打了声招呼,就在旁边坐下了··小苏把背上的木箱放到地上,又把竹签斜靠在木箱上,就转身向王大爷要了碗茶,又去斜对面买了张葱油饼,回到摊位上,拿出一张小板凳,坐在上面吃了起来。
刚吃了一半,就见几个小孩远远地跑过来,热情地围住小苏,又扑又跳,“小苏哥哥,小苏哥哥,我们要看你昨天捏的糖大人们·”·“大虎,小满,四喜,二妞,别闹,等小苏哥哥把早饭吃了好不好”小苏把茶碗举高,免得茶水洒了出来,最后抵不住他们的闹腾,只得道,“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拿出来,你们别扑腾了。”
闹市人来人往很热闹,孩子们欢快的笑言吸引不少行人的注意,有孩子们的地方永远是最纯真快乐的地方,附近的摊贩看到每天都要上演的这一幕,不由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小苏是朱雀镇的外乡人,在这里住了差不多有一年了··他的本名叫作苏合,只是镇里的人都不知道,问他名字,他也只道,“我叫小苏,没什么名字,大家就这么叫我好了。”
在周围人的印象里,苏合的长相不怎么出众,但胜在他笑起来嘴角总是带了一丝沁甜,使得平凡无奇的相貌增添一分秀色··苏合一眼看去就是未及弱冠的少年,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让周围的人对他格外照顾,知道他以卖糖为生,都觉得十分合适。
苏合做糖人的手艺很好,惟妙惟肖,逼真无比·但出摊却是懒懒散散,日近正午才出来,天色未晚就收了摊·如此一久,周围的人都归结为是少年爱玩乐的天性,对他的习惯总是无可奈何。
苏合甜甜的笑容引得一群小孩子的青睐,经常喜欢围在他身边·苏合也不觉得影响生意,对待他们像个亲切的大哥哥,经常把快要坏掉的糖人送给他们带回家玩··大虎,小满这一类就是苏合身边的常驻人员,特别喜欢看他做糖人。
因为苏合做的糖人很特别,做出来的动物和人在细节上都十分精致,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只是孩子们并不懂,只觉得小苏做的糖人好看,吃起来就更好吃了。
苏合成功地用甜蜜蜜的糖收服了一个个小顽童,成为了小顽童们心中无比厉害的角色··其实他扛来的竹架子上也插有一些可爱小动物造型的糖人,只是时间一久,这几个小孩子被养叼了胃口,以前在他们眼中看起来十分有趣的小兔子,小老虎,现在看来只觉得普普通通。
苏合两三口解决了早饭,打开放在脚边的木箱··四个小孩齐齐把头凑了过来,他们喜欢看这个木箱里的东西,感觉箱子就是一个聚宝盆,里面放了好多东西··第一层是前些日子做好的十几个精致的人物糖人,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豆纸,以免被灰层弄脏了。
苏合知道他们心意,微微一笑,把豆纸除了去,插上竹签,摆到竹架子上··“哇~”竹架子上一排精美的人物,脸上带着或笑或怒的表情,就连衣服都做得十分精致,小孩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过去,纷纷对着糖人流口水。
苏合继续把工具拿出来,一张平滑的大理石板,一只小铜锅,一柄小铜勺,一个小碳炉·箱子里还有几块蔗糖和猪油等··把大理石板横放在箱子上,地上架起锅炉,在小炉子里加些碳,在小铜锅里放几块糖,细细熬煮就准备好了。
小苏抬起头来,就见四个小孩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又笑道,“嗯,今天捏什么好呢”·“捏大将军·”四喜立刻道,“昨天说得是大将军,小苏哥哥捏大将军好不好”·“唔……”苏合故作沉思,眼角看到四个小孩一个个睁大眼睛一脸不要拒绝的可怜神态,心里乐开了花,然后爽快给出肯定,“好吧。”
·“太好了·”四个小孩欢呼··苏合一边想着昨天说书先生讲的那个正一品大将军的官服,一边从箱子里取出一袋小麦粉拍在自己手上,再拿出一块饴糖,就着自己的手慢慢在小火炉周围加热,直到糖的硬度慢慢软化,就开始捏了起来。
王大爷的茶摊上最近来了一个说书先生,时常说一些天下轶闻或者江湖趣事,朱雀镇地处偏远,镇上来来往往都是当地的人,听着不免觉得新奇··说书先生第一个说的就是舒朝的开国元帝,听得几个小孩子两眼发光,转头问苏合,“小苏哥哥,皇帝是什么样子的”·苏合想了想,给他们捏了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黄色的人。
于是以后,说书先生说一个人物的事迹,第二天他就捏那个人给小孩们长见识··昨天说的是舒朝的挽瑞大将军,此人苏合有听过·挽泰大将军林威名震四方,曾在一场战役中力挽狂澜,如今舒朝国泰民安全是因为他的功劳,“挽泰”便是这么来的。
只是殊不知风光过甚,又不懂低调做人……·苏合这边细细地捏着糖人,那边王大爷茶摊上的说书先生已经说开了·四个小孩眼睛盯着糖人,耳朵听着旁边的故事,一心二用一点也不含糊。
“你们可知,这告示上的皇榜从何而来”说书先生一指不远处的皇榜,问道··“当然是朝里当官的发下来的·”有人道。
“我说的是,发这张皇榜的原因·”说书先生摇摇头,突然手里扇子一展,叙叙道来··“舒朝建国将近二百年,不说先皇治世如何,只说他生的几个儿子。
一个病,一个冲,一个愚,一个诈,还有一个闲·性格冲的和愚的那个已经在争位的时候互斗而逝,五个皇子里剩下一个病弱的太子,一个狡诈的平王,还有就是现在已经名动天下的瑞王顾天钺。
先皇逝世太子继位后,瑞王回到自己的封地·而平王留在京城,一个月之后就毒杀太子,起兵造反,挟太子幼儿以令天下·只是他没得意多久,瑞王就带军杀来,离京城只距二百里,平王听之变色,匆忙往北逃离。
可这个庸王就算逃命也不忘把国库席卷一空,身上带着这么多财物,逃了没有四百里就被瑞王追上··平王之变,让全天下以为战事将起,却不想瑞王顾天钺以雷霆手段,率军平叛逆王,还天下一个安宁清平。”
听书的人纷纷拍手叫好,心中窃喜他们活的这个世道重归太平,一些人拿出铜板丢给说书先生··说书先生道了谢,又说道,“这瑞王顾天钺十分奇怪,先皇的儿子死了四个,只留下他一个,这下皇位总归没人抢了吧。
可他偏偏选择太子的幼子登基继位,自己从旁辅佐,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摄政王掌权第一日,便发布了皇榜,如今天下重归太平,百废待兴,招集天下能人之人,为国效力……”·众人纷纷惊叹,“看来这摄政王不错啊”·不想说书先生摇了摇头,“你们可知,摄政王掌权之后,清洗朝堂上的不明势力,第一个被清洗的是谁”·众人摇头。
“正是昨天所讲之人,挽泰大将军·”·“啊——”众人倒抽一口气··人群顿时炸开了声,“那个摄政王倒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那个摄政王倒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大虎扁着嘴巴问这个问题,“小苏哥哥,为什么大将军死了啊”·苏合手上的糖人差不多完工了,现在正用毛笔蘸上花粉,细细刷着颜色。
四个小孩看着大将军的糖人,顿时很怨念··感受到孩子们的怨念,苏合伸手摸摸他们的头,笑着道,“只是说书而已,不可全信·”·“那大将军有没有死”四喜期待地问道。
苏合眨眨眼睛,道,“不清楚·”·孩子们一脸失望,大虎在大将军的糖人上瞄了几眼,道,“小苏哥哥,我很喜欢这个糖人,只是今天没带钱,你可不可以留着,我明天再来买。”
“喜欢的话送你好了·”苏合微笑道··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大虎脸上纠结的表情,很想要又不能要的样子·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不要,我要买。”
“那好吧·”苏合尊重他的决定·这些孩子的家境都不富裕,如果要买一个糖人的话,估计要做一天的农活了··“一定要留着哦。”
大虎约定道··“知道了,”苏合捏捏大虎的腮帮子,又道,“那明天要捏摄政王的糖人吗”·“才不要。”
四个孩子皱了皱鼻子,一脸厌恶地跑开了··大概是寻个地方一起伤心去了,看得苏合不由大笑起来··说书先生今天赚了堂彩,带着钱欢快离去·众人激烈的讨论了一会儿,也渐渐散开。
人群中有一个身穿蓝衫的挺拔身影,他背上背了一把用白布包着的剑,在原地皱眉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那位公子,等一下”一个清秀的声音冒了出来,见人不理,又叫了一声,“那个穿蓝衣服的公子,等一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林书谦愣了愣,转身寻找,就对上一双如墨的双眸,不由仔细看去,原来是刚才路过的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小贩的相貌十分普通,但乐呵呵地笑着让人感觉多了一丝生动。
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你叫我”·卖糖人的小贩子把手中刚刚上好颜色的糖人往前一送,“先前看公子听书听得入神,便想公子大概喜欢说书先生故事里的一个人,正好手中有一个大将军的糖人,公子要不要买”·“你不是答应留着给刚才的小孩了吗”稚嫩天真的童声在刚才把他从黯然之中牵引了回来,让他不得不想为那些孩子们报不平。
“公子耳力很好啊,”小贩赞叹了一句,“糖人捏起来不费事,要捏几个就有几个,这个糖人挺好看的,公子真的不要吗”·小贩又把手中的糖人往林书谦面前送了送,林书谦视线淡淡地落在糖人上,突然,目光定住似的一瞬不瞬。
被粘在竹签上的大将军英姿焕发,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头顶两羽长翎,手执一把红缨长枪,糖人的头只有食指指节大小,但五官描绘得很深刻,仔细一看竟然是……·小贩笑嘻嘻地拿着糖人在林书谦面前摇了摇,“这个是根据挽泰将军的样子捏的,所以价格会比其它的贵一点,三十纹一个。”
林书谦默默地盯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从小贩手里接过糖人,又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木箱上,“不用找了·”·说完,转身走了··小贩眯着眼睛把银子放进口袋,今天大丰收啊。
☆、2第二章夜袭·吃完晚饭,又洗了澡,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苏合点了一只蜡烛,坐在书案前悠闲的翻着书看·看了半个时辰的书,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从旁找来一小截蜡烛,点亮了放进灯笼里。
吹灭了书案上的蜡烛,突然变得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就只有灯笼在发光了·只是这截小蜡烛是苏合之前用剩下的,火光微微弱弱,只能照亮灯笼周围一小片,还朦朦胧胧的。
苏合倒是十分满意,提起灯笼准备出门··屋外月色皎洁,月光洒落下来像给苏合罩上一层银白色的外衣··此时的苏合穿了一袭青色长衫,两边宽大的袖子垂在身侧,沐浴完后微湿的头发披在肩上,只有脑后的头发用带子松散地扎了一下。
身上的气质慵慵懒懒,还多了一份书生气,与白日的小贩判若两人··就着朦胧的月光和火光,可以隐约看出苏合的容貌比之白日更加秀气雅致·漆黑如墨的眼眸沉淀着常人所没有的沉着和淡然,除去了脸上薄薄的一张皮,整个人的气质全然不同,洒脱,自然,仿佛是从山水书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带着青山的颜色,细雨的温度。
夜寒露重,苏合站在门前叹了一口气,提着灯笼,信步走入夜色之中··风起云过,皎洁的月亮忽地被乌云遮蔽,月光下的大地瞬间沉入黑暗··带着森森冷意的长剑刚一挥出,林书谦就醒了。
不及看清偷袭的动作,拿起枕边的宝剑抵挡一次袭击后,一个挺身从床上翻了起来··落地无声,不放过周围任何一息,林书谦立刻听出房间里的再加屋外的,总共有十个人来杀他,而且看身手和暗杀方法很像是有组织的杀手。
想要突围很难,但林书谦没有半点犹豫,提着剑破窗而出··轻功使得身体格外轻盈,十一个人的战斗没有一点纷乱的脚步声,酒楼后门的小巷子里,只有刀剑铮响的碰撞声。
林书谦在十人的逼困下渐渐处于下风,被围得密不透风想要逃走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对方下手招招致命,不到片刻,林书谦身负多处剑伤··夜晚霜寒露重,酒楼后院里一颗柳树从墙后斜了出来,像挂在墙头一般,墙外的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衬上此时的刀光剑舞频有点群魔乱舞的感觉。
林书谦渐渐不支,苍白的脸上滚落一滴汗珠·突然,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从鼻尖飘过,香气十分淡,若不是他嗅觉异于常人,这丝香气很有可能被血腥味盖过去··这香气的味道好像是柳树的味道。
从来没有闻过这丝味道,但林书谦就是觉得这香气属于旁边斜挂的柳树··香气使得失血过多的林书谦恢复一丝清明,立刻凝神抬头,不由惊住··这十个杀手不知为何突然停下杀招,呆住了一般恍恍然地立在地上。
林书谦晃晃头,又伸手捂住腰间出血最严重的那处伤痕,眼前的情景让他怀疑是不是失血过多而产生的幻觉··“他们现在完全没反抗能力,你可以选择杀了他们,或者逃走。”
一个冰凉凉的声音从旁边远来··林书谦猛然回头,只见离他十步之外,不知何时柳树下站了一个青色长衫的身影,手提一只明明灭灭的灯笼·由于灯光太暗,在黑夜里完全看不出他的容貌,林书谦视线不禁落在离灯光最近的那只提着灯笼的手上。
“多谢恩公相救·”林书谦收起剑道谢,这个突然出现的这个青衫男子,他自然明白就是救了他性命的人,“不知恩公可否告之姓名,日后当还今夜之恩。”
林书谦猜不出救他的人的身份,但也绝对想不到是白天卖给他糖人的那个小贩··“你不杀他们吗”苏合淡淡问道··“呃……是的。”
林书谦回道··“你武功太弱了·”苏合又道··“是……”林书谦脸上微红··“不过你身重剧毒,内功受制,不敌这十人倒也理解。”
苏合缓缓道出··“恩公如何看出”林书谦惊讶道··不过苏合并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道,“想必武功全胜状态下能以一敌十,风雨楼杀手死后,之后派出追击的杀手一次比一次厉害,不伤他们性命也能理解。”
“恩公英明·”林书谦对苏合差不多惟命是从了,不过他的确不知道除了赞叹还能说什么··“以现下情况,酒楼也回不了了,你走吧。”
这话的意思竟是可以收场走人··当然,苏合说完,就掉转方向往回走去··“恩公请留步·”林书谦急忙道,“恩公身有大才,不知可有一展抱负之意。”
苏合头也不回道,“不行,你太笨了·”·林书谦咬咬牙,继续归劝,“今朝朝堂,摄政王独揽大权,谋害忠良,恩公救我一命,应是义薄云天的人,难道看着天下苍生又遭乱世灾祸”·“你的意思是,摄政王治理无方,这个天下又要乱了”苏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在黑夜中只剩下大概轮廓的林书谦,轻笑一声,讽刺道,“你父亲累死了全家不算,做为儿子还想让无关旁人跟着一起死”·林书谦呼吸一窒,感觉心被一把利刃剐下来似的,连腰间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作为林家仅剩的血脉,好自为之吧·”苏合留下一言,再次提起步伐··“恩公息怒,请留下……”林书谦自知失言,急忙追去,却只看见柳树下的一只灯笼明明灭灭的渐行渐远。
一阵微风吹来,柳树沙沙作响,听到响声,林书谦不由移眼看去,待回过神后,狭长的巷子已是空无一人··……·林书谦始终不知道今晚救了他一命的人是谁。
☆、3第三章市井·苏合并没有走远,以他的脚程估计不够林书谦追的,所以他只是熄灭了灯笼,躲入了旁边拐角的一条小巷子··他靠在墙上静静地等着,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天上响起一声鸟鸣,他才重新点亮蜡烛离开这个小巷。
·此时,酒楼之后的巷子才真正的空无一人,没有他,没有将军之子,也没有了杀手··然而走了没多久,小蜡烛经不起折腾,点亮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又没有东西可以引路,苏合不得不悲催地摸着黑往回走··边走边觉得这次救了林书谦真是不值得,亏他事先在糖人上洒了两种解药·一种是防止那些杀手给他下黑手,进房前用迷香迷倒了他,那他真是死得魂不知鬼不觉了。
还有一种是刚才他燃烧大量迷药时,不被迷惑了心智的解药·这种迷药可是出门前四师兄送给他防身用的,数量不多,用了一次就没了,珍贵着呢··出门第一次用那个药就是为了救林书谦那小子,可那小子呢,穷追不舍,还想害他入火坑,真是没良心。
苏合走得磕磕碰碰,不时还撞到墙·磨磨牙,心里把林书谦骂了上万遍·哼,救了他一命不懂得言听计从就算了,竟然想诓自己为他卖命,命是这么好卖的吗历史当中有多少个誓死效忠君王的人有好结果还不是个个惨死还不如像陶元亮那样,不管朝庭如何,就是坚决隐世到底。
而且既然隐世了,就不该再出世嘛··苏合想起他师门的规矩,不由愤愤然·然后一个激动没注意拐弯,又撞上了墙,“哎哟”·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苏合摸到了自家门板,捂着满头的包摇摇晃晃地找到了惦记了一晚上的床。
第二天日当正午苏合才醒过来,起床后头痛不已,白白净净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圈·昨晚实在太累了,要不是与大虎有约在先,他今天根本不打算出摊的··穿上短打,用昨晚剩下的水洗漱一番,特别是脸上的部位,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苏合打开铜镜旁一个小木盒,从里拿出一张柔柔软软的人皮··两只手指捏着人皮的一端,在空中抖了抖,待人皮自然的展开后,往脸上贴去,并用着手指一点点按压平实。
师门中二师兄是易容的高手,专精于骗术一道·苏合自知自己容貌如何,出门前二师兄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张易容人皮,可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张易容人皮轻薄通透,贴在脸上像是完全融合了一般,没有一易异常的感觉。
说到易容,苏合也会一点,但仅止于把猪皮去毛洗干净,要是往脸上贴看起来就像毁容了一样··把自己整得和卖糖贩子“小苏”一模一样,苏合才放心打开门走出去。
苏合的住处租在一个较为僻静的小巷子里,屋子并不大,只够他一个人居住·进门有个小院子,用来养养花草,也能架起一个炊台·不过君子远庖厨,他从来没用过。
苏合提起放在院里的二只木桶就出了门··巷子幽深,走到巷子中段就能隐约听到街上热闹的喧哗·苏合微微勾起嘴角,这就是平民百姓的生活啊··巷口有一口水井,是公用的,周围的街坊邻居要用水就去那里打。
苏合自然也是如此··以前在山上苏合从没亲自打过水,当他第一次拎着两只木桶打水时还十分犹豫·不过在他见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婶麻利地打了三桶水,然后自己拎两桶,另一桶交给身边的小娃娃拎着。
大婶临走前还转头看了一眼苏合,热情问道,“小伙子,要帮忙不”·苏合想也不想摇头拒绝,真是的,输给一个大婶和十岁不到的小娃,传到师门里还不被笑掉大牙。
独自在市井生活,也许一开始会困难重重,但渐渐的也能习惯·和最底层阶级的人为邻,了解他们热情又充实的生活,不施为一件开心的事··打完水回家,苏合把木桶里的水往缸里倒去。
等到晚上回来后,井水里的杂质就会沉到缸底,水质才清澈··随后苏合又浇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挑出一部分铺在地上晒干,他糖人上色就是用这些磨成粉的花瓣。
不好好伺候的话,他就等着失业吧··一切妥善完毕,提起木箱和竹架子,准备出摊去了··苏合出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对此王大爷又唠叨了他半天··苏合打着呵欠左耳近右耳出,等到淡茶从长长的壶嘴里流出盛满了一碗,才迅速跑开,留着王大爷在身后骂骂咧咧。
今天没有孩子们打扰,苏合慢悠悠地吃完午饭,然后像昨天那样把糖人一个个拿出来摆好·只是今天的糖人上被薄薄的豆纸包了,以免侵了灰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出摊没一会儿,就看见大虎远远地跑过来,整个人身上汗津津的,可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苏合见了,也跟着微笑,想必这孩子做了一上午的农活··等大虎跑来,这孩子也不顾脸上的汗水,直接从衣兜里拿出五枚铜板·铜板滚在木箱上哐啷啷地响,大虎眼睛亮亮地问,“小苏哥哥,大将军的糖人呢”·“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苏合伸手把他脸上的汗水擦掉,从木箱里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糖人··糖人用豆纸仔细包着,大虎一拿到手就立刻拆了去,乐呵呵地盯着手上的大将军糖人。
苏合重新捏了一个,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大将军”糖人的脸上有细微的差别··“谢谢小苏哥哥·”大虎看了半天,终于把目光从糖人上移回来,给了苏合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真乖·”苏合哭笑不得地揉揉大虎的脑袋··这时,一个娇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哥,这个糖人怎么卖啊”·苏合寻声看去,刚才和大虎说着话,没注意小摊前面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轻轻撩起,露出女子的半张脸来··女子明媚娇丽,想来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游玩,刚好看到了他的糖人··苏合笑道,“回小姐,动物的两纹一只,人物的五纹一个。
还有一些竹架上画的糖人,也是两纹一个·”·女子道,“你这糖人遮得严实我看不清,就看到那个小孩手上的糖人捏得倒好看·”·大虎闻言,立刻把大将军的糖人藏到身后,瞪着眼睛看她。
“小姐,把豆纸拿去就好了·”苏合拍拍大虎的脑袋,让他不用急·一边把竹架上的豆纸都拿了去,让女子挑选··女子一个个细细看去,直到看见一对仕女的糖人和才子的糖人眼睛一亮,“我要那两个。”
“好的·”苏合把那两个从竹架上拿下来,却没直接递给马车上的小姐··就在原地等着,一个婢女从马车后走了出来,交了钱,由她完成那个递交的动作。
·女子欣喜地接过糖人,转身问马车里的另一个,“你看,好不好看·”·马车里一个低沉清悦的声音缓缓道,“的确精美·”·女子又微微掀开车帘,对着马车外的婢女耳语了一下。
婢女点点头,走到苏合面前,放下一个小小的银元宝,“这是我家小姐赏你的·”·一个小银元宝差不多二到三两银子,大虎在旁边瞪得眼睛都直了·苏合却没注意,抬头盯着车帘,在车帘落下的那刹那看到了一角黑底暗金纹饰的衣料……·☆、4第四章无妄·把糖人卖给了大虎之后,苏合直接收了摊子,打着呵欠往回走。
不过走了没一会儿,他就疑惑地回头看第四辆从他身边经过的马车·这些马车上坐的都是城里的大户或者名士,只是他们都往城外涌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苏合正努力克制睡意思考着,就听旁边的两名书生赞叹。
“他们定是往桃花山去了,听闻今夜天有奇象,张员外在桃花观摆了宴,邀请了城里的名士们一起夜观天象·”·“名士聚集一处一定相当热闹,我也想去看看,不说被那些名士常识,能见识见识也好啊。”
“别做梦了,没有请柬根本入不了宴……唉”·那两名书生越行越远,苏合站在原地开始掰手指算天象……果真算到了今夜月掩轩辕,流星西行之象。
这种奇妙的天象对苏合有着强烈的兴趣,苏合敲敲脑袋,对自己说,脑袋啊脑袋你再坚持一会儿吧,明天一定让你休息··然后苏合兴匆匆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易容也除了去。
又悄悄地出门,见没人发现他,赶快溜出去找了辆马车往桃花山赶去··到桃花观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苏合从车上下来,看到一个小道士站在道观门口,上前问道,“这位小道长,请问贵道观还有空余厢房”·小道士打量了苏合一眼,道,“你可有请柬有请柬在身,张员外已经准备了厢房。”
苏合摇摇头,“我并没有请柬,只想在这儿住一宿,更不会打扰到观里的名士·”·小道士皱起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苏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扇子,“可否把这扇子交给华容真人故人来访,请求一见。”
小道士见苏合好像与观长相识,连忙接过扇子跑了进去··苏合等了一会儿,小道士又跑了出来,道,“师父正在参悟,说他不便出来相迎·师父还说公子您是贵客,您有什么要求满足便是。”
这个小道士大概把华容真人的话一句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苏合见了有趣,忍笑道,“那是可以进去了”·“是的……”小道士恍然把门口让了出来,道,“您请进。”
苏合让送他过来的车夫留下来,明天他还要坐车回去··回去还有生意做,车夫当然欣然同意,当下和苏合一起往观中走去··桃花观以桃花闻名,山下桃花败尽,而山上却桃花依旧,苏合看得眯起眼睛,坐在桃树下观星,手中一杯清酒小酌,一定十分美妙。
带路的小道士避开了张员外设宴的场所,把苏合带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院子,院子里有两间空厢房,“师父说您今晚观星,此处最适合·”·“多谢小道长。”
苏合笑眯眯地点头,“桃花观里桃花酒远近闻名,小道长可否为我准备一些再备几盘小菜·”·“好的·”小道士立刻去准备了。
流星下半夜才有,苏合坐在院子里,让车夫一起吃了饭,喝了酒,并邀请他一起观星··不过车夫表示他这个粗人不适合文人雅士的活动,明天还要驾车,回屋子睡觉了。
院子里就留下苏合独自慢慢酌着小酒,陶冶情趣……·今晚的月圆当空,月掩轩辕的天象已经出现·苏合斜靠在身后的桃树上,欣赏着月光把大地照得白晃晃的夜景。
“哈哈,小友真是好兴致·”突然,夜色中一名须眉浩然的身影乘风而来··越喝越困的苏合掀了掀眼皮··那个身影手执一把扇子,坐到苏合旁边,正是先前参悟的华容真人。
“天下无人能得你真迹,而贫道能得,所谓幸也·”华容真人展开扇子,盯着扇上的字向着扇子原本的主人炫耀,“我就说,有一天你会求我的。”
苏合懒懒道,“我的字可不值钱·”·华容真人小心地把扇子收好,瞥了苏合一眼,“我可不信·虽然你不说你的身份,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苏合耸耸肩,懒得说··华容真人以为他是避而不谈,也不再提了·他看了一眼桌子,“我就知道你在喝酒·出家人要戒律,还好我自己带了茶来。”
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壶茶··听到茶,苏合终于眼睛一亮,扑过去把茶抢了过来··“你不是有酒吗”华容真人瞪眼。
“茶香这么浓,正好醒酒·”苏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不是在参悟吗这么快就悟出来了”·“哪有这么快”华容真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旧友来访,怎能不见后半夜观星后你就睡了,第二天一早你就离开,只能此时来见。”
“哦”苏合挑挑眉,等待下文··“一来就见到小友你树下孤影,举杯邀月,实则名士风流之极·”华容真人笑眯眯道,“然后,我参悟的地方就有了这么一点点感悟。”
苏合好奇道,“你参透的是什么”·“天下·”华容真人把茶饮尽,“所以我现在要回去继续参悟去了。”
说完,放下茶杯就走了··苏合乐道,“你参一辈子去吧·”·华容道长走后,又剩苏合一个人了·苏合独自坐了一会儿,觉得没趣,眼珠四下转了转,然后带着一壶酒和一壶茶爬到屋顶上去了。
这下视野开阔了不少,到了后半夜流星也斜斜地落了下来,苏合就静静地坐在屋顶上看流星··流星落了两个时辰,苏合看得尽兴不已··现在这个时候,离日出还有一个时辰,苏合也不想睡觉了,兴致一起准备上山观日。
·找来先前带路的小道士,小道士刚刚把那些名士安顿好,又给苏合鞍前马后地找毛笔和砚台··“上山路中附近有一个水潭,夜黑路滑,公子走路时要多加小心。”
小道士道··“知道了·”苏合接过一个小布包,小布包里有纸和墨,还有一些点心·和小道士道了谢后就上路了··没有灯火的树林很黑,还好今晚月白星稀,苏合走路又十分小心,没出什么意外。
直到走到小道士说的水潭边,山路平整了很多,之后的路也不会像刚开始那么难走··苏合松了口气,刚想擦擦汗,不料一把剑从旁刺出,横在他脖子上··☆、5第五章惹火·苏合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上的包袱给扔了。
周围树影婆娑,要不是这一剑刺来,他就没注意到这里有个人··“不许动,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冰冷传来。
苏合缓缓扭动脖子,最先看见握着剑柄的手·手很大,骨节分明,一看就是长年练武的·然后是一截袖子,绣金的黑底宽袖……似曾相识··脖子上的剑动了动,似是昭示着剑主人的不耐烦。
“爬山·”苏合再怎么好奇,也是保小命要紧··答完了话那人却没了声音,也不把剑拿开·于是苏合大着胆子继续顺着手臂往上看,然后对上了一双冷冽刺骨的眼睛,那眼神中的冰冷让苏合打了个颤。
几乎清楚那冰冷眼神后的寒意,苏合立刻道,“爬山……爬上去了然后看日出,我连画画的笔墨都带来了·”·那人剑锋一转,把苏合手上的布包挑了下来。
布包落在地上,白晃晃的月光把散落的笔墨水粉等照得一清二楚··那人这才相信了苏合的身份,把剑收了起来,带着一丝暗哑的声音道,“快滚·”·苏合连忙蹲下身去捡,心里一边忿忿骂着今晚真是见鬼了,一边收拾着布包,等他站起来的时候,一缕暗香飘入鼻间。
苏合用力地嗅了嗅··那抹香气幽幽绕绕,又勾魂夺魄,催人得紧··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联想到白天的情景,那名女子一定是给他下了欢情散。
这个身份高贵的男人被人如此龌龊对待,心中一定气恼万分··苏合越想越得意,戏谑地打量起那人··穿着黑袍虽然威严尊贵,但此时黑袍紧紧贴在身上,长发湿湿哒哒贴在脸上,尽显狼狈。
那人眼中收起的冷意又冒了出来,“还不滚·”·苏合不准备滚了,要走也先找回场子再说·他双手抱臂,审视着对方,“我走了以后是不是想继续去河里泡着”·那人黑眸闪过一丝惊讶。
“是不是在河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想那什么”苏合愉快地笑道,“知道这种东西为什么叫欢情散吗,因为这种东西忍不得,你忍了一晚上是不是很不好受”·“不怕死”那人抬了抬手中的宝剑。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却一点不怕,反而向那人靠近,“中了欢情散的人,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只剩下欢爱的力气·你之前全力刺出那一剑,现在只怕站都站不稳吧。”
说着,苏合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戳··没倒··再戳··“扑腾”一声,果然,黑衣男子跌坐在大树底下··苏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心里乐得欢快,让你吓我,让你叫我滚,让你嚣张,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吧。
黑衣男子抬眼,尽管狼狈却一点也没有弱者的姿态,“今夜之辱,来日当百倍奉还·”·“我怕你啊,你知道我是谁吗”苏合扬眉,今夜月光明亮,对方一定记住了他的容貌,可是平时他以卖糖人的“小苏”出现,还怕他找到·“你可知我是谁”黑衣男子道。
“哦你威胁人自称‘我’”苏合轻蔑道,“难道不是本、王”·黑衣男子终于脸色一变,“是谁派你来的”·“都说了是路过了,至于我怎么看出来的,当然是本公子天资聪颖慧眼别具。”
苏合甩甩手,气出过了,就准备走了,“你慢慢玩吧……哎呀”·刚转过身,却不想脚下一紧,苏合重心不准往地上栽去。
苏合摔得晕乎乎的,刚想爬起来,一个黑影却覆了上来··黑衣男子把苏合压在身下,笑得近乎邪魅道,“多谢公子出言提醒欢情散之意,从欢情一词来看需要纵情发泄才能舒解吧。
可惜周围并无旁人,公子既然解了惑,不妨再替本王解解这身上的药性·”·苏合瞪大眼睛,挣扎着想从这人身下逃离··还真是三十年河西,又三十年河东了。
黑衣男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把苏合压得死死的,低下头在他耳边亲昵道,“不怕制不住你,如你所说,本王就剩做这事的力气了·”·吻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来,男子毫不留情扯落苏合的腰带,一双大手肆虐地抚摸他滑嫩的肌肤。
没有章法的乱摸一通,摸到一处光滑有弹性的部位,那只手一顿,然后用力揉搓··“不要……”一个带着哭泣的声音传来··男子突然停下动作,撑起身看着下面的人。
苏合眼角上可怜惜惜地挂着泪痕,被这突如奇来的侵袭搞得不知所措,他是真的怕了·入世以来,他从没这么惊恐过··男子狠狠地盯着苏合,原本他只想惩罚一下,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记住教训。
可谁想到,刚才那一声哭泣,竟然让他还能控制的□突然燃烧起来·体内像沸腾了一般,这样的情况让他感觉完全不像他了··“滚·”他愤怒道。
苏合眨了眨眼睛,似是回不过神来··“还不滚·”他几乎咆哮··苏合连忙从他身下爬出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此一眼,那双燃烧着冰冷的温度的眼眸植入了心里,再也忘不掉,从此便是恶梦。
很久以后,苏合才知道,这双眼睛,只有在他真正愤怒的时候才能看到··天色刚亮,一群人缓缓的小心翼翼的靠近树林旁边的水潭··为首的一个看到他们要找的人靠坐在树前,正闭目养神,黑袍微敞,衣衫凌乱,晨光中那张脸俊美不凡。
·“王爷·”众人齐齐跪地··当今天下,只有一个王,能自称本王能被人称为王的,那便是顾天钺··顾天钺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下属道,“昨晚桃花观宴请的名单,本王要一份。”
昨晚中了□之后,顾天钺便把下属们都支走,独自在水里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本应平安无事,却突然要起宾客的名单,让一干人等感觉奇怪,为首的人道,“王爷,昨晚是否发生了什么事”·顾天钺闭起眼睛,脑海中描绘出昨晚怀抱下那美好的曲线,哑声道,“此地有隐士,仔细寻访之。”
“是·”众人领命··☆、6第六章试探·昨晚遇见某位摄政王后,苏合再没兴致看日出了,直接回了道观·可是躺了一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那双冰冷的眸子,导致失眠了一宿,原本脸上的黑眼圈更浓了。
华容真人听小道士提起苏合借了笔墨纸砚上山观日出,兴匆匆地又跑过来了,看到苏合吓了一跳,“怎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上山撞鬼了”·苏合没好气道,“以后别什么牛鬼蛇神都往观里招,不怕坏了风水”·“什么意思”华容真人不明所以,不过没忘了过来的目的,“对了,你的画呢别藏着掖着,拿出来瞧瞧。”
“……”苏合咬牙切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瞪了华容一眼·见车夫把马车准备好了,连早饭都不吃匆匆下了山··回到家后,连续二个晚上没合眼的苏合往床上一躺,大概离开了桃花山,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消而散,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
苏合睡了一天,等他出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苏合随便找了一个空地,刚把木箱和竹架子放下,几个小朋友就纷纷跑过来抱怨苏合昨天没出摊··“我们昨天等了好久。”
四喜撅起嘴巴道··好了,这几个孩子真是来的越来越早,苏合连早饭都没来得及买··不过看着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苏合投降道,“我知道了,我错了。”
“夫子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原谅你了·”大虎满意地点完头,拉着苏合的衣袖道,“小苏哥哥,昨天说书先生讲了江湖里的武当派掌门,听说他都一百多岁了,活得好长。”
武当派的掌门代代都挺长命的,苏合想起看过师门里一位师父不知道多少辈的师父的手记,嘴角抽了抽,不过却有一件事疑上心头,正色道,“大虎,你刚才说夫子了,怎么这几天都在这瞎闹,没去上课还有小满,四喜,二妞你们三个也是。”
一直和颜悦色的小苏哥哥突然沉下语气,几个小孩委屈道,“这几天都停课,听说镇里来了一位大人物,夫人给我们放假了,肯定是招呼那位大人物去的·”·“呃……我错了。”
看着几个小孩可怜的神色,苏合再一次道歉··不过无奈又想起了那个人,苏合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像有官位的人到下属城镇里来,地方官员、乡绅、名士和秀才都会过去接待,希望得到贵人的眼缘,有机会为自己谋个好前途。
乡亲们都没说过摄政王来到此地的事情,想来是隐瞒了身份,只是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知道错了就好·”孩子们点点头,纷纷扑过去,“今天要捏武当派的掌门看”·苏合当然不会拒绝,可是他江湖涉及不深,没见过武当派的掌门长,于是给孩子们捏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这个真的是武当派掌门”大虎瞅着糖人疑惑道,“为什么我觉得像卖茶的王大爷呢”·“……还是有不一样的吧。”
苏合才不承认他就是按照王大爷的模样捏的,只是把王大爷捏老了一点·王大爷身子骨硬朗,一定也会很长命的··“才没有,它身上穿着道袍呢。
说书先生说了,武当派是穿道袍的,才不是王大爷,王大爷从来不穿道袍的·”二妞反驳道··小女孩及时地替苏合解了围,不过童言童语逗得苏合直笑,把白胡子的糖人奖励给二妞,“你们拿去玩吧,捏的不好,肯定卖不出去。”
“太好了,谢谢小苏哥哥·”孩子们齐齐道谢··然后这些小孩有了玩具就忘记了小苏哥哥,一个个高兴地跑走了··总算哄走了小孩,苏合松了口气,不过被他们一闹,都快中午了。
苏合买了一张葱油饼和一碗豆腐花,早饭和午饭并着一起吃··旁边摆摊的大婶笑呵呵道,“小苏就是讨小孩子欢心,和他们在一起闹哄哄的·”·“小孩子喜欢糖人呗,就是赚的不多。”
苏合边吃边道··吃完午饭,苏合准备捏几个糖人或者画几个,闲闲的过完这个下午··却不想大虎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光芒看着苏合··“怎么了”苏合愣了愣,不知道大虎跑来干什么。
“小苏哥哥,我要买糖人·”大虎拿出五纹钱道··“哦,”苏合让大虎挑,“喜欢哪个”·大虎眼睛溜过一排糖人,指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带刀护卫的糖人道,“我要这个”·“好,拿好了。”
苏合把那个带刀护卫的糖人拿下来,又用豆纸仔细包好,递给大虎··大虎接过糖人乐滋滋地跑走了··苏合把五个铜钱放进荷包里,也乐滋滋地想着今晚能给自己加壶小酒。
这个糖人和上次大虎买的大将军的糖人本质上很像,苏合没有多想,以为是上次那个被大虎吃掉了,又向父母讨来了铜钱··可是二天大虎又来了··大虎依旧拿出五枚铜钱,苏合却没敢接,疑惑地盯着大虎道,“昨天不是刚买过一个吗今天又来买,不怕你爹娘骂”·“不要紧,爹爹和娘亲知道的。”
大虎笑眯眯道··苏合看着他,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眯起眼睛,“钱也是虎大叔给的”·“嗯……嗯”大虎点头。
苏合总觉得哪里透着奇怪的味道,但大虎拿着钱来买,他总不能不卖吧··这次大虎眼睛在糖人上溜了一圈,选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女··仙女是不管小男孩还是小女孩都喜欢的,苏合看不出诡异,从竹架子上拿下来,包上豆纸给大虎。
·……·第三天,大虎又来了··苏合看着大虎,他知道大虎家境不富裕,虎大叔也不可能三天二头给孩子买糖吃·可是仔细看大虎的表情,眼睛闪闪烁烁,却不像是偷了家里钱的那种害怕,反而好像是有什么期待的事情……·“想要哪个”这次苏合不问缘由了,微笑地问道。
大虎却没指着要哪个,转头问苏合,“小苏哥哥,你能捏一个狮子吗”·“狮子啊……是大虎想要的吗”苏合语意深长地问道。
不过小孩是听不出来的,点点头,“要好看的·”·“行·”苏合十分爽快地道··捏狮子比人物简单方便多了,没一会儿,苏合就捏出了身体四肢尾巴和头,最后上了色。
把狮子交给大虎的时候,苏合逗他玩道,“大虎不是应该喜欢老虎吗怎么要狮子呢”·“就、就是要狮子·”大虎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回答得慢吞吞的。
苏合嘴角的笑容更加甜腻,摸摸大虎的脑袋,“嗯,去玩吧·”·大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用双手捂住嘴巴,睁大眼睛看着苏合,见苏合没问他为什么要松口气之类的问题,才放心跑走了。
苏合看着大虎跑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想不通怎么被盯上了呢·☆、7第七章辣粉·这一天,苏合早早的出了摊·摊位的位置还不错,在酒楼的斜对门。
脚边放着小火炉煮着糖浆,糖浆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苏合却对着一个小盘里的红色粉末发呆··做菜讲究色香味美,有了色和香才让人有用筷子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是他的糖人和菜肴是不一样的。
菜肴让人想吃,可是糖人做工讲究精美,有钱人买了去都是赏玩的,就连苏合自己也没有吃掉的想法··要怎么把糖人做得诱人食欲呢·苏合突然想到前几日在桃花山看到的桃花,粉粉嫩嫩,十分可爱,要是可以吃的话,一定让人食指大动。
加上那个盘子里的红色粉末,一定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都不一样,苏合虽然不能确认被什么人盯上了,但心里隐约有些猜想,行事如此深藏不露很像那人的风格。
苏合很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暴露,那么对方一定另有所图,所谓明人不做暗事,不管他图什么,对苏合来说肯定不是好事··所以吃个暗亏,不算太过吧··苏合打定主意就开始做了,先捏出一条曲曲折折的枝杆,把它放在大理石板上。
然后用铜勺舀起一勺糖浆,细细的沿着枝杆画了起来··苏合的画工不错,虽然到铜勺浇上糖浆和用毛笔手感上会有差别,但画出来的桃花就是比普通人在纸上画的都要好看。
大虎今天跑来的时候,正在看到苏合在给刚刚冷却的桃花糖人上色·上的是艳丽的大红色,使得一株娇艳欲滴的桃花看起来更加妖娆··“哇”大虎张大着嘴巴,又是觉得好看又是口水泛滥。
苏合伸手对着大虎的下巴一合,笑道,“口水要流出来了·”·“小苏哥哥,今天要这个·”大虎这才回过神,连忙吵着要买··“好的。”
苏合把糖人仔仔细细的包了起来,上色的时候他就尽量把呼吸放得很轻,到后来也觉得鼻子痒痒·这么危险的东西,他可不敢让大虎沾上一点··糖人交到大虎手上,没过一会儿,辗转二次,最后被移交到酒楼三楼包厢的一位华服男子的手上。
这位身份高贵的人今日穿了一身墨绿暗纹长袍,手上拿着一枝红艳艳的桃花,一眼看去有一种相衬之美的惊艳··顾天钺拿到糖人的时候,正在听手下的报告··“启禀主子,朱雀镇县令已经调查清楚,贪污罪证全部收集完整。”
顾天钺斜靠在垫了软垫的椅上,一边拆着豆纸,一边道,“养不教父之过,把罪证给知府送去,他要是问起就这么回答·”·一名侍卫问道,“那县令几天前送上的一对和田暖玉杯呢”·“那是罪证。”
顾天钺把豆纸拆掉,看着手上糖做成的桃花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惊艳··“是·”那名侍卫又道,“离此地三十里处有一座青阳山,已查到山中居有隐士,年约四十,饱读诗书,在当地颇有贤名。”
“只有一个吗”顾天钺把目光从桃花上收回,轻问道··“属下无能,只查到这一位·”侍卫羞愧道。
顾天钺皱起眉头,“可有养儿收徒”·“名下有一徒弟,乃是王家嫡子,单名一个均,以至弱冠之年·”·“嗯。”
顾天钺点点头,可眉间不松反紧,沉思起来··“主子”站在一旁的顾非墨担心道·这位摄政王不知怎么了,从那日回来,便让人查访宾客名单中年约十六到二十的宾客,可是却无一人满意。
又让人探访方圆一百里内的隐士之人,现下又问及对方孩儿··顾天钺挥手让那个侍卫退下去,“就去那里看看吧,你们准备一下·”·“是。”
侍卫退了下去,去办顾天钺交代的两件事情··“非墨,你看这株桃花·”顾天钺话音一转,淡笑道,“我们一路走过的城镇不算少,你可有见过那些做糖人的有如此技艺还是出自一名未及弱冠的少年之手”·顾非墨道,“民间奇技艺人自有不少。”
“观外形精致,可否登大雅之堂”顾天钺别有深意道··“如给……那人赏玩,倒也可·”顾非墨低声道。
“我亦如此想法·”顾天钺微微一笑,目光又凝到桃花上··手中的桃花娇艳可爱,让顾天钺忍不住想起了那晚桃花山上,真是诱人食欲,不知这糖的味道如何·如此一想,顾天钺掰下一片花瓣,往嘴里送去。
“咳咳”鲜红的花瓣刚一入嘴,又急忙吐出来·只是红色的粉末大多粘在了舌头上,顾天钺急忙拿起茶水往嘴里倒··“王爷”顾非墨又惊又忧,难道这糖人上有毒·顾非墨拿过糖人在指上沾了一点红色的粉末舔了舔,“噗……”之前的担心瞬间转化成浓浓笑意,“这是……辣椒”·顾天钺喝了半壶的茶才缓过来,嘴唇被辣的如枝上桃花般鲜红,他伸手抹了抹嘴角,勾起微笑,看起来妖冶之极,“有趣,真是有趣,那把个小贩给我带上来。”
顾非墨眼睛移向窗外,一眼就看到远处一个卖糖小贩的身影·不由摇摇头,他还没见过王爷在谁身上吃过这样的亏,只是顾天钺不怒反笑,让顾非墨不知道用怎样的态度了,“这,属下该如何说”·“先试探试探,倒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天钺咬牙切齿,却见一个蓝色长袍的身影向着糖摊子走去,抬手阻止,“先慢着·”·苏合在小摊上等着,结果等到了林书谦走过来·不由错愕,难道他真的猜错人了·“这位小哥,你上次卖给在下的糖人,在下十分喜欢,能否照着上次那样再做一个”林书谦于谦和有礼的说道,“当然,价钱不会亏待小哥的。”
苏合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这位不是来找茬的,“好啊·只是那个糖人做工复杂,公子可能要等较长的时间·”·林书谦摆手,“这不是问题。”
苏合从箱子里拿出一块饴糖,烧软了串在竹签上就开始做起来··上次卖给林书谦的那个糖人做起来十分精细,从脸上的表情到身上的盔甲·做的时候糖要软硬相当,要是太硬了,盔甲上的纹路就雕不好,再在火上烤时也不能让糖化掉。
好在苏合一回生二回熟,速度快了不少··苏合专心做着糖人的时候,林书谦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问道,“小哥的手上没有茧,不像是做工的啊”·“啊”苏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林书谦,笑道,“我做这行的时间不多,不像其他人长年累月锻炼出来。”
☆、8第八章新友·“嗯,你是很年轻·”林书谦笑着点点头,只问了一句便不再出声,正好把苏合的疑惑压了下去··林书谦可能觉得一个卖粮的小贩子能做出和他爹林威一模一样的糖很奇怪吧,苏合不觉得自己会有破绽,还能被林书谦这么呆的人看出来。
所以这件小事就被苏合抛到脑后去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苏合做糖人做的很仔细,从细节部分到上色,等他做完,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林书谦一直静静等在旁边没有任何怨言。
苏合对林书谦这个人总算满意了一点点··林书谦拿到糖人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与上一次拿到糖人的表情完成不可比拟··苏合得到一个不错的赏钱,也回赏了林书谦一个笑容,“欢迎再次光顾。”
林书谦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等到林书谦走了以后,苏合的摊子上又来了一个长相威武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腰别一把宝刀··苏合暗暗点头,这位才应该是最近几天从他手中买了糖人的人嘛。
不说那把刀如何,就外面那把刀鞘,就是乌木的,从呈亮的程度来看平时一定爱护有佳·连刀鞘都这么宝贝,里面一定是把名刀·话说苏合入世一年以来,还真没见过一把名刀名剑。
顾非墨见苏合低着头,自然看不到他两眼发光的表情了,出声问道,“小兄弟,刚才那名蓝衣男子跟你买了什么”·“买了一只武将的糖人。”
苏合抬起头时,已经恢复平静,“你要不要也买一只”·顾非墨点点头,“那他有说什么”·“那位客人什么都没说,就买了一只糖人,”苏合看着他道,“你要买哪个动物的二纹钱,人物的五纹钱。”
顾非墨道,“能新做一个吗”·“当然可以,你要……你要干什么”苏合话没说完,顾非墨突然拔出刀。
如同一声龙吟清悦,刀光如影,顾非墨手中沉虹流光似半月,轻起轻落,沉虹重新入鞘,一支被截成二半的断箭落在地上··听到宝刀归鞘的清吟,苏合眼睛眯了眯。
“抱歉·”顾非墨沉声道··随着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屋檐上突然出现了四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弓箭,箭上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绿莹莹的颜色,把苏合和顾非墨围在中间。
朱雀镇一直平安于世,百姓哪见过这等刀光剑影的阵仗纷纷以苏合为中心四散逃开··苏合见势不妙,不过先瞪大眼睛,那些黑衣人的装束,长靴配刀,和上次暗杀林书谦的不是同一家杀手组织。
确认完也准备跑路,可是刚跑出一步,就被顾非墨拉往领子,往身边一带··下一刻,一支箭钉在苏合的鞋尖前,要是他刚才往前跨一步,就被射死了··“凭什么不让我跑呀,我跟本就不认识他,总共才说了三句话。”
苏合哭丧着道··顾非墨嘴角抽了抽,却没时间回答苏合·因为那支箭射下来的下一秒,周围四十把弓箭齐发,对准顾非墨射来··顾非墨拎着苏合往旁边一滚。
苏合旁边的是买布的摊子,用来放布的那块木板挺宽的,顾非墨很有眼力的用那块木板挡住二人一侧,把苏合塞在里面,他在另一侧给苏合挡着··清悦的龙吟再次响起,顾非墨舞着宝刀纷纷砍断箭支,这时他才有空说,“因为你跑得太慢了。”
等他说完,一侧的二十支箭无一例外被砍断··那些黑衣人来的快,逃得也快,本来用的就是奇袭,见没把顾非墨射死,就打算撤了··可是他们想撤也要顾天钺同意才行,顾天钺的影卫已经把这四十人包围。
本来在苏合眼看一场暗杀就要结束了,却瞬间变成混战··苏合只能忍住想喊出来的话,该死的官僚,这里还有一名无辜的平民百姓呢·顾非墨见己方人马已经反击,就放心的把木板挪开,想把苏合拉起来,护他到安全的地方。
却不想木板刚移开,就见一支箭直面而来··可能是流箭,可能是敌人想再偷袭一次,可惜,箭射歪了,迎着顾非墨正面而来,对准苏合的后心··如果苏合不在顾非墨身前,顾非墨能把箭拦住,可是苏合正巧挡住了他的手脚。
就在千均一发,一只茶盖隔空飞来,撞开势不可夺的箭头·然后好巧不巧,茶盖撞歪了箭头,又借力一弹,撞到了苏合的睡穴上··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合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苏合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摇摇晃晃的·睁开眼睛一看,他正躺在马车里··马车亮堂堂的,十分崭新。
苏合躺着占了马车一半的地方,另一半空出来的地方坐了一名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看到苏合醒来,两撇胡子一翘一翘的,“你终于醒了”·苏合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隔了一张车帘外他还能听见马车颠簸的声音,不由皱眉,“我在哪里”·“侍卫大哥,他醒了。”
小胡子没理会苏合,转身掀开他那一侧的车帘对窗外喊完,才回答苏合的话,“小兄弟你也太能睡了,都睡一天一夜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晕着的时候就被王爷安排过来,让你待在这辆马车上,今后我们就搭伙住一块儿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什么”苏合直想翻白眼,这个人还什么都不清楚,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这辆马车是谁的,“等一下,你说王爷是顾……呃,摄政王”·“可不是吗”小胡子点头道。
苏合眨了眨眼,然后他聪明绝顶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荒谬的结论·他晕过去了,当时那个混乱的场面就当是顾天钺救了他吧,可是顾天钺不问他意愿地就把他带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开始动了,不知道要驶往哪里·一串小火苗在苏合的眼睛里燃烧,凶狠狠的瞪着旁边唯一的出气对象,“那你又是谁”·“哦,我是演口技谋生的。”
小胡子笑着问道,“你有什么擅长的”·“演口技”苏合心中生疑··☆、9第九章再三·苏合和小胡子有什么共同之处呢既然他们同乘一辆车,那么总有什么地方是特别的,再说堂堂摄政王会让两个平民跟着车队一起走苏合想了想,他和小胡子的共同之处,就是民间艺人。
“你别不信啊,王爷都说我的口技演的像·”小胡子突然用苏合的声音说道,“小兄弟,你的声音挺好听的·就像那种弹琴的人,音正好在一个调子上,就是这个调子特好听。”
苏合瞪大眼睛··小胡子习以为常的笑了笑,“每次我模仿别人的声音之后见到的都是你这样的表情,对了,除了王爷以外·当然王爷那个表情哦……”·苏合好奇,“什么表情”·“就是你看着吧,见他只是挑了挑眉。
可是觉得浑身上下的气息都不一样了,那感觉像会吃人一样·”小胡子小声道,说完觉得不放心,生怕隔墙有耳,又补充道,“王爷人还是很好的·王爷跟我说了,我这个口技在坊间共大家取乐是不错,只是到了京城就太单调了。
还建议我要不要再学个皮影戏,配口技表演倒是不错,我正考虑着呢·”·“……”到京城苏合想起了皇榜上的内容,一时哑然无语。
“我们认识一下呗,以后也好有个照应·”小胡子凑过来,十分自来熟道,“我叫李平,小兄弟叫什么被王爷看上的肯定有一技之长,别跟哥藏着掖着,说来听听。”
苏合发现这个李平的话特别多,他在马车上刚醒来没一会儿,就从李平的话中探听到了许多事,正好在过会儿被顾天钺召见时用上··时值中午,一长列马车队停在小湖边休整。
车上的人走下来,架锅生火,饮水喂马··苏合就在这个时候被顾天钺召见了··要知道身为摄政王是很忙的,而且官架子摆得很大·苏合这个小百姓醒过来这样的小事是不会被顾天钺放在心上,还要等摄政王大人有空闲了,才召他来见。
中午日头大,顾天钺没有下车,所以苏合是在马车上被召见的··顾天钺的马车很宽敞,两个婢女在旁边伺候着,一个轻摇纸扇,一个端茶倒水·马车中间一张小茶几,苏合就跪坐在茶几后面,低着头,惶惶不敢直视尊颜。
而他视线斜下的角度,正好看到放在茶几上一支碎了的糖人·红艳艳的碎花瓣被一块手帕包着,乍一看真有桃花凋零,残败凄美之感··“这个糖人是你做的”顾天钺风轻云淡地喝了口茶道。
“……是·”苏合小声答道·之前有人走到摊边时询问,苏合就预感到了,但远不如眼见的真实·顾天钺把辣椒吃进嘴里,此时亲自兴师问罪,苏合看在眼里,心里简直乐开花了。
只能小声回答,生怕声音一岔,被听出端倪··“这糖人上红色的是什么”顾天钺问道··苏合想着不知者无罪,便道,“草民院子里养了许多花草,平时卖的糖人上的颜色都是花草晒干磨成粉。
这红色的,当然是红色的花粉·”·顾天钺放下手中的青花骨瓷茶盏,苏合的视线往前偷偷地瞄了一眼·都说出门简行,可这位摄政王在马车里用个茶杯就价值几千两,也不怕震碎了。
心里忿忿着,就听顾天钺冷声道,“花粉花粉应该是什么味道”·苏合不动声色,装傻道,“当然是带一点甜味的。”
顾天钺眯起眼,盯了苏合半饷,却因为他一直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抬起头来·”·“草民不敢·”苏合想都没想地把头低得更低了。
“抬起头说话·”顾天钺沉声道,惯于施法命令的语气中,带了一层压迫感··苏合无奈把头抬起来,之前见到顾天钺在晚上,而刚才一直没有抬头看,此刻苏合还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顾天钺。
这是一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中岳贯印,凤睛如明,龙章凤姿,自然天成·眉宇神色之间,有一种天生贵气,仿若夜空高月,无须星光点缀而孤芳自赏。
又似身处高山之颠,皑皑白雪也盖不住一世冷傲倾华··苏合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一张脸,但又想到顾天钺皇帝不做,却选择做那个辅助皇帝的人,不由暗暗可惜。
顾天钺只以为这个卖糖的小贩看呆了,也不以为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惑的微笑,“这个糖有人尝了以后可不是什么甜味,不如你亲自尝尝看·”·“……”听到这句话,苏合心中冒出的第一个顾虑却不是自作自受。
他低头看看茶几上的碎了的糖人,又抬抬视线往上看·谁知顾天钺一直盯着他看,寒星似的冷利目光迎合上了苏合的视线··顾天钺加重语气,“怎么不敢吗还是你知道这红色的粉是什么东西”·“这个……”苏合声音低了几分,犹豫又小心翼翼,却用马车上所有人都能够听清的语调道,“被人吃过了不会有口水沾在上面吧”·“啪。”
左边那个婢女手上一松,扇子掉在地上··右边的婢女虽然手上没扇子,但她正看着火炉煮茶,手中一抖,差点没把火星溅到主人昂贵的袍子上··她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株美丽鲜艳的糖人为什么会碎掉躺在手帕上,齐齐道,“婢子们失态了了。”
而顾天钺面无表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盯着苏合半饷,正要发怒,却见苏合拿起一块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苏合揉了揉鼻子,“好……好像是辣椒面。
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会一时匆忙拿错了粉吧还好今天只卖出了两只糖人,不然伤到人就有罪过了·”·顾天钺看着面前这双亮澄澄的眼睛,明亮的目光一闪一闪,他心中的怒气还在酝酿翻腾,就是冒不出来。
什么话都被他一个人说了,让人完全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被盯了老久,苏合渐渐又把头低下去··顾天钺眯起眼道,“头抬起来·”·苏合只能再抬头。
“下次再敢低下头,本王会让你永远不用再抬起来了·”顾天钺微笑着威胁道··苏合觉得那笑容里带着无数刀锋,抖了抖··顾天钺语气终于缓了缓,“你做糖人的手艺不错,可愿望随本王到京城,只为当今皇上一个人做”·苏合惶恐道,“草民不愿意。”
“啊”两名婢女再一次失态,连忙又惊又慌的请罪··不过想来也是,顾天钺招募的人才以来,她们从没见过有人会拒绝。
京城在外乡人眼里就是无比繁华,遍地生金的地方,去那里从此以后就是锦衣玉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有谁会这么想不开·“很好·”顾天钺脸上笑容更甚,这是今天这个人第三次违背他了。
他能确定这人绝对不是在装傻,而是真傻··☆、10第十章强行·墨绿色的长袖一展,风中带着深厚的内力,马车车门被风扫开,苏合的身体也被风吹出车外··在马车车门关起来之前,就听顾天钺冷冷道,“非墨,好好看着他。”
苏合以为自己会屁股开花,飞到一半就被一双臂膀接住·他转头看去,就是害他倒霉的罪魁祸首·“啊,是你”·顾非墨对苏合点点头,让他双脚落地后略感歉意道,“抱歉,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苏合不满地皱皱鼻子,道歉得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顾非墨看懂了苏合的表情,他就在马车旁边站着,当然听清了马车里的对话,这世上竟然有人在短短时间内反驳了王爷三次,对此,他只能用性格迥异来形容这位小兄弟。
顾天钺对苏合耐心用尽,顾非墨只能代替王爷收买人心,他把苏合带到吃饭的地方,自己盛了饭和菜,又给他盛了一碗··苏合就在后面转溜着追问,“哪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他们好像要刺杀你吧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这里身份最珍贵的难道不是王爷吗为什么不杀他……”·顾非墨眼角跳了跳,这个麻烦真是异常活泼。
他盯着苏合看了看,问道,“小兄弟,你今年几岁”·“十八,有问题”明白了他的意图后,苏合斜瞄着眼睛瞧他,气哼哼道。
他不是对什么事情都这么好奇的,只是那些黑衣人行事违背常理,放着顾天钺不杀,反而杀这个护卫,他怎么也想知道原因··“当然没有,”顾非墨赔笑道,选了一处树萌密集处坐下,“先吃饭,午饭的时间不长,吃完我们就开始赶路了。”
苏合捧着碗,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跟着摄政王就是有好吃好喝的·算是风餐露宿,吃的也不差·碗里的饭粒粒饱满,白白的表面光光亮亮。
绿油油的青菜十分水灵,一点儿都没有蔫了吧唧,还有护卫们猎来的兔肉,飘着诱人食欲的香味,看来做菜的厨师的手艺也很好··“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哪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他们好像要……”苏合也跟着坐下,一边重复之前的问题。
顾非墨真怕他把问题重复念了一边,只好道,“王爷出门在外,引得多方人马窥视,所以总有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只是王爷身边防守滴水不漏,大多数偷袭都被我一人解决,大概想来这次他们准备逐个击破,先从我开始,使得王爷身边无人。”
“哦”苏合惊奇道,“大哥你什么身份啊,是不是武功很厉害”·“我乃王爷身边近卫。”
顾非墨摇头道,“但武功不及王爷分毫,只能帮王爷打打下手·”·苏合点头,表示理解··顾非墨诚意道,“由于我的判断失误,使你受到了危险,尽管王爷及时出手相救……”·“等等,”苏合打断道,“顾……你们王爷出手相救”·顾非墨道,“是的,当时有一支箭正好对着你,我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是王爷射来一只茶盖打偏了飞箭。”
苏合听了,眯起眼睛,“我是怎么晕过去的”他记得他的后背被打了一下··顾非墨十分尴尬道,“那只茶盖后来又好巧不巧的打在你的睡穴上。”
苏合瞪大眼睛,仔细看去,黑亮的眼睛中闪烁着怒火··顾非墨没有说的是,在他晕过去后,王爷直接大手一挥很干脆的把他打包带走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拒绝,所以执行得也很干脆,没人考虑过要询问意见。
想到这里,他干咳一声,继续诚意道,“对于我的失责我真的很抱歉·你有什么要求吗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真的”苏合眸中火焰一闪,亮亮的道,“什么要求都可以”·“……除了你当御用制糖师这件事。”
顾非墨看着那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说得颇不忍··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嘴角微微抽了抽,对强制安到他头上的称呼无语了一下,耷拉下脑袋,“你们怎么可以强迫平民百姓。”
“当今圣上仍未成年,王爷有代陛下下达谕旨的权力·”顾非墨含蓄道··不答应就是抗旨不尊了真是皇权害人。
苏合低头忿忿扒饭··“还不知小兄弟你如何称呼”顾非墨找了一个新话题,“听闻镇上的人都叫你小苏你没有姓名吗”·“谁说我没有姓名了”苏合翻白眼,“我姓苏名合。”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镇上的乡亲说你叫小苏”顾非墨错愕··苏合从扒饭的姿势抬起头来,拍拍旁边顾非墨的肩膀,道,“行走江湖怎么能告诉别人真实姓名,这你都不懂”·“……”顾非墨不明白卖糖人是怎样行走江湖的,“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真实姓名了”·“说书先生不是说了,江湖和庙堂是分开来的,你们当官待的地方是叫庙堂没错吧,我记得。
既然和当官的说话,又不是江湖上的事,怎么不能说真实姓名了”如果当着顾天钺的面前胡说八道,苏合自觉很有可能会被一撑劈死,而且他心里还有一点怕着顾天钺,但对于眼前的护卫大哥就不同了,随便忽悠,“话说礼尚往来,你懂不懂”·“顾非墨。”
言简意赅··“那我叫你顾大哥吧”苏合笑眯眯的样子十分无害,“顾大哥,你可别忘记答应了我一件事·”·“当然。”
顾非墨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违抗王爷命令的事·”·真是忠心耿耿几句话不离他的王爷,不过苏合这次不敢翻白眼了,“嗯,我的要求不是这个。
你想想,你害我被打昏了,然后我在无知无觉中被搬到了马车上,然而你有没有觉得期间少了什么过程”·顾非墨不语,等着苏合继续说··苏合只好道,“那就是我人在这里了,可是我的家当却没有跟着我一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顾非墨爽快道,“那好办,我安排人去你家一趟,把行李拿来就是·”·☆、11第十一章目的·“那可不行。”
苏合瞪大眼睛拒绝道,“你们磕磕碰碰把我的东西弄坏了怎么办”·要是别人估计早就腹诽苏合一个卖糖的小贩能有多贵重的家当,但顾非墨十分厚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亲自走一趟。”
这我就更不放心了·苏合暗道,用来防身的人皮面具时时刻刻贴在脸上,但四师兄给他的药粉药丸大部分都留在家里,要是被顾非墨搜出来那还了得·“这不行。”
苏合摇摇头,“我的房子是租的,要跟房主退了房要回多交的租金·屋子里的大件家具是花钱买的,不能搬走的话我要折了现银·而且这是我家,你熟悉么你你知道我私房钱都藏在哪里吗”·听到苏合又要长篇大论,顾非墨赶紧打断,“哪儿这么多事”·“所以说嘛,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打晕我。”
苏合对于被一个茶盖给打昏的事耿耿于怀··苏合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一定要亲自回去一趟··顾非墨觉得苏合这么执着于回去,一定不是拿行李这么简单,于是,他把这事禀告给了顾天钺。
对此,顾天钺皱了皱眉头··顾非墨道,“王爷,如果不放心他,我可以陪同前往,来去不到一日,很快便回·”·顾天钺摇摇头,“此时非常时刻,你才刚刚遭致暗杀偷袭,不易独自一人。
换作其他人也是,如果为了回去收拾家当派太多的人随行保护也未免兴师动众·”·顾非墨恍然道,“属下思虑不周·”·“嗯,他的事你不用担心。”
顾天钺眉头又轻轻蹙起,“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再去一趟朱雀镇,到时让他收拾家当吧·”·顾非墨惊讶,他们现在正离朱雀镇越来越远,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能让他们去而复返但他一直很相信顾天钺的话,“王爷料事如神,定不会有意外。”
马车车窗关上,落下轻轻的一声叹息,“本王这次倒希望想错了……”·顾非墨把话带给苏合,让他暂时安心跟着他们··苏合听完,挑了挑眉,他对顾天钺要去的地方好奇起来了。
连问都不问就把他强行带上马车,一定是行程匆忙,可之后又会回到朱雀镇,其中原因让人多加猜测··不过无需他多猜,到了目的地后就清楚了··苏合吃完饭,车队也差不多休息完了,重新上路。
苏合也爬上之前的那辆马车,不过他掀开车帘后愣了一下·原本还整洁干净的车厢里短短一个中午过去,就倒处铺满了废纸,李平一手拿剪刀一手拿着一张纸,神情十分认真专注。
“咔嚓咔嚓·”剪刀声响起,碎纸跟着悉悉索索落下··李平正在剪一个骑着马射弯弓的图形,见到苏合进来,恼怒道,“都怪你,你一进来我就剪坏了。”
骑在马上的人还没来得急剪,但是那匹马被他剪得异常肥胖,而且四肢短小,真怀疑如果是真实存在的马能跑得起来吗·苏合默默地把视线移到散了一车厢的碎纸屑上。
李平脸更红了,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这匹马我本来能剪好的·”·苏合歪头道,“你在剪窗花”·李平怒道,“我在学做皮影。”
苏合困惑道,“皮影是用刀刻的吧”·李平垂下肩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一时没有刀具和皮子来练习,我手痒就想用纸先来练习,反正剪出来的外观上和皮影是差不多的。”
“哦·”苏合拖着长长音,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想创造一种新戏法,叫剪纸戏什么的·”·“……”李平偷偷的把那纸“胖老虎”藏到身后。
苏合扫开纸屑,空出一个能坐的地方,他坐下后看着李平认真建议道,“你不适合演皮影戏,真的·”·李平却不认同道,“一件事从开始不熟到后来总会熟练的,只要有毅力就行。”
他旁边预备着一叠厚厚的纸,他拿起一张又咔嚓咔嚓起来··毅力苏合想起李平模仿得惟妙惟俏的口技·口技难练,他能练出来也的确要有执着的毅力。
“口技动的是嘴巴,可皮影却需要手活好,这两样是不一样的·”苏合那叠厚厚的纸里拿过一张,把它折成小小的四方形·没有问李平要剪刀,而是直接伸手撕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李平疑惑地看着··“皮影就胜在复杂的刀工,和精美的图案上·就刀工来说练成需要十年功底,更别说还要描绘上色,你确定你会画画手笨是不行的。”
苏合边说,边双臂往旁边展开,指间拉出一排长长的小人,手拉着手,圆圆的脸上还有三片月牙,弯眼弯嘴地笑着··李平把手里的纸拿过去比了比,惊奇道,“怎么比这张纸还长还有这个脸这么小,笑脸你是怎么搞上去的”·苏合得意地扬眉。
师门生活太过单调,他十分喜欢这种繁杂有趣的东西··李平啧啧称赞,问道,“你擅长剪纸”·苏合明白他是问他的职业,但这份职业现在给他带来想像不到的麻烦,撇撇嘴道,“我是做糖人的。”
李平惊讶,“那你怎么剪纸也这么好”·“那是因为这两个都一样,需要手指灵活·”苏合认真道,“你的口技使得你舌头很灵活,但常年不动手,手上力道已经变得很笨拙了,我劝你考虑换一个发展,或者找个搭档配合一下。”
李平看着苏合的目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不行·”苏合立刻拒绝·心里想着自己可是随时准备着逃跑的,能不能和他一起到京城都很难说。
车队赶了半天的路,在太阳西斜之前,终于到达目的地··长长的一百多人的队伍狂奔而来,在山脚骤然停下,阵势十分骇然··这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山头不高,但苍翠茂密,树叶间偶有鸟鸣传来,赏心悦耳·旁边一条溪水淌过,清澈可见其中小鱼悠游··入目所见的景色,苏合第一个想法就是——真是个闲居的好地方。
☆、12第十二章未果·这地也的确有人居住,就在附近落着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现在正直百花齐放的季节,那些花开的万紫千红,使得简单的小院子别有一番风味。
屋中的人被马蹄踏来的声音吸引,缓缓打开紧闭的木门·出来的是一名年约二十的白衣公子,顶冠束发,长得十分秀气··“各位远道而来所谓何事”白衣公子弱弱地问道。
苏合从声音听出那人身体虚弱,才发现他为了掩盖脸上的病态竟然涂脂抹粉··顾天钺从第一眼看去就皱起眉头,如此病弱之人,哪像当日冲他得意叫嚣的人·尽管心里已经否认,但他还是走到了那扇门前,负手而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听闻令师松石先生学富五车,乃当地名士”·青年愣了愣,随之道,“是的。
你是来找家师的很可惜家师出门远游去了·”·“嗯……”顾天钺沉吟道··跟随顾天钺左右的顾非墨很了解自己家王爷的脾性,这样的举动代表他已经不想多说了。
但此行目的还未达到,所以只能由他带问,“松石先生名下有一弟子,乃此地陈家长子,不知是否在此”·青年又愣了愣,这次道,“在下就是,你们找我何事我与几位应该李素不相识。”
顾非墨微笑道,“旁边这位是我家主人,我等听闻陈公子才名不下于令师,今日特来拜会·”·听闻,青年信手一笑,看来这类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他打量了下顾天钺和顾非墨的衣着,发现主人气宇轩昂,就连随从也是衣着不凡·这些人他从没见未,定是来自远方·他想了想最近来到此地的贵客,身份最高贵的就是朝中的那人了,关于他的消息很少,对于他来到此地的传闻有些人以为只是道听途说。
但青年今日一见却觉得有十分大的可能,眼神不由流露一分献媚,“小生不才,不敢尊驾……呃”·青年话未说完,顾天钺便拂袖而去,带着一身厉气,快步走上马车。
还留在原地的顾非墨很尴尬,向青年拱手道,“很抱歉,看来我家主人失望之极,打扰公子多有不便·”·“请等一等·”·青年往前走了几步,而顾非墨离开的脚步毫不犹豫。
回到车上的顾天钺并不是没有留意外面的情况,透过车窗能确认顾非墨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他扬声高喝,“启程·”·声音中压仰的怒气谁都听出来了,护卫们不敢有一丝怠慢,立刻策马而行。
马车里,两名婢女小心翼翼地给顾天钺端茶扇风,无不担忧地望着他··顾天钺一概不理,闭起眼睛,很快,有一双轻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可是柔软的触感被抛到九霄云外,脑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来。
他在朱雀镇多留了五天·在这五天里,派人调查出席桃花宴的名士,未果·派人寻找当地名儒以及其门下弟子,最符合条件的就是今日所见之人,他不稀背道而驰,只是,仍是未果。
想到这里,顾天钺眉头拧得更深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吓得婢女花容失色,双手停在额头上,不知是继续揉下去,还是不揉下去……·车队没有在此地多作停留,苏合连地都没下,马车又重新颠簸起来。
苏合趴在车窗上,思起刚才顾天钺的举动,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你在看什么车外有什么难看的眉头都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李平还有研究他的皮影戏,想请教苏合,抬头便是这么一幕··“在想我的家当·”苏合甩甩头,不再多想·他马上就到家了,收拾了家当赶紧逃跑才是要紧的。
返回朱雀镇需要一日的路程,所以当天车队在树林里过的夜··苏合和李平二人在马车里将就了一晚上,不得不说,马车还挺舒服的,睡了一觉起来的苏合没有腰酸也没有背痛。
可是由于睡在陌生的地方,苏合很早就醒了··醒来时天空才蒙蒙亮,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还在沉睡之中··树林里围绕着薄薄的雾气,晨缕扬扬洒洒的照射过来,却被雾气遮挡,只露出了几丝细光。
苏合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有呼吸到带着树叶味道的潮湿空气了,让他怀念起住在山里的日子··一只青色的小东西停在马车顶上,看到苏合出来,跳了两下··苏合听到“咚咚”的声音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只绿豆大小的黑眼睛对着自己一眨一眨,苏合不由微笑起来。
在车顶上跳的,是一只通体绿色的鸟儿,不带一线杂色·嘴尖和爪子橙黄而尖锐,很早之前苏合可以领教过那尖嘴的威力··苏合伸出手指,它跳到他的手指上,苏合逗弄两下,道,“终于找到我了”·它绿豆般的黑珠子看着苏合。
苏合耸肩道,“看着我也没用,我身上一点吃的也没有·自己去找吧,注意安全·”·虽然它是只灵鸟,但奈何现在体型太小,停在树上一不留神就会被蛇当时食物。
“叽叽·”青鸟低声叫了叫,展开翅膀飞上天空··接着没多久,人们66继继的醒了,寂静的树林开始热闹起来··苏合被分到一块干饼做为早饭。
拿着干巴巴的饼,苏合发现才离开一天,他就想念朱雀镇了,特别是永远摆摊在王大爷斜对面卖葱油饼的··“赶路途中随便点吃吧,等到了镇就有好吃好喝的。”
李平用水泡着干饼,边吃边道··苏合想了想,掰下一半,捏成细碎的面块丢在地上·希望可以吸引一些小虫子,由此再引来一些大虫子,最好大虫子里有长得胖一点的。
李平瞪着看了半天,虽然他不知道苏合在做什么,但浪费食物是一定的,嘀咕道,“真浪费·”·苏合拍了拍手,“我喜欢,你管得着吗”·“说得对。”
李平突然眼睛一亮,“咱们现在跟着王爷有饭吃,财大气粗了,可以吃一半,丢一半·”·“……”·李平把没吃完的半块饼往窗外一丢,“说真的,这干巴巴的太难吃了,我竟然忍受了一个月。”
苏合坐在马车的左边,左边窗外靠着大树,所以他的面块是撒在树底下的,没人发现·而李平坐在右边,他往窗外一丢,一大块白面面的饼显眼的出现在空地上。
立刻引来做伙食大爷的怒吼,“小兔崽子敢浪费粮食不想活了”·李平脸色一白,被做伙食的大爷嫌弃了,说不定会被饿死,还真不想活了,立刻跳下车把饼捡回来。
☆、13第十三章逃跑·被大爷一顿吼之后,李平蔫蔫的缩在马车上,以至到朱雀镇后都没心情出去逛一圈··苏合乐滋滋地向李平告别,“哥们,再见”·李平不以为意,“到了晚上不又见着了”·苏合头也不回跳下马车。
马车外,顾天钺一身华衣负手而立··苏合愣了愣··顾天钺看向苏合,这人还是名少年,脸蛋干干净净透着几分稚气,还真不让人讨厌··苏合主动开口叫道,“王爷。”
“嗯·”顾天钺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两名护卫,“这两人给你当帮手,你回去收拾一下,一个半时辰之内回来·”·苏合看了眼两名白衣银甲的护卫,点点头。
“该卖的卖了,该折现的折现,这地方你不会再回来了·”顾天钺冷冷道,又皱了一下眉头,觉得之前还抗议的人现在竟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不由觉得反常,“非墨,你也一起去。”
“是·”跟随在旁的顾非墨领命··苏合挑挑眉,这次难度有点大了,“那走吧·”·顾非墨调查过苏合,顾天钺看上了人,必须把身份查得清清白白。
所以不用苏合带路,他就知道往哪里走··一行人走到苏合家门前,苏合推开门,门内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院子·苏合留恋般是看了一眼,这是他孤身立世以来的第一个家,只可惜,今天往后他与这个家就无缘了。
不会再回来了·顾天钺这句话倒是说对了··苏合拿了一柄铲子走进屋子里,顾非墨走进去看,屋子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橱,一张书桌·只是书桌上的书堆得有点多,还有一套整齐的文房四宝。
“这些书是你看的”顾非墨吃惊道··苏合暗道好险,除了送给华容真人的那把扇子,其它练习所作的书画在习完之后全部烧毁。
想到这里,苏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说不是我看的,你相信吗”·“咳·”顾非墨也发觉自己问的多余了,但没有追着那些书不放了,尴尬道,“快点收拾吧。”
苏合把手中的铲子交给顾非墨,想了想又转交给旁边一名护卫··护卫莫名的接过铁铲,“这是干嘛”·苏合不答话,把书桌前的椅子挪开,指指书桌下,“挖吧。”
几人傻眼··苏合道,“实在没办法,我晚上睡觉不太警觉·要是有贼人进屋说不定都没发现,我就想了一个把值钱东西都藏起来的好方法,就是挖个坑埋在里面。
就算贼人知道金银藏在哪儿,但是想要取出来,那就挖吧·挖一晚上我就醒了·”·几人想,需要挖一晚上的坑,有多深啊·苏合提醒道,“我速度慢,每次挖坑都要花半天时间,大概等我挖完了早过了王爷规定的时间,所以麻烦护卫大哥了。”
就算苏合想要逃跑,但值钱的东西也要带走的··拿着铁铲的护卫只能认命,开始挖了起来·边挖边想,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因为只要挖开就好,还不用他填上。
很快,他终于明白挖个坑要挖一晚上是什么意思了··他挖到一块铁皮··铁破不厚,但是看起来非常大的样子··本来只打算挖一个小坑,但他不得不把坑的面积渐渐扩大。
等把铁皮掀了,再接着,他挖到一块木板··护卫想了想,在铁铲上灌入内力,用力往下一戳,木板四分五裂·露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盒子··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此期间,苏合已经找到房东让他退了钱款,又让顾非墨和另一名护卫搬了衣橱和桌椅,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分别送给了邻里,并向他们道别··等他们回来,倒霉的护卫从大坑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只蓝色布包,满眼佩服的望着苏合。
苏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每月都会存入银两,要是每次都这么挖他不得累死·这个坑只是大,并不是很深,其实铁皮和木板的长度是一样的,只要每次算准距离,在旁边挖一个浅浅的坑。
到时再把木盒拿出来,周围的土壤紧致不会松塌,每次存入木盒之后再按原样把木盒塞回去,最后填上土,轻轻松松搞定··只是他喜欢折腾人,特别是顾天钺的人。
顾非墨看到护卫白色的衣服上都蒙了一层土,皱眉道,“你为什么不存钱庄呢”·苏合摇摇头,“钱庄不靠谱·”·顾非墨疑惑,“什么意思”·苏合笑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说完,从护卫手里接过布包,掀开蓝色的布,拿出木盒·却没有打开,把它与衣物放在一处··苏合又走到墙角,这次没劳烦银甲护卫们,亲自挪开一块青石板,拿出一个较小的盒子,也放进随身细软里。
然后把细软一扎,背在肩上··一切搞定··“我们走吧·”苏合笑道··三人总算松了口气,跟着离开··苏合率先走出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颇为惋惜道,“已经未时了啊,要是现在西斜的是月亮该多好”·白天怎么可能有月亮这样想着,顾非墨和两名银甲护卫跟着抬头看天。
天空明蓝蓝的,白云缓缓飘着渐渐遮住太阳,阳光一点都不刺眼··等到他们低下头,齐齐呆住··“他人呢”刚才给苏合挖坑的护卫惊道。
他们抬头低头只有一小会儿,他倒底怎么没的·顾非墨深吸一口气,果然出妖蛾子了,“分头找,他肯定没跑远·这处巷子只有一个出口,你去巷口盯着。”
“是·”挖坑的护卫点头··顾非墨和另一个护卫则分头追去··巷子不大,弯弯扭扭十条左右,还有几处是死胡同,可顾非墨和那名护卫都碰头好几次了,就是怔没找到苏合的身影。
而巷口又没信号传来,苏合没有逃出去,怎么就找不到他呢不是没有怀疑苏合已经跑了出去,可是地上凌乱的脚印频频出新,只是太乱了使得他们无法分辨。
☆、14第十四章不求·刚才苏合抬头看的不是太阳,而是天空··就在顾非墨等人晕头转向之时,一只青色羽毛的鸟儿在他们头顶盘旋,不时鸣叫几声,相当于给苏合报信他们的位置。
苏合根据他们的位置,判断他们寻找的方向,再决定自己躲藏的地方··耍了几人一会儿,差不多到了顾天钺规定的时候··顾非墨犹豫起来··苏合就在这时,跳上放在墙边的一个大缸上,笨拙地爬上树,翻出巷子里高高的墙。
耍他们很有趣,但顾非墨回去肯定汇报给顾天钺,到时派了大批人马来把巷子围住,他就没法再跑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然而苏合刚乐了没一会儿,一抹挺拔如劲松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吧苏合停住脚步··不远处,顾天钺冷笑地看着他,轻轻吐出两字,“很好·”果真逃跑了。
顾天钺还不知道苏合把他的部下困在一个小小的巷子里耍着团团转,不然“很好”的评价都不会有了··苏合看到顾天钺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伸出手指,凌空一弹。
瞳孔猛然缩紧,可避之不及,肩胛感觉一个顿痛,眼前又一黑··再次醒来,苏合果然又见着李平了··苏合睁开眼又闭上眼·果然被抓了··让他庆幸的是,他的包袱还挂在他的肩上,看来顾天钺对他的财物没有任何兴趣。
李平也再次向外喊道,“护卫大哥,他醒了·”然后又转身对着苏合道,“为什么你大多数都是被横着抬进来的”·苏合睡意立刻一消而散,酝酿怒气,准备爆发。
只是这次顾天钺没给他们时间叙旧,直接让人提着苏合,请进了他的马车··上次苏合醒来在马车上,这次苏合醒来还在马车上,仿佛顾天钺有做不完的急事,总是在赶路。
道路不平,马车急驶震得一颤一颤的,苏合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马车中的气压及低,主人又一副云轻风淡的姿态喝着茶,可是他身旁的两名婢女不敢扇扇纸,也不敢倒茶。
安静地坐在旁边,实则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无比怨恨地瞅着苏合·就是这个人,害得王爷短短两日就生了两回气,害得她们的日子都跟着不好过··看到苏合害怕的神情,顾天钺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丝愉悦,“随本王去京城不好吗荣华富贵到时唾手可得,这是天下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
“天下人求不到的是天下人的事,并不是我想求的·”苏合鄙视之··“哦”对于苏合的自称,顾天钺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在这乡野之间叫卖,每天会遭受多少鄙薄的唾弃,每天卖出的货物能够赚多少钱如到了皇宫中,只为天下最高贵的人做糖人,得到了那人的常识或许能够扬名天下也说不定。”
“师父说,出名了不好·”苏合眼观鼻·鼻观心,“我只求吃食饱暖,安居乐业·”·“搬到京城亦能够安居乐业,如出了什么事还有本王庇护,想想几日前坐在马车里买糖人的小姐,趾高气昂的样子,从此你不必在受这样的气。”
顾天钺微笑道··“以我的手艺,想去京城早去了,可是我就喜欢窝在朱雀镇里·”苏合没有说谎,他明白找任何借口都不管用,只能以实相告,不过这个告之的程度有一定的隐瞒。
“给一人做糖人有能听到一人的笑声,不比在这里,一天卖出许多支糖人就可以听到许多人的笑声·至于王爷说的不会遭受高官权势的气……”苏合很给面子的保留了之后的话。
顾天钺翻了翻手中的茶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乡野小民身上见到了挫败感·先前只以为这少年年纪小,对于富贵权财不懂,以为只要抛出诱饵便能使他心甘情愿。
而且听了苏合的一翻话,他竟然很想成全··成全吗顾天钺眯起眼睛,被他盯上的猎物从没有放弃之理·冷笑两声,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除非本王找到更好的人代替,你才可以离开·”·……不然是抗旨吗苏合默然道,“我还会逃跑的·”·顾天钺傲然道,“你可以试试看,不管有多远,本王照样把你抓回来。”
一段由劝说开始,最后终被威胁的对话结束··马车停了下来,车外顾非墨喊道,“王爷,到了·”·“嗯·”顾天钺应道,“递帖子吧。”
苏合还坐在马车上没来得及下去,眨眨眼睛,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只是说话一时激动,只隐约感觉到马车在走上陂·没一会儿,听到一个清嫩的声音,“师父说,请王爷进观。”
顾天钺这才走下马车··苏合跟着下了马车,看到周围的景色后,愣在地上久久回不了神··桃花山·以及面前的这处道观,桃花观。
顾天钺来这里究竟何事·苏合的肩膀被拍了拍,回头看去,就见李平揽着肩膀对着他笑,“兄弟,上次王爷就来过一次,只是我们没来成,听说这桃花山的风景,陪我到处转转吧”·苏合面无表情的把搭在肩上的手挪开,他此时也不知道能摆出什么表情。
然后跟着顾天钺走了,他要去听壁角··李平瞪大双眼,“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想了半天,无果,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暗了,算了去睡觉吧。
顾天钺被请到了道观的主殿··主殿的门口一名白眉白须的蓝袍道士执拂尘相迎,身后供台上一座巨大的无量天尊·道观清一色素雅,夕阳斜辉中,无量天尊的脸上多了几份安详。
华容真人抖了抖放在臂弯处的拂尘当作请安了,“王爷到来,本观蓬荜生辉·”·顾天钺颔首道,“真人,本王有事请教·”·“请教不敢,王爷有事尽管相问。”
华容真人后退一步,让出大门的位置,“王爷,里面请吧·”·两人走入主殿,殿门虽没关闭,但一众银甲护卫背对而立,把殿门口守得密不通风。
☆、15第十五章语绘·天色近晚,殿里点燃了烛火,灯火通明··华容真人执尘,顾天钺负手,两人相相而立··“无事不登三宝殿,”华容真人微笑道,“王爷所来何事”·顾天钺道,“向真人问一个人。”
“什么人”华容愣了愣··“非墨·”顾天钺招了招手··顾非墨拿着一个布包进来,打开包裹的东西,里面是一些笔墨纸砚,还有水粉颜料。
看到这些,华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想想又有些忍俊不禁··“真人可认得这些东西”顾天钺问道··“当然,笔墨纸砚皆是出自我桃花观。”
华容真人爽快承认··“我要问的人,就是夜观星象那夜,向贵观借用了笔墨纸砚的人·”顾天钺直接指出··“这可为难贫道了。”
华容真人皱眉,“王爷也知道那晚张员外设了桃花宴,文人雅士聚集在一处,兴致起来便呤诗作画,借用了笔墨的人实在数不胜数·”·“无妨。”
想不起来顾天钺并不介意,“真人请想想,那夜除了来参加桃花宴的人外,还有别人在道观借住吗”·之前顾天钺命人查桃花宴的客人名单,又或者寻找当地隐士,其实是想岔了,既然与那名少年在桃花山相遇,而他又留下了桃花观的笔墨纸砚,直接来问华容真人是最简单的。
“嗯……”华容真人捋了捋胡子,沉吟半饷,“不知道王爷找那人所为何事”·“真人已经想到是谁了”顾天钺心中一跳,语气带了些紧张。
“不错,贫道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华容真人不紧不慢道,“只是王爷可否先说明缘由”·顾天钺耐心道,“本王与那人见面之处周围没有灯火,只听他渺渺数语,便觉他眼目广阔,心胸斐然,以一语便道破本王身份。
本王有惜才之心,欲招览之·”·“原来如此·”华容真人笑眯眯道,“只是那人的身份……”·顾天钺皱眉,“真人有话直言。”
“贫道与他相见是在一年前的麋山山脚·那年麋山大旱,方圆数十里,接连三月无雨,地上黄土干裂,往井里投下石块只听得到回音,百姓生活十分困难。”
华容真人说着,目光看向顾天钺··顾天钺被盯得不自在,回忆起来,当时好像是有听过这件事,只是当时京中纷乱,朝堂还不是他做主,听到之后就忘到一边了……·华容真人继续道,“贫道听闻此事,便赶去麋山,想尽一份微薄之力。
就在麋山山脚遇到了一位少年,那少年走入一户农夫家里,问主人要了一只长竿和一把铁铲,说要找一个新的水源·贫道听闻十分惊奇,这方圆数十里土地干裂,哪来的新水源贫道便跟去一看,如果真如少年所言,那是最好不过。”
“那后来呢”两主仆不禁被故事吸引··“后来……”华容真人眼中流露一丝欣慰,“后来那村子里的人听说少年能为他们找到水源,都跟过去帮忙,前前后后挖了七八个大坑,在最后一个坑里,少年把长竿往地里一插,鲜活的水源源不断冒了出来,救活了当地一万多条性命。”
顾天钺听了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如此说来,那少年身怀济世之才”·“呵呵,贫道当时也是如此对他说·”华容真人无奈笑道,“可是那少年却摇了摇头。”
顾天钺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华容真人摇头道,“他并没有说明·”·顾天钺微微仰头,想着以后找到了那人,一定要问个清楚。
“有了水源之后,少年又让贫道劝说当地官员和附近豪绅,希望他们用物资钱财来救助·这正是贫道本想做的事情,只是现在有了水源为何还需乞求别人少年说村民们已经有了活着的希望,可是家里一粒米粮也没有,麋山要重新活过来还需一段时间,村民要渡过这次灾害。
这便是整个经过了,如今挖出水源的那个坑已经被村民们挖宽,成了一个大水潭,而当初挖的那些坑里,在旱灾过去以后也渐渐冒出了水,实在神奇·”·“他叫什么名字”顾天钺迫切道。
华容真人苦笑道,“贫道没有问出来·问及姓名家世一概不透露·”·顾天钺不由沉默·顾非墨问道,“那之后你们有见过面吗”·华容真人道,“就在几天前,那位施主突然而至,在本观饮酒观星,观完星后,又向小道要了笔墨水粉,说要上山看日出。”
顾天钺回过神来,问道,“他长什么模样”·华容真人眼前仿佛出现一抹青色长衫,想起一句话,“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
顾天钺带着顾非墨走出主殿,客气道,“今晚还要多打扰真人一二·”·“无碍无碍·”华容真人笑眯眯道·摄政王爷出手大方,多来几次也不介意。
顾天钺便告辞回房间了··一众护卫面无表情的跟在身后·他们听到了王爷和华容真人的话,见过那日早晨的王爷的人,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独留下顾非墨,准备和华容真人探讨一下观中吃食的问题·正想说话,却见华容真人转身道,“这位小友,射在旁边多时,怎么不出来一见”·正欲逃跑的苏合无奈停住脚步,转身走了出去。
顾非墨见到他一惊,“苏合你怎么在这里”·苏合翻白眼道,“我好奇不行·”·华容真人细细打量了苏合一遍,微笑道,“苏小友颇得贫道眼缘,不妨喝一杯贫道沏的桃花茶”·苏合瞪大眼睛,“好喝吗”·华容真人道,“清香甘苦,似有若无。”
苏合道,“我不喜欢·”·顾非墨本要斥责苏合一番,却听华容真人的话,又怒道,“真人让你去就去·”华容真人德高望重,就是王爷都十分敬重,能得他眼缘这小子竟然还拒绝。
苏合暗暗叫苦··华容真人微笑道,“请吧·”·☆、16第十六章迷花·屋前树下,华容真人喝着桃花茶·苏合在酒和茶之间犹豫了会儿,也端起茶。
山上的桃花还是开得灿烂娇艳,两人闲闲地饮着,赏月听风··直到一壶茶饮尽,苏合首先按耐不住,“帮我·”·华容真人从袖子拿出一把扇子,悠悠然道,“先前我说,总有一天你会求我,你求我了。
我又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名字,我也知道了·”·苏合默然··华容真人也不急,继续悠悠地扇着风··苏合撇撇嘴道,“我送你一幅画。”
华容真人鄙夷道,“你的画不值钱·”·苏合挑挑眉,“那你要吗”·“要,”华容真人笑道,“现在虽然不值钱,但你总有一天会出名的。”
苏合放下茶杯,走进华容屋里··华容真人依旧坐在树下品着茶,苏合的那杯不时有桃花飘落,染上茶香··摸约一个时辰后,苏合带着一幅画走了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华容真人拿过画,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苏合放松地想喝口茶,看到茶杯里的桃花瓣皱了皱眉,倒掉,重新沏上一杯,淡然道,“快说。”
“天黑月暗,正适逃跑之时·”华容真人为耽误了苏合一时辰作解释,又道,“后山山脚有一桃花林·”·“有何特别”苏合眼波一转,问道。
华容真人微笑道,“几十年前我撒下桃花种,布了一个桃花阵·”·几十年后,那些桃树也应枝繁叶茂了··苏合满意了··李平起夜醒来,迷迷糊糊的往旁边床铺一看,发现竟然是空的,不由嘀咕道,“苏合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突然后脑被一个重物砸重,直接昏趴倒地上。
而袭击他的人掂了掂手中的包袱,里面的银子果然重量实足·然后他把包袱往身后一背,走出门外还小心翼翼把门带上,又左右看了看,猫着身子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顾天钺晚上睡不着,总觉得心中有股烦躁难几平复··他闭起眼睛,能把那人的轮廓描绘出来,可是那人的相貌他却没有看清,当时被欢情散迷了神智,在他脑海中留下印象的只有笑语盈盈或惧怕低泣的声音。
那些声音,几乎成了他脑中的魔障··顾天钺披了一件紫色的长袍走出屋外,山上风大微凉,没一会儿就感觉平静多了··这时,一名护卫跑了过来,跪下道,“启禀王爷,苏合同一屋的李平刚才来报,苏合一晚上没有回屋,而李平又不知被谁给打晕了,刚刚才醒过来。”
“哼,还能有谁那小子竟然又跑了”顾天钺冷笑道,“他往那儿跑了”·护卫道,“根据行踪判断,往后山的方向。”
“让非墨带十个人,跟我去追·”顾天钺话音未落,已经运起轻功往后山的方向掠去··要是平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逃就逃了,只是苏合那小子竟然三番二次挑战他权威,顾天钺是真正被惹恼了。
苏合跑到桃花林前停了下来,摸了把头上的汗,跑了这么长一段路实在累得气喘吁吁·他想了想,准备在林外休息一会儿,一边好好观察这个桃花阵··华容真人说的时候并没有说明是什么阵,可是苏合看了一会儿,他沮丧的发现一棵棵桃树十分高大,而且天色又黑,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楚,远远看去好似桃树摆出狰狞的姿势一般。
身后不远处火光乍起,苏合回头望去,猛的瞳孔紧缩··那些火光还离得他很远,但是他看到月色下一抹紫色的身影迅速飞来·以那速度,再过几个呼吸便到眼前。
苏合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想也不想,立刻转身跑进了阵里··一刻后,顾天钺落在了阵外·他对于这处桃花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苏合刚跑进了桃花林就没了踪影,以他的眼力在夜间都能视物如常,就算林中桃树密集,也不可能不见了苏合的身影。
这让他皱起眉头,但是毫不犹豫的,他提步进了桃花林里··苏合在桃花林里绕了几圈后,发现华容真人布下的竟然是迷花月影阵··迷花月影阵,顾名思义,就是以满天纷飞的花瓣,以及月光落下的花影设为阵。
头顶是真实可见,但纷乱的花瓣能迷了眼睛,而脚下踩的是虚影,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真假假不能分辨··这个阵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单纯的只是困人·而且该死的,它只在花开的季节,和夜晚的时候才会生效。
苏合咬牙切齿,他就知道华容这个老狐狸哪儿会这么简单就帮他,拿了他的画不算,竟然还想为难他··迷花月影阵,到了早晨便会失效,因为月亮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可一旦如此,顾天钺的人便有时间把一个小小的桃花林严密的包围起来,他会被顾天钺抓住,而且他感觉顾天钺已经跟着他进了阵··如果他现在就破阵,自己逃出去,把顾天钺留在阵里,只怕顾天钺出了阵以后,会回过味来。
怀疑起他的身份,是想一个普通的卖糖人小贩怎么会破阵法从而怀疑起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他就需要在极短的时间里破阵,在顾天钺发现之前,把整个阵都破了。
可是这么一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阵一破他就会被抓住··华容是想他的身份被识破吧苏合心里气愤的想着,又暗恼竟然着了华容的道··苏合不敢想像身份被识破了会怎样。
在主殿外偷听到顾天钺的话,他就愣在当场·不管顾天钺倒底为了什么才寻找他,他心里对顾天钺的害怕已经深深印入了心底·随即就决定要连夜逃跑,他以为悄声无息的,可以跑出很远了,却不想顾天钺如此之快就追了上来,果真是他的克星。
·不行,他要逃,也不能被发现身份··苏合垂在身旁的双手紧紧握拳,墨黑的眼眸透出一股誓不罢休的气势··一举两得,总有办法··☆、17第十七章逗弄·桃树环绕,花瓣满天纷飞,又洋洋洒洒落下,仿佛身至花海之中,只是月静,风吹,人在动,入眼的变成了全是迷乱的粉色,更扰乱了心神。
顾天钺进入桃花林后,渐渐感觉出不对劲·身处重重花影之中,尽渐渐有些辩不清方向··难道这桃花林有古怪·想到这里,顾天钺冷笑一声。
天下何人能阻我步伐,天下何地能困我顾天钺风微动,桃树摇曳,紫色衣袍忽地展开,衣袖在风中飞扬,内力聚集手掌劈出,面前的一颗桃花树应声倒下。
远处正在布阵的苏合隐隐感觉到阵中微妙的变化,不由一个激灵·又连忙加快布阵的速度··迷花月影阵其实是由三才阵衍化而来,天、地、人之位正好对应了风中桃花在天、月照花影在地,以及困在阵中的人。
知道了阵中玄妙,破阵便十分简单了··只是苏合要做到他的两全之法,这个破阵便有些难度了·他要破除了天位和地位,却要保留自己身处一方的人位,这算是阵中阵了。
苏合费力地把一块大石头挪到他所设的阵中,发现挪动时地上留了一道深深地印痕,又把痕迹给抹了··然后收集落在地上的桃花瓣,把它们堆成一个月牙形,半围在石头周围。
迷花月影阵,除非晚上没有风和月光才能破除·以此情此景是等不到风弱月暗的时候了,苏合只能自己布一个阵,使得迷花月影的阵力失效,然而在破迷花月影阵时,需要根据破阵时微妙的变幻,使得他自己所在的人位自然而然地生成一个新阵。
一切准备就绪,苏合折下一枝桃花,在地上一插,同时轻声道,“破·”·话音一落,就觉树上的桃花在风中抖了一抖,但仍然响起沙沙的花海弥漫之声。
月光静静的地斜下桃花影,好似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还是有变化的··苏合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阵力失效时的变化,然后快速的在周围的地上插上桃花枝。
所处人位,以身为眼·而旁边的巨石是躲藏的屏障,亦是重要的另一眼·而苏合在周围插上的桃花枝,隐隐形成了一个八卦阵··八卦阵成,阵周四散出一股以肉眼看不见的气势,疯狂地吸收外力。
桃花林的另一端,顾天钺依旧身处花海之中,感觉周围的环境有什么改变了··然而,眼前的桃树还是那一株,身后被他劈断的桃树也仍旧躺在地上··可是,先前还纷乱的还看不清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路,豁然开朗。
顾天钺不由皱起眉头,难道是他感觉错了·他摇摇头,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了,那小子说不定已经逃远了··顾天钺收起心神,沿着面前的路走往林外。
苏合淡然地坐在阵中,他看着顾天钺的身影出现的视野里·然后慢慢地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清晰,苏合不为所动,呼出的气平缓淡定,他几乎能看到顾天钺身上戴着的一块玉佩上的图案。
顾天钺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慢,与苏合所在的阵错开,渐渐远去··苏合藏在阵里,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阵破了,他没有被抓到··两全之法,终成。
苏合想了想,还是没有动··直到顾非墨带着人从他面前跑过去,他就坐在旁边,他们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苏合这才慢悠悠站了起来,拍拍衣上的灰尘。
两波追他的人都过去了,让他们急急的追去吧,他在后面慢慢逃··苏合脸上挂着得逞的恶劣笑容,信步走出桃花林外·然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顾天钺双手抱臂,整好以瑕的站在前方,看到苏合后微笑着摇摇头,“出来得真够慢啊。”
苏合抚额,“你怎么在这里”·“有一帮能干的手下,本王只需等待他们荣归便可·”顾天钺耸肩,“而且地上没有一丝人走过的痕迹,这让本王十分怀疑。”
苏合气恼的咬牙切齿,真是千算万算,怎么就没算到顾天钺的心眼这么多,两次逃跑都被他看出端倪··“如果不是你,本王现在应该躺在床上·”顾天钺轻柔道,抽出一只手,食指抵着拇指,凌空虚弹。
又来·苏合瞪大眼睛,还好中了两次招,在第三次他没有呆着不动了,侧身躲开··第二指随即而来,苏合又往旁边躲了躲。
很好,这次没有打在睡穴上,打到胸口上方的一个穴位上,然后苏全发现他不能动了··顾天钺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向空中发了一个信号,运起轻功准备回去睡觉,虽然已经过了大半夜,但好歹也要睡上一睡。
当然,被定在原地的苏合,他就不管了··苏合眼睁睁地看着顾天钜飞走,眼睁睁看着顾非墨赶回来,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被带回去··说这是他最后看到的,因为他已经困得不行,被人横着抬回去的路上,他就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得被他折腾了一夜的护卫们牙痒痒··等到苏合醒来,他看到的是顾天钺优雅喝茶的身影··马车里茶香四溢,精致的茶几,宽敞明亮的车顶,他这次直接在顾天钺的马车上醒过来了。
“醒了就别装了·”顾天钺敲敲桌面道··苏合只好放弃假睡的想法,睁开眼睛坐起来,也不说话,既然落到顾天钺手上,他只能静候发落。
他没注意到,坐在顾天钺两侧的婢女,正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瞪他··茶几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包袱,不过包袱依旧被包裹得好好的,没人打开过,苏合很快注意到了。
“你的包袱先放在本王这里了·”顾天钺说完,见苏合睁大眼睛,心里十分满意,看来这包袱对他果然很重要,“除非到京城,才能还给你·”·苏合瞪了半天,道,“我身上没有其他钱了。”
“每月本王会发例钱给你·”顾天钺继续道,“为了防止你逃跑,本王决定亲自看着你,以后你就乖乖待在本王身边,给本王端茶倒水,伺候笔墨。”
苏合愣愣道,“这是……”·“本王缺个小厮,正好物尽其用·”顾天钺眯起眼,愉悦地看着苏合脸上的表情,“记住,时时刻刻跟着本王。”
苏合想像了一下做某人小厮,被奴役压榨的情景,立刻反抗道,“我不要·”·被顶嘴了,顾天钺也没动怒,轻柔笑道,“你说呢”·苏合眼睛红了,“我长这么大从没伺候过人,就算从商低贱也没有,你凭什么让我伺候你”·顾天钺惊讶了一下,打量起苏合。
果然一脸细皮嫩肉,十根细长的手指也白白净净,没有为生活劳碌的茧子··顾天钺想了想,问道,“听非墨说你家里有很多书”·“……认过字。”
还在对顾天钺恼怒的情绪中,苏合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回答的时候还记着不敢太把自己暴露出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样更适合了。”
顾天钺点头笑眯眯道··苏合这才发现着了道,心中气极了·想起他从襁褓中被师父带回山里,教他读书认字,就算山里生活不便,许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可是他从没做过什么重活儿。
然而落到了顾天钺手上,想让他伺候他想得美··苏合低下头,把一脸不屈的表情藏起来··顾天钺看得十分舒坦,嘴角带起一丝强势。
还是一只伸着利爪的小老虎,没关系,不管是爪子还是尖牙,总会被他磨平··马车上沉默下来··两名婢女也没有动作,因为顾天钺身上透露的一份清清冷冷的气息,被一个草民这样反抗,王爷竟然没有生气·她们震惊得没有动作了,就感觉……感觉顾天钺好像有闲情一般的,逗弄着眼下的这个少年。
苏合低着头,想了想顾天钺的话,突然问道,“一直在你身边”·“不错·”顾天钺道··苏合抬眼看着他,“那……如果你就寝呢”·顾天钺想也没想,道,“你就在旁边打地铺。”
“嗯……我是说……”苏合扭扭捏捏,“如果你不是一个人睡呢”·两名婢女瞪大眼睛··顾天钺手里拿着茶杯顿了顿,直接道,“你也站在旁边。”
“……”·这次换苏合郁闷了,眼瞅着顾天钺面无表情的表情,苏合想,难道是被他气的次数多了,有抵抗力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没入了山林,偶尔只有一个车顶露出。
华容真人负手立在山顶,眼中带着婚外隐隐笑意,“你喜欢隐于山野,可身来就是人中龙凤,总有翱翔九天之日·”·旁边捧着香炉的小道士诧异地看着师父突然冒出一句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徒儿·”华容真人道··“师父,徒儿在·”小道士立刻道··“为师要出门云游·”华容真人捋着胡子高深道。
“师父几时回来”·“归期未定·”·小道士苦巴巴皱眉想着师父不在这段日子要拒绝一堆登门来访又难缠的客人,虽然师父在的时候,他也要拒绝一堆……·华容真人昂首望天,“龙啊,要飞了。
且让贫道看看这天下如何·”·☆、18第十八章路遇·清晨,苏合拿着洗漱用具到溪边洗漱·晨光斜斜的照进水里,普通的小溪突然变得美丽起来,好似有晶莹的珠宝从水面漂过。
溪水清清冷冷,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过来··自从离开桃花山后,顾天钺不知转入了什么偏僻小道,往南整整行了七天也没走出去,而且……·苏合正想着,前方突然喝声响起。
只见溪水对面的树丛后冒出十几个身穿青绿短打的强盗,手里举着刀或长棍,大喊着冲了过来··一般强盗在打劫时大声叫喊的原因,一来给自已壮胆,还能突显人多势从,二来为了让敌人吓破胆。
不过苏合看了他们一眼,怔没起身,依旧蹲在溪边刷牙··小溪不宽,如果女子要过去也许需要借溪里的一块石头踩一踩,但男子的话直接一跳就到对面了··那些强盗就轻轻松松跳到了对岸,其中一个正抡起木棍往苏合脑袋上砸,最好能砸个脑袋开花。
不过他的手臂还没完全举到天上,就被一个拳头重新打回溪水对岸··“你就不能躲一下吗”顾非墨皱眉看苏合··苏合正用青盐刷着牙,口中的味道又咸又涩,让他不想开口说话,不过被顾非墨摇了摇,他终于道,“比起强盗,我刷牙更重要。”
对于这段问答,顾非墨只能头痛扶额作结束··其它方向也有强盗围攻而来,皆被车队中的护卫几乎不花费什么力气就解决··顾非墨这边独揽一方,一人对十几人却游刃有余,灵活的穿梭在刀光之中,一手一个围攻的强盗重新丢回溪对岸,这时,苏合已经把脸洗完了。
苏合站起身,看着对岸倒在地上的强盗颇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真是太弱了··打发完强盗,车队重新起程··苏合跟着顾天钺做小厮这几日,把车队里里外外都了解清楚了。
车队一共有七十多人,被顾天钺招揽的艺人除了苏合和李平之外,还有另外六人·每两人一车,这样马车就有四辆了·再加上顾天钺的,随行的一名大夫,两名婢女到了晚上也要有地方睡觉,还有做粗活的几个人,以及装日常所需用品的马车,里里外外一共就有九辆之多。
余下的五十名护卫们各骑一马,或互相轮换着当马车的车夫··可想这车队有多么引人注目了··就走山道的一段路上,前前后后遇上了几波强盗··所以,从见到强盗到现在,苏合难免无动于衷。
顾天钺这辆马车比普通马车大了不只一倍,车上暗格就有五六个,从外看去,会觉得这辆马车精美华丽,留空之处都雕有浮雕,苏合看了一眼判定这是出自大师级人物之手。
而用来造这辆马车的木头都是上好的紫檀木,简直像一块会移动的金砖,行走在这山道上,怎么不让人想打主意·车轮也经过精心打造,就算急驶在陡峭的山路上,也不会颠簸得难受。
苏合坐在车辕上就能感觉出马车舒服牢固··不要以为苏合成了顾天钺的小厮就能待在马车里,当然,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不过当婢女在车厢里优优雅雅地弹琴,以供王爷悦心,苏合忍不住打瞌睡。
另一名婢女含笑盈盈地点燃一炉香薰,至使王爷舒心,苏合打了一个喷嚏·两名婢女齐齐变脸··最后,在第二天早上,在给顾天钺更衣的时候,穿歪了衣服,当然不排除这些是故意的,但顾天钺忍无可忍,把苏合赶到了车厢之外,马车之上的地方。
·上午太阳缓缓升高,无事可做,苏合歪靠在车门上,眼上贴了两片树叶子,身子随着马车摇来摇去,舒舒坦坦的小寐一会儿··周围十分安静,只有马蹄嗒嗒的声音。
一只马蹄嗒嗒的声音变快了一快,然后一声咳嗽声响起··苏合眼睛眯着张开,看到顾非墨不知何时骑马行到车旁,笑了笑,“有事”·顾非墨见他醒了也不多话,他在车外就能感觉出王爷散发的怒气,亏这小子能睡得这么安稳。
不过顾非墨没话说,不代表苏合无聊时找人攀谈,“顾大哥,早上见你打发强盗的时候身手真好,你练武多少年了”·“我自小便跟着王爷。”
顾非墨低声道··“哦……你武功这么厉害却叫非墨,”苏合突然注意到顾非墨的名字,兴致一起就问,“你不会还有一个兄弟吧”·“是。”
顾非墨道,“我还有一个双胞弟弟·”·“他叫什么”苏合感兴趣道··“顾且武·”·“且……将要却未到。
哈哈,武的不文,文的有武,真是好名字,还可以吓吓那些不认字的人·”苏合笑着想,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两名字又文又武的,把顾非墨当文人欺负,或者他的弟弟反之·“是王爷取得好。”
顾非墨语调平平··苏合发现顾天钺竟是个喜欢恶作剧的人··“叫他进来煮茶·”马车里传来顾天钺清冷的声音··婢女把车门开了一条缝,不情不愿道,“王爷叫你进来煮茶。”
顾天钺吩咐苏合做事,从来不亲自对他说··在苏合万事搞砸了之后,他也就煮茶一项还过得去·手艺比跟在顾天钺身边多年的婢女还好,顾天钺心里暗暗满意,叫苏合煮茶的次数越来越多。
端茶倒水,伺候笔墨,也算做到了前一项,至于后一项,顾天钺至今还没想过要写什么字··苏合无奈转身进车厢,进去后端正的跪坐好·点燃炉子,把茶壶放在炉子上烧开,一边从暗格里拿出一套茶具。
都说出门简行,可苏合却觉得顾天钺奢侈之极·一套茶具就价值一百两黄金,苏合手拿一只青花骨瓷杯,眯起眼睛欣赏起来··等到水烧开,苏合把热水倒在青花骨瓷杯中,先温热茶杯,再把茶杯里的热水倒掉。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嘶声力竭的救命声,苏合手上一抖,热水洒了出来,水花溅到顾天钺的衣袍上··顾天钺拧起眉头··苏合欣喜地想,难道以后这件事也可以不用做了·☆、19第十九章送茶·“怎么回事”顾天钺问道。
“回王爷,前方有六名强盗正抢劫两名女子·”顾非墨在车外回道,“已经有护卫过去阻止了·”·“嗯·”顾天钺没多大兴趣,懒懒点头。
倒是看到苏合期待地在旁边等着,扬眉一横,“茶呢”·苏合看着茶杯里剩余的热水,考虑要不要整个倒在顾天钺的衣服上··本以为两名被救女子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有护卫来报,“被救的女子乃是青云城府尹之女,闻言被……主人所求,特来道谢。”
“哦”顾天钺微微惊讶·青云城乃此青州府主要的行政主城,府尹是这地方最大的从四品官职,是想一名千金贵女会来此荒凉之地,真是耐人寻味了。
“小女子名唤夕岚,探亲回家不想路遇强盗,幸有贵人相救,不甚感激·”马车外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想来应该是府尹之女了··顾天钺并不想暴露自己身份,淡淡道,“路见不平而已,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公子宽仁,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请·”女声道,“遭遇强盗时马儿受惊不知跑去了哪里,夕岚带着仆人两人上路多有不便·看公子也是要去往青云城的,能否带上小女子三人。
等到了青云城必当重谢·”·顾天钺本就打算去青云城,就答应了,“可以,两名婢女所乘马车现下空着,你们可以乘那辆马车·”·“多谢公子。”
那声音柔柔转转道了谢,便被一名护卫请至后方马车··车队只停了一会儿,又重新上路,仿佛只是一个小小波澜,没经起多大风浪··时值正午,阳光**。
马车走在山道里,周围没有一处树阴,热烫烫的阳光连马车里也跟着闷热起来··苏合把火炉熄了,现在已经不适合喝热茶了,一壶热茶搁车窗前等待它凉下来··马车里有四个人,虽然宽敞,但苏合觉得还是很闷热,想要出去,但外面说不定更热,又有些犹豫。
顾天钺气定神闲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不适的表情·一左一右两名婢女双双拿着纸扇对着他轻摇,看得苏合心里痒痒的,真想抢过来一把··这时,顾非墨行马到车旁,看了车窗里一眼,道,“王爷,那位府尹千金转告说,前方五百米有一座破庙,王爷可以去那里避日,等到未时再行。”
顾非墨会来说这么一番话,定是觉得那女子之言可行·顾天钺颔首道,“既然如此,先分派人手去前方探路·”·“是·”顾非墨领命而去。
苏合终于松了一口气,车队不停下休息,饿也要饿死了··车队速度隐隐加快,不过多时就在破庙前停下··之前过来探路的护卫已经把庙里清扫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苏合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就往里跑·却被一道命令叫住,“过来,拿茶壶·”·顾天钺口中的茶壶指的是搁在车窗前已经凉下来的茶,苏合只能转身回去,也不上马车,直接伸手从车窗一探,端起茶壶跟在顾天钺身后进了破庙。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一行人也纷纷下车下马,准备起午饭··行在车队末尾的马车车门打开,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走下车来··她带着两名仆人往庙里款款走来,走到门口往里一瞧,正巧看到顾天钺闲闲喝茶的身影,一看入眼之后便再也错不开了。
直到旁边的一个仆人轻咳了一声,她这才清醒过来·可是两腮已经飞红,微红着脸走过来,轻声又不失妩媚,“小女子多谢公子相救·”·顾天钺闻言却头也不抬,“之前已经谢过了。”
她两眼含波,“这次是当面道谢·”·顾天钺可有可无,爱理不理··夕岚微微失落,正要往前一步再说,旁边的一个仆人拉了她一把。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在旁边不远处坐下··苏合听那明显勾引人的声音,便想起之前让顾天钺中了合欢散的女子·不由带着看热闹的目光打量起面前这位女子,希望这位也能“大胆”一些。
府尹之女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含情盯着顾天钺一瞬不瞬·苏合便放心打量起来,第一眼看去只觉妖娆妩媚,心中期待之情又升高了些·可再看第二眼,却隐约觉得不对劲。
身为府尹之女,必是锦衣玉食,从这位姑娘身上琳琅环佩的数量便能看出,可穿了一袭鹅黄色裙装,清丽的长裙与本身的气质极为不符,简直让人感觉本人俗不可耐,清丽高雅的长裙又突显异常。
这位府尹之女坐了没一会儿,让身边的两个仆从去给准备午饭的人帮忙,自己也从包袱里拿出一包茶叶,煮了热水冲泡,给全队上下都递了一碗,以表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最后,她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碗端到顾天钺面前,可顾天钺看不起那茶的品质,再者自己也有茶水饮用,就拒绝了··夕岚顿时眼眶红了一圈,“就当小女以茶待酒敬公子以谢救命之恩。”
顾天钺依旧拒绝,既然是救命之恩,更没理由强迫自己喝那劣质的茶水·他可不想满足别人,却导致自己的味蕾受罪··夕岚又站在前面求了一会儿,见无效,却转而让顾天钺的两名婢女和苏合也喝了茶。
两名婢女推托不下,勉强喝了一口··苏合接过茶碗,却没有喝,而且突然问道,“不知小姐贵姓”·夕岚愣了愣,道,“小女子姓颜。”
“哦,颜小姐·”苏合笑眯眯道,“多谢颜小姐赐茶,我本来想道谢的,却不知小姐姓名,叫小姐闺名又不合适,所以问了小姐姓氏,语道突然还请颜小姐不要介意。”
颜夕岚微笑道,“没什么,这茶快喝了吧·清热解暑,这里所有人都喝了·”·苏合应了一声,端起茶到嘴边,又放下茶碗,惋惜地看着碗里清绿的茶水,“还是颜小姐善良,现在如小姐这样善解人意的人可不多见。
哪像我跟的主子,让我在旁边端茶倒水,可从早上到现在却一口水也没让我喝·而我又总时不时的闻到清悠的茶香,看到那茶杯里清凉的茶水,真是难受又难忍·”·“既然如此,快些喝茶解渴才是……”·颜夕岚话没说完,顾天钺冷哼一声,“我有不让你喝茶吗”·苏合正要张口,可顾天钺又不等他把话说出来,又道,“既然如此,我不妨如你所言,这碗茶倒了吧。”
“啊”颜夕岚惊呼一声··☆、20第二十章心眼·苏合看着手中的茶,惋惜道,“颜小姐,我虽然很想喝这茶,但王……主子有言,实在对不住了。”
说着,苏合把茶碗一斜,清绿绿的茶水顺着碗口流到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溪··“这……”颜夕岚目瞪口呆··顾天钺挑挑眉,对于苏合听话的举动十分满意。
颜夕岚没想到苏合竟然说倒就倒,简真打了自己一脸的感觉,不由轻咬红唇,不知所措··这时,午饭准备好了·颜夕岚的一个仆人叫唤道,“小姐,午饭好了,先来吃点儿吧。”
颜夕岚静下心神,起身告退··其他人也66续续走进庙里吃午饭,却不敢在顾天钺眼前挤,都离得相当远··一只香喷喷的烤鸡送到顾天钺面前,可以看出它原先是只肥胖的山鸡,在肉上开几道口子,油脂自然而然从肉里渗出来,烤得金黄脆嫩。
端上来时,金色的油聚成一滴,滴落在地上··苏合光是看看就直冒口水,要不是顾天钺就在旁边,真想直接抢过来·早知道应该以王爷贴身小厮的名义去关心一下午饭进度。
顾天钺却皱起眉头,油腻腻的十分不喜,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匕首丢给苏合,“切开,撕成肉丝·”·苏合先是接过匕首,闻言一愣,瞪着顾天钺不动··顾天钺闲闲喝一口茶,“主子吃不上午饭,做小厮的当然也跟着饿肚子。”
“公子,我这里有些点心·”颜夕岚又捧着一个纸包,款款走来··顾天钺无动于衷··苏合低着头,也没兴趣搭理那位府尹小姐。
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忍一时之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后抽出匕首,银光一闪,铮铮之声清脆悦耳·被顾天钺随身带着的,就算是一把匕首也是极好的,可是他竟然用来割鸡肉·这样一想,苏合便觉得眼前一黑,真是暴殄天物。
而颜夕岚在旁边简直脸黑了,不想“救”了她的俊美公子竟然没被她的姿色所吸引,连一个小厮都比她入得了眼·第一次她带了愤怒的情绪,转身离开。
她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妩媚的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门外的护卫,一会儿看看丰姿俊朗的顾天钺,觉得这样的男子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相比于她就如同一粒尘埃,只一眼,她便一见钟情,只可惜这样的男人却不属于她。
两名仆人也坐了过来,颜夕岚打开纸包里的点心,十分失落的样子,“他不吃·”·“小姐,放宽心·”两仆人轻声安慰了几句··颜夕岚点点头,又道,“不知我们几时能回家。”
其中一个仆人道,“主子向来疼爱小姐,说不定会亲自带人迎接我等回去·”·颜夕岚脸微微一红··苏合先分解肉多的地方,扯下一只鸡腿,用小刀顺着腿骨把肉切下来。
用眼角的余光往破庙外看去,车队的人几乎都进来吃午饭了,但有一小队人留在外面,由顾非墨亲自带队··苏合放心了,然而注意力一分散,下手就没有轻重·“啪”地一声,一根鸡腿骨断成两节,半节骨头借着余力弹到门框上,又滚到墙边。
住在破庙墙角的蚂蚁们纷纷出动,爬上这只骨头··另一半骨头还被苏合拿在手里,他低下头,看着断口离自己手指不到一寸,心有余悸··顾天钺淡淡的看过来一眼,突然道,“切之前你有洗过手吗”·苏合瞪大眼睛,气呼呼的,“是干净的。”
顾天钺一脸不信任,“再让人拿一只过来,这只留着你自己吃吧·”·苏合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把匕首收起来,难得高高兴兴地给顾天钺做事,又要了一只差不多肥美的烤鸡。
就在这时,庙里的所有人突然感觉头晕,不出意外的接连倒下··唯有没喝过茶,又没吃过点心的苏合和顾天钺还清醒着··颜夕岚拍了拍裙上的灰尘,以高傲的姿态从墙角走出来,两名仆人跑出破庙,一个确认庙外的护卫们也被迷昏,另一个给大部队发信号弹。
“真可惜,你们还醒着·”颜夕岚轻声道,不过只有两个人,能成什么事·“你……你把他们怎么了”苏合惊讶道。
“放心,我只是下了迷药·”颜夕岚扭着腰走近,清丽的鹅黄色衣裙穿在她身上简直惨不忍睹,“我们只劫财,不劫色·”·“你是强盗”苏合继续惊讶。
“呵呵·”他的表情取悦了颜夕岚,连连笑了好几声·可再转眼看顾天钺,没有惊也没有慌,身上的气息依旧冷冷的,平静得连坐着的姿势都不曾动过。
颜夕岚立刻觉得有一点挫败,就连属下被迷倒,自己中了计,也要仍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吗·她故意道,“大当家早盯上你了,怪只怪你太招摇了,再走半天就不是这地界了,没办法,我们当然要想办法接近你……”颜夕岚边说边慢慢走到顾天钺身边,用指头轻绕他的胸膛,语气酥麻,带着诱惑,比想之前假扮大家小姐时更胜一分,骨子里的风尘妩媚再也不加掩饰。
苏合算是知道了,原来是顾天钺的那辆金砖马车招了祸,惹了敌人起了不该有的贪心··顾天钺不等她碰到,用内劲把她震开··“呀”颜夕岚摔倒在地上。
外面两人听到叫声忙跑进来,想踹顾天钺两脚,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神却不敢靠近,色厉内荏道,“给我老实点,大当家马上就来了·”·顾天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中一个人瞥到旁边的苏合,见这人瘦瘦弱弱的,想上去踹一脚,把刚才的气出在他身上··苏合没想到会这么倒霉,不过见那人走过来就知道不妙,所以那脚踹来时往旁边躲了躲。
“敢躲”那人立刻恼了,抓住没来得及逃跑的苏合,举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揍,“有本事再躲啊·”·☆、21第二一章识破·顾天钺凌空弹出一指,气劲打在那人手臂上。
那人痛得大叫一声,松开了抓着苏合衣领的手·顾天钺再弹一指,打中他肩上大穴·这是从苏合身上学来的,他发现这种方法真是省力又有效··颜夕岚和另一名强盗大惊,“你会武功”·顾天钺再欲弹指,那名强盗迅速攻来。
做抢劫人生意的,多少会点武功··然而就在顾天钺出手之际,倒在地上的护卫们突然清醒过来,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跳起来·真是的,哪有王爷出手他们还躺在地上的道理。
顾天钺嗖嗖弹出数指,抢先把颜夕岚和另一名强盗定在地上·随后挑眉训斥道,“都起来干嘛躺回去”·“……是。”
护卫们无奈重新躺地上装死··苏合看了看,发现只有护卫们没有中迷药,其他人还是实实在在地晕着··三名强盗看到此景,早就意会过来顾天钺等人早就识破,却故意耍他们玩呢。
颜夕岚一张脸涨得通红,两个男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顾天钺又封住他们的喉咙,轻蔑道,“小小伎俩,不堪入目·”·颜夕岚没有被封住声音,问道,“你们是如何发觉的”·苏合也想知道,他能分辩出茶水里有迷药是因为他的四师兄是个神医,他少说也耳濡目染。
“随行有名大夫,而且你们言行多有不自然之处·”顾天钺言简意赅道··“原来如此·”颜夕岚惨笑道·每一次抢劫都是以她为饵,带过路的客商到破庙,再喂下迷药,从没一次失手过。
装成受害女子越来越多,她装得如鱼得水,却没想到如今被人说不自然··苏合却想着,顾天钺说的简单,但跟着顾天钺的人会没有本事那名大夫定是医术高超,不知和四师兄比如何想到这里苏合对着颜夕岚摇头叹息,“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有钱的人出行会不带几个护卫像主子这么有钱又招摇的人,出门带的护卫会没有本事”·颜夕岚咬唇道,“大当家手下有一百人,就算没把你们迷倒,我们也能得手。”
旁边两名强盗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神透露的也是这意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没有再说话,垂下眼,遮住眼神中的一丝怜悯··就在谈话间,庙外隐隐传来马蹄声。
几十匹马轰隆隆往这边跑来·为首的一人长得凶悍魁梧,看到庙门大开,红娘穿着出门时的那身鹅黄色衣裙背对着门口,高声喊道,“得手了,兄弟们上啊,这笔买卖大了,回去后兄弟们好酒好肉吃着。”
周围的强盗高声吆喝··然而他们骑马到破庙前,翻身下马,进到破庙后就傻眼了·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突然跳起来,把强盗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少数有人反应过来,当场反击,可立刻被镇压。
大当家愤怒的手执大刀,然而在顾非墨手下不过一招就被拿下··首领被擒,对方人数虽少,可武功高强,强盗们的花把式根本没法比,一场小型的闹剧,顷刻之间定下输赢。
“都绑起来·”顾天钺吩咐道··“是·”护卫领命··护卫们找来绳子,把强盗一个个绑起来再扔到破庙外,一时间场面有点乱哄哄。
人来人往间,一名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走到顾天钺旁边,“回禀王爷,这庙里并无血迹·”·“好·”顾天钺点头,扬声道,“念在你们并无伤人性命之举,而今便放你们一马,交由官府。”
他话音一出,强盗们先是心喜,转而又一呆·交由官府只是放他们一马,那如果不放过他们是怎样·如此一来,场面安静了不少··白衣男子又道,“王爷,这迷药十分厉害,被迷昏的人只怕要十二个时辰才能醒来,是否让强盗交出解药”·“嗯。”
顾天钺对待这名大夫还是颇和颜悦色,“交给非墨处理便是·”·“是·”白衣男子道··苏合好奇地盯着他,初观这人清俊雅致,年纪差不多二十来岁,这么年轻就习得一手好医术,实在让人惊讶。
但再想这位大夫平素低调,一直待在马车上,苏合没怎么接触过·如此想来,些许笑意爬上嘴角,道,“是你识破了强盗的诡计”·“身为医者,我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秦茂见苏合一直盯着自己,谦虚的笑了笑·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哼·”顾天钺不满冷哼一声··苏合愣了愣,不用想就知道这声冷哼是对着自己的。
但是这位王爷又有什么不满意难道是因为他称赞了秦茂,却没有称赞顾天钺·想清楚这层,苏合决定继续愣着,让他违背心意的给顾天钺说好听的话怎么可能·苏合默不作声。
某摄政王身边寒气加重··强盗们一点点被清出破庙外,就连颜夕岚被解了穴道后也一样被绑起来带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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