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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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2)
·顾非墨找来解药,给李平等人一一喂下,又向顾天钺报告这伙强盗来历··“强盗首领名叫吴关,在乡里好吃懒做,后来带着一帮小混混落草为寇·做了十多年,一直没被抓的原因是这里地势复杂,他们隐藏其中,官府的人每每找不到其身影只能任凭发展。
后面慢慢壮大,这帮人在附近虽无杀人之举,但其他恶事无一不作·而颜夕岚原是青楼女子,被吴关看上,带回山寨作夫人·凭借美貌,数次引诱过路货商……”·“可是了。”
顾天钺摆了摆手,对这些无关紧要事情他没任何兴趣··苏合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伸了个懒腰,今天这半日过的真是有点累了·当他听到颜夕岚这段,却若有所思。
脑海中想起那名风尘女子的身影,纵然正实了她的强盗之名,但身上给苏合怪异的感觉却没有随之消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苏合低头思索起来,从她的一言一行细细想起来,第一个给他不对劲的地方是……她的名字。
苏合灵光一闪,又连忙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看了看顾天钺主仆两人,喃喃自语道,“夕岚,是很美的名字,安在那女子身上真不配啊·”·顾天钺和顾非墨闻言一愣,顾天钺紧锁眉头,“她本名叫什么”·顾非墨道,“颜夕岚只是化名,本名叫红娘。”
顾天钺笑容舒展,“问出他们山寨所在,说不定真有一名叫作颜夕岚的青州府尹之女·”·☆、22第二二章尊重·每一只麻雀都曾经有过成为凤凰的梦想,展翅翱翔于天,长鸣于九天之上。
就算出生风尘的红娘也是如此··她被吴关带回山寨后,便沦落成了强盗·原来需要打打杀杀的抢劫,有了她的加入,只需要一包迷药,和她的演技··行骗过程中并不是那么如意。
有好人,也有心和他们同样罪恶的坏人··所以她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带上珠宝首饰装点自己,才能引起那些坏人的贪心··而遇到有心眼的人,不喝她的迷药,那么她就要牺牲色相,引得那人上勾。
做强盗的生活虽然比不上青楼,但她总归是寨主夫人,山寨里的人对她是众星捧月··红娘以为这样的生活足够了,直到有一天,一辆朴素的马车从青云城里驶出来,只有一名车夫,和坐在马车里的小姐和丫环。
抢劫女人,红娘自然无须出马,她在山寨里等着强盗们回来··当强盗们带回那位小姐时,红娘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凤凰··对方的容颜比她出色,对方的气质更胜于她。
对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显得高贵优雅··她深深的嫉妒着,仰望着··强盗们无恶不作,抓住一个美人便想好好享用,可那位小姐突然道出她乃青州府尹之女,身份贵重之极,强盗们想动她,还需要掂一掂自己的斤量。
最后强盗们商量下来,留她作人质,向青州府尹要赎金··于是,那位高贵的小姐的清白保留了下来·可是她却吸引着山寨里所有的男人,就连吴关也一样,白日总会耐不住去关押美人的地方转转,就算碰不得看一看也是好的。
接着,又一笔大生意来了··这次,红娘在出发之前,扒下了颜夕岚的衣裳,这件衣服料子做得极好,穿在身上丝丝滑滑的·她扭着腰,下了山··这一次的客商比想像中的还要有钱,比以前劫过的客商都要有钱。
车队领头那名穿着黑衣服的男子就极为英武,而车队中那辆最豪华的马车里,就坐着这支队伍的最尊贵的人··红娘不禁砰然心动,她不由幻想,坐在车里的人容貌会如何英俊,身份会如何高贵,待会儿救她的时候,会不会用温柔的眼神看她·在自报家门的时候,她报出了颜夕岚的名字和身份,她想,只有这样高贵的身份才配得上马车里的男子。
她一边卑微着,一边祈求得到他的目光··当真正的颜夕岚被王府护卫找到,带下山来·她的外衣被剥去,身披一件护卫给她的外袍,被关数日,面色苍白,却清韵不减。
她被救出后,有在山上简单的梳理过,身上干净整洁,以被救者的身份面见他人,仍然高贵优雅··红娘自嘲一声,“本是雀鸟,如何与凤凰比高·”·颜夕岚正要前行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红娘,“姑娘你这几句说错了。”
红娘讥讽道,“怎么,你要嘲笑我衬你的高贵吗”快点嘲笑她吧,最好让他看见你与寻常女子没什么不同··颜夕岚摇摇头,“姑娘你在山寨里有好吃好喝,有金银首饰佩戴。
比之街上乞丐如何”·“他们……”红娘愣道,“我自然好过他们·”·“你的钱财虽来之不正,但你有吃有穿,在乞丐眼里你就是他们仰望的星星。”
颜夕岚道··红娘一时失语··“我虽这府尹之女,但比之宫中皇后嫔妃,亦是她们眼中的林雀·”颜夕岚微笑道,“只是,人与人之间怎能以货物之观评价身份的高低虽有不同,但内心该有的或自尊或骄傲却是一样的,只是在于你是如何看自己的。”
红娘双手被绳子绑着,她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位府尹之女,突然间有些羡慕··“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高喝··颜夕岚转头看去,只见喝彩的是名白净可爱,眸如点漆的少年。
少年旁边负手站着一名俊美尊贵的男子··颜夕岚向少年笑了笑,然后走到男子面前,“民女多谢王爷相救·”·周围的人一惊。
顾天钺自然是看到了护卫们的表情,不由欣赏道,“之前听得颜小姐妙语连珠,现在又见眼力非常,真是令人惊叹·”·在救出颜夕岚之前,所有人都想像过青州府尹的千金会是怎样的人,如今一见真是超越了他们的想像。
颜夕岚微笑道,“王爷谬赞了·”·“颜小姐先前的话说得太对了·就算身份高低不同,如同主子与小厮,但是心里的骄傲却是一样的,应该尊重别人,怎么能以自己的身份压人”苏合明明白白的指桑骂槐。
颜夕岚虽然不明白苏合这么说的缘由,但他人之事不是她能论道的,只是微微一笑··顾天钺负手站着,等到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整备得差不多了,留下十名护卫看守强盗,就准备重新上路了。
在上马车前,顾天钺冷冷看了苏合一眼,道,“本王与你的关系自然不是主子和小厮,而王爷和小厮才对·”·苏合:“……”·为了表示愤怒,苏合以如果别人问起他就以“王爷还在生气,他最好离远点眼不见心不烦”的理由,去自己的马车上坐。
午饭没吃饱,苏合就着茶吃点心··李平醒来后,就十分气恼,现在正好和苏合同一辆马车,就向他抱怨,“我就想,那位女强盗妖里妖气的样子,怎么会像个大家小姐”·苏合吃点心。
李平继续道,“那狐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苏合突然道,“以前你给大户人家表演的时候就没见过走路扭扭捏捏,掐着嗓子娇声发嗲的大家小姐”·“……”李平换了个话题,“我就知道,什么回家啊,带人来接啊,原来是强盗之间的暗语。”
苏合问道,“你知道什么”·“呃……”李平尴尬道,“我就知道她们的话我怎么没听明白·”·苏合专心吃点心,不说话了。
李平继续抱怨,等从头到尾抱怨完了,又开始从头抱怨,抱怨的话还一模一样··他们半路遇到带着赎金前来救人的青州府尹本人,父女相见,激动了一番·青州府尹见过王爷后,遂留下二人保护小姐,带其余人等前往捉拿强盗。
车队停了一会儿,又重新上路··这件小事当然不是小老百姓关心的,所以车轮咕噜噜滚着,李平咕噜噜抱怨着··☆、23第二三章去处·直到马车驶进青云城,马车停下后,李平边下马车,边开始了第三轮抱怨。
“哦夕岚不想被山匪抓住,竟引起你如此不满,真是夕岚的不是了·”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李平转头一看,马车旁一名女子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不不不不不不不……”以口技谋生的李平突然变成了一个结巴,好半天才说出来,“不关小姐的事·”·颜夕岚低眉道,“如果不是夕岚被抓,他们又怎会知道夕岚的名字和身份,又怎会以起行骗,让你们产生这么大的误会”·“我我我,我错了。”
李平苦着脸道,“请小姐别再说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一直叨念不停的李平终于停下来··苏合掏掏耳朵,太好了,终于清静了。
“咦这里是……”李平突然道··苏合也看了看四周,发生他们身处之地竟然不是客栈··颜夕岚微笑道,“为感谢王爷救命之恩,夕岚邀请王爷来府做客。
王爷来此,我颜府蓬荜生辉·”·身侧朱门高墙,大门口站着两名威风的守门,一块描金横匾高高挂起,写着“颜府”二字·一看就知道这坐宅子占地不小,住进去也不会觉得拥挤。
苏合笑眯眯道,“如何多有打扰了·”·就算颜府空房多,下人多,但一下子涌进来七十多口人,颜府的下人们还是里里外外的忙到半夜,才把一切安排妥当。
身份最重新的摄政王当然被请到了东厢房最宽敞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门前有个小院,小院里花团锦簇,侧墙前种着一棵柳树,如有微风吹来,拂树飘摇,俨然一副花红柳绿之景。
苏合作为顾天钺的小厮,有幸也被安排到了东厢……的外间居住··做为一名小厮的任务就是大半夜的王爷没睡,住在外间就更不能睡·王爷睡了,要给他熄灭烛火,再摸黑离开。
王爷热了,要在旁边摇扇,王爷渴醒了,就算睡熟了也要大半夜的起来给王爷倒茶……·在苏合成为小厮之前,这些都是两名婢女做的·可是苏合来了之后,不紧要无奈取代她们的位置,还要受到她们哀怨的目光。
不过有美女的目光投过来,苏合表示十分欢欣,不管目光中的含义是什么··顾天钺正在看书信,好似感应到什么,一抬头就看到苏合笑眯眯飘飘然的样子,不由皱眉,“还在这里干嘛”·两名婢女扁扁嘴,行礼告退。
婢女一走,苏合立刻抱着被子跳到榻上,闭眼睡觉·真是的,就因为顾天钺一句话,别人睡床他睡榻,够委屈的了,还要伺候他做梦,都不可能·于是苏小合美美的做梦去了。
顾天钺正在心烦书信上的事,突然听到屋子里另一个人越来越听的呼吸声,不由看过去,发现某小厮竟然就这样睡着了·放下书信,顾天钺走近,看到苏合平静又大胆的睡颜,睡得竟如此坦然。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而且还不只一二次了··这样想着,顾天钺脑海中突然掠过一抹纤长的身影,那身影至今还是模糊不清的,但对于身影本人的种种他记忆犹深。
于是,他再看向苏合,把他的大胆行为归结于——天下之大,无其不有··第二天一早,清风拂柳,暖阳融融,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苏合懒洋洋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颜夕岚登门造访,好天气里自然邀请顾天钺出游一览青云城风光··颜夕岚一身素雅衣裙,淡妆微饰,想来了解顾天钺不愿高调亲民,做好了低调的准备··苏合好奇地看向屋内的情形,他可是体会过顾天钺对女子不屑一顾的态度。
静待事态发展,却不想顾天钺略略想了想,竟然答应了邀请··两名婢女开始忙碌起来,一名收拾行装,一名叫来护卫随王爷出门··顾天钺却只要了两名护卫跟随,而且连之前声称要苏合时时刻刻跟在身边,这次却让他留了下来。
苏合微愣过后,脑袋开始迅速运转··“本王会让非墨看着你的·”顾天钺好似看出苏合心意,冷声道··“……”苏合飞速运转,电光火石之间想出数百种方式的脑子这才重新冷静下来。
很显然,顾天钺一直防备着他,就算没有顾非墨看着,此时逃跑对他依旧十分不利··顾天钺的身影刚一离开视线,顾非墨就来了··苏合正扯了一片柳叶,把它卷了展,展了又卷。
如此半天,正觉得两个男人面对面实在无趣,李平就来了,邀请苏合一起出门逛逛··苏合想了想,的确出门有些事要办,不由转头无声询问顾非墨··顾非墨道,“我只需看着你。”
那就是无异议了··于是三人结伴出门··三人虽说结伴,但目的却不同··李平是看热闹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面前走来走去,他就觉得很高兴。
此时,他正建议道,“山上有座观音庙,听说求姻缘十分灵验,那里人多,我们去那里看看吧……”·苏合走在街道上,左右环顾,看到斜对面有一家书店,兴冲冲地跑进去了。
李平:“……”·苏合走进书店,书店里的书按经史子集四类摆放,他想也不想往子部哪里走去··李平跟进去,问道,“怎么样”·苏合随意翻看一本书,“如果你想求姻缘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在此地求了姻缘,你总要跟王爷去京城的,倒时不是误了人家女子一生”·李平愣道,“……我只是想去看人·”·苏合合上书,“看什么人看男人”说着,苏合看了李平一眼,直接用眼神否定了,“看美女美女多的地方可不是观音庙。”
“为什么”李平不解··“庙里最多的当然是和尚·”苏合道,拿着手上的书转身付钱去了··☆、24第二四章眼力·顾非墨站在旁边,一眼就瞄到苏合拿的那本书名。
《花鸟趣志》他还看这东西·苏合敢带顾非墨出来,自然就不担心他会发现自己的身份·从从容容的付了钱,辛苦劳动十来天,他终于积攒了几个家当。
“庙里除了和尚还能有什么”李平紧追苏合身后不满道,刚说完,又转而一想,马上脸红,“谁谁谁说要去观音庙看美女了我才没承认。”
“嗯·”苏合漫不经心道,“你也没否认·”·李平正要发怒,就听书店老板神秘道,“这位客人,本店也有美女,绝对让人振奋。”
“什么美女”李平眼睛一亮,问道··苏合在旁边接道,“一本第一个字是春,第二个字是宫,第三个字是图的书。”
李平这次没脸红,不对他的两撇小胡子抖了抖,出卖了他的镇定··书店老板笑笑,“小公子果然好眼力·”·李平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虚握拳手,轻咳了一声。
苏合拿起书,转身出门··顾非墨不喜文墨,也没兴趣干涉别人的事,也跟着出了门··不一会儿,只见李平满脸春风得意地走出来,昂首挺胸,感觉身板特别结实。
三人继续逛街,李平继续念叨该去哪个景点··苏合撇了他一眼,道,“不如你拿只板凳往城门口一扎,不管是什么美女都要进城出城,保准你看得眼花·”·李平终于闭嘴。
苏合又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下,“大叔,有火腿吗”·卖猪的笑眯眯道,“本摊肉类全的很,小兄弟要啥都有·”·苏合点点头,“来二两火腿。”
旁边二人:……·卖猪的大叔强扯着笑脸,“不再多要点”·苏合心想着他身上的银子可不多,脸上的神情格外平静,道,“二两就够了,要切成丝。”
蚊子再小也是肉·卖猪的大叔皱巴着脸,切了二两火腿肉下来·在切丝的时候,苏合又道,“要细一点,越细越好·大叔你卖肉也有十多年了吧,考验你真本事的时候到了,不细可不要。”
卖猪的大叔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卖猪有十多年了今年刚好第十一年·”·苏合笑笑,也不说话··苏合看人的果然很有眼力,卖猪的大叔没有辜负苏合的信任,虽然只有二两肉,但切出来的肉直比头发丝儿。
“好刀功·”就连顾非墨也忍不住赞叹··苏合接过包着火腿丝的纸包时手上一抖,差点没把纸包掉地上·面前是又一个民间高人啊,他不会无意中害得对方被顾天钺看上吧·不过还好,顾非墨没打小报告的习惯。
赞了一句,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苏合身上,“为什么买火腿·”·苏合一眼鄙视过去,“当然是为了吃了·”·顾非墨心生疑惑,却没多问。
这就是苏合为什么敢在顾非墨面前暴露一部分真实的自己的原因了·因为想找到他的是顾天钺,而不是顾非墨·顾非墨就算心里有疑虑,但是从逛街这样的小事中发生的,只要苏合不危害到他的主人,他就不会像顾天钺说这些琐碎的事。
苏合落后半步,眯着眼看顾非墨的背影,算计人稳稳的··天空一声清鸣传来,苏合摇摇头,他被顾天钺看着这段日子以来,好久没喂食了,某只馋鸟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把包着火腿丝的纸包平摊在手心,刚想抬头望天,眼角一抹青影迅速掠过,手上一轻,纸包便被带着飞远了,还伴随着几声欢快的鸣叫··苏合嘴角不由浮起微笑,这才大步往前走。
发生在一瞬间的场景,路上的行人根本没人注意到··之后三人又走走停停,从上早走到中午··三人肚子都饿了,准备找家酒楼吃饭··“你的纸包呢”顾非墨终于发现苏合的火腿丝不见了。
“喂了·”苏合直言道··“什么时候”顾非墨皱起眉头,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看到路边的野猫,随手丢给它了。”
苏合道··顾非墨:“……”·“哪里怎么样”李平指着一家小酒楼··苏合看到那家酒楼门前冷落的样子就不屑道,“难得来青云城,怎能不尝一下当地美食”说着,他在大街上看了看,找了一家看起来热闹又有些老旧的酒楼进去。
在能选择吃食的情况下,苏合从来不会委屈自己··马车缓缓从颜府大门前驶出,护卫们骑马而行,马车里只有顾天钺和颜夕岚··不过两人各坐马车一边,中间空出一条很大空间可以放一张茶几。
颜夕岚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时为顾天钺讲上一两件青云城的风土人情··马车行到城门前短暂地停了停,车上颜夕岚问道,“青云城周围几处景色十分优美,王爷想去哪儿”·顾天钺不喜热闹,便道,“清静点儿的。”
颜夕岚笑道,“那便去枫华亭吧,只是需要登山·”·顾天钺可有可无道,“颜小姐觉不觉得麻烦就好·”·马车再次重新上路,快跑了一段路后,在一座青山山脚下停住。
顾天钺和颜夕岚先后下车,往前方看去,一片青山绿意,巴掌大的青涩枫叶充满着生机勃勃··“王爷,这边有条小路可以登山·”颜夕岚指着前方一条隐藏在树阴里的小路道。
一队人开始登山··“这里的枫树到了秋天便成了红色,到时满山都是火红火红的,一眼看去如同熊熊烈火,是极美的·”颜夕岚一边引路一边道,“不过现在青枝绿叶,郁郁葱葱也十分赏心悦目。”
顾天钺闲闲地走着,听到凉爽的清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不由微笑道,“的确·”·他们走在前方,其余人远远的跟在后面,主人说什么他们一点儿也听不到。
顾天钺走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颜小姐,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哦请教倒不敢当。”
颜夕岚愣了愣,明快一笑道,“只是夕岚早就该想到,王爷哪是这么好请的能为王爷解惑是民女的荣幸,王爷但说无妨·”·☆、25第二五章未解·“之前第一次见到颜小姐时,你一眼便道出本王的身份。
经了解并无护卫向你透露,你是如何看出来的”顾天钺信步走着,欣赏周围青绿的山色如闲聊般开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问出来时,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握得死紧。
颜夕岚笑了一下,“我不是看到王爷猜出王爷的身份,而是见到王爷身边的黑衣护卫,认出他是顾非墨,近而猜出王爷的身份·”·顾天钺挑挑眉道,“本王可不觉得本王的护卫这么容易被人认出。”
“我被关在山寨的牢房里,那间牢房四面都是铁制栏杆,除非有钥匙,寻常人等休想轻易打开·”颜夕岚回忆道,“正在无措之际,一名黑衣护卫抽出腰间宝刀,刀影闪过,锁链随即断开。
当时我便好奇起来,求问他的身份,只是不管我怎么问,王爷的护卫们个个缄口不言,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顾天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自然知道下手一群护卫的本事,听到这段脸上丝毫没有异色。
颜夕岚继续道,“他们不说,我只能自己猜测·这些救我的护卫训练有素,定不是武林人士·于是我联系着武功高强,身有名刀,非武林人士以及民女父亲也是在朝为官,自然听到过一些王爷的事迹。”
“就凭这些,本王也能猜出·”顾天钺漠然道··“自然,此时我只猜出了一成·然后我被带下山,看到被绑的强盗,猜出了三成,这些强盗实力不弱,一般商贾出门在外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会如此行事。
接下来我看到了王爷和您的马车,便确定了七成,”颜夕岚狡黠一笑,“并且猜到了你们被强盗盯上的缘由·最后么,因为民女衣着单薄,觉得有些冷,便紧了紧衣服,摸到了一块小牌子,如此便完完全全确定了王爷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顾天钺轻叹后笑了笑,十分有风度道,“多谢颜小姐解惑,不想女子中也有如颜小姐这般看人遇事颇有眼力之人。”
“愧不敢当·”颜夕岚道··此时他们已来到半山腰的枫华亭处,枫华亭建在陡坡上,站在亭里向下张望,整个青云城的面貌一目了然。
这样的景色令人心情开阔不少··顾天钺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可眼里的浓雾依旧没有丝毫消淡,沉声道,“本王在不久前遇到一个人,当时在夜晚的树林,那人与本王说了几句话便猜出本王的身份。
本王自信身上没有一个能代表身份的物件,见面时也是二人独处,他是如何猜出的呢”·颜夕岚惊讶道,“王爷能不能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一遍”·顾天钺把从误会那人到那人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当然,跳过了□这段。
颜夕岚听后皱起眉头,可是静默了一刻钟,也没想出来··顾天钺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却很快地被他掩盖过去,“本王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结果,颜小姐只是想了一会儿而已。”
颜夕岚道,“我对易经之类的书略有涉及,那人是否通过某些原因,算出王爷的身份”·顾天钺没有说话,心里却直接否决了·如果能算出来,又怎会不知危险,闯进树林·想问的都问了,顾天钺出游的兴致消失得一干二净,便道,“回去吧。”
回程的时候,一路沉默·颜夕岚陷在那奇异的结论里,不可自拔··不过……她悄悄抬眼望了顾天钺一下,不由叹口气·她本来按照礼数随口一说,没想到顾天钺竟真答应了出游。
只是这次出游的结果……不怎么理想··颜夕岚希望顾天钺能对青云城留下好印象,这样她父亲的仕途说不定会好走一些··想了想,她试探道,“王爷,明日五月初五,青云城会举办花神节,晚上有灯会十分热闹,王爷有闲情不如去看看。”
“嗯·”顾天钺一手支着头假寐,懒懒应道·本来的目的就是寻访天下隐士,来到青云城总要待上几日的··颜夕岚咬咬下唇,又道,“青云城以西五十里外有一个名叫周家村的小村子,那是夕岚母亲的娘家。
夕岚探亲便是去的那里·而周家村以西南的方向,有一座山,听当地人讲,叫琅琊山·山中有高人,或许可以为王爷解惑一二·”·“隐士”顾天钺心念一动,五十里以外又是极偏僻的小村子,王府护卫能查到的可能性非常小。
“夕岚也是如此以为·”颜夕岚点头道,“山中高人,多是天下无道则隐之人·”·顾天钺却是对找出“那个人”的希望不大,只是既然有隐士,也应该去看一看。
马车行到城里,速度便慢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人十分多,旁边是喧闹的集市··“顾大哥,上”一个清脆的声音盖过所有人声,气势汹汹。
顾天钺眼角跳了跳,不忍扶额,“前面发生什么事了”·马车旁边的一名护卫道,“回禀王爷,前方……呃……有一群人正堵在统领前面。”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以前:·苏合,顾非墨和李平围坐在酒楼窗边的桌子上点菜··苏合大大方方道,“当地的名菜全都端上来·”·李平怀疑道,“你很有钱吗”他怎么记得苏合的钱被王爷收了呢·苏合瞪眼,“当然是三人平摊了。”
李平:“……”就知道这家伙无耻··顾非墨没什么要求,只是让小二端几壶酒··菜很快就上来了,满满的一桌菜,香气四溢。
小二看出来苏合等人是外地游客,端完菜也不走,在旁边介绍青云城周围景色优美的地方,“……如果不想爬山,乘舟游湖也不错·”·苏合用筷子戳盘子,“为什么这个湖不建在城内呢”·李平算是看出来了,“苏合,你说了半天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其实根本就是懒。”
苏合利索接话,“得走·”·“……”李平差点被一根菜噎住··顾非墨冷冷静静端着酒杯··小二在旁边笑道,“如果客人不想出城的话,明晚本城会举办花神节,到晚上可在城内观花灯……”·这时,酒楼走上来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他视线一转,盯上了苏合这桌。
☆、26第二六章恶霸·华服男人身后跟着四个魁梧的打手,他一来,本来还喧闹的酒楼顿时安静下来··小二的脸白了白,在华服男人还没走近苏合这桌时,强扯笑脸迎了上去,“王公子,三楼有雅间,那里风景好,不如去那里吃饭……”·姓王的华服男人狠狠瞪了小二一眼。
小二悚然往后一躲,却没躲开王建才的巴掌··在场客人动筷的声音都停了,生怕打起架来·有几桌人已经悄悄离开了··打完一巴掌,王建才走到苏合这桌旁边,斜眼看着三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桌是本大爷的。”
他盯上苏合没别的理由,只因为这靠窗的桌子是他常坐的,谁敢坐这桌,他就打谁··只是这靠窗的桌上,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没人理他··王建才顿时觉得很没面子,狠声道,“知道错了,跪地上磕三个响头,爷就挠了你们。”
“不知道呢”顾非墨抬头喝下一杯酒,沉声道··“不知道,爷让你们走着进来,爬着出去·”王建才说完挥拳,从后揍向顾非墨。
顾非墨却头也不回,反手一拦,捏住王建才的手臂··王建才顿时感觉被铁固住了一样,怎么抽也抽不出来·立刻对身手的四个打手道,“都是木头呢,还不快打……啊”·不能话音落完,顾非墨手腕一翻,王建才也跟着翻了半个圈,重重摔倒在地上。
四个魁梧的打手见此情景,立刻大叫着揍向顾非墨··顾非墨身体往后一让,左手抓住一个打手的手臂,提气往旁一拽,因为旁边是窗户,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人,一个紧接着一个飞出窗外。
王建才在地上疼了半天才起来,结果发现只剩他一人了,刚站直的腿立刻抖了起来,“你……你们给我等着·”·说完,他往楼下跑去,却不料半途斜飞出一支筷子,插在他脚尖前的木板上。
“方向错了·”顾非墨的声音传来··王建才愣愣回头··顾非墨指指窗外··王建才大叫,“你别太过分了,知道得罪爷是什么后果……”·苏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王建才身后,抬脚往他屁股上一踹。
王建才扑向桌子,顾非墨默契地接过··“砰”地一声,下楼响起第五个落地声··旁边的客人看得目瞪口呆··苏合满意地坐回原位,觉得出门带着顾非墨真是太明智了。
被打了巴掌的小二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这几位客人间接给他出了气,但又十分担忧,走过去道,“三位客人,你们……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苏合立刻明白了小二的意思,但欺男霸女的场景每个地方都挺常见的,谁背后没几个身份他皱皱鼻子,“等我吃完吧。”
“哎哟,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小二苦着脸,果然如苏合所料,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苏合眨眨眼,有话本小说听了,正好解闷··王建才本人没什么作为,但他是青州王家的嫡子,总是仗着家族的名声在外作威作福,渐渐成为青云城一霸。
这家酒楼他是常来的,每次总是霸占着靠窗的位置,并且声明这张桌子除了他以外不许人坐·如果有人坐了,那人就倒大霉了··有一次王建才把一个坐着桌子还脾气十分强硬的书生打得胃脏出书,之后没过几天就死了。
书生的家人告到官府,但是王建才一点事都没有··至此,靠窗的桌子本地人是不敢坐了·这也是苏合为什么在酒楼客人最多的时候,能占到好位置的原因。
平时小二会算着王建才哪几天不来的日子,在那些天招待外乡人··只是不想,这天本该在族学的王建才被夫子念叨了,逃课出来,心里正生着气呢,苏合等人正好撞到刀口上。
不过有时候,也要看看撞向刀口的是什么了·虽然绝世名刀很少,但总有那么一两把··青州王家的嫡子苏合对各地的世家不是很了解,听到后摸摸下巴。
顾非墨倒是不以为然,青云城他们只是暂时路过,今天打完王建才,明天他们就离开了,永远也不会碰上··李平哆嗦了一下,但看看身边两人,又强装镇定。
等到话本小说听完,苏合等人吃得也差不多了,就结了账离开酒楼··不过刚走没几步,就见王建才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带着一群人来势汹汹··苏合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三人都很无语。
王建才一看到他们就喊,“就是他们,给本少爷打·”·二十几个家奴每人手上拿着棍棒,闹哄哄的冲上来··苏合看看对方人多,已方人少,但所谓输人不输阵,立刻躲到顾非墨身后,就势推了顾非墨一把。
然后就是顾天钺听到的那句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顾大哥,上”·不过这次不用顾非墨出手,王府的两名护卫见到有人敢打他们的头儿,立刻冲上前去,没过一会儿,地上倒了一片。
带头喊话的公子哥被他们揍得最惨,王建才被人抬了回去··苏合见到白衣银甲的两人,心里立刻升起不好的预感··“很好·”冰冷的声音从声音传来。
苏合差点一个趔趄,很好什么啊,逛个街都能遇上,简直一点都不好··马车车窗开着,冷峻的容貌的男子眼神锐利··顾非墨恭敬道,“王爷·”·“嗯,”顾天钺颔首,似笑非笑看着苏合,“我的人是给你来惹事的”·苏合撇撇嘴,“不关我事啊。”
“王爷,那个人我认识,”颜夕岚道,“那个是王家的嫡子,与京城的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青州王氏只是一个旁支而已·”·顾天钺听完冷冷一笑,此事算是掀过,马车重新滚动起来。
“才旁支啊”苏合惋惜道··身为下属,遇见王爷自然没有道别再去游玩的道理,所以只能跟着回去了··李平见苏合站在原地出神,再不走就要跟丢了,连忙拉起他前往走。
只见苏合幽幽叹了一口气,“要是我是王爷就好了·”·“……”李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顾非墨喝斥道,“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苏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只是在想,王家出了王建才这么一个败类,要是本宗就好了·哪天缺钱了直接抄他家,连理由都不用想,肯定一找一堆。”
说着,又扁扁嘴,“可惜这么好一个赚钱的点子,我用不上·”·马车驶远了,但是依旧清晰地传进顾天钺耳里,正端着茶杯的手,不由一顿··☆、27第二七章难题·各地的民俗不一样,如果把每个地方的传统节日加起来,一年中也能过个小半。
花神节的当晚,顾非墨给一众护卫们放了假,自己却还忙碌地怀揣着“家书”带给顾天钺··顾天钺坐在窗前,就着烛光展开一叠厚厚的书信·满满一张白纸黑字,写的都是青州府尹历年来的功绩。
虽然青州府尹没惹到他,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每走到一个地方,如果发现一些有当好官潜质的人才,总要提拔一下··在其位,某其事·顾天钺看完一纸,但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真正的隐士高人。
目光继续往下移,当目光扫到急催回京的字眼,把剩下的信丢给顾非墨,“令弟的信,看看吧·”·顾非墨看到亲弟言辞激昂写了满满五纸催王爷回京的话,不由哭笑不得,虽然也从字里行间看出他近来的情况,知他安好,但还是问道,“王爷今后有何打算”·“既然他有时间写这么多字,想来京中的情况他应付得来。”
顾天钺走到窗边,悠然道··“那属下就这么回信了”顾非墨道,以顾天钺看的字数和他看的字数相比,的确是家书不错。
顾天钺耸耸肩··屋外,传来两个人的对话··“苏合,苏小合,看哥们这花灯好看不”李平一脸兴奋地走进院里,手上提着一只粉粉圆圆的桃子灯。
苏合正无聊着,看昨天买的书打发时间,听到声音懒懒地瞥了一眼,道,“今天是花神节,青云城百姓的庆祝花开灿烂的日子,外面花还开着呢,你这就想结果了”·“我问的是这桃子灯,”李平白了苏合一眼,苏合的话他没听懂,只是傻愣愣的笑,“桃子水灵,味甜,肯定受女孩子喜爱。”
苏合正正经经打量了一看桃子灯,挑眉,“从外形上来看,很圆·”李平正要高兴,却听他接着道,“简单美观又大方,如果不是最顶端露出一个小尖尖,我还以为这是汤圆,今天过的是元宵节。”
李平被打击了,忿忿道,“你真没眼光·”·苏合看着涂着淡淡红色的灯笼外皮,歪头道,“为什么不贴一些剪纸在上面呢你最近练习不是做了许多吗”·李平眼睛一亮,“好主意。”
“不过贴一些花就行了,衬意·”苏合目光重新回到书上,漫不经心道,“虽然皮影中人物比较多,但你一个桃子,里面再贴一个人·外面天真烂漫的姑娘会被你吓到的。”
李平终于听懂了,脸涨得通红,怒道,“你能不能别再提了”·苏合念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李平哆嗦:“我我我我……我才没有。”
苏合低头看书不理他了··李平急急得围着苏合绕了几圈,突然跑掉了·一转眼又拿着一把剪刀一叠纸跑了过来,往东西往苏合眼前一放,嘴上道,“我知道你说错话了心里很内疚,但如果你做些什么的话,我就原谅你,不然我永远拒绝你上我的马车,在王爷不要你的时候。”
苏合无奈了,放下书,拿起纸,边剪边道,“不会剪就直说,用得着找这么个理由吗”顾天钺他稀罕·李平把脸撇向一边,装作听不到。
等苏合剪出窗花,李平美美地把花贴在灯笼上·圆圆的桃子灯笼上贴着一圈玲珑可爱的小花,十分惹人眼··颜夕岚作为第一个被吸引的女孩子,走进院里赞道,“好漂亮的花灯。”
苏合皱皱鼻子,“叫水果灯比较合适·”·颜夕岚笑了一声,她妆容比昨天更明亮了许多,显然精心打扮过一番,正是来邀请顾天钺出游赏花灯的。
看到苏合等人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只灯笼,笑问道,“你们也去看花灯”·苏合撇撇嘴,“没兴趣·”再说顾天钺还在屋里呢,他能去哪儿·“为什么”颜夕岚睁大眼睛,她知道大多男子不喜花灯,但观苏合外貌,还是少年吧·“颜小姐,你今天要再努力把王爷单独约出去。”
苏合回答得话不对题··“呃”颜夕岚愣了愣,这是这名小厮第二次说话他没听懂了··苏合小声道,“然后我就能摆摊出去卖糖人了。”
记得当初被强行带走时,他的木箱子也一并被带上了·所以要摆摊很方便,去放杂物的马车上找找就行··“你还想卖糖人”李平惊讶。
正在屋里写字的顾非墨笔上一顿,一滴浓黑的墨落在纸上,好不容易写满的一张纸,毁了··“外面人来人往,倒处都是人,只摆摊一夜就能比得上日常十倍收入,错过今晚这么一个赚钱的好机会,真是太可惜了。”
苏合眼睛亮亮地说道,很明显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做··颜夕岚眨眨眼睛··李平鄙视道,“没看出来你竟然喜欢这等黄铜之物,真俗·”·苏合嗤之以鼻,“你这个没梦想的人才不会懂,摆摊卖糖人比做小厮有钱途多了。”
啪嗒··正说着话的三人一愣,这是什么声音··旁边屋内,顾非墨无语地看着自家王爷··顾天钺站在窗边,手指上捏着一块断了的窗棂,完整的木块正有变成粉末的迹象。
……·另一边,李平继续道,“你有什么梦想”·苏合扬起下巴,“赚一万两黄金·”·“哈哈……你笑死我了。”
李平突然大笑起来,“大晚上你做什么梦呢”·颜夕岚倒是微笑,“很有志气·”·“嗯·”苏合也被自己说得心动了,摸摸下巴。
颜夕岚笑了笑,“祝你今晚赚个金玉满堂·”·苏合跟着笑,“谢小姐吉言·”·只是下一刻,苏合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颜夕岚邀请顾天钺看花灯,顾天钺答应了,不过这次可没事情问她,而又听了苏合的话,某名小厮自然要被顾天钺带在身边。
顾非墨随行保护··李平虽然嘴巴上一口一个王爷尊敬着,但是敬畏更多·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顾天钺的陪衬,于是,提着玲珑精致的桃子灯笼,独自出门,准备用它吸引千万美女去了。
顾天钺再带两名婢女和两个护卫,颜夕岚带两名颜府家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出游了··所有人都洋溢欢乐的气氛,只有苏合蔫蔫地走在后面··顾非墨一心二用,用九成的心思保护王爷安全,剩下的一成悄悄关注着苏合。
觉得苏合实在大胆,竟然惹怒了王爷一次又一次·只是不知道他这番言论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如果是故意的……·顾非墨又悄悄看了眼顾天钺。
顾天钺一脸冷峻,负手在前走着·一身深蓝色华服彰显神采奕奕,更是泰然自若··……王爷应该没有被激到吧顾非墨暗暗想着。
今夜,半个青云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从颜府静道走出,渐渐融入人群·热闹的街道两旁挂着形状各异的灯笼,都是手艺人在花神节前编出来的,其中花灯最多,除了卖灯笼的摊位,还有卖其他东西的。
比如选择和苏合同样谋生的糖人贩子,不过对方是名老人·还有符合今日良辰美景,卖情侣赠送的玉佩什么的··不过这些苏合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因为最前面带路的顾天钺对这些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顾天钺当然对花花绿绿的灯笼没有兴趣,带苏合出来是为了膈应他的·而顾天钺自己则是想看看有没有民间艺人可以挖掘,只不过这些东西实在难以入眼··走了没一会儿,颜夕岚渐渐走到了队伍的末尾,轻声道,“真抱歉,你的生意做不了了。”
苏合温和一笑,“无事·”·被落下的颜夕岚没有继续上前,就在苏合旁边慢悠悠走着··“颜小姐真是……”苏合默了默,道,“性格远不如外表文静。”
颜夕岚会意道,“虽然王爷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我没嫁入皇室的打算·不是天底下所有好的东西,都是最适合的,以前青州王氏的王建才就求娶过我,可是那是能嫁的吗”·“小姐果然远见非凡,”苏合盯着前方的一个背影,道,“如果小姐能够走到最前面,拖住王爷的脚步,或者拉住他停下来赏赏花灯猜猜灯谜,苏合就真心佩服了。”
颜夕岚笑道,“我可不敢·”·前方行进的队伍突然慢了下来,顾天钺停在一座酒楼门前··酒楼周围站了许多人,但其中多数是年青男子。
苏合抬眼望去,只见酒楼门前摆了一个擂台,台上放了一盏大花灯··这盏花灯真的由鲜花组成,一共有九九八十一朵花样的灯笼拼合成一只大灯笼,远远看去真是百花齐放,五光十色。
每一朵花灯都由一只小蜡烛点燃着,夜间朦胧之美在绚烂的花灯之下已然沉睡,仿佛怒放生命,永不言败··“每次花神节时,这座酒楼都会举办赏灯大会,评选出最美的花灯,人人都可以去酒楼前领一朵纸质的红色小花,投给喜欢的花灯。”
颜夕岚在旁边解释道··苏合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很漂亮·”·“是啊,很漂亮,这盏花灯的名字叫金玉满堂·”颜夕岚掩嘴笑道,“这家酒楼的老板举办了三年,每次冠军都是他自己。”
“……”包括苏合,所有听颜夕岚介绍的人都默默无语··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正当失去兴趣之时,颜夕岚又道,“这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参加赏灯大会的花灯,如果有人喜欢,需要猜出灯笼主人所设的灯谜,才能买下。
而这家酒楼所出的灯谜,整整三年没有人猜出来过·”·苏合眼睛亮了亮,顾天钺眸中也闪过一丝兴味,都想看看是何难题··酒楼门前一阵敲锣打鼓,出谜的时间到了,在场所有人振奋起来。
酒楼老板一身喜庆的红色衣服笑容满面出现在二楼,二楼的中央有一个大大的红色花球·酒楼老板jiān笑一声,手中出现一只剪刀,“咔嚓”一声,花球被剪断,一条红色的长布慢慢滑落,一道谜题清晰出现在众人眼中——·今夜之内找到制做金玉满堂花灯的人。
人群一阵静默过后,有人大声叫骂··☆、28第二八章虚华·“众所周知,金玉满堂花灯的制作者从来是个谜·各位不妨来找一找,我保证制做花灯的人绝对在今夜的赏灯大会中,”酒楼老板安抚道,“本店的花灯三年没买出去,所以今年本店增加了一个彩头,凡是猜出谜题的人,得奖金一百两纹银。”
人群哗然,不少人积极地寻找起来··苏合则是暗暗赞叹这家酒楼真会赚钱,奖金一百两,可这只花灯少说也会卖个二三百两出去,这样一来根本就不亏。
没过多久,就6续有人拖着在街市上卖花灯摆摊的人过来,不过都被酒楼一一否定了··又有不少人在街上指着一个就说是做花灯的人,打算瞎蒙··一进场面有些热闹杂乱。
洒楼老板无奈道,“请各位参与者认真寻找,灯会上这么多人,一个个找过来不说对不对,就是时间也不够·而且就算你胡乱被猜对了,也要拿出证据,不然一百两也是没有的。”
吵吵闹闹的人群这才重复平静下来··顾天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就带人走开了,想着灯会结束的时候过来看看结果如何··旁边的婢女注意到他的脸色,小心问道,“王爷不参与吗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顾天钺兴致缺缺,“等别人找到不就行了·”·另一名婢女担心道,“如果找不到呢”·“那就直接问酒楼老板。”
顾天钺理所当然道··“……”苏合对顾天钺的“强盗”行为十分无语,联想到自己身上,不由忿忿地瞪了他两眼··谁知目光瞪过去还没来得急收回来,顾天钺视线就往这边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苏合。
苏合连忙无辜地眨眨眼睛··顾天钺淡淡收回视线,就见身边的婢女探头探脑的,问道,“再找什么”·两名正兴奋地倒处看的婢女闻声,立刻把脑袋一缩,不敢再往旁边看一眼。
跟在顾天钺身后的两名护卫也是如此··顾天钺见到这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长叹一声,“难得空闲,玩玩也好·”·话音一落,一名婢女立刻指着左前方,眼睛亮亮道,“王爷,前面那个老人家的摊前好热闹,肯定手艺不错。
金玉满堂花灯会不会是他做的”·很显然,那家酒楼的谜题引起了除了顾天钺以外所有人的兴趣,只是碍于顾天钺yín威,有兴趣也只敢偷偷摸摸的放在心里好奇。
得到顾天钺首肯后,立刻说了出来··苏合听到声音,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了一眼,心里立刻否定了··“不是·”顾天钺也否定道。
婢女小脸一低,“为什么”·顾天钺淡淡解释道,“金玉满堂花灯色彩鲜艳,那老人的花灯虽然秀致别样,但着色上不一样·”·又一名婢女指着另一处,却也同样被否定了。
“啊……”两人小小失落道··苏合也同样左看右看,发现他能够看清花灯上的谜题了,不由心中一乐,队伍的速度慢下来了··其实花灯在许多方面都是一样的,如果两个人把从不同地方买的花灯放到一处,都不会有人能认出是不是出自同一家。
于是,一群人在找了半天之后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在逛了大半个灯会,就算一开始兴致高昂,渐渐的也有些意兴阑珊··一群人停在一家点心铺旁边,两名婢女过去买点心,顾天钺负手站在旁边,等待卖来点心填填肚子。
如果说逛灯会的人除了看花灯外,还有就是看人了··身份显贵的王爷,青云府尹的千金,威武的护卫,俏巧的婢女,不算百姓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俊男美女,走到哪里都吸引着无数目光。
就在点心铺子旁边站了一会儿,周围愣是多出不少女子的笑语··唯一一个“相貌平平”,在不笑的时候更是平常之极的苏合远远地站开,不想与之为伍。
苏合看着在买点心的婢女,觉得买来的点心也没有自己的份,可又摸摸口袋,钱在昨天都花完了·口袋里还有一枚铜板,和之前领的一朵小红花··一包臭豆腐递到眼前。
苏合抬头一看,颜夕岚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另一包··很明显是给自己的,苏合不客气地接过来,在吃的时候不忘问候一声顾天钺,“小心王爷生气·”·颜夕岚笑眯眯道,“早就问过了,可是没人赏脸,还好苏合你接过来了,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在吃,其他人都在吃点心,感觉好奇怪。”
苏合填饱肚子,开心赞美道,“颜小姐果然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如果谁能娶到颜小姐这样的女子,将来一定是有福了·”·颜夕岚继续笑眯眯道,“可是夕岚从没想过要嫁人。”
“呃”苏合一愣··“父亲也不舍得我嫁出去,只好委屈世间高傲男子一名,找个入赘·”颜夕岚说话声音不高,但周围还是静了静。
苏合睁大眼睛,“怪不得你看不上王爷·”·周围又静了静··颜夕岚谦虚道,“不,是夕岚配不上王爷·”·苏合语重心长道,“以小姐性情,既能入得小姐眼缘,又能放下身份入赘小姐家里的男子少之又少。”
颜夕岚不以为意,“入赘这一词,不是平空冒出来的·”·苏合想了想,只能道,“小姐的性格果然不如外表文雅·”·“苏合”一个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名婢女把一包东西丢给苏合,气哼哼道,“点心”·“咦我也有”苏合惊喜··先前王爷丢下她们和颜府小姐单独出去,她就很委屈了。
现在王爷又把点心分出来一份让拿给苏合,她又觉得委屈·两个让她委屈的人站在眼前,她生哼哼道,“你是我们王府的人,王爷照顾周到当然有你的份·”·生为婢女,心里再委屈也不会隐瞒王爷做过的好事。
苏合诧异地看向顾天钺,却看到一个后脑勺··顾天钺低头,说了什么··另一个婢女委委屈屈地过来,“王爷让你跟紧了,生为小厮竟然不在身边伺候……”·苏合无奈,捧着点心过去谢恩了。
夜市逛了一大半,顾天钺休息完准备回去看看那酒楼的谜题答得如何了··苏合紧紧跟在顾天钺身后,可是刚跟了一会儿,目光被两名站在角落里的青年和小孩吸引了。
脚步一驻,又慢慢落了下来……·等到顾天钺走在酒楼前,看了一眼周围,皱起眉头,“苏合呢”·所有人这才发现,苏合不见了。
顾天钺气恼地眯起眼睛,不见了,竟然没人发现··这边,苏合走到角落停下,看着一只挂在架子上显得孤孤单单的花灯··这是一只荷花灯,但制做得拙劣,鲜红的粉色从花底渐变到花尖的颜色涂得很不均匀,而且花灯有些变形。
看上去就是一只扁扁的荷花,不管是什么都是端正饱满的为美观,怪不得这只花灯无人问津··“大哥哥,你要买这只花灯吗”站在青年旁边的小男孩问道。
苏合弯下腰道,“这是你做的”·“是……是我做的·”小男孩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眼巴巴地看着苏合,“这是小笙做的第一个花灯,很用心做的。”
苏合逗小孩逗得很开心,笑道,“大哥哥看得出来,小笙很用心做,而且这只花灯很特别·”·小笙眼睛一闪一闪充满着期待的光芒,“大哥哥你买了好不好”·“小笙。”
小笙的父亲作书生打扮,话语中俨然有书生的清高之气,轻责道,“出来时我们不是说好了凡事不可强求·”·小笙低下头。
苏合摸摸小笙的头,“小笙别难过,你这只花灯拿到前面的酒楼去,有很多人都会想要的·”·小笙抬起头,“真的”·男孩的父亲却一惊,“你……”·苏合坦然道,“那只金玉满堂花灯是你做的吧。”
青年神色不定··苏合好奇道,“你一定知道酒楼出的谜题了,为什么不让你的孩子拿着他做的这只荷花灯去酒楼前呢就能赢得一百两银子。”
青年正色道,“即以收取对方报酬,又怎能另收他财”·苏合又疑惑道,“你身怀高艺,为什么要向世人隐瞒你的身份呢”说着,打量他两眼,心里暗道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青年道,“我可以告诉你,你也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好·”苏合点头,“很公平,不过你先说·”·青年顿了顿,随即长叹道,“隐瞒身份,只是家规如此。
再说我本人也不愿透露身份,从前因为做花灯的手艺使家里遭受大难,从此落败·这样的身份有什么好让世人追寻,虚化表像而已·”·“嗯……”苏合沉吟一声,道,“的确,表像虚化,就如我从这支花灯的骨架看出来和金玉满堂花灯是一模一样的。
制做花灯在外人来看大同小异,但也分门别派,每派的特点都不一样,除去着色,用纸,外形,也就是支撑整只灯笼的编制方法·那八十一只花灯聚在一起看似简单,但其中支架起到的作用却是十分难得。”
青年愣了愣,不由赞道,“小兄弟好眼光·”·☆、29第二九章领奖·一旁的小笙听自己爹爹和苏合的谈话,听得张大嘴巴,一脸呆呆得十分可爱。
苏合微微扬起唇角,“你既然不想暴露你的身份,只怕酒楼老板那里有不妥·”·青年镇定道,“我假扮身份和他接触,就算是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如此甚好·”苏合想到顾天钺今晚过后,怎么也找不到眼前这名青年,心里暗暗得意·他又看了青年一眼,劝道,“你虽饱读诗书,将来必是想考取功名,只怕做花灯的手艺以你看来是利用谋得一时生计。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使你平反冤屈,并且让你家的手艺扬名天下,你是否会想要重振……”·“够了·”青年硬生生打断苏合的话,愤怒道,“本来以为你与旁人不同,没想到也如世俗之人一般追名逐利,见钱眼开。”
“……我是说真的·”苏合心想着顾天钺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我不想听·”青年厌恶道,“花灯你不卖就走。”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爹爹……”小笙害怕地拉拉青年的衣袖··青年平下怒气,对苏合淡淡道,“请便·”·苏合叹口气,“花灯我要了。”
“那就先猜出谜语·”青年指指挂在花灯上的字条··只见条子上写着一首古诗:“闲来无事南湖去,东窗日红照高原·万物静观是从容,通天道地云相遇。
(打一字)”·这个不难,苏合眨眨眼就猜出来,“是山吗”·“是·”小笙响亮地应道··“要多少钱”苏合问道。
“字谜你既然猜出来了,就拿去吧,原本就没打算要钱·”青年见苏合颇具才华,语气缓了缓··“那多谢了·”苏合接过花灯,低头看了一眼小笙。
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朵小红花,别在小笙的胸口道,微笑道,“送给今晚灯会上做出最漂亮的花灯的小笙·”·小笙终于重新笑了起来,“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苏合摸摸他的头··花灯买出去,今晚的目的也就达到,青年牵着小笙的慢慢离开··苏合望着两人越走越远,不由出声道,“士农工商,你读圣贤书,又为何教你的儿子学做花灯呢”·青年远去的身影一顿,却没转身,片刻之后渐行渐远。
“真是固执·”苏合皱皱鼻子,抱怨一声,拿着花灯往酒楼走去··酒楼举办的赏灯大会渐渐到了尾声,依旧是他们的金玉满堂花灯被评为第一。
只是谜题去始终没人解开··酒楼老板想着今年花灯又无人买去,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愁··苏合挤开人群,提着荷花灯走了过来,把花灯往酒楼老板面前一提,“答案在这里。”
酒楼老板皱眉,刚想挥退苏合,连个人都没带来只提着一只花灯来是想蒙混过关不成可是当视线瞥到苏合手上的花灯,不由一愣··苏合笑道,“我算答对了吗”不费力气就赚到一百两银子,这等好事别人不做,苏合自然不会放过。
“请上楼一叙·”酒楼老板在打量了苏合几眼后,邀请道··旁边看到这幕的人群不由炸了开来,一时间纷纷议论起来··苏合上了二楼,见到一张桌子上放了一百两奖金。
不由笑了笑,这家酒楼还算讲信用··酒楼老板迫不及待道,“小兄弟如何称呼”·“我姓苏·”苏合道··“苏公子。”
酒楼老板给了一个妥当的称呼道,“这只荷花灯应该不是你做的,不知你是从何得来”·苏合却笑而不答··酒楼老板道,“如果苏公子答不出,我只能判定你是瞎蒙的,一百银奖金你也拿不走。”
苏合淡定道,“这只荷花灯青云城里能做出来的只有一人,虽然拙劣了点,但你不是认出来了你说我是瞎蒙,我为何不拿别的花灯,偏偏拿这只来呢”·酒楼老板一时语塞。
“我倒要问问,给你做那金玉满堂花灯的人定然要求你保守秘密,你为何想要当面戳穿他的身份陷他于不义”苏合语气一派云轻风淡之感,却在这平静之中压得人心生紧张。
酒楼老板不紧张了,又惭愧道,“和那个人接触了三年,始终不知道他的身份·以出谜题的方式让众人寻找他,我也是无奈之兴,只是不想宝珠蒙尘·你是如何发现他的能不能向我说说他的姓名容貌”·“关于这一点,本王也想知道。”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顾天钺冷冷看着苏合,“本王更想知道,本王的小厮是如何慧眼独具,猜对谜题真是令人赞叹·”·“你是谁,没有允许不能上来。”
酒楼老板微恼道··跟着上来的顾非墨道,“这是本朝摄政王,还不快快拜见·”·同样跟上来的颜夕岚道,“青州府尹邀请王爷在府上做客。”
酒楼老板是认识这位颜大小姐的,听完后立刻惶恐,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草……草民叩见王爷·”·“起来吧·”顾天钺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指敲敲桌面,“上茶。”
小二立刻端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过来·在他要倒茶的前一刻,也跟着上来的两名婢女伸手阻止,其中一个拿出一条干净的绣帕,就着茶杯擦了起来··酒楼老板看得嘴角一抽一抽。
等到婢女把茶杯擦拭了一遍,才倒上茶水·之前吃过点心,却没解渴茶水,婢女多倒了几杯,顾非墨和颜夕岚也有幸借光,一时间屋子里茶香四溢··顾天钺端起茶,以眼神逼问苏合,道,“没什么想说的”·苏合无畏道,“王爷,很可惜,那人姓名身份我什么都不知道,连花灯都是他送我的,一分钱都不花。”
“长相呢总知道了吧·”顾天钺喝着茶··“灯会上被灯晃花了眼睛,还真没看清·”苏合眨眨道,“真可惜,王爷找不到了。”
顾天钺眯起眼睛,“从你失踪到酒楼只有短短的一段路程,问清街上行人,会怕找不到”·话音刚落,顾非墨就向外放了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响之时,却听苏合轻声低喃,“如果你能找到就好了……”·☆、30第三十章落水·王府的人手出动,不过出动的是一直在暗中跟随的影卫。
以找人,探查消息来说,还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影卫更甚一筹··苏合曾经见过他们一眼,只是一眼,因为刚看到他们的身影之后就被顾天钺间接打晕了··顾天钺在酒楼等待消息的时候,苏合不忘问酒楼老板要奖金。
酒楼老板还不死心,把苏合推到一边小声问道,“你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他只是给了我一盏花灯,如果我向你买东西,你会告诉我你叫什么吗”苏合无奈道。
谁没事会这么做……酒楼老板心里嘀咕着,却还是问道,“那他为什么会给你花灯”·“大概因为我觉得这只花灯做得太难得,多看了两眼。”
苏合耸耸肩,然后眯起眼睛,“我的一百两呢你不要以为你故意扯开话题就可以赖掉·”·酒楼老板干笑两声,觉得苏合肯定出不起钱买那只金玉满堂花灯,可是奖金又不能赖掉,只能暗道亏本。
不过苏合买不起,但不代表他的上司买不起··苏合眉开眼笑地接过一百两后,小小地暗示了一下,酒楼老板立刻献媚地蹦到顾天钺面前,用尽平生所知的最华丽的语句还描述金玉满堂花灯。
不过他刚说了句开头,就被顾天钺打断道,“多少钱”·“三百两……”酒楼老板犹豫了一下,在顾天钺冰冷的视线里不敢有半点欺骗。
顾天钺点点头,他身后的一名婢女立刻拿出银票··酒楼老板笑眯眯地收下,然后派店里的伙计把放在擂台的花灯搬上二楼··楼下的众人一见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年的花灯谜题终于被破解了有人买下了金玉满堂花灯·一时不由纷纷猜测是谁破解的,难道是刚才被酒楼老板请上楼的少年·不管酒楼外有多热闹,在花灯刚被搬上二楼的时候,顾天钺放下茶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苏合,过来。”
苏合疑惑地看过去··顾天钺指指旁边的花灯,“把花灯拿好,我们再去外面的灯会走走·”·“……”苏合无语地看着放在地上的金玉满堂花灯,歪歪头,拿怎么拿想了想后,他举起手中的银子道,“王爷,我手上有东西,可能拿起来会不方便。”
“本王不介意帮你拿·”顾天钺挑挑眉,大言不惭··……·最后,苏合双手抱着花灯下了楼,像捧着一堆花,金玉满堂花灯有半个人还高一点,好在分量不重。
苏合抱着花灯,视线完完全全被遮住,花灯没过了他的头顶,只能看到两条腿在小心地移动,十分喜感··金玉满堂花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但更多却是看苏合··走在最前面的顾天钺回头看去,冷峻的脸上不由露出些许笑意。
·“王爷,前面好像有人在河里放花灯,我们也去看看吧·”一名婢女建议道,说完回头看了眼苏合,捂嘴笑了笑··顾天钺不喜人多热闹的地方,可这次却没拒绝,领头往河边走去。
苏合在后面翻白眼,一路被人好奇地看着,好在到了河边,他可以把花灯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站在桥边,往下看去,黑夜里的河面上百花齐放,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光彩,花心一支小蜡烛微亮,不起眼的光点聚成千万灯火,微波荡漾,妖娆的水色更是如梦似幻。
桥头站着一名卖花灯的小贩,在卖给客人花灯时,旁边的桌子上还提供笔墨,可在纸条上写下愿望·被寄托了思念的花灯顺着河水,漂出城外,梦想也飞出千万里。
一行人中的女孩子们都去放花灯玩了·苏合想了想也去卖了一盏··在小贩问他要钱的时候,囊中羞涩的苏合指了指不远去的顾天钺,道,“那是我主人……”·话说半句,不明就里。
小贩望去的视线再移回来时,发现苏合快速地拿过一只花灯,又快速跑掉··“哎——”小贩无奈又着急道,这人拿走花灯却不给钱,可他又不能丢下摊子不管,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合跑远。
写下愿望,捧着花灯走到河边,正在放下时,旁边华衣闪过,先一步把花灯放到了河里··苏合捧着花灯,看到顾天钺呆了呆,墨色的眸子飞快地闪过疑惑尴尬惊讶,最后归于平静,道,“王爷”·顾天钺站直身子,“嗯。”
苏合目光一动,好奇地在渐渐漂远的花灯上转来转去,道,“王爷贵为王爷,也有愿望”·“人生在世,有很多身不由己。”
顾天钺淡淡道,“就像不得不给喜欢惹事的下属收拾烂摊子·”·“……”苏合嘴角抽了抽,这是暗示他刚才祸水东引吗不过见顾天钺的表情好像没打算追究到底,苏合又放下心来。
顾天钺视线瞥到苏合手里的花灯,挑挑眉,“你许什么愿,顺利逃走吗”·苏合料定顾天钺没看到他写的是什么,不过……被猜中了。
他换上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道,“你猜不到的·”说着,把花灯放里河里,顺便在心里保佑一定要愿望成真··河岸上热闹繁华,桥上人来人往,身穿布衣的,身穿华服的,不管身份高贵或低贱,都聚在了一处。
苏合和顾天钺这两人站在一处,没人觉得有不和谐之处,但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王建才一天之内被抬回家两次,原本在族里横着走的王氏嫡子,短短一日便沦为族人的笑柄。
苏合,顾非墨,李平三人的模样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报仇··今晚的花灯会,他也提着一只精致的花灯出来了,看看能不能遇上什么美人·老远的,他就听到金玉满堂花灯被人买下的消息,然后没多久,没见到苏合抱着一只巨大的花灯从他面前走过的场景。
王建才立刻眼红了,这是他求了三年也没买到的花灯,竟然被这小子得了去,让他怎么能不气愤·同时,王建才也看到了顾非墨·两人仇人在眼前,脚步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直到这两人在河边停了下来,王建才也停了下来··按理说,揍了他两次的人是顾非墨,可是王建才不敢再惹顾非墨,所有的仇恨全转移到苏合身上。
王建才躲在人群中,目光一刻不放松地盯着苏合,直到看他跑到河边,放下了花灯··脚步鬼使神差地慢慢靠了过去,这世上的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刚才苏合一路抱着金玉满堂花灯,虽然被人指指点点,但更多人的目光中带着惊叹。
这让王建才还不满足,他要看苏合更加狼狈的样子,就像他被族人笑话一样··王建才的脸色兴奋地红了起来,他选择忘记了跟在身边的几个下人,这次要亲自出马,脚步从走变成了跑,身体直直撞向苏合。
顾非墨一直注意着王爷的安全,所以也注意到王建才的举动·一开始,顾非墨没完全认出王建才来,因为王建才被揍得猪一样的脑袋经过一天已经消了下去,但脸上依旧有着淤青,他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要出来,于是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
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的,在顾非墨看来实在惨不忍睹,所以愣了愣后,眼看着王建才快撞向苏合,只能出声道,“小心”·已经来不及了,苏合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顾天钺眼急手快,拉住了王建才的手臂,让苏合有了短暂的时间缓过来,只是身体晃了晃后,还是扑通一下,掉进河里··“知道爷的厉害了吧”王建才大声笑了起来,可是他忘记了,他的一只手臂还在顾天钺手里。
顾天钺眯起眼睛,“既然他下去了,你也一起吧·”·“你敢,你不知道我是……”话未说完,河里又扑通一声,落了一个人。
顾非墨身影一动,身体如飞燕轻快地掠向河面,把才落进河里的苏合捞了起来··夜里的河水还是很冷的,被捞起来后经过晚风一吹,苏合打了个冷颤··顾非墨回到顾天钺身边,把苏合放在地上。
其他人看到情况不对,马上赶了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的苏合,一向镇定自若的颜大小姐不知所措了·两名对苏合没好脸色的婢女们也不由关心起来··前因后果所有人都了解,没有人问多余的话。
颜夕岚让人去周围的卖衣的铺子买件厚袍子,婢女则去买热的吃食··很快,苏合披上了大衣,边打喷嚏边喝着热呼呼的八宝粥··旁边不远处,王建才被家里的下人们救上来了,刚一上岸,又骂又叫,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王府的婢女和护卫怒视过去,苏合怎么说也是他们王府的人,竟然敢欺负到他们头上,还把王爷放在眼里吗·只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苏合已经跑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王建才没想到苏合还会过来,愣愣地看着他··苏合一语不发,瞄了一个没人挡着的方向,选好位置,起腿飞踹,再一次把王建才踹进河里。
报仇什么的,就应该亲力亲为··报了仇,苏合转身就跑··站在王建才旁边的几个下人看傻了眼,等反应过来,立刻追上去想把苏合拿下·不过没跑几步,前方凌空飞指弹来,一个个给打趴下了。
还好有两人惦记着王建才,跳下河重新把他救上来,不然王建才在没人救他的情况下,非得沉到河底··苏合跑回来,瞅了顾天钺两眼,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顾天钺收回视线,垂下手,宽大的衣袖盖过手掌,淡淡对护卫道,“找辆马车,回府·”·河里的几盏花灯,经历几次波澜,摇摇晃晃,渐漂渐远··苏合被快速地送回颜府,顾天钺让人把秦茂找来。
秦茂正在房间里看医书,被带到东厢,看到苏合浑身湿透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赶紧给苏合诊脉,又开驱寒的药方··颜夕岚派人去抓药,熬好汤药连忙给苏合灌了一大碗。
这药苦得苏合直皱眉,可饶是如此折腾,当夜还是发起了寒热··苏合没有自己的房间,睡在外间的榻上·不过在他生病后,榻上添了几层棉被,软软的睡起来十分舒服。
半夜,苏合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榻边坐了一个人··长发未被束起,披散在肩上,白色的亵衣外单单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袍·顾天钺不知何时坐在苏合旁边,又不知他看了多久。
晚上什么都看不清,如寒星的眼眸便清晰印入苏合心里·那双眼中的冰寒深不可测,这样的眼神苏合第二次看到,却熟悉地回忆起最恐惧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包裹起来。
一只手准确地拍在他的肩膀上,苏合抖了抖··“冷”顾天钺以为苏合身体不适,把他从被子里扯出来,一手敷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传进手心,再摸摸他的脸,却是冰冰冷冷的。
“不不不冷……”苏合依旧止不住地抖着,心想着顾王爷您不睡觉倒底要哪样·“不冷那怎么醒了”顾天钺道。
苏合这才想起来,“口渴·”·“嗯·”顾天钺目光一转,看着放在榻边的茶杯·伸手拿来,杯中的茶水已经冷了下来,想了想,运起内力,把茶水加热了才给苏合。
苏合翻了一个身,茶杯端端正正放在榻上,他趴着喝了起来··“如你所愿,把王家抄了好不好”·正喝着,听顾天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苏合差点没被呛到。
顾天钺又道,“算了,你睡吧·”·说着,起身往里屋走去··顾天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鬼使神差冒出这样的想法·可是在苏合落水后,他竟然注意到这个小贩身材不错,和梦中的那具身体十分吻合,不觉的就想给他出气……不由摇摇头,平时一向自律,怎么会如此冲动。
苏合直到完全看不到顾天钺的身影,才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却想着顾天钺奇奇怪怪的举动,只是原来就发着烧,这么一想脑袋更疼了·苏合脑袋越想越疼,索性不想了,乖乖睡觉养病。
☆、31第三一章狼邪·伤筋动骨一百天,苏合虽然不算外伤,但发寒热怎么也要休养一个月··但顾天钺是不可能为了苏合耽误一个月的行程,在苏合躺在三天后,虽然身体还虚弱着,但已经能跑到厨房偷偷地对自己的药做手脚了。
不过刚把几味最苦的药丢掉,再往里放糖时候,被厨房大娘发现了·在被大叫着抓小偷之后,苏合被顾非墨蔫蔫地拎了回去··顾天钺盯了苏合半饷,决定隔日启程。
然后整个东厢房处的人都忙忙碌碌准备起来,只有苏合一个人没事做,闲闲地待在屋里··颜夕岚端着重新熬好的药来看望苏合··苏合皱皱鼻子,“好难喝。”
颜夕岚劝道,“不喝病就好不了·”·“能好,只是好得慢一点而已·”苏合虽然这么说,但皱眉端起碗,仰头喝了个干净。
颜夕岚见苏合很给自己面子,笑眯眯道,“你知道那晚王建才后来怎么样了吗”·苏合愣了愣,问道,“怎么样了”·“听说是王爷派人去王家问候了一声,王建才被逐出族谱,遣去别院休养了,再也……”颜夕岚摇头道,“风光不了了。”
苏合终于松了口气,顾天钺那晚要给他出气而说的话让他担忧不已·他现在病成这样,很气不过才踹了王建才一脚,可是抄了王家有点过了,这样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不止是王家里还心存善良的人,所谓一而十,十而百,会牵连到许多与之关系的人的命运··“王爷是不是很看重你,为了一点小事就给你出气·”颜夕岚问道。
苏合往后一倒,靠在垫了垫子的椅背上,道,“为什么不是王爷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呢在武功绝世的王爷面前把我推下河里,王建才其实身手不错啊。”
“能拿自己的事说笑的也只有你了,”颜夕岚听了乐呵呵地笑道,“你的性格倒颇合我胃口,如果愿意你不必唤我小姐,我们可君子相交·”·苏合眨了眨眼睛。
颜夕岚微微板起脸色,“你不愿意”·“也不是……”·只是从小到大都和师父师兄们生活在一起,出世后也没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被顾天钺强行带上,路经青云城能遇到一位红颜做朋友,而且这位红颜能够以平等的目光看待世人,苏合想想就觉得挺值,当即高兴道,“苏合能得一红颜,不枉此生。”
颜夕岚笑了起来,眼睛往外瞟了瞟,“好了,夕岚探病的时间有些长了,先走了·”·说完,起身端了茶碗就走,在门口的时候还行了一个礼。
顾天钺走进来,见苏合还傻傻笑着,冷眼一横,“以你的身份配不上她·”·“什么”苏合还没反应过来,疑惑道,“朋友之交淡如水,本就不注重身份高低。”
“世人视名利如水者甚少,”顾天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殊不知红颜知已,到后来许以心意·”·苏合脸倏地通红,总算听明白顾天钺的意思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才没有。”
“真的吗”顾天钺冷笑··苏合觉得顾天钺竟然认为他对颜夕岚心有好感,而且为什么这样的事要被无缘无故地逼问,不由恼羞成怒了,话中带着刺回击,“就算是,也与你无关。”
“那本王拭目以待·”也不知道顾天钺过来干什么,留下一句话又转身出了屋··苏合莫名其妙··第二天很快就来临了,长长的车队从颜府门口出发,一路驶向城外,受到沿路百姓的惊叹,到了城门口还有王氏众人来送行。
·不过顾天钺把他们无视了,车队慢悠悠地驶到城门口,停了一停,随后扬起尘土,一路急驶·笑容满面的王氏众人站在城门口被扑了一头的灰··马车顺着来时遇到强盗的那条山道,在驶进树林后转向西面,急奔半日,到了中午停在用饭。
生着病的苏合,很有幸参观了一下随行名医秦茂的马车··秦茂的马车其实很大,只比顾天钺的小一点点·马车上除了秦茂,还有一名小药童,再躺一个苏合,空间都绰绰有余。
只是大半的马车被用来放药材,车厢的暗格里,填满了药材·很难想像,在马车一边颠簸行驶的时候,秦茂一边坐在车里磨着粉,配置着不知名的药粉··苏合躺了半天,实在受不了,开窗透气,结果风吹进来,吹乱了一堆药粉,粉末飘荡在空气中,车里的药味更浓了。
秦茂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见笑了·”·苏合摆摆手,“是我弄乱了你的药,不要紧吧”秦茂的样子,有点像苏合的四师兄,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不由心生好感。
药粉弄乱了,秦茂索性也停下手,“是我不好,你在生着病,就算是药味也不该闻的·”·车窗就这么开着,不了一会儿,药味全部散去·秦茂重新关上窗,“你在生病,不能吹风。”
苏合虽然寒热退了大半,但还残留着一点,脑袋整天昏昏沉沉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做坏事被人抓包这样的事情,吹了风倒觉得舒服不少·秦茂这个人沉沉闷闷的,苏合又躺了一会儿,问道,“你刚才磨的是什么药”·“让人像喝了酒一样会醉的药。”
秦茂道··苏合歪头问道,“有什么用”·秦茂解释道,“区别于迷药,让人不会彻底睡死过去·醉了……方便套话吧。”
“……”苏合断定,这位大夫一定是太无聊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到了中午吃饭地时候,苏合待在马车上不想动,好心的小药童给苏合端来了食物。
秦茂好心道,“你在生病,应该多活动活动·”·苏合低头扒饭,“我身体虚弱·”·现在倒会找借口了,秦茂听闻过苏合“丢药”的事迹,摇了摇头,突然目光一凝,扯过苏合正拿着筷子的右手,“这是什么”·“嗯”苏合也看过去,只见自己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二三个小疙瘩。
不过苏合的皮肤细腻敏感,以前生活在山里经常会冒出这样不知明的情况,苏合并没有在意,“可能蹭到哪儿了·”·“或许吧·”秦茂放下苏合的手,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马车上的药。
苏合低头继续填肚子··后来秦茂又悄悄瞄了他几眼,却没再说什么··顾天钺在傍晚之前,赶到了颜夕岚所说的周家村··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但是依山傍水,山青水绿。
村里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时候几道炊烟袅袅升起,小村庄格外的安静美好··顾天钺一行七十人驶着马车过来,田间的农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这一行人。
顾非墨跳下马,走过去向其中一人问道,“我们途径此地,多有打搅,还请见谅·不知是否有舒适房屋借住一晚”·一个人指指南面道,“最南边的是村长的房子,你可以去那问问。”
另一人道,“我们这里什么事都听村长的,如果村长欢迎你们,我们也欢迎你·”·顾非墨微微一笑,道了谢,往南面走去·见到村长后,同时也见到了可能是村子里最宽敞舒适的一间屋子。
便决定下来不能委屈王爷一晚,还是在马车上歇息吧··随后,顾非墨便把情况回禀给顾天钺··顾天钺看了看天色,道,“带路·”·顾非墨对村长并没有透露身份,只道是过路客商。
所以村长见到顾天钺之后,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惊到,但没有太害怕··顾天钺坐下后,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没有动手,问道,“附近是否有一座琅琊山”·村长一愣,随即大怒道,“你们是从哪儿听来的,我不知道什么琅琊不琅琊的,你给我滚,我们周家村不欢迎你。”
顾天钺挑眉,站在他身后的顾非墨后悔没有说出王爷的真实身份··不过周家村不欢迎他们这件事也挺严重的,顾非墨立刻拿出一袋银子,“村长有话请直言。”
村长老眼一眯,接过袋子,略沉·掂了掂银子的份量,又打开看了看,确定都是银子,才犹犹豫豫地道,“……其实那座山的真实名字叫狼邪山。
豺狼虎豹的狼,邪恶的邪·”·顾非墨大惊,“这座山的名字怎么这么邪”·“因为它就是座邪山·”村长捋着胡子道,“这座山啊,是我们村里的忌讳,看你们的样子是要进山吧,我告诉了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冒险才好。”
顾天钺想了想,便明白过来·村里人对这座山闭口不提,偶尔提到时被颜夕岚听到,当成是“琅琊”了··村长徐徐道来,“其实那山本来没有名字,因为它邪性得很,连山中的狼都会迷路,所以我们给它取名叫狼邪。
生活在山中的狼都会迷路,更不要说山外的人了,砍柴捕猎我们都要进山,可是进到那座山,不知怎么就会迷路,连方向最好的猎人也会迷失方向·有时明明深入了很久,可走着走着,却走到了山外。
有时进山的人会失去踪影,当村里人以为他杳无踪迹,生死不明,可过了十天半月他从山里出来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一律不知道·”·顾天钺和顾非墨听了都觉得奇异。
村长摇头叹息,“这些人的命还是好的,还有的人进了山后,性命就丢在了那里,成了山中虎狼的食物,真是尸骨无存啊·”·“哦”听闻如此事情,顾天钺更想要闯一闯了,从容一笑,“村长还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言。”
等候在村外的护卫们下马扎营,有的结队捕猎,开始做饭··苏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被斜阳笼罩的村庄,有一种安静的美丽,远离城市的喧嚣繁华,安于一隅。
“看,那只青色的鸟·”一名护卫指着停在树上的青鸟高喊··“它跟了我们一整天了·”另一护卫道··“我好像几天前就见过。”
还有人道··青鸟身为苏合的宠物,当然是主人去哪儿,它跟到哪儿··苏合听到声音,转头看了青鸟一眼,悄悄做着口型让它快点飞走··护卫们还在继续讨论,“我看大概是生活在这一带的鸟类吧。”
“青色的鸟真少见,不知道尝起来什么样子”·“这样少见的鸟绝对有灵性,你还敢吃”·青鸟大概感觉到了危险,扑了扑翅膀冲天而起。
“那就更要吃了……快,射下来,它要飞走了·”·苏合很不屑地瞥过去一眼,心想你能射下来才怪··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青鸟在飞出去以后,几乎要化成一只小黑点了,竟然又往回急速飞了过来。
而它的身后,紧跟着一只更大些的黑点··☆、32第三二章天敌·两个黑点渐飞渐近,有护卫欢呼起来,“是王爷的大雕·”·“这是什么东西”苏合看到那飞近的庞大身影,眼瞳一缩,他的青鸟只比麻雀大了一点点,但追在它身后的雕,身形庞大如同乌云盖顶,只要张一张嘴,就能把青鸟一口吞下。
苏合捧着脸望天,这才是他理想的宠物形态啊··两只体型不同的鸟飞得近了,护卫们才发现它们飞行的速度另人惊叹·顾天钺那只大雕的本领他们早就见识过,然而大雕飞行虽迅速,可它那巨大的体型令人不容忽视。
但是那只飞在大雕前面的青鸟,体型比之小了许多,速度却一点也不亚于它,如同一抹青影掠过,护卫们几乎捕捉不到它的身影,怎能不惊叹·护卫们又很快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那只青鸟竟然一直在他们的上空转圈。
动物在生命受到危险的时候,一定会尽快逃到安全之处,而不是徘徊在原地··难道说这两只鸟只是在闹着玩·护卫们想着,又很快否定,看大雕紧追不舍的样子,分明是把这只青鸟当成今天的晚饭了。
苏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不由紧张起来,难道阿青竟然逃不走·天空上方传来清脆又急促的鸟鸣··苏合嘴唇动了动,只说两个字,撑住··可是青鸟实在撑不住了,翅膀比人家大雕小了很多,使劲扇了又扇,还没成为它口中食已经很艰难了。
“加油,就差一点了·”地上的护卫们给大雕助威··大雕好像受到了鼓舞一般,突然长鸣一声,向前直冲而去,张大嘴巴,一口咬住快没力气扑疼的青鸟。
青鸟尾巴一疼,拼命往前直窜,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可青色的尾羽被生疼疼地拔掉几根·它惊恐地转了一个方向,向着苏合叽叽喳喳直扑过来,寻求保护··苏合叹了一口气,接住扑过来的青鸟,身体顺势往后一倒。
大雕气势汹汹地紧追过来,对着马车的窗口俯冲而下,眼看它就要撞上马车,却在瞬间停了下来,可它尖锐的嘴还是伸进了车窗里,要不是苏合逃得快,此时已被扎了一个窟窿。
那大雕见猎物躲进马车,嘶声长鸣,不住地扑腾马车,利爪在车顶上抓出一道道深痕··旁边的护卫们看傻了,王爷养的雕凶猛无比,可脾气却不暴躁,现在见它这般躁动,他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也奇怪,它就扑腾那辆马车,对周围的人视而不见··“是不是有人在马车里面”一名护卫突然问道··“好像是王爷的小厮,叫苏……”·“苏合。”
秦茂知道苏合在马车里,不由担心·一只手伸进衣袖里,如果实在不行,就用迷药迷晕了··李平更加直接,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长棍,大喊着跑过来,“都让开”·护卫们冷汗直冒,连忙把李平拉住,马车里已经有一个人不明情况,如果再多一个人受伤,他们不知要如何向王爷交代了。
天上突然飞来一只巨雕,在半空盘旋了大半时间,村民们早就注意到了,一个个跑出家门抬头仰望··宁静平凡的小村庄,因为从没见过的事物热闹起来··顾天钺听到远处不时地传来急切的鸟鸣声,皱起眉头,走出屋外。
因为大雕身形巨大,他一眼就注意到树林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对··“怎么回事”顾天钺皱眉道··一名护卫用轻功疾速飞来,“王爷,千里不知怎么了,快回去看看吧。”
顾天钺目光一沉,运起轻功,不到片刻便落在树林里,见宠物正对着一辆马车折腾,喝斥道,“千里·”·那大雕听到呼唤,立刻把马车忘在一边,展翅落到顾天钺身边,俯下身用毛茸茸的脑袋乖顺地蹭蹭顾天钺。
顾天钺拍拍它的脑袋,一边冷声问道,“那辆马车里有什么东西”·护卫道,“王爷,苏合还在马车里·”·顾天钺一惊,朝马车走去,这时苏合正好从马车里爬起来,往车窗外探了探,查看情况。
他怀里的青鸟也探出脑袋,但瞧见要吃它的强敌还没飞走,又立刻把脑袋埋了回去··可就这么一瞬间,大雕翅膀扇了扇,想再对马车发动一次攻击··苏合也被吓到,重新躲回马车。
“住手·”顾天钺出声喝止,也明白过来原来是马车里的一只小东西吸引着他的宠物·可是看千里的样子不像是单单为了捕猎,而是再做殊死搏斗一样。
这世上能威胁到它的东西还真不多··顾天钺敲了敲车壁,道,“出来吧,它不会再攻击了·”·苏合再探头探脑地伸出头来,见不远处的那只大雕“咕”了一声,果真一动也没动,这才放心走出马车。
他怀里一松,青鸟挣扎着往天上逃窜··可是顾天钺就站在旁边,它还没完全展开翅膀就被擒龙手捉了个正着··大雕站在原地,高鸣一声,为自己的主人喝彩。
顾天钺手捏着青鸟审视半饷,道,“除了全身是绿色,还有什么特别的”·青鸟好似听懂了一样,弱弱地反抗叫了几声··“回王爷,这只青鸟疾如流星,之前在天上飞时,属下几乎捕捉不到它的影子。”
护卫道··“哦”顾天钺挑挑眉,“灵鸟”·苏合忍不住道,“王爷,请放开它·”·“这是你的鸟”顾天钺转头看他。
苏合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顾天钺的手··顾天钺嘴角一勾,如他所愿,松开手·青鸟这次没敢再飞,扑进苏合的怀里·顾天钺似笑非笑道,“都说物似主人,怎么如此胆小”·苏合暗暗道,我们才不怕你。
“不过果真通灵·”顾天钺沉吟道,“怪不得千里像受到威胁,如临大敌·”·“它叫千里”苏合注意到宠物的名字。
顾天钺转身走回大雕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千里背上能坐一人,一日千里疾如风·本王倒好奇,你这只灵鸟哪儿来的,怎么从没见过·”·☆、33第三三章猎手·“我也没见过你的雕啊。”
苏合撇撇嘴道,出来得这么突然,简直一点防备都没有··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顾天钺倒不隐瞒,“只是因恐百姓受惊,便没让千里进城,平时一直让它在远处山林里捕猎。
你看不见是理所当然的,而这周家村地处偏远,想来是不巧遇上了·”·不巧遇上了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转头看向苏合,王爷的雕不就不巧把这只小灵鸟当成了食物,要不是闹了这一出,还真没看出来苏合真人不露像。
苏合知道这件事不是随便扯个谎就能混过去,于是坦然道,“阿青是我四年前在山里捡到的,我在山里迷了路,那时它偷吃了我的肉包子,等我发现的时候肉包子已经被它吃掉了,我就想抓住它做烤串,不过阿青飞得太快,抓不住。”
护卫们点点头,速度真的很快··苏合耸耸肩道,“再后来它为了报答一饭之恩吧,把我带出了……山,我发现它挺有灵性的,就收养了。
之后一直带在身边,我去哪儿它也跟到哪儿·”·顾非墨在顾天钺之后回到车队,听苏合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两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来,“之前你在青云城买的火腿是喂给这只鸟的”·苏合点头道,“是。”
灵鸟飞行迅速,来无声息,他没发现也属正常,顾非墨默了默,又问道,“你在书店买的书也是为了养鸟”·苏合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顾非墨一下子把这些事都抖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
果然,顾天钺起疑了,“什么书”·顾非墨道,“一本叫《花鸟趣志》的书·”·顾天钺眯起眼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苏合还做了多少他所不知道的事。
苏合被顾天钺盯着浑身不自在,但又仔细想了想,应该没太让人抓到把柄的事··“本王姑且信你一回·”顾天钺一句话,放过了苏合··苏合松了口气,突然感觉到怀里的青鸟一点动静也没有,低头一看,发现它竟然睡了过去……·也有护卫发现道,“咦,这只鸟刚才还活蹦乱跳,怎么突然不动了”·苏合微微碰了一下胸口,夹在衣襟里的迷药果然破了,被青鸟不小心吸了进去,只是不知道是刚才在马车里蹭的,还是被青鸟用嘴戳破的,结果自食恶果了。
他的形象真是被这只鸟毁得差不多了·苏合暗叹一口气,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把形象拉回来·就听秦茂关心道,“是不是沾上了马车里的药”·秦茂的马车里藏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这是众所周知的。
苏合顿时感动,心里把秦茂提升到和他四师兄一样的高度··这次没什么新鲜事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又开始忙活晚上的晚饭··苏合不由把目光偷偷移向顾天钺,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却发现顾天钺直直地盯着这里··苏合心头一跳··两人的目光便这么对上了,又很快被苏合错开·不过他偷偷摸摸的举动好似取悦了顾天钺,只见从来冰冷的脸孔上,突然荡开一抹笑容。
苏合愣了愣,心惊地想着这层笑容的含义··“把它给我看看·”秦茂走过来,打岔了苏合的思绪··苏合把青鸟递到秦茂眼前,秦茂手指在鸟脖子上按了按,微笑道,“放心,只是睡过去了。”
“多谢·”苏合感谢道·又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马车,“抱歉,把你的马车弄成这样·”·“无事·”秦茂摆摆手,“不过你的衣服上可能沾上了药粉,最好清洗一下。”
说完,他大概担心着马车里的药物,就往马车走去··苏合扯了扯衣襟,衣襟上破了一个小洞,现在还有细碎的粉末不时地往外掉·不由撇撇嘴,衣服都破了,还需要洗什么呀。
一边想着还有没有备用的衣服,苏合一边带着青鸟回自己的马车,上马车时,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顾天钺一眼··就看见顾天钺正背对着自己,手掌轻轻抚摸大雕的羽毛,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大雕应和地鸣叫起来。
苏合便摇摇头,是他今天太过紧张了以至刚才出现了幻觉吧··走进马车,悄悄给青鸟喂下半粒解药,青鸟幽幽转醒,对着苏合轻轻叫了几声··苏合点了点它的脑袋,“你真没用。”
青鸟又委屈地叫了几声··苏合继续点它的脑袋,“叫你淘气,不是什么都能戳的,现在你欠我一件衣服了,罚你吃三天青菜……”·“鸟儿不是菜还能吃什么”李平拿着木棍走了进来,把木棍往车里一横,喜滋滋地盯着青鸟看,“这真是灵鸟啊,有多灵啊,表演表演给我看看呗”·苏合无语地看着他,“不就一只鸟吗,没见过啊。
再说你的木棍哪来的”·李平一愣,叫道,“我向村民借的,哎呀,还要还给他去·”·说完,急急忙忙下了马车··苏合也下马车,要了一份今天的晚饭,正好有青菜。
外面有差点吃了它的大雕,青鸟不敢飞出马车,可在马车里待着,却等来一根绿油油的青菜叶子横放在面前,想飞都飞不走,青鸟哀鸣··苏合严肃道,“装可怜也没用。”
青鸟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头,对着青菜叶子一啄一啄了起来··李平还了木棍,也端着晚饭进马车,看到青鸟正好在吃青菜,立刻起劲,丢了一小团米饭过去,“有好吃的,快吃吧。”
可是青鸟根本不屑搭理··李平一腔期待被浇了个透透底底··苏合用筷子在碗里挑着肉丝,边道,“它不吃素·”·李平笑道,“那它现在吃的是什么”·“这是灵鸟,长大了是猛禽,”苏合白了一眼,“它只吃肉的。”
李平一愣,看到青鸟抬头望着他的碗里,立刻护住,并迅速消灭碗里的肉··苏合见青鸟乖乖把青菜吃完,才把挑出的肉丝丢过去··果然一见到肉,青鸟欢快地扑了过去。
李平见了惊奇道,“真的喜欢吃肉啊·”·“你也可以试试·”苏合大方让出逗鸟权··可是李平瞪大眼睛,说了一句,“你休想。”
便抱着碗跳下马车··喜欢肉的人是绝对不会把肉分出去的,哪怕只是一小丝·苏合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扯那条正被青鸟叼在嘴里的肉丝··扯了扯,青鸟紧咬不放。
再扯扯,被更大的力气往后拖了拖··苏合松开手,青鸟把肉吃掉,对着苏合叽叽喳喳起来,苏合不由觉得好笑,又丢了一块肉下去,这才把宠物安抚好··马车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鸣叫,众护卫齐齐叫好。
顾天钺把一只活兔丢给大雕,兔子落地后拔腿就跑,大雕展开翅膀飞扑过去,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兔子上方,一双利爪抓起兔子,把兔子往天空一抛,大雕身形如电,就在一瞬间,准确地一口叼住兔子,给众人上演一出半空吃兔的绝活。
苏合羡慕地收回目光,用手指戳了戳吃得不亦乐乎地青鸟,“你什么时候也能长这么大,别说兔子了,就是龙肉我都给你找来·”·师父说过,灵鸟能活百年,来日定是空中之王。
只是苏合捡到这只鸟时,它才有麻雀一般大小,长了四年才比麻雀大一点点,四年才长了四寸··本来也没什么,可有了顾天钺的大雕一比较,苏合真是郁愤了,酸溜溜地道,“人家长得比你大,飞得比你远,它还叫千里,干脆你改名叫阿万吧”·青鸟还在欢乐地吃着肉。
苏合摸着下巴犹豫要不要改呢其实阿青就有青天之意了,不比万里差许多··☆、34第三四章走散·清晨,天蒙蒙亮起,正是万物复苏之际,一行车队已经来到了狼邪山下。
苏合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打瞌睡,天还没亮就把人叫起来赶路,真当所有人都和那些护卫一样是铁打的不成·马蹄笃速,突然戛然而止,在一块石碑前齐齐停下。
突然安静的声音,令得苏合跟着清醒过来··“怎么了”同样清醒过来的李平问道··苏合揉揉眼睛,茫然地往车窗外望去,只见山脚下立着一块铺满青苔的石碑,石碑上的字已经有些年岁了,在遍布痕迹的石碑上显得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认出来。
“入山止步,无进无出·”顾天钺从马车上走下来,念着石碑上的字,冷笑一声,“无进无出的山,当真是邪山不成”·“邪山”苏合蓦然一惊,才发现顾天钺这次的目的地好似有些不同。
再见石碑上的痕迹,只怕立在这里有上百年了··顾天钺转身看了苏合一眼,朗声道,“除护卫以外的所有人都待在马车里不许出来·”·“……”苏合抽了抽嘴角,把头伸了回去。
青鸟飞到苏合膝上一跳一跳的,苏合用手指碰碰青鸟,沉默不语··李平见苏合脸色有些凝重,不由问道,“我刚才听到邪山,王爷这次准备去哪里”·苏合阴测测道,“你都说,是邪山了。”
“不要吧”李平抖了抖,“我怕鬼啊·”·苏合没有听过村长对顾天钺说的故事,但他心里有种预感,这次的旅程,一定很……刺激。
狼邪山中古树参天,树木郁郁葱葱有种遮天蔽日之感,阳光挤着树叶间的缝隙,洒下几个光点··山路难行,一行人走到中午,才感觉到坡度缓缓上升之势,可即使如此,顾天钺也依旧命人待在马车里,护卫们也骑在马上,没人下地行走。
苏合坐在马车里,被颠簸得胃里直难受··好在很快到了中午,顾天钺下令所有人停下休息··找了一个较宽阔的空地,护卫们把马绑在树上,从马背拿下一路行来所猎到的猎物,开始处理起来。
苏合本来想下马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一看到护卫们处理猎物的场面,又皱起眉头·虽然他们用水壶里的水把食物洗干净,血腥味减淡了不少,可苏合胃里正难受着,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进了马车。
倒是青鸟,见大雕不在附近了,就欢快地在林里飞来飞去,也不怕地上的血腥味·还在护卫用刀子割肉的时候,飞过去叼了一块飞到枝头上吃了起来··护卫们笑了笑,有人又割下几块肉,把肉放在手里,引着青鸟飞过来。
然后在青鸟扑下来把肉叼走时,手臂猛地用力一翻,只是那鸟的速度实在太快,护卫们没一个抓到··李平走进马车,关心道,“你还好吧·”·苏合有气无力道,“给我端碗饭。”
“……好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大爷我给你使唤一次·”李平撇撇嘴道··苏合点点头,“嗯,记得拿一根青菜。”
李平:“……”·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李平一惊,连忙下车查看··那些被绑在树上的马不知怎么了,突然奋力地挣扎起来,嘶声长叫,不顾一切想要挣脱缰绳。
倒是青鸟停在树枝上,什么事也没有··护卫们纷纷上前制止,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还有不少人差点被暴躁的马踢中··而身上套着车架的马匹,因为没有牵制,就带着马车乱跑了起来。
“把马拉住,拉不住就砍断马车·”顾非墨拔出沉虹,率先砍断一辆马车的车架·不少人纷纷效仿,不过还是有几匹马跑走了··顾天钺环视一圈,不由皱起眉头,“所有人都下马车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不好了,苏合还在马车上。”
李平着急大叫,指着一辆跑远了的马车··顾天钺拿过一把宝剑,脚尖一点,身影便如飞箭般往掠去,几个起落,就拉近了与马车的距离··护卫们也想追过去,可还没踏出一步,却听见顾天钺声音从前方传来,“原地待命。”
好吧,王爷是无敌的·护卫们对顾天钺十分有信心,便纷纷收起还没完全提起的轻功,转身苦恼那些被绑在树上却一直焦躁不安的马了··前方,马儿拉着马车狂奔,好几次直接撞在树杆上,却不知疼痛一般,速度半点没停下地继续奔跑。
顾天钺远远见到,目光一沉,他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套··眼见着越追越远,顾天钺急速提着轻功,渐渐靠近马车·然而,在他再往前一步就能踏上马车的车顶时,树林中突然起了浓雾,原来还清晰的景象,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看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眼前,顾天钺不甘心地虚手一抓,却抓了个空··但依然没有放弃,又往前掠了百丈有余,还是没发现马车的身影··难道方向错了·顾天钺紧急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气收丹田,无声落地,闭起眼睛,屏息听着雾中的马蹄声。
却发现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马儿往哪个方向跑了··四周的雾越来越浓,很快的连三寸之外的景象都看不清晰了··时值中午,哪会起这么浓的雾·“雕虫小技,不过尔尔。”
顾天钺冷笑一声,腰间配剑翩然出鞘,只见白雾中明澈的剑光一闪而过,左后方的树上落下一条毒蛇··剑势不减,银光闪过数下,无一不中,然而那些被斩断的毒蛇在落地之前,化作白雾散了去。
“障眼法”顾天钺一惊··回答他的,是四周嘶嘶的吐信声··这云雾化蛇,难辩真假,却数中有一,九死一生··顾天钺寒眸若霜,一手提着剑,往前走去。
“顾天钺,你这个大笨蛋,大白痴,大傻瓜……”苏合靠在一棵树上,气愤的边吐边骂··狂奔的马儿渐渐慢了下来,却在大雾中晃悠悠地转着圈。
苏合早就下了马车,在树底下吐了半天,只是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吐了一阵苦水,才缓过劲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顾天钺没有追上马车,现在他们走散了,这座山不知道有多大,这个阵也不知道摆了有多大·苏合抹了一把嘴,扯下腰带,掏了半天掏出一包雄黄粉,散在身上。
马车早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苏合索性也不管,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任由云雾化成的蛇落在自己肩上··☆、35第三五章问剑·现在的当务之急地与顾天钺会合。
“顾……王爷,你听得到吗吗吗吗吗吗……”苏合朝白茫茫的雾里大叫了一声,却发现声音变成一荡一荡的回声,荡荡绕绕地传远,不知道传去哪儿了。
这下好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看来得自己找路了··苏合又饿又累,却还要打起精神,审视身处的这片迷雾··山林的树木高大参天,树叶层层密密,枝繁叶茂。
阳光很难照射进来,也使得树根潮湿,长了很多蘑菇·这才导致即是阳光灼烈的正午,也能出现浓雾··此山地处偏远,又是深山老林,远离了红尘世俗,是少有的一方静地。
敢立一块石碑在山前,这座山自然有属于这方寸之地的规矩,如今他们冒然进入山林,受到阻碍也是难免··只是,如果是苏合知道有这座山的情况下,会悄悄地来山里的阵法转一转,绝不会打搅居住在这里的人,但是顾天钺的话,只怕他是想闯山了吧。
想到这里,苏合咬咬牙,实在受不了顾天钺那根本不管人情不情愿就强迫且霸道的性格··苏合不知道这个阵有多大,除去这遮人视线的白雾,走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里的树木和石头组成了一个八卦阵,再加上这片大雾,合成天地千转**阵。
千回百转,黄泉无路,隔天分地,混沌自成·迷雾遮挡了天空明日,又自成一方天地,把人或动物困在里面,迷路迷声更**··苏合闭上眼睛,使劲回想营地周围的景色,他只下来一小会儿,不过对周围的景象还是有些印象。
车队一路上山行来,都是直着往前,那时还未走入阵中·然而在空地停下后……对了,空地的四周就隐约有了八卦阵的迹象··那么,现在车队所在的位置,就是阵口。
苏合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找到生门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八卦阵,苏合很有信心能够轻轻松松找到回去营地的路,然而多了这片不能视物的迷雾,可就难办了。
苏合连阵眼阵型的位置都不清楚,走在这片迷雾中,就需要把经过的每一颗树木,每一株草石的方位记下·这不只需要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还需要冷静清楚地从零乱的树木中分辨出哪些是阵位,而哪些多余的。
对于苏合来说并不困难,视线三寸之外看不清,那就伸手触摸身旁的树,把它们的方位一一记下··这样模糊不清地摸着路,要是不警觉一点,很容易撞到树……·“砰”地一下,苏合第三次撞到了树,脑袋起了三个大包。
苏合揉揉脑袋,继续往前走,又忍不住抱怨起那个把他害得这么倒霉的罪魁祸手,“顾天钺,你这个大笨蛋,大傻瓜……”话音未完,又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实在忍无可忍,苏合抬脚对着面前的东西踹去·可是那个东西会移动,躲过了苏合的攻击,伸手抓住了苏合的肩膀··苏合被吓到,是谁敌人过来杀他灭口的·“你……”·“放开我。”
苏合猛地挣脱,用爪子往前一挠,对着那人又踢又抓的··“是本……你给本王安静点儿·”顾天钺也忍无可忍,仗着力气比苏合大,用单手制住苏合的双手背在身后,又用手臂把他牢牢固在自己怀里。
苏合靠在顾天钺怀里,才认出顾天钺的衣裳,愣了愣道,“王爷”·“你是野猫不成”顾天钺气极,翻手看自己的手背,很好,爪痕还很深,可见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合也看到了,微微歉然,不由偷偷抬眼瞧顾天钺,他这是伤了龙体吧不过那时他以为是敌人,真不是故意的··顾天钺见到苏合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挑挑眉,“还知道害怕了,平时胆子不是很大吗还有胆叫本王的名字。”
那种被叫名字的感觉……实在很怪异啊··苏合左看右看,突然看到顾天钺手上拿着一把剑·剑身散着丝丝寒气,色如霜雪,风光霁月,金色龙纹印入剑格,光彩熠熠。
名剑·苏合眼睛一亮,道,“咦,你用剑”·“是·”顾天钺奇怪地看了苏合一眼。
“这是什么剑”苏合紧紧追问··“名唤龙泉·”顾天钺发现苏合脸色微红,除了脑袋上撞的三个大包,没有其它伤痕,不由道,“本王一路走来遇到的毒蛇毒虫无数,你反倒安然无恙,没被咬吗”视线不由往苏合的衣领里探去,难道咬在看不到的地方了·“我身上带了雄黄粉,蛇虫都不敢靠近。”
苏合笑了笑,目光停留在龙泉剑上·心里惊叹万分,顾天钺手中竟然有龙泉剑,上古名剑啊,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只是不等苏合把剑看个够,顾天钺手腕一动,龙泉入鞘。
“既然你有雄黄粉,那就安全了·”顾天钺轻松道··“……”苏合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说出来他有雄黄了·不过目光也跟着转到龙泉剑的剑鞘,古朴的木质上绽出由琉璃和玉石做的莲花图案,剑柄由绿宝石镶嵌宛若龟甲,果真和传说的一模一样。
“你认识回去的路吗”顾天钺问道··苏合摇摇头,他被暴躁的马拉出来时还在车厢里晕着,往哪个方向跑去一盖不知··顾天钺认真看了苏合一眼,道,“本王认识,跟本王走吧。”
“……你认识为什么还要问我认不认识”苏合怒道,转而一想又不对,“你没迷失在迷雾里”还有这个千回百转的八卦阵。
“嗯·”顾天钺淡淡应了一声,也没多说··往前走出几步,顾天钺突然驻足,微微皱了皱眉,转身伸出一手,“把手给我·”·“为什么”苏合听到一惊,瞪大眼睛。
离了几步之远,他看顾天钺已经十分朦胧了··顾天钺简单解释了一句,“怕你走丢·”之前追赶马车时也是隔了几步之远,却无故失散,他虽然找得到回去的路,但苏合却不认得,如果他们俩再次失散,找起来实在麻烦。
苏合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在顾天钺的手上··顾天钺紧了紧苏合的手,可又皱起眉头·之前隔着衣服和衣袖,没有感觉,但这次却感觉手心的温度有点烫,转头仔细一瞧,苏合的脸红红的。
顾天钺伸手往他额上探了探,果然,“你又发寒热了”·苏合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完全,又受惊吓又是疲累,不生病才怪·不过没遇上顾天钺之前,苏合一直努力寻找出阵办法,现在被这么一提醒,才感觉到头晕晕的。
☆、36第三六章磨爪·真像只猫,会挠人,还娇娇气气·顾天钺心里默道··好在营地里有秦茂这个大夫在,不过不能慢悠悠地走回去了··“抱歉。”
顾天钺摸了摸苏合的额头,原本牵着他的手改为抱··“怎、怎么”苏合身体倒向顾天钺怀里,被他左手抱住,顿时紧张起来。
顾天钺目光一沉,道,“回去了·”·说完,右手拔剑而出,龙泉剑出鞘,清悦的龙吟声让苏合不由看向顾天钺手中的剑··只见剑光挥动,霎时之间势如破竹,无形之气劈开云雾,犹如混沌中出现一道明光,云雾扭曲地分散,白茫茫的浓雾中出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剑气游龙,如龙鸣咆哮而去,长不见尽头,天地为之低昂··顾天钺提起轻功往前掠去,一路挥舞龙泉,破开雾气·所过之地,寸草不留,枝折叶残,蛇虫无命。
这样的破阵方法杀伤力极大,之前顾天钺担心误伤苏合,所以一直没用,但现在人就在怀里,便什么顾及了··顾天钺轻功极俊,两旁的景物迅速往后退去,苏合只觉得风大得很,但一路直直盯着顾天钺手中的龙泉,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顾天钺当然有注意到,不过只瞄了他几眼,没有说什么··很快,两人回到营地··营地周围也有云雾,但由于在阵口的关系,云雾没有阵里的浓厚,就是十米之外也能看得清楚,不过因为白雾埋藏了周围的危险,护卫们在大白天架起了火堆。
马匹都已经安顺下来,青鸟还停要枝头上,护卫们都静静地围坐在火堆旁··顾天钺收剑回鞘,带着苏合落地··护卫们先听到一声龙吟,之后才见到顾天钺的身影,连忙振奋欢呼。
“秦茂在哪儿”顾天钺环视一圈周围··“我在这里·”秦茂从马车里走出来,“谁受伤了”·护卫们的声音戛然而止,齐齐扭头看顾天钺,发现王爷安然无恙,又转头看苏合,发现他也没受伤,那找秦茂干什么·顾天钺把苏合往前一推,“他又病了,你看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秦茂大吃一惊,连忙给苏合诊脉,“嗯……又发寒热了,体虚,疲累所至,现在头还晕吗”·“还好。”
苏合眨眨眼睛,刚才吹了一会儿风,头晕感觉好多了··“那我开几副退烧和调理身体的药吧·”秦茂温和道··苏合顿时觉得头晕了,“你能只开一副吗最好一副也不要开。”
秦茂板起脸,“良药苦口,并且讳疾忌医是不好的·”·苏合扁扁嘴,心里开始问候起顾天钺··不知道他的怨气是不是被顾天钺感应到了,正在和下属谈事情的顾天钺回头看了一眼,道,“苏合,去本王马车上待着。”
苏合一愣,想到顾天钺马车上的舒适程度,欣然跑过去··枝上的青鸟展开翅膀,跟着飞进马车··顾天钺继续和下属讨论,“查出马匹躁乱的原因了吗”·“是秦大夫发现的。”
顾非墨拿起一株叶片如羽,叶柄细长的草道,“这种草长在树根下,吃了以后会变得十分兴奋,想来应该是马匹误食了这些草导致的暴躁不安·属下们已经把空地周围的草都清除干净了。”
“嗯·”顾天钺摸着下巴,想起林中所遇便道,“此山陷阱机关堪多……”·“王爷你受伤了”顾非墨眼尖发现顾天钺手背上的伤痕。
顾天钺看了一眼,把手垂下,用袖子遮住,“无碍·”·顾非墨不放心道,“王爷可是遇上了猛兽”那三条爪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出来的。
顾天钺嘴角抽了抽,依旧道,“……无碍·”·“王爷还是要让秦大夫看一看·”顾非墨不放心道··护卫们连连点头。
秦茂给苏合开了药方,吩咐药童煮药,正好走过来,道,“王爷哪里受伤了”·顾天钺负手淡然道,“只是划破了皮,小伤而已·”·秦茂劝道,“那王爷还是敷些外伤的草药吧。”
顾天钺可有可无地点头··秦茂便说起正事,“王爷,除了这草的药性,还有其它发现·”他手中也有一株与顾非墨手上同样的草,“王爷请看这叶上齿痕。”
所有人往草叶上看去··“叶上多是方齿啃咬之痕,如山中无马,这草吃得最多的便是野兔·如出生之时便食用这草,身体内也会带上这草的药性。
如果再被野狼捕食,那么不食草的野狼也会受此药性影响,性格恐怕会变得更加暴戾凶残·”秦茂解释道,“我刚才查看护卫们猎来的食物,其中就有两只兔子身上还有这样的药性。”
顾非墨一惊,还好先前有马匹躁乱,还没有人吃,之后又被秦茂阻止,才没发生灾难,“以防万一,所有兔子就都不吃了·”·秦茂摇摇头,“此山中草药奇异,许多连我都闻所未闻,兔子不吃的东西,只怕还有其它动物食用。”
“那就暂时先吃带来的干粮,如果地上有常见的蘑菇或者野菜,也能食用·”顾天钺沉思半饷,道,“山中野兽只怕会异常残暴,袭击入山之人,好在我们还没深入此山,野兽还没遇到,只是以后行路需得万分小心。”
护卫们想像了一下这山中之人的险恶用意,立刻点头如蒜捣··顾天钺又道,“四周有雾,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到明日再看情况·”·“是。”
护卫们齐声道··苏合坐在马车里,没敢躺着,而是斜靠在窗边··营地不大,能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声音,只是他无心想山中之事,脑袋里一直盘旋着顾天钺倒底有没有发现他的身份这样的问题。
思考半天,苏合确定不了,但想了之后还是有结果的,那就是他打算再跑一次··不过这山凶险,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跑多远除非有辆马车……因为他不会骑马。
想了想,便决定出了这山以后再作打算··青鸟在苏合膝上一跳一跳的,苏合有手指逗了逗它··这时车门打开,顾天钺走了进来,苏合本来轻散的思路一下子崩紧了。
青鸟扑起翅膀,飞了出去,却没停在树枝上,而是展翅冲进天上的云雾中·苏合从车窗看到,倒没担心··顾天钺假装没看到,在马车的另一边坐下··婢女都不在车里,顾天钺上车之前,又把她们遣回自己的马车,现在小小的一个车厢里,只有苏合和顾天钺两人独处。
顾天钺一上车就拧起眉头,“病了怎么不躺下休息”·在你面前躺下需要很大的勇气,苏合没好气地想道·并且他发现,待在这辆马车里,很不利于他养病,“我还是去秦茂的车上吧。”
说着,就要起身··顾天钺按住他,淡淡道,“秦茂很忙,别去打扰他·”·“……我也不想打扰王爷·”苏合瞪眼道。
“你能少生点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顾天钺嘲弄看了苏合一眼,却不强迫他躺下了··苏合知道自己从小体弱,被这么一说,撇了撇嘴,却不动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待在顾天钺身边,心里想逃跑的念头就急速增加,不由问道,“王爷准备何时出去”·车里没茶,顾天钺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勾起嘴角道,“当然是见到在这座山里装神弄鬼的人。”
“此路凶险,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苏合劝道··“本王只会朝前走,”顾天钺深深看了苏合一眼,“而且你乖乖待在本王的马车里绝对没凶险,现在安静,养病。”
很快,苏合内服的药,和顾天钺外用的药就送了过来··顾天钺伸手拿起药瓶,往手背的伤口上洒了点儿药粉,随后用纱布自己包扎起来··苏合瞄着他。
顾天钺包扎完,目光转向苏合,无声地看着他··苏合无奈,苦着脸端起药碗,憋着气一口气喝下去··顾天钺满意点头,又想了想,又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剪子。
这把剪子真的很小,只有拇指般的长度·就听顾天钺冷冷的声音道,“你自己剪还是我来”·苏合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这把剪子是用来剪指甲的。
随即脸红,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别人代劳于是抢过剪子,低头剪了起来··“多……多谢·”因为顾天钺帮他隐瞒,苏合十分小声地感谢。
顾天钺看了苏合一眼,没说话··然而等到苏合剪完指甲,把小剪刀还给顾天钺时,顾天钺接过剪刀的同时也抓住苏合的手,亲自看了起来··苏合把手往后缩了缩,可是手还是牢牢被握在顾天钺手里。
顾天钺看到指甲剪得匆忙,还有棱有角,便从同一个暗格里又拿出一把锉刀来,捏着苏合的手指,慢慢磨了起来··马车里一时安静无声··等到一只手磨完,苏合连忙把手伸了回去。
“另一只手·”顾天钺道··“我自己来就好·”苏合尴尬道··顾天钺却十分坚持,苏合只好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顾天钺捏住爪子,继续磨了起来。
贵为摄政王的人竟然也会帮人那啥苏合的脸早就红透了,感觉也奇奇怪怪的,但把这样的感觉归类于是对方放低姿态的原因吧··“好了。”
顾天钺把十根手指磨完,淡淡道··苏合握紧拳头,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滚烫的··反正他在发寒热·苏合这样安慰着自己,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就没转回来过。
☆、37第三七章闯阵·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山林里的浓雾依旧没有消散··原来白雾是淡了不少,但一到晚上,白雾又浓得化成一片雾海,把整个山林都淹没了一般。
一轮红日跳出狼邪山头,但身处雾中的人只看到明亮的光线,知道早晨的来到··青鸟自从飞出去后再也不见踪影··怕是迷路了吧苏合单手撑在车窗上,望着头顶被白雾阻隔的天空,一点也不担心地想着。
只要雾散就好了,如果雾在,怕是苏合闯阵也要花费许多心力··顾非墨和顾天钺在商议着办法,“王爷,可否让千里来指路”·“雾太浓了,天空根本看不到。”
顾天钺摇摇头,“就是以声指路,可林中阵法也会扰乱,只能听到回声·”·“先进林再说,狼难道能与人比”雾再浓也有消散之时,不过顾天钺可没耐心等了,招集护卫们准备闯阵。
其实硬闯也算破阵的一种方法了··苏合看着顾天钺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昨天那样破开雾气,神挡杀神的方法是不能用了·因为他被顾天钺带着,一路往前飞,如遇树木拦阻一律清除,势不可挡。
可如果人一多,且不论马车是否留在原地,就是护卫们能够带着不会武功的人飞,也会迷失在这浓雾中··七十多个人中不会武功的人就有近十个,所以连带着马车也多,出行在外以轻便为主,平时看起来很负累,但此时的用处却体现出来了。
马车多,能够带的东西也多,物资齐全,就连能够把所有人都绑在一起的绳子也有··一条很长的绳子被卷着丢在地上,顾天钺负手在前,道,“所有人用绳子绑在腰间,以防走失。
自己的马牵好,不会武功的人待在马车上不许下来,马走丢的人牵马车·”·“是·”·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起来,护卫们训练有素,一点儿也不觉得场面混乱。
马车车帘被掀开,只见两名婢女端着药走进来··婢女把药端到功合面前,“王爷吩咐了,让你把药喝下去·”·“……”苏合被药味呛得揉揉鼻子,为什么都准备闯阵了这么关键的时候顾天钺还不忘煎药·等到苏合慢吞吞把药喝完,外面的护卫们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连着一个地绑在一起,顾天钺牵着绳子的前头,顾非墨在末尾断后··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来,都等着顾天钺下令·白衣银甲的护卫们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神情严肃,挺拔如松,士气昂然,明知面临危险,也没有丝毫动摇。
顾天钺一手握绳,一手执龙泉剑,站在最前方,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应着林间的一息一动··如果眼睛会被迷惑,那便封闭视觉·如果耳朵会被误导,那便封闭听觉。
世间万物,循环有续,生生不息··是雾,也会飘动,那么雾也是风·是树,也有生命,那么树也是活的·是阵,也有规律可寻,那有阵便如同无阵,世间万物不能尽善尽美,即使再固不可催也有方法可破。
顾天钺静心,往前踏出一步,身后一人感觉腰间绳子一紧,便紧紧跟上,一个接着一个,移动起来··林中风微,白雾缓缓流动·除了马蹄和马车滚动的声音,便是安安静静。
为了不打扰顾天钺,所有护卫都放轻了脚步,对于武功傍身的他们,行路无声不是问题··然而白雾浓厚,护卫们几乎看不到前后的人影,如果不是绑在腰间的绳子,知道自己并没有和队伍走散,不然真有天地之间只身一人的感觉。
在安静的环境中,对毅力是很大的考验··苏合所在的马车,被队伍中的第五个人牵着,慢慢地前进··马车中,婢女们坐在苏合的对面,一名婢女接过苏合已经喝了的药碗,用清水清洗了就放在旁边。
另一名婢女手中还有一碗没喝过的药··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一开始以为顾天钺命人煎了两副药给他喝,不过他看见婢女从马车暗格中拿出一个用来煮茶水的小炉子,炉子里的碳还没用尽。
婢女把炉火点燃,药碗往上一搁,用小火慢慢煮着··“这个是……”苏合无语地看着炉子上黑黑的药汁··“王爷说了,中午可能不停下休息了。”
婢女道··所有预先备着一碗药,一直温着等到中午再喝吗苏合一抬眼就看到黑苦苦的药汁就觉得刚才进入肚子的药味还残留在舌尖,平时喝药一闭眼就过去了,可现在却要看着这碗药整整一天,顾天钺这是准备折磨他吗·“我不想喝。”
苏合皱着脸道··苏合的表情愉悦到了两个婢女,不由轻笑起来,又板起小脸道,“这是王爷的吩咐,不许违抗·”·“……”如果说顾天钺坏话会被她们瞪的吧苏合把目光移向窗外,算了,在女子面前要保持君子风度。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齐齐一愣,护卫们紧张道,“王爷”·“无事·”顾天钺冷静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里,“继续走。”
队伍没有丝毫停顿,慢慢前进··苏合趴在车窗上,看见马车几乎是贴着一棵横在地上的树边走过的·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刚才一声巨响的原因吧·那个已经变成了树桩的树,断口整齐,是被一剑斩断,剑意果断,勇者无畏。
那么由此他是不是可以判断顾天钺虽然不识奇门遁甲,但心里却并不担忧·此后,路上每间隔一段时间,便有顾天钺砍断树木的声音响起,倒在两旁的树渐渐形成一条路,一条笔直向前的路。
自己开辟出一条路这不失为一个方法,只是苏合每每路过木桩,不由皱眉,单单是一个八卦阵很容易破解,可林中的浓雾对顾天钺没有影响吗·苏合望向前方,依旧看不清,如同一面墙拦在周围,白茫茫的蒙住了视线。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正以不寻常的方法,把所有人带出迷阵··一路上出现的猛兽等都被护卫们解决,不时经起小小波澜并没有太大危险··到了中午,苏合喝了药,因为路上不停,午饭只有粗糙的干粮。
护卫们也都带了干粮和水囊,不过他们已经走了一个上午·布在林中的阵法很大,如同没有尽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到了傍晚,队伍还在走,马车中的苏合和婢女们草草用了晚饭。
护卫们水囊已饮完,苏合递了一杯茶给就近牵马的那名护卫,护卫道了谢,一口饮尽茶水,解了喉间干渴··晚上,队伍还在走,速度一直保持着不便··两名婢女相靠着睡去,苏合让出位置,坐在马车外的车架子上。
直到子夜,顾天钺终于停下··马车一停,苏合醒了,迷茫地看了周围一眼,林中雾气还在,不过淡了不少··“绳子可以解开了·”顾天钺把手中的长绳一扔,往马车走来,“所有人休息吧。”
护卫们一脸疲惫,却一个个神色振奋,不过却没有大声欢呼,怕吵醒那些睡着的人··顾天钺走来,发现苏合坐在车架上,皱起眉头,“怎么不在车里待着”·苏合撇撇嘴道,“我可不像王爷,是知道男女授授不亲的。”
顾天钺嘴角动了动,伸手把车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两名婢女正沉沉睡着,就没叫她们,转身走到树边坐下··苏合见状,想了想,从马车里拿出一壶茶和一个杯子,到顾天钺旁边坐下,“王爷,喝茶解解渴”·顾天钺看了苏合一眼,无事献殷勤,不过他没拒绝。
旁边的护卫们生起篝火,三三两两地围坐着,倒没有睡去,饿极的他们拿出白天边走边捕到的猎物,去毛剥皮后放在火上烤着,边喝几口小酒,轻声聊着·有护卫很有眼色地拿来一只刚串上树枝的兔子,然后交给苏合。
“……”苏合拿过来,看了生兔肉半天,认命往火上放去··顾天钺喝完一杯茶,淡淡道,“有事吗”·“王爷果然英明神武料事如神举世无双。”
苏合先把顾天钺称赞一番,然后道,“这么难的阵都能走出来,王爷是怎么破阵的啊”·此话一出,立刻引来护卫们的注意,不由道,“是啊,属下们很好奇王爷是怎么走出来的。”
原来如此·顾天钺嘴角弯起一抹笑容,便解释道,“昔年行军打仗,十万人中孤身杀出一条血路……”·护卫们也想起此事,脸上不由浮现向往之色,跟着王爷行军打仗,任何艰难险限都能过去,的确,一座小小的山林有何惧怕·“这阵法困人,与那时又有何亦”顾天钺傲然一笑,“再说阵中树木不会移动,不像敌人会举起兵刃,封闭视觉听觉,也无危险。”
苏合惊讶之余,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所以王爷把那个阵法当然十万名敌人所以王爷砍的不是树,而是人阵中浓雾迷人,封闭视觉听觉为了不被迷惑”·“不错。”
顾天钺道··护卫们这才恍然大悟··苏合松了一口气,还好,原来顾天钺不会阵法·如果没有白雾迷惑,用武力闯出八卦阵当然没有问题。
更好的是,这个方法在更加深奥的阵法里是行不通的·“这一面快烤焦了·”顾天钺突然道··“啊”苏合立刻回神,连忙把兔子翻了一个面。
“你这样烤只能把外面一层烤熟,里面还是生的·”顾天钺不满道,“你是不想让本王吃东西,还是想让本王吃生的”·苏合不由冒汗,以及恼羞成怒,“我本来就不会烤。”
顾天钺接过兔肉,放在火上一转一转地烤了起来··苏合坐在旁边,瞪着火上的兔肉··顾天钺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和一只都已经变成食物的兔子较劲真是好笑,不过看他好像发呆的样子,不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等到苏合反应过来又迅速移开。
苏合摸了摸额头,转而瞪向顾天钺··顾天钺不以为意,“还在发着寒热,不去睡觉”·“都说了男女授授不亲,”苏合翻了个白眼,“难道要我当柳下惠不成”·顾天钺斜过去一眼,沉声道,“那就睡在这里,现在闭眼。”
苏合撇撇嘴,也的确感觉累了,就闭上眼睛·心想着不和顾天钺计较,他一定是天天做柳公子,被说出来后怒了……·☆、38第三八章杀机·天色渐明,篝火渐渐燃完,化成一袅轻烟飘上天空。
顾天钺走了一天费尽心力,打坐运行一遍功法就恢复精神·等他睁开眼睛转头一看,苏合一头歪在他肩上,正睡得香··顾天钺淡淡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睡穴上一点。
然后往旁边一动,接过苏合顺着倒下来的身体··苏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迷迷糊糊中不由奇怪,他怎么到马车上来的·顾天钺就坐在旁边,一身黑衣如墨,长发束起,阳光衬印中侧脸更显俊美,苏合眯起眼睛,不得不再次赞叹这副面容真是完美之极,堪称天工之作。
“醒了”顾天钺转头看了过来··“……嗯·”苏合连忙把视线移开,发现马车正在林子里前行,车外阳光灿烂,雾气已经没有这么浓了。
也许是因为穿过了迷雾,使得所有人情绪高昂,路上不时有人小声地谈着话··顾天钺通过车窗往山顶望去,虽然穿过了迷雾,但现在才行到半山腰,距离山顶还很长一段距离。
“非墨·”·顾非墨策马而来,微微俯下身,道,“王爷,有何事吩咐·”·“让所有人注意戒备,前路只怕不会轻松·”顾天钺道。
顾非墨一愣,随即答道,“是·”便骑马跑到队伍最前方,高声把顾天钺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后也没有回到队伍中,而是依然在最前头,如遇什么事他也好提前警示。
顾天钺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苏合摸着下巴在想什么,便问道,“你觉得呢”·“什么”苏合蓦然回神。
顾天钺却换了个问题,“对这座山有什么看法吗”·“能有什么看法,”苏合见时辰还早,打算再小睡一会儿,“反正这座山是挺邪的。”
顾天钺想到苏合正生着病,便不说话了··越往山上,风越大·雾气完全被吹散了,眼前一片清明,回头看去,却仍然见到下方树林里一片雾海流动。
然而风中却隐隐有呼啸之声传来,远远听去好似孤狼呼叫··胆子小一点的,例如李平这类立刻被吓到,真是狼邪山啊··越往山顶,这种声音越响,苏合被吵醒,头疼道,“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宫商角徵羽。”
顾天钺听出了这呼啸声中的音调,正皱着眉头··“咦”苏合忙侧耳听去,他对音律虽不感兴趣,但好歹在师门也学过一点。
果然,仔细一听,好似风中带的声音,只是这乐调杂乱无章,如同千万个乐器在同一时间演奏着不同的曲调·耳边似有千言万语,吵得人头疼··苏合刚听了一会儿,便听不下去了。
一名护卫骑马跑到马车旁,道,“王爷,前路有古怪,统领请示是否继续前行·”·顾天钺看了那名护卫一眼,“没休息够吗”·“休息够了。”
那名护卫立刻精神地回道··“既然休息够了,那便往前走·”顾天钺顿了顿,“慢着,把本王的马牵来·”·“王爷是……”护卫惊讶了一下,又立刻道,“是,属下立刻就去。”
顾天钺的马是一匹通体黑色的嶙驹,苏合有听他的大师兄讲过,天下名马有九逸,此马为其一·不过他对名马倒是没什么兴趣,差别也就跑得快而已··所以苏合瞟了两眼,目光倒往顾天钺腰间的龙泉剑看去,心里猜测着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危险·“待在马车里。”
顾天钺骑上马前,对苏合叮嘱道··“马车也不一定安全·”苏合想到之前被马车拉着走失的事情··“本王的马车一定安全。”
顾天钺说完,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长袍扬起,一跃坐上嶙驹,潇洒无比,策马亦到了队伍最前方··队伍越往前,风中的声音越大·不过只要风一停,那些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树林渐渐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是一片高高耸立的乱石林·天地开阔,十米之高的巨石落错在平地之上,山中有如此平地,轻易便能看出这是刻意所为。
只是石林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而且巨石形状奇异,底部宽大,顶部却十分尖锐,每一块巨石上又有几个小孔,形状犹如埙··顾天钺勒住马在原地一驻,仔细观察了前面的这个乱石林,不知有什么诡异。
然而再诡异的路也在往前走,“继续·”·一声令下,他率先策马而行··身后的护卫们跟着上去··苏合趴在车窗上,皱眉看着路过的巨石,巨石底部穿有小孔,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被人刻意穿透,不过底部小孔数量各不相同,有的五孔有的是七孔。
构造十分像埙,吹气而入便能发出声响··苏合眼眸微微睁大,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惊慌地大叫起来,“不好,快回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然而迟了。
云动风起,那些巨石突然发出声音··所有人措不及防地耳朵一疼,不由捂住耳朵,然而丝毫不见效·风从一个个小孔中透过,如同吹响了埙一般,声音沉重,使得这个寂静的石林突然充满杀机,奏起哀亡之乐。
先前在树林中并没有觉得不妥,然而此时身在乱石林中,地域开阔,又无树林阻挡,声音的威力突然增强了好几倍,毫无忌惮地响彻,所有人都被这沉重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再也分不清什么宫商角徵羽,杂乱无绪的声音传进耳朵,脑袋仿佛在炸开一般。
就连马匹也痛苦嘶声长鸣,可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再这么下去,就真要没命了··“舞……舞剑·”苏合捂着耳朵,拼尽所有力气大喊,声音却细不可闻。
顾天钺听到了,不知他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是怎样注意到苏合的声音,只见他拔剑而起,屏气凝神,身姿如若惊鸿翩然,一声清亮的龙吟传入耳里,所有人精神一震··☆、39第三九章剑乐·顾天钺见有效果,便舞剑的动作不停,内力灌于龙泉剑内,一击破空,穿云裂石,剑声挥洒自然,一气呵成,犹如那响彻天空的龙吟,接连不断落下的雨声,渐渐盖过乱石林那尖锐夺命之声。
刀剑相撞,魄动人心,而名剑之声,更如天籁·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更重要的是绝世名剑中千古由来的铁马铮铮,浩然罡气,正巧压制了林中杀气。
如果不是名剑,还不会这么见效··石乐之声沉猛如雷,只要在站在山顶便能听到·然而如今这沉重的声音里突然响起搅乱了浑浊江海的清响之声,让人为之震惊。
顾天钺虽然能够一时震住乱石林的风声,但如果风不停,一直这么舞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从上山的路上听到风声的时间来看,一时半会这风是停不了的··蔚蓝天空中白云迅速流动,片刻就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风不停,剑声亦不停,没过多时,顾天钺便挥汗如雨,内力灌剑以夺风声,这是消耗极大的,也亏得顾天钺武艺高超,如果是旁人不到半刻就内力耗尽··“走快出乱石林。”
顾天钺沉声喝道··所有人都处在耳鸣中,顾天钺说出以后,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顾非墨重复了几遍,那些护卫们驾着马或赶着马车,纷纷动了起来。
然而这处乱石林也包含了八卦之象,使得声音循环不断,如果让他们就这么跑了……顾天钺非得累死不可··苏合一咬牙,踉跄地走出车门,夺过正赶着马车的那名护卫手中的鞭子。
“喂,你干什么……”·苏合奋力挥下马鞭,赶着车的马儿受惊,马车如箭一般直窜出去·原来还在队伍中间的位置,片刻就跑到了最前头。
苏合不要命似的,又狠狠抽了几鞭子,马车横冲直撞,好几次都往巨石上撞去,也亏得驾马车的护卫技术好,每次都险险避开··那马车没一会儿就把整个队伍甩在了后面,看得顾非墨愣了愣,连忙道,“快……快追上去。”
“非墨,舞刀·”顾天钺看了那辆马车一眼,运起轻功往前追去··车队里的名剑,不是只有顾天钺有··顾非墨手持沉虹,虽及不上龙泉威名,但刀声霍霍,一时间也能够震住石林中的风声。
驾车的护卫把马车往左边赶,苏合一见,伸手把缰绳往右边一扯,马车原先的轨迹转了个弯··“你倒底想干什么”好不容易夺回马车控制权的护卫怒道。
苏合笑了笑,把手中的马鞭还回去以作道歉,反正马车都已经跑在最前面了,也不用再甩几鞭子让马儿加快速度··护卫心里迟疑不定,但此时情况危险,还来不及细想,看苏合恢复老实也就不追究了。
但是再绕过下一个巨石的时候,护卫选择让马车往右边拐,苏合又伸手把缰绳往左边扯··“你……”护卫都无奈了··后面的人就看到马车左左右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车顶端一声落下,苏合抬头看去,是顾天钺用轻功追来了,站在急驶颠簸的马车上,身影竟然纹丝不动··“跑这么快,想死吗”顾天钺侧耳听到风中的声响,冷冷瞄了苏合一眼。
苏合摸摸鼻子,可在下一刻,把马车猛地往左一扯··顾天钺一点也不意外,身形牢牢站在车顶,一晃也不晃··倒是护卫看了心跳,道,“王爷你要不要下来坐”·“无碍。”
顾天钺看着护卫道,“你驾马车就好·”·这个驾马车就好……护卫觉得这话好像有什么深意··后方,顾非墨学着顾天钺的样子,也跳上一辆马车车顶,一边舞刀,一边被带着行动。
等到后方的车队渐渐追了上来,顾天钺见顾非墨气喘吁吁,便让他停下,再换自己舞剑··就这样,舞剑声一直到出了乱石林,驶进一片树林后才停止··所有人松了口气,又掏掏耳朵,至今还觉得耳鸣。
那片石林,真是太可怕了,不知布了这个乱石林的人是何用心……·顾天钺从车窗翻身入内,苏合重新进马车,就看到顾天钺半躺在被榻上闭目休息,皱眉浅浅皱起,显然是累坏了。
“倒茶·”顾天钺声音干哑··苏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却见顾天钺依旧闭着眼睛,而那杯茶也没有接过去··“喂……茶来了。”
苏合出声道··“王爷”两名婢女担心顾天钺,急急忙忙跑上马车,就看到苏合举着茶杯端在顾天钺面前,却没有任何动作,立刻不满,“没看到王爷很累吗还不快点”·“呃”苏合疑惑道,“不是倒了茶吗”·“王爷闭着眼睛怎么喝”婢女眉毛一挑,“当然你喂王爷喝了。”
苏合瞪大眼睛,头倏地一转看向顾天钺,看看手中的茶杯,又看看依然闭着眼睛的那人,难道舞了个剑就四体不勤了吗·两名婢女见苏合愣了半天还没动作,越来越不满,齐声道,“还不快点”·苏合呆了,可以称之为尴尬,也可以称之为尴尬中带着害羞,反正不知所措时很容易会被别人的声音误导,手中的茶杯就不知不觉地碰到了顾天钺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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