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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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3)
·顾天钺没想到苏合竟真的会喂他喝茶,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苏合一脸十分有趣的表情,不由勾起嘴角·不再为难他,伸手接过了茶杯,仰头一喝··也许真是渴极了,顾天钺喝得有点急,一丝茶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缓缓的滑过下巴,隐隐透露着性感暧昧。
苏合眼睛一眨,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绕过堵在门口的两名婢女,还有坐在门口的护卫,快速地跳下了车··“王爷,还要喝茶吗”两名婢女互相看了一眼,问道。
顾天钺目光从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中收回来,摆了摆手,淡淡道,“非墨怎么样了”·“顾统领就站在婢子们的车上舞刀,他下来的时候婢子们看到他了,精神很好。”
一名婢女答道··“嗯,休息一个时辰再启程上路·”顾天钺沉吟一声,“你们下去吧,记得煎碗药·”·不用说也知道药是给谁喝的,两名婢女从来都只伺候顾天钺一人,不由酸酸道,“是。”
“把苏合叫上来·”末了又说道··婢女们扁扁嘴巴,连马车她们都待得少了··一个时辰之后,马队重新上路,还是穿过一片树林。
只是这次的气氛都紧张起来,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话说王爷只是上山拜访隐士吧怎么搞得前路如此艰难·马车一路往上,行了两个时辰,在一处山壁前停下。
山壁前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年近古稀,脸上明显可见褐斑,白发去高高束起,两眉垂肩,下巴上的胡子更上长到几乎及地··而少的正值壮年,身骨健朗,皮肤黝黑,一脸敌意地望着他们。
老者慢悠悠道,“黄泉无路,尔等偏行·”·☆、40第四十章耳聋·忠心耿耿的护卫们绝对不允许有人对王爷说如此不吉利的话,立刻脸色一沉,手齐齐握到刀柄上,只要王爷一句话,立刻把眼前这两人劈了。
如果忽略老者的语气,还真是一句煞气十足的话,而且说的还是事实··顾天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从马车中传来,“你二人是拦是迎”·“你们擅闯我族领地,还想我们欢迎你休想”站在老者旁边的青年怒声喝道。
“哎,阿山,不易暴躁·”老者把视线从青年脸上收回,复又慢吞吞道,“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车中主人不妨出来一见”·“我倒不知,山下杀阵,你们悦从何来”顾天钺自马车中走出来,一身黑袍立在车前,天带贵气,不怒自威。
老者灰色的眼眸动了动,又很快平静下来,“我怎不知此山有杀阵”·“还敢狡辩石音穿耳,夺人心魂,还说不是杀阵”顾非墨责问道。
老者目光移向顾非墨,一手顺着长长的胡子,道,“那你们中可有人死去”·顾非墨皱眉,“那是我们找到了出阵方法,如若是普通人,早已命丧石林中。”
老者摇头道,“那你们可曾见过石林中白骨”·顾非墨讶然,仔细一想,当时情况太紧急,根本来不及注意策马而过路过有哪些东西,“那也定是你们前去处理过死于乱石林中的尸体。”
“进入那石林,听到那石音,便头痛欲裂,不能自己·”老者又摇头道,“难道这世上的人和人之间还有差别”·顾非墨一时哑然。
“真的没有·”苏合待在马车里,小声道··不过虽然小声,武功高强的都能听到,顾非墨转身怒瞪去,“你怎么知道·”·“大概……我当时比较闲”苏合打哈哈道。
顾非墨听得眼角直跳··这时,老者转身看向身旁的青年,而青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摇了摇头··这个无缘无故的摇头动作,看得所有人心中起疑。
难道是那老人对青年说了什么不对呀,他们视线盯着那老人分毫不错,根本没看见他嘴唇有动··顾天钺不动声色,问道,“山外村中所传,许多人命丧于此,你又何辩”·“胡说八道。”
青年激动道,“上山打猎哪儿有不遇到猛兽的事做猎户的人在山中见到大虫野狼有什么稀罕想要打到猎物又想不劳而获,就别去猎户啊。”
·老者赞赏地看了青年一眼,转而道,“你们上山来是为了给那些人讨还公道”·“不是·”顾天钺是唯一一个没被这消息惊到的人,依然镇定。
老者疑惑道,“那是为何·”·顾天钺简约道,“好奇而已·”·“好奇你就闯入我族领地,你骗谁呢”青年怒红了脸,显然被顾天钺的敷衍之词激怒,忍不住身体前倾,往前跨一了步,但刚跨出支又连忙收了回来。
青年奇怪的举动不止一次了,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青年气得咬牙切齿··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还坐在马车里,并没有看到青年的举动,但他却想着顾天钺的话,顾天钺明明是为了山中隐士而来,又为何要隐瞒·“本王登山才登到一半,这山顶还没去过。”
顾天钺眯眼望着山顶,猜测着什么··青年从没听过这个称呼一时还没反应,倒是老者闻言一惊,“你是舒朝王孙”说着又长叹一声,“我族在乱世避世,现已有二百年,不想原来天下竟然落于顾氏之手。”
二百年所有人心头一眺,二百年前的乱世之局已过一百年,那时还是五国争霸之势,而舒朝建国也才一百六十年·这里的人要是当时没有避世,到现在或许已经成为名氏望族了。
“王爷”顾非墨听到那感慨却心生顾虑,悄声问道··“无妨·”顾天钺思忖了一下,随即扬声问道,“你耳朵是否已聋”·老者那始终慢悠悠的语调终于一变,“你如何看出”·“这有何难”顾天钺傲然笑道,“一开始只是疑惑,那青年站你旁边说话,你却为何要回头看他是问面前有一群人不知来意,又拔刀相向,青年横眉怒目看着我们,而你身为长者却多次转头看青年,很令人怀疑。
再比较你二人见识气度,他的确以你为尊没错·”·护卫们手中的武器差点没全掉地上,他们怎么就一点也没看出来不过惊讶归惊讶,心中对王爷的崇拜之情更上一层楼了。
而顾天钺身为王子,自小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面前的老少二人做得再隐蔽,却逃不过他的眼神··就连苏合都不由感叹,真是犀利。
“原先本王只是略有猜测,但本王车中下属说了一句话,非寻常耳力不能听到·所以非墨转身向马车说话时,你心生疑惑,转头看向你身边青年,他又听不到,才有茫然摇头这样的动作。”
顾天钺语气平淡,娓娓道来,至始至终没有一点或惊讶或兴奋的表情,宠辱不惊令人心生敬佩··苏合在车中磨牙,在心里不满地念叨着顾天钺··老者手上的长胡子顺了又顺,才长叹一声,“自我守山以来,见过的闯山者也算不少,却只有你一人看出。”
“你为什么还能说话”一名护卫惊奇道,随即又反应过来这话太有歧义··果然,就见青年怒道,“我师父又没哑,为什么不能说”·“哎,阿山,勿乱勿燥。”
老者恢复了慢悠悠地语气,“这世上,还有一种语言叫唇语·”·世上是有一种话叫唇语,只是会唇语者寥寥数人,就连苏合现今师门中都没人学过。
苏合听到眨了眨眼,真想看看外面那老头·只是心中刚一动,又很快按捺下来··聪明人和聪明人见面,太容易被看透··所以,还是继续在马车里待着吧。
“你……”顾天钺还是有一点不解,“看你耳朵形状,不似因年龄至聋·”·“此处风大,老头儿我可站得腿僵了,不如与我进山一谈”老者突然道,“而且要知道我族人居住之地可不在山上。”
☆、41四十一章衡氏·“师父”青年震惊喊道··“放心·”老者摆了摆手,“这些人都不是心存恶念之徒。”
“可是……”·青年还欲再说,却见老者已经走到旁边,让出身后巨石,“推开吧·”·青年从不违背老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满腔反对吞进肚子,走到一块灰色凸起的岩石旁边。
他先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然后两双撑在巨石一侧,下身呈一弓步姿态,整个人前倾··“呀——”随着一声大喊,那块岩石往旁边挪了挪。
再接再力,青年顺势用力,再次爆喝一声,整块巨石被推到了旁边,露出一条极窄的缝隙,看那宽度,仅供一人穿过··而再看被那青年推走的石块,足有四米高,把这条窄缝完完全全遮住。
洞口呈内陷形,与石块接连在一起一点缝隙都不透,如果不是青年推开石块,众人还真发现不了这里有个入口,以及这块伪装成门板的石头··不过护卫们目光看的最多的,还是那名不可貌相的青年。
没想到这名其貌不扬,脾气暴躁的年青人竟然力大无穷··护卫们都是崇尚武力的人,这么一来心中对青年的偏见倒一消而散了··“请吧·”老者微微一笑,率先走进这个黑漆漆的洞口领路。
顾天钺留下几名护卫照看马匹,其余人就跟着走了进去··狭窄的洞里漆黑一片,阳光造不进来,好在前方总有一个白色的透光点··苏合在黑暗里边走边摸着身旁的石壁,从手上传来的感觉是嶙峋起伏,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山洞。
难道是自然形成的感觉也不像,苏合心里很快否定了··“非墨,点火·”这时,顾天钺的声音响起··黑暗的山洞里突然亮起一抹火光,顾非墨手里拿着火折子,火光投到山壁上,把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顾天钺走在最前面,他这一停下,后面的人就不得不跟着排排站··苏合正研究着这个山洞,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而顾非墨的火光透了过来,不由仔细打量起这个山洞,然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山洞的顶部,竟然有植物的根茎垂落下来··山洞有二米半高,那些植物根茎就在他们的头顶交错横杂,缠绕着整个山洞的顶部·如果有人再仔细看去,还会发现这个山洞不同于寻常山洞,常见的山洞是呈半圆,而这个山洞却是方的。
顾天钺举起一手往上一掏,不费任何力气从山洞顶部拿下来一块碎石头··所有人茫然抬起头,果真,那些被树根缠绕着不就是一块块或大或小的石头吗大的有四五米宽,而小的也有拳头般大小。
“……本王记得这座山壁有一百多米高·”顾天钺把玩着碎石头,喃喃自语,像在想着什么事··“各位无需担心,这处山洞自我有记忆起将近存在一百年了,从未坍塌过。”
老者看见火光亮起,便不再往前走了,转身看到人们从茫然到目瞪口呆的转变,不由慢慢捋着胡子,边笑边安慰··“本王可否这样猜测,我们的头顶上方,在很久以前是空的”顾天钺把研究完的石头往脚边一丢,双手抱臂道。
“呵呵,不错不错·”老者笑眯眯道,“王爷真敢猜测啊·”·“……”护卫们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了,说他们现在所在的山洞其实是空的洞顶根本不存在不过虽然不敢相信,他们脸上却没有疑惑。
因为王爷的话永远都是对的,错的是他们不能理解··“这处山壁从中裂开一条缝,呈一线天之状·”老者灰色的眼眸在火光中微闪,回忆道,“我祖先炸山凿石,开辟家园,多余的碎石便用来填这处山缝,先选择大的石块,固定在五米的高度,然后一点点往里填碎石块。
而最下面的石块也因为不断增加的重量一点点往下沉,直到现在的高度·”·顾天钺看了眼脚边的碎石块,“如果多是这样大小的石块,搬运起来的确不费力。”
老者不以为意地摸着胡子,“最后,先人撒下植物种子·来年春天便开始发芽,一开始只是山头多了一层绿色,后来植物越长越大,根须蔓延,专往石缝中穿,渐渐把一堆碎石固定在一起。”
众人想到这山壁的确郁郁葱葱,不由纷纷感叹··老者继续道,“其实这没什么,先人布下迷阵花费十年,穿石成音花费十年,凿山垦石花费二十年,励精图治数十载,而这小小一个山洞不过才几月。”
石头炸碎没地方放,所以用来填这处山缝吗苏合觉得他好像听出了那老者的话外之意,默默低下头,不过心中还是不由得感叹,这真是鬼斧神工一样的杰作。
或许等哪天他回到师门,可以提供一下这个方法··青年因为要把洞口的巨石重新堵上,所以走在一行人的最后,见前面堵了半天,又听到顾天钺和他师父的对话,不由得意起来,感觉像扳回一局似的,催促道,“都看傻了呢快走。”
差不多看傻了的人把视线拉回来,转身往最后面瞪去··等到从山洞出来后,前面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就到了·”老者在青年的搀扶下走着。
众人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茂密的树林渐渐退去,眼前豁然开朗·众人齐齐一惊,不知不觉他们竟到了山谷深处·山谷呈半月牙的状态,衡氏的祖先把坚壁四野的峭壁炸开一半,在留下的那一弯里建起了一个小村落。
“如果从山顶往下看,是看不到这里的·”老者解释道,因为那峭壁把从山顶看下来的视线挡住了··村落口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看到老者和青年带了许多陌生人进来,不由愣愣地看着他们。
青年避如蛇蝎,上前把孩子们赶走,“都回家去·”·孩子们立刻一哄而散,跑回家报信去了··很快,村里的人都知道老者带着不认识的人进来了,不过老者在村里得高望重,倒没人反对,只围着顾天钺一行指指点点。
老者向村民们和蔼地点点头,道,“都散去都散去,来了些客人,做你们的事去·”·不过话虽这么说,村民们还是不肯走··老者也没劝说,把顾天钺一行带到自己的屋子。
屋子由竹子搭建,是每一代被予以守山重责的人居住的地方·住在这里不用为生计而忙碌,他们只需把村中的书籍都看完,拦住闯过阵的冒险者,而村民们会把家中最好的食物送过来。
老者引众人进屋,不过进屋的只有顾天钺和跟在旁边的顾非墨·其余护卫在外面守候,或者散开··苏合倒想去听壁角,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反正想了解这里的事,问村民也是一样。
而且这种事不劳他费心,就像他刚在一处花丛前停下,李平就跑了过来,嚷嚷道,“你知道那个老头儿叫什么吗”不等苏合回答,他又道,“这里的人都姓衡,那老头叫衡椴。”
“咳·”苏合用咳嗽掩饰了一下··“叫横断”李平哈哈大笑,“还有,村里的人称呼他为衡老。”
不料苏合却翻了一个白眼,“没什么好笑,不过是尊称·”·“那你刚才还笑”李平不信道··“我是想之前的那个青年,”苏合认真道,“那老头儿一个劲阿山阿山的叫,难不成他叫衡山”·“……”李平这回笑得腰都弯了,死捂着嘴才没出声。
笑完了,李平又跑去听壁角,苏合干脆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随时等待李平来报·然后在等待之余,算着那个椴字五行属木的话,在族中排下来是第几代再回想一百六十年前姓衡,名字中可能带金的人。
如把阵法运用得不错的人,师门典籍中或许有记载··再说竹屋那边,被误认为衡山,其实名叫衡青山的青年不甘心地被遣了出去,屋中只剩三人·衡老才慢悠悠道,·“山中乱石林无人能入,而此山虽被传为邪山,但每一二年中总有人会闯入,为的是捕猎,或者听到传言闻名而来的闯山者。
先祖布的那第一个阵法都很容易闯过,只要耐心在林中待上几天,不遇野兽不食林中植物,等到迷雾散去,或者能靠着运气闯过迷雾阵·而第二个石音阵,有人在无风之时误入,但山高风大,有风的时间总比无风的时间要长许多,如此一来,那些误入乱石林的人虽然只是一时间晕迷,但要醒过来走出这乱石林,却几乎是不可能。”
顾天钺点了点头,想他们冒然闯入,要不是反应及时,很有可能折损在那里··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桌上一壶清茗,慢慢幽香·衡老沏上一杯,顾天钺见茶色茶香都不错,便没拒绝。
衡老抿了口茶,灰色的眼睛看着大门,出神道,“但是想要不被石音所影响安然无恙的走出乱石林,是有一个办法的·”说着,他弯了弯眼角,白又长的眉须也跟着晃了晃,“当然,王爷闯阵虽然急进,却不失为一个破阵方法。
但我等无王爷那般武力,只能另寻他法·”·☆、42第四二章旦夕·“古有矿工因长期在地下工作导致眼盲,聋者亦而·我少年时因无法进入乱石林,便用棉布塞堵耳朵,所有人与我说话,先用笔墨写下,等我学习唇语,再用语言交流。
而长久于此,听力便衰落,我再次进入乱石林,石音于我已无大碍·”衡老慢慢地喝着茶,声音平静得好似说的是别人的事··顾天钺淡然的脸色终于一变,任谁听到这番言语都难以至信,所以脱口而出道,“你为何要这般自残”·衡老长叹一声,“祖先因避世在山中设下两重阵法,以免外人进入。
然而几年下来总有人为了各种原因闯阵,如有人有幸闯过了迷雾,下一个等待他的便是致命的乱石林了·我族因避世而选此山居处,但也没有夺人性命的权力·天道有因果,世道又无常,我恐族人担负的杀戮太多,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如能避免灭族之祸,牺牲我一人的耳朵,又有何妨”·顾非墨因为跟着顾天钺,两人几乎可以说是见过人心最丑恶的一面,贪婪,冷漠,自私,残忍,遇见这样的人他们有得是办法对付。
纵然见到这座和平朴素的村落里竟有一名老者简直如同圣人一般高洁,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你就没有地一点挣扎吗”顾非墨失语道。
“怎么会没有挣扎”衡老摇摇头,“更别说少年时心性浮动,贪于世间美好,但我一生都不会走出这座山,我见到的都是纯朴善良的村民们,没有人会说谎,没有人会做恶事,想要守护这么美好的东西,就算有犹豫也会立刻烟消云散。”
顾天钺手指抚着茶杯,思忖半刻,不由释怀一笑,道,“世间最难是牺牲,君之崇高,无愧于心·”·衡老语音轻松道,“我只希望族人能够永世太平。”
顾天钺颔首,“本王承诺,你族今生无战乱之忧·”·顾非墨明白,顾天钺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的第一人,如果他说没有,就真的没有··李平听得手脚发麻,然后脸色兴奋地红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往远处跑去。
守在门外的护卫们看见了也假装没看见,因为他们也在偷听……·“天天天呐我我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李平跑到苏合面前,语无伦次。
苏合默默看着他,“你可以不说·”反正他问其他护卫也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不不,我一定要说·”李平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下来,道,“你知道那个老……人耳聋的原因吗”·苏合对李平突然接换了称呼挑挑眉,问,“为什么”·李平眼睛一亮,得瑟道,“你猜”·“……”苏合默默把头转过去,不准备理他了。
“你别这样,你不听我跟谁说去啊·”李平紧拽着苏合的手臂,把听到的事霹雳哗啦说了一通··苏合听完,却对着地面发起了愣··李平本来想着苏合惊讶的神色,可见他这副表情,只能安慰道,“你这是吓傻了”·苏合倏地站了起来,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那处竹屋,忽而一笑,“真是服了。”
他可以想像到,小小一间竹屋内,一名站着的护卫,一名坐着的摄政王,他们对面一名老人,慢条斯理捋着长长的白胡子,轻轻柔柔解决了一个可能灭族的危险··李平也站起来,拍了拍苏合的肩膀、,“哈哈,我也很佩服。”
虽然两人都很佩服,可佩服的不在一个点上,苏合无言抚额,抽身躲开了李平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吧·”·李平点头复议。
两人没走一会儿,最先围过来一群小孩子·一些人手上拿着父母让送来的瓜果,但更多的是眼巴巴地望着苏合和李平,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对付小孩子都很有一套,李平变着声音给他们说相声听,听得孩子们连连拍手。
苏合摘了路边的野花野草,给他们编花环编草蚱蜢,每个孩子都有一个,谁也不缺··“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大吼把欢乐的气氛打破,衡青山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一来就对着孩子们凶道,“都给我回家去。”
孩子们被吓到,一溜烟地跑走··苏合和李平身边又清静了··衡青山瞪着他俩道,“你们给我收敛点,别什么事都往外说·”·“山外的事我们一点都没说。”
苏合耸耸肩,打量着衡青山,怀疑道,“你不会是这个村里最凶的人吧比如孩子们把你当成夜间故事听”·“什么夜间故事,”衡青山皱起眉头,“你们真的什么都没说要是村里人因为你们想到外面去的话,小心我的拳头。”
说着,还比了比拳头··苏合无奈道,“我们没有恶意,也没骗你,就算有恶意刚才也都打消了,你为什么对我们千防万防的”·衡青山不客气道,“外族人的话,都不可信。”
“……”·于是你就把话反过来听吗·衡青山又皱起眉头,“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刚才有恶意”·苏合耸了耸肩,往前走去,也许接触这里线材的村民,会让他心情好一点。
任谁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心情都不会好,李平也不想搭理··可衡青山却执着起来,追着他们问道,“什么叫作有恶意”·苏合想了想,还是道,“你们这里民风纯朴,心地善良。”
衡青山怀疑道,“你这是称赞”·苏合斜了他一眼,道,“除了你力气大以外,能举起一块巨石,你们村里可还有谁有这能力”·衡青山摇摇头。
“是了,这就是你师父收你为徒的原因,也教导了你人心险恶·”苏合点了点头,“而你们这里的村民生活安逸,不知什么叫作战斗,从没见过血腥。
我们王爷冒着生死,一路走来,心里气愤难安,如果是你前去阻挠,只怕心中怒意已起·你们村民虽将近二百人,是我们二倍之多,但我们这些护卫谁不是武功高强,以一敌百而你师父,先是示弱,再以自己耳聋之事安抚了我们所有人。”
苏合边走边说,但发觉不对劲,转身一看,身后两人早已落到远处,齐齐张大嘴巴··衡青山一脸惨白··李平再次语无伦次,“王王王爷真的准备……”·苏合看了衡青山一眼,“所以说,待人要以善,待事要以和。
像你这么凶巴巴的,早就灭族了,知道了吗,衡山·”·衡青山惊讶得久久回不过神,直到苏合走了很远,才暴怒道,“我不叫衡山”·☆、43第四三章端倪·因为苏合的话,衡青山看向顾天钺的目光就带上了戒备和警惕,还时不时地投去关注的目光。
苏合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咬了一口山中村民种的果子,嘀咕道,“竟然真的相信了……”·“什么你是骗我的”坐在旁边睡不好吃不香的李平听到这么一句,立刻瞪向苏合,“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苏小合我要跟王爷告状去,说你诬蔑他。”
“别生气嘛,”苏合赶紧安抚,“我没说假话,只是留了一半没有说而已·”·“什么一半”李平狐疑道。
苏合看了远处的衡青山一眼,发现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顾天钺那边,便道,“我们王爷有惜才之心,千辛万苦地冒险不就为了想找人才吗初见衡老时,他身上隐约透露着隐士风范,王爷那时就不会下狠手了。”
李平想了想,还真是这样,“那你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苏合凑近李平的耳朵,放低声音道,“那个衡山对我们这么凶,当然要挫挫他的锐气。”
还能给顾天钺找点麻烦,一举两得,为何不做·李平恍然大悟,赞道,“你太聪明了,不过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搞得我吃什么都不香了。”
说着,把烦恼丢到脑后,抓起桌子上烤肉水果往嘴里塞··衡老给顾天钺等人办了一个欢迎宴会,恰好他竹屋前有一大片空地,护卫们暂时就在这个地方扎营休息,当然宴会也在这里举办。
村民们抬来家里的桌子,无私的拿来家中的菜肴和美酒··在最前方坐着的,是顾天钺和衡老··衡老注意到自己徒弟的异样,颇为不解,“阿山这孩子是怎么了”·顾天钺听闻,只是一笑,仰头喝完杯中水酒,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这话出自孔子,只是……”衡老更加迷糊了,阿山年纪已经算不得小孩,也更不是女子啊·顾天钺笑而不语··直到衡青山被热情的护卫们叫去比试力气,怪异的眼神才消失。
衡青山武艺虽然比不过护卫们,但是力气实在很大,护卫们刚开始一个个上去和他比较,到后来是二个,再后来是三个……直到现在是五个人,五人齐齐围着衡青山,势要把他扳倒。
顾天钺看到不由好奇,“你族中只有你一人力气这么大”·“我族皆为平庸之人,而阿山也只是力气大,虽然生性耿直,但将来难担守山大任。”
衡老摸着胡子叹息,“话说回来,还不知王爷为何一定要上山来呢”·“本是想寻访山中隐士·”顾天钺看着衡老道,这里虽有隐士,但并不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就年龄来说实在太老,所以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没有详细说明。
衡老摸着胡子目光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周围,这里的七十多个人中,除了身怀武艺的护卫,其余人他没发觉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想了想,还是犹豫道,“不知王爷是否知道,你队伍里或许就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顾天钺身边跟着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听到此话肯定立刻把手放到刀柄上,然后紧张地想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倒底是谁隐藏身份藏在队伍里有何居心·不过顾天钺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无须多虑。”
“哦”衡老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摸着胡子道,“是我多管闲事了·”·顾天钺这一行人在山里住了三天,随后顾天钺便下命令让众人收拾行囊,准备起启了。
这山中虽安逸,但不适合久待,难免心生倦怠··在三天后起程,也因为在这座山里生活了八十多年的衡老熟悉哪一天里山中风弱·“今日风弱,只要在无风时穿过乱石林且不迷路,便能安全离开。”
衡老把所有人送到出口前,叮嘱道··不知道当初是苏合把他们带过乱石林的护卫们不以为意,觉得乱石林又不大,怎么可能迷路·顾天钺闭上眼睛,仔细想着当时苏合驾着马车奔跑的路线,微微点了点头。
“那便无须我操心了·”衡老微笑道,“我还有两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能够答应·”·“不妨说来听听·”顾天钺语气温和。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一件事,是请王爷以及所有人误对世人提起此山,就当作你们从没来过·”衡老放低姿态道,“我清楚王爷为人如何,但恐世人中多有jiān诈小人,会对我族做出危害的事。”
顾天钺倒想起还有一事未明,“听闻从此山出来的人,有一些人忘记了在山中发生了何事”·衡老笑道,“我祖辈在山中种植了一种忘忧草,食用它的人会忘记前尘往事,也就是失忆。
所有闯进乱石林里的人,我救了他之后会给他喂下这种草药,只是……”衡老看了一眼远处的秦茂,“只是王爷身边能人太多·”·“原来如此。”
顾天钺微微颔首,既然已经打算打过了这衡氏一族,便没理由再追究下去··“还有第二事是……”衡老目光转向旁边的衡青山,“还请王爷能带阿山出世历练一番。”
“师父”衡青山最先叫道,“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族规了吗”·衡老严肃道,“以我身份,修改族规绝无问题,以我之言,族人也必会遵守,难道我的话你不听了吗”·衡青山立刻低下头,不吭声了,可两侧的拳头却握得死紧。
衡老看向顾天钺,问道,“王爷是否答应·”·顾天钺与衡老交谈数日,心中极敬佩这位老人,便应下了,“可以·”·衡青山本还希望顾天钺能够拒绝,听到这话不由失望又不甘,“师父……我,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你。”
·“难道我一个人便不能活了吗而且除了你以外,村里多得是人·”衡老沉下脸,道,“阿山,你这一辈中并无天资聪慧之人,让你出山,愿你能够体察世情,回来后能够继我之后,把山守好。”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衡青山还是辩不过,最后轻声答应下来··顾天钺不想打扰师徒叙别,便走到一旁··衡老又向衡青山交待了几句,便不再留他,“好了,把巨石堵上吧。”
说完,转身往山洞走去,身影慢慢没入黑暗之中··衡青山不舍离开从小长大的村子,跪在地上往山洞里叩了三个饷头,抹了一把泪,把巨石堵上··顾天钺淡淡看了一眼,吩咐道,“所有人上马启程,非墨你去照顾一下吧。”
顾非墨上前友好地拍了拍衡青山的肩,问道,“会骑马吗”·衡青山摇摇头··顾非墨思索起来,原本九辆马车,但在路上跑掉了几辆,现在从马车的人数有点拥挤。
不过马匹的数量也不够了,下山之后要补充一些了·这么想着,顾非墨微笑道,“那你就先坐一下马车吧,只是可能会有点挤·而且马车中都是没有武力的人,你力气大,希望你能小心一点。”
衡青山点头,“我和村民住在一起,知道分寸·”·“那就好·”顾非墨微笑道··顾天钺打开马车车门,却见车里只有两名收拾车厢的婢女,立刻皱起眉头,“苏合呢”·两名婢女战战兢兢摇头。
顾天钺走上马车,看到一名婢女手上还拿着一个没收拾的药碗,心中微怒,“把苏合找来,还有他三天没喝药,病好了吗没好把这三天没喝的药都补上。”
两名婢女立刻逃似的下车,一边在心里抱怨苏合竟然乱跑,搞得王爷生气了,一边寻找苏合人影··第一个目标当然是苏合先前待的马车,掀起车帘,就看到李平和一个新加入的相互瞪着眼睛。
婢女们不由一怒,“苏合呢”·“苏合不是待在王爷的马车上吗”李平转头,惊讶道··两名婢女彼此看了一眼,闪过一抹不安。
然后飞速在寻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人··苏合去哪儿了·顾天钺听到苏合不见时,手中正端着婢女泡好的茶,蓦地把茶盏往茶几上一放,名贵的青花骨瓷茶杯裂开了几条裂纹。
轻微的开裂声使得顾天钺回神,只冲动了一瞬间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制的摄政王··“这……王爷,要让护卫们找吗”婢女们担心地看着顾天钺。
顾天钺心思沉沉走下马车··逃·这种荒山野岭能逃到哪去·顾天钺很快否定这个让他不安的想法··如果不是逃,那去了哪里一个人走过乱石林顾天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那么,不是下山的话……顾天钺抬头看向上山顶的路··被顾天钺猜到了,苏合就在山顶··他趁着众人准备的这段时间,脱离人群,爬到山顶上。
山顶上是视野最好的地方,除了衡氏族人的村子看不到外,其它景色尽收眼底··既然遇到了两个百年奇阵,按照苏合的性格,怎么能够不好好研究一翻就离开了·苏合自上而下,看到那第一个藏在树林中的阵法,眼中微微闪过惊叹,不管是谁,第一眼看去都看不出来那里藏着一个阵吧。
还好苏合先前记过一部分的阵形,按照记忆把藏在其中的阵法找出来,再一个个对照过去,只看一遍,便记在脑子里了··环视一圈,山底都被这个八卦阵包围·任何阵法都是有固定的阵形,所以山底的八卦阵实际上是由九个阵法组成,环环相扣,连成九环。
再看第二个阵,也是由一个八卦阵为基础,只是相比第一个阵,乱石林中的阵形有了一点变化·苏合认认真真一个个看去,等不及研究了,只是把它们记在心里··等到看完,额上都不由冒出了汗水。
苏合抹了一把汗,松了口气,低声道,“希望他们还没发现·”·“已经发现了·”·顾天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合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只见顾天钺一脸冷峻站在他身后,黑袍展袖,在风中飞扬,不知他站在这里多少时间了·苏合笃定他除了用眼睛看以外,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话,便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王爷怎么在这里莫非也觉得风景不错”·“刚才……风景的确不错。”
顾天钺模棱两可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天钺的神情,苏合的心提了起来··顾天钺却仍然淡淡的语气,“风景……既然看完了,就下去吧。”
说完,转身走了下去··苏合回到马车上,正看到一名婢女委委屈屈地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离开·但心中正不安着,安合便没多注意·直到泡茶的时候,苏合翻着暗格,声音郁闷,“咦,那个青花骨瓷茶杯怎么没了”·车队正在乱石林中穿行着,顾天钺的马车在最前方领路,顾天钺顾着注意外面路过的变化,没有回答。
“王爷,你知道先前一直用的茶杯去哪儿了”苏合再问道··顾天钺瞥去一眼,“没有就换一套茶具好了,旁边暗格里有。”
苏合觉得顾天钺奇奇怪怪的,不过按照他说的,往旁边的暗格里找去··“往左边·”顾天钺对着驾驶马车的护卫说了一句后,突然愣住。
回想着刚才苏合所说的话,慢慢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他好像从没说过,那一套茶杯的名字,那样的一套茶杯,就连顾非墨都不认得呢很好,果然放在身边,露出的破绽会越来越多……也比如,出这个阵的路线,不就是某个小骗子提供的·可怜的苏合还不知道顾天钺因为一个出阵的路就更加肯定了,天知道他还以为这个路线是衡老告诉顾天钺的。
出山的路上平平安安,直到出了狼邪山才停下休息··苏合一下马车,看到一个人后不由惊讶,指着他的鼻子道,“衡山你怎么在这里”·“我说了我叫衡青山。”
衡青山怒道··顾非墨正准备交衡青山骑马,听到苏合疑惑,便解释了一番缘由··苏合听完,不由恍然,没想到狼邪山之行让他遇到了一个同胞·把衡青山打量了一遍,点点头,“你虽暴躁且力大无比,动不动就发怒看起来很吓人,但都只是表面上的,你这种一看就是憨厚老实的人的确应该出世锻炼锻炼,以后回到山里,也能好好守山。”
·“你说什么”听到这样的评价,衡青山再次怒了··顾非墨没想到苏合会说这么一番话,然而他看着苏合,却发现他走回马车的背影……怎么看起来以点飘忽·苏合回到马车上后,就开始发起呆来。
半日过后,顾天钺发现苏合的状态了,问道,“怎么了”·“啊”苏合回神,立刻摇头,“没什么。”
“想什么了”顾天钺紧追着问··“没想什么……”苏合低下头,他只是想到了那个村子,那些人就算在百年乱世即将结束时归隐山林,功亏一篑又有什么。
那山里自成一国,后辈子孙不会为红尘俗世所忧虑,永享安平,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而为了守护这份和平,衡青山出世历练,回到山后便能更好的守护他所爱的家园。
然后苏合就想到了他所隐居深山的师门,还有他自己··苏合觉得,比起衡青山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自己,来到这尘世后,他发现……无事可做,如果侥幸完成历练回到师门,他还是……无事可做。
额头突然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苏合猛地回过神·顾天钺正伸手探着他的额头,眉头浅浅皱着,“没发寒热啊……怎么神情恍惚的”·顾天钺一双眼眸淡淡地注视着苏合。
“都说了没什么·”苏合把头撇到一边道··一天后,和苏合一起吃饭的李平发现苏合不对劲了,问道,“你怎么了”·苏合懒得说了,摇了摇头。
李平眼睛一亮,“不会是和王爷待在一辆马车上压力太大了吧”·旁边几个听到的护卫转头眼睛灼灼地盯着他··李平立刻一震,连忙陪笑。
护卫们默默地把头转回去,好吧,他们也承认,和王爷在一起压力是很大·在忠心耿耿的护卫们心中,王爷是如天一般的存在··苏合垂头扒饭··李平刚受到威胁警告,又唠叨个不停,“对了,说起王爷,我发现王爷挺了解你的。
上次你不是在山门前不见了吗护卫们把周围都找遍了,最后还是王爷在山顶找到了你,把你带下来,你说你没事跑到山顶去干嘛……”·苏合扒饭的动作渐渐停下,目光好似停留在碗里的米饭上,但又飘忽了出去。
一瞬间,脑中许许多多的片断串连在了一起,最后,停留在最初那个相遇的晚上,那个把他压在地上的画面,那个目光紧紧盯着他,像狼一样好似要把他吞入口中的……恶梦。
他想,理想和乱世什么的都抛到一边去吧,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逃走了··☆、44第四四章利用·顾天钺手中拿着两封信·一封是他早先派影卫再去朱雀镇细查苏合的事情,如今已有结果。
还有一封是从青云城里传来,不知查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连快马都跑不及,直接借用了千里送信过来··送来信件的大雕亲昵地围在顾天钺身边,蹭了蹭他,一副邀功的样子。
顾天钺拍拍它的头,目光又移到两封信上,两封信几乎是同时到达,不过……顾天钺嘴角一勾,先拆开了有关苏合的那一封··旁边的千里见到主人没有先读它送来的那一封信,不满地叫了一声。
顾天钺却没多余心思留给千里了,敷衍地摸了摸它柔顺的羽毛以作安抚,便注意在信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信中交代得很简单,按照顾天钺的指示,把苏合初到朱雀镇后,做的每一件事都详细记录在纸上。
但是多大数内容总结起来和第一次调查的结果没什么差别·顾天钺一行行地扫下去,直到看到:·“苏合赚足一百两银,存入李氏钱庄·一月后,取出一百两银。
又一月后,李氏分家,李氏钱庄破产·在此期间,有一美貌妇人带着一名年约十五的少女买了一支糖人,并寻问李氏钱庄所在·”·顾天钺不由莞尔,想到了苏合折腾顾非墨等人在他家地上挖了一个大坑的事情,缘来由此。
再往下看去,却没什么令人惊喜的消息··顾天钺把这封信收入袖内暗袋,再拆开从青云城送来的那封信··信里没有任何文字,但是顾天钺看了一眼,不由愣住,认真翻阅下去。
等到看完,长长呼出一口气,叹声道,“真是个大麻烦·”·大雕好似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不稳定,不由担心地叫了叫··顾天钺回过神,把这封信也一样放进袖子里。
走出马车,刚想叫来顾非墨,却随意的一抬眼,看到了苏合··苏合正慢悠悠地围着营地散步,很随意的散步,不时地碰碰旁边的树杆,又不时地踢踢脚下的石头,如果石头太大踢不动,就把石头搬到旁边,总之,他一圈绕下来,拦路的东西都被他踢到两旁。
所有人都以为苏合的散步消食,只是无聊之下拨弄拨弄地上的石头·然而顾天钺却不这么想,他可没忘记当初苏合信誓旦旦地说出要逃跑的话··安静了这么多天,终于坐不住了·顾天钺转过头,轻抚大雕的羽毛,低声道,“最好的猎手,只有时刻紧盯猎物,在猎物失去防范的时候给予致使一击,你说是吗”·大雕好似听懂了主人的话,应一了声。
苏合布的是个最简单的八卦阵,反正阵不在复杂,只要能困人就行··布完阵,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走了··出世时便是身无长物,不怕再有第二次。
可是他没走出多远,就见顾天钺一身黑色长袍,靠在前方一颗大树上,双手抱臂,脸上带着渐渐的笑意··苏合脚步一顿,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想要去哪儿”在苏合将要走过顾天钺所站的地方时,被他一臂拦住··“你跟着我出来的”苏合看向顾天钺,心里却明白,在狼邪山中他就看出来,恐怕顾天钺的武功隐约探到化境,又或者已臻化境。
普通的阵法根本困不住他··苏合布的阵法看似简单,但阵上套阵,一共套了三个阵·只要距离三步之远,便会被困在阵里··顾天钺自信一笑,“本王说过,不管你逃几次,本王能抓回你几次。
还要再强装镇定吗”语气中,好似早已知道他会布阵之事··苏合也不意外,回以不惧的目光,“恐怕这次由不得你了·这个阵法出去容易进去难,除了我以外,无人能解。
如我不解开,里面的所有人便一直困在阵里,三日七日一个月直到饿死·”·“怪不得,这次被本王抓住了也不害怕。”
顾天钺依旧从容不迫,不知是太冷静还是太无情,只听他轻声道,“放他们出来的交换条件是放你离开只可惜,本王不信·”·“亏他们对你忠心耿耿,你却视他们如草芥。”
苏合毫不客气道,怒意渐渐染上眉梢··二人头顶,千里在半空盘旋,长鸣声不断··顾天钺认真地看着苏合,“本王只是不信,你会如此残……”·“啾——”更响亮的鸣叫,打断了顾天钺的话。
顾天钺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一声破空传来,抱起苏合转身躲开··在下一瞬间,一支利箭钉在树杆上··苏合惊恐未定,顾天钺抽身挡在苏合身前,一边拔出腰间龙泉剑,“别怕,杀手而已。”
“呵呵,不愧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只是你孤身一个,能做什么·”树林中,一个尖锐的笑声响起··只听这笑声刚落,苏合和顾天钺周围便从天而降数十个黑衣人。
根本是不让人喘息片刻,便亮出武器,攻向顾天钺··顾天钺一边护送苏合,一边举剑相迎·龙泉剑舞得犹如灵活的银蛇,不断地找着敌人空隙·一声接连一声龙吟咆哮,苏合眯起眼睛,不知此时是该分出心神欣赏这悦耳剑声,还是咒骂那些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可是苏合却没发现,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些黑衣人使用各般武器,有近身攻击的刀,也有从远攻击的长锁和暗器··顾天钺虽然能够应付,但也突围不了。
就在这时,林中又响起数十人的脚步声·这场暗杀出动的人数,将近百人··而这些突然冒出的人手持弓箭,腰系箭囊,整齐有序,把苏合布的阵重重围上。
苏合看到这样情景,眼瞳一缩,就在下一刻,黑衣人手中的箭齐齐而出,射向阵中··苏合面色惨如白纸,顾天钺抱着苏合的腰躲过一枚暗器,出声道,“勿慌,此林树木密集,有一半的箭支射在树杆上。”
可是剩下的一半箭支呢·苏合还记得,他布完阵走出来时,护卫们还坐在一处有说有笑,再说,被困在阵里的还有二十个不会武功的平民··尽管知道顾天钺手下的护卫们个个骁勇善战,但如果敌人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带着杀意的箭呢·不想弄巧成拙,合了敌人的意,亲自布的阵法,竟然被利用带给困在阵里的人性命之忧。
苏合几乎咬破了唇,前方,是七十多条性命,他一人之自由如何承受最终闭上眼,“右前方一百米外,那块巨大的石头就是阵眼·”那块石头位于第二层和第三层阵的中央,里面的人虽然看不到,但在外面的人可以破阵。
☆、45第四五章敌人·顾天钺闻声望去,只见一百米外一块巨大的石头一目了然·没有半分犹豫,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百般武器,最后落在一支长枪上··使红樱长枪的黑衣人浑身一冷,感觉被一个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顾天钺凌空一指,气劲打在黑衣人握枪的手上·黑衣人吃痛,手中长枪随之落地··顾天钺手中龙泉剑气劲一扫,把周围杀手扫出六尺之外,抽身上前用脚挑起地上长枪。
然后左手拿枪,转身回刺,把再次进攻并且想对苏合不利的敌人击退,才把长枪转到右手,举起右臂,运起内力,听见“嗖”地一声,手中长枪如箭一般射向百米之外那块有一人左右高度的石头。
银色的枪头没入石头,巨大的石头渐渐裂出裂缝,细小的缝路密密麻麻爬满整块石头,然后,砰的一声,巨大的石头裂成十几块··石头何等坚硬,竟能破石而开。
再说那支枪由顾天钺投过,但在半空中力道就消了大半,却依旧能把石头击碎,杀手们见到顾天钺这一击,不由被震住··然而,比起顾天钺的武力,苏合更关心的是困在阵里的人,只是……·“阵没破。”
苏合脸色沉得很难看··顾天钺一讶,往阵中看去,他虽看不出那个阵法有什么变化,但没人走出来这是事实··“哈哈,顾王爷,看你还有何办法,我等今天定要断你羽翼。”
林中那个尖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随着他的声音,还有一个笛声,只听笛气吹得很急,似要表达什么·而听到笛声的黑衣人们突然变换了方位,分成左右两翼,护在了那些向阵中射箭的人前方。
苏合见这阵势,便明白今天是遇到同行了·在无法破阵的情况下,顾天钺会必定会选择一一铲除那些射箭的人,以保阵中之人的安全··所以原本袭击他们的杀手们才会由攻变守,形成雁行之阵,以拦顾天钺之势。
“顾王爷,如要我放过你也行·”林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要你交出藏宝图,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藏宝图苏合斜瞄顾天钺。
顾天钺神色不变,手中龙泉剑花一闪,指向林中深处的那个方向,“本王最恨受胁迫·”·“不受胁迫吗那么……”那个声音一厉,“你也跟着你那些属下们一起死吧。”
随着话音一落,那些使暗器或者长锁的人便向顾天钺攻击起来,而黑衣人形成的雁行阵势却未破··苏合靠在顾天钺身后,抓着他的衣袍的手不由扯紧,愤怒道,“他们……把我的阵给改了,树木高大,我看不出这是什么阵。”
一想到被人利用不算,还改变了他的阵法,苏合磨了磨牙,心里把那个“同行”凌迟了一百遍··“直接劈开·”顾天钺沉声道。
“你是说用剑气”苏合没好声道,“你以为是狼邪山的那个天地**阵呢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阵法,你乱来只会越来越糟。”
“只要知道是什么阵,你就能解开”顾天钺一边挥剑如影挡住攻击,一边和苏合说着话··“是·”苏合扯着衣袍的手更紧了,“需要看到完整的阵,找出阵眼位置,以往破阵都是亲自进入到阵中……”·“想都别想,让你入阵羊入虎口吗”顾天钺冷声打断苏合的话,直接不客气地把苏合比作一只没有武力的小绵羊。
苏合心中的愤怒还没消下去,又往上蹭了一层,刚想出言反击,却见顾天钺向空中吹了一声口哨··本来就在附近的大雕展翅飞来,落在二人不受袭击的后方··顾天钺分出一分心神留意身后,快速道,“上去。”
苏合立刻会意,爬上大雕宽大的后背·大雕极为聪慧,不用解释就带着苏合飞向天空,绕着树林上空徘徊起来·而底下的树林完完全全映入苏合眼中。
突然,大雕一声长鸣,提醒了苏合一声后,倾身往旁边飞去,躲开从下面射来的箭支··大雕身形极大,如果飞得低一点,就能盖过人的头顶,如同乌云压境·下方射箭的人见上空飞着一只大雕,就觉得不妥,想把它射落下来。
苏合十分紧张,可看了一会儿见大雕每次都能避开箭支,便专心的观察起下方的树林··就在这时,林中长笛声音又起,却只吹出了一个音节,又长绵不绝··然后,苏合便发现笛声响起之后,没有人袭击他了。
不由疑惑,往声源处看处··层层茂密的树叶之间,笔直粗壮的树枝上站着两个人,一名是身穿天蓝衣衫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只白玉色笛子·旁边一人身影较瘦,但看衣着却辩不出是男是女,而隔了又远,苏合目力不极,他们的面容根本看不清楚。
苏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二人中的一人便是在他的三重阵外,又布下了第四重阵的人,看来在他布阵的时候,那些人就盯上了这里·不过心中虽然十分恼怒,但当务之急还是快速破阵。
下方的营地因为太过空旷,已经见不到人了,只有几辆马车·想来护卫们寻找树木遮挡起来··苏合按捺下担忧,细细寻觅,突然,目光一闪,拍了拍大雕的头道,“往下飞。”
大雕翅膀微微往后收拢,俯冲而下,不知是大雕太合苏合心意,还是苏合控制的方向准确,一鸟一人正扑到一棵树顶·苏合连忙大叫,“顾天钺,这棵树就是阵眼。”
顾天钺闻声看去··大雕俯冲而后,又带苏合飞上天际··树是阵眼顾天钺心念一动,整个人掠向那棵树,身影之快无人能挡。
顾天钺心剑合一,手中龙泉如弯月挥出,剑光起落,树杆上出现一道剑痕,然后,一棵大树斜斜的划滑倒地··骑在大雕背上的苏合心里一喜,阵破了··被困在阵中的护卫们,感觉眼中的重重树影突然消失了,变成清明一片。
笛声又起,短而急促··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黑衣人们立刻撤退,看起来训练有素,不到片刻,树林之中再也找不到他们的痕迹··护卫们纷纷从林中跑出来,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一边围向王爷。
“王爷,你没事吧”·顾天钺默然把龙泉收入剑鞘,抬头看向空中··☆、46第四六章意外·一列车队安静地行驶着,穿过阳光斜落下的树影,护卫们控制着坐下的马儿,不敢让它们的马蹄踏出一声重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队伍中那辆最豪华的马车上··而马车中的气氛并没有护卫们想像得这么严峻··依旧是中间隔了一个茶几,苏合跪坐在茶几后,低着头,对面的顾天钺悠悠然地喝着茶。
不过这一次,苏合的面前也放了一杯茶盏,以示摄政王对隐士的敬重··顾天钺不紧不慢,语气不急不淡,“终于承认了”·看他的神色,好像对自己的身份早就清楚了。
苏合垂头丧气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是完全豁出去了,不管不顾了顾天钺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微笑,但很快压下去,冷起脸色道,“那就先说说你对本王说了多少谎话。”
“呃……”苏合一愣,道,“我没有说谎·”·顾天钺眯起眼睛,“还不承认”·“我只是说了一半,适当的隐瞒而已。”
苏合下意识回道··顾天钺道,“当初你是荣华富贵鄙之弃之·”·苏合道,“我本隐于山中,奈何不得不入世,而入世之后也依旧选择选于市井。
荣华富贵,原就不是我所求·”·“那你求的是什么”顾天钺问道,“你说你只是隐瞒了一半,你说你有师父,那本王可不可以当作是真话”·“……是。”
苏合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咬牙承认,反正都被看破了,不如把事都说清楚了吧··“那么,你的师父应该不是卖糖人的吧”顾天钺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调侃。
“……当然不是·”苏合想,要是让师父知道弟子曾经说他是个卖糖人的贩子……想到一半,苏合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我师门历代隐于山中,门下弟子学有所成,年龄到十六岁便要入世磨练心性。”
顾天钺点点头,如此便说得通苏合为何化身小贩隐于市井,又不巧被他看上,想要引进宫中·然而现在,进宫的意思却转变成了进朝,“如荐你入朝,官拜辅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可愿意”·苏合突然笑了,“王爷还不完全认识我,也不知我才学如何,竟然说这样的话。”
顾天钺也不恼,“本王想,学有所成这句话,应该所学不少吧”·“话虽如此,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找隐士,可我的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苏合闭上眼睛说道,“我之所学,对当今世道无任何益处·”·“这是何种说法”顾天钺一挑眉,“你学的是哪些”·苏合道,“师门中每个人要选择三样东西去学,我所选的是乱世之道,奇门遁甲之术,还有丹青。”
正是因为他这样的选择,使得入世之后十分茫然·现在是太平之世,百姓和乐,并无乱世·苏合所学之才,在下山后无处可用·而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兴趣的活计,又被顾天钺突然打乱了。
“所以说,王爷,如果你不想亲手把天下毁了,就打消让我入朝为官的念头吧·”苏合重新睁开眼睛,浅浅笑道··顾天钺不动声色道,“奇门遁甲我已见识过,而何谓乱世之道”·苏合依然微笑着,“乱世之中择英主,辅以一统天下。”
顾天钺也跟着笑了起来,“所以没有乱世的话,会忍不住自己造出一个乱世来”·苏合没有再回话,便当是默认了··马车中一时安静了下来,苏合抬头看了顾天钺一眼,见他一手抚弄着茶盖,在细细思索着什么。
不由出声道,“王爷,我对于你也不任何益处,不如放我离去”·顾天钺想也没想就道,“不可能·”·“待在这里,岂不无趣”苏合双眼瞪着顾天钺。
“且不说是否真无趣,”顾天钺缓缓勾起嘴角,“你说话就算没有谎话,但总有所隐瞒,当不得真·”·苏合一愣··顾天钺又道,“本王还有一事未明,还请你解惑一二。”
顿了顿,他问道,“苏合是你的真名”·苏合觉得这问题很奇怪,但也道,“当然了·”·顾天钺接着道,“现在的容貌,也是你真实的容貌”·“……”苏合顿时感觉如坠深潭。
顾天钺紧追不舍,“本王和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在哪里”·苏合倒抽一口气,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却听马车外的护卫突然道,“王爷,似有水声。”
车里的顾天钺不由一惊,光顾着询问苏合,竟对外间无感·忙静下心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出一刻,果然听到护卫所说的水声·只是……这水声如潮,似浩浩荡荡怒卷而来,滔声汹涌澎湃。
就连苏合都听到了,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走出马车··马车外青天白日,阳光明媚,一丝乌云也没有,何来洪水之声·“找出声音源头。”
顾天钺也走出车外··然而这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涌到了树林,所有人才看了清楚··还真有急浪,不知这潮水从哪儿来的,好似从天上而来,不然树林周围又无河流,天气又是明朗,怎地突然涌出这么大波洪水·所有人眼瞳紧缩,只见那潮水滚滚而来,片刻便到眼前。
“快……快跑,不然会被这水淹了去·”有护卫大声喊道··顾非墨第一时间便到顾天钺跟前护他周全··“跑不掉。”
苏合声音无情,却也冷静,“所有人到树上去·”·话音刚落,潮水扑了过来·顾天钺连忙揽起苏合腰身,运起轻功跳到树上··其他护卫纷纷效仿,抓起身旁不会武功的人跳到树上。
就算有些人避之不急,被卷入水里,也有护卫飞身而下,救起那人破水而出··只是,人都安全了,可那些马匹和马车去全遭了殃·就如顾天钺的马车,那可是引得强盗都窥视的车。
还有秦茂的马车,里面全是草药··众人担忧之间,听见一声爆喝,寻声望去,只见衡青山站在一棵树上,而他手中正拉扯着三辆马车··☆、47第四七章救起·衡青山粗壮的手臂青筋爆起,仰天长喝。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其实衡青山躲到树上,见到那五十多匹马逃路不及,被大水卷走,见着实在可惜,正好有三辆马车从他面前经过,便出手拉住了这三辆车。
不说这流水之力有多大,但就马车而言,已是重量实足,没想到衡青山竟然能够拉扯住三辆马车·再想那时狼邪山中推动巨石的情景,与现在比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一力降十会,如果衡青山有学武的话,只怕现在也排在一流高手的行列里了。
还好这水退得十分快,衡青山拉扯马车的时间不多,不然就算他再力大无穷,手臂也要受点伤·就连马儿也吃不消这拉扯之力,不停疼痛嘶叫··等到潮水退去,所有人松了口气,身上不免有些狼狈。
苏合往地上一看,发现什么都有·断了的水草,翻着白眼微微抽动的鱼,破破烂烂的头盔和长刀,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秦茂连忙让旁边的护卫把他放下树,走到那人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经脉,又附耳听了听他的心跳,确定还有救。
“快,把马车上的药箱拿来,里面有金针……”秦茂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想起来马车已经不知所踪··衡青山救下的三辆马车好巧不巧其中有一个辆是顾天钺的,但是顾天钺的马车里暗格很多,几乎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金针。
另外两辆就是很普通的马车了··护卫无奈,一个个运起轻功,顺着水退去的方面寻找丢失的马车和还幸存的马匹了··秦茂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救不了人,先让小药童按压那人的腹部,先把腹里的水清出来。
这个被潮水冲来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想来只是溺水,但不知肺腑是否有水,还需金针把水清除··安置了那个人后,秦茂来到衡青山身边,“把你的手给我看一下。”
“怎么了”衡青山伸出双手,疑惑道··秦茂仔细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笑道,“还好,没有脱臼·”·衡青山傻呵呵笑道,“那点东西我拉得住。”
秦茂脸孔板起,“当时你面色通红,手臂青筋爆起,已是超出能力范围·你力气虽然大,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勉强,否则对身体有损伤·”·衡青山没想到这个看似和善的大夫这么可怕,顿时禁声,再也不敢发一言。
所有人都有事做,护卫们四处寻找,婢女们整理顾天钺的马车·苏合四周看了看,走到那名半死不活的男人旁边,拿起他的手看了看··顾天钺走过去,皱眉道,“你看什么”·苏合浑然不察,观察着这个男人,道,“你觉得他的身份是什么”·顾天钺淡淡看了一眼那人手上的薄茧,“官差吧。”
“我也觉得他是官差,只是……”苏合站直身体,摸着下巴道,“官差为什么会被水淹呢”·顾天钺对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心生抵触,没兴趣地道,“谁知道呢。”
就连他们为什么会无故遭遇到这洪水都不清不楚·想到先前的那个问题就要问出来了,说不定就能得到答案了,却被这水打断了,顾天钺袖子底下的拳头不由慢慢握紧。
众人虽然对这场大水的来历不清不楚,也被搞得很狼狈,但很快就把一切收拾妥当·护卫们找回了剩余的马车,因为马车重量比较大,所以没被冲走多远·还找回了三十多匹马,其余的不说之前在狼邪山便走丢的,这次丢了不少,不知是跑了,还是死了。
苏合回到马车上,不由一愣··顾天钺这辆华丽的马车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伸手往榻上或者靠垫上摸去,发现都是干干燥燥,一点湿过的痕迹也没有··只是……这干得很太快了。
苏合脑袋里立刻出现了刚才整理车厢的两个身影,难道顾天钺身边的两名婢女是武功高手可是……和她们相处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从身姿,脚步,说话举止,一点也不像是会武功的……·“怎么不上去”在苏合几乎要风化的时候,响起了顾天钺的声音,“是有什么地方没弄好”·顾天钺一手探过苏合的肩膀,把车门更打开了一点,见到车厢里干净整洁,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躲在旁边的两名婢女听到这声赞叹,激动地咬手绢··可是苏合却不想,车厢看起来虽然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湿意,但他没发现那些铺在座位的上的布料的花纹都变了吗就如顾天钺所坐的那张蓝色软榻就由蓝色暗纹换成深蓝色横纹。
那些被水泡过的东西身为王爷的顾天钺怎么还会用·婢女们怎么还会允许王爷用这样的东西·所以车厢里的东西都被换成了藏在暗格里,由油布包好事先封过水的替换物件。
苏合一边想着内力就是用来烘干衣物的,一边上了马车··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顾天钺也上了马车,一转眼就发现苏合又低头思索起来,便向车外的两名婢女一使眼色。
两名婢女又开心又委屈地挤上马车·王爷又归她们伺候了,可是原因是苏合的身份被拆穿了,不用再继续做小厮了··另一边,护卫也把秦茂的药箱找来了。
还好秦茂身为医者十分爱惜药箱,把药箱放在妥善之处,使得药箱在这次大水中没被波及,打开箱盖,里面还是干净的··秦茂快速拿出金针,在那名昏过去的男人身上扎了几针。
只见没过一会儿,那人便幽幽转醒,肚腹里的水在清醒过来时也吐了个干净··很快,顾天钺接到禀告,“王爷,那个人醒了·”·苏合眼睛一亮。
顾天钺注意到苏合的神情,心中一动,便道,“把那人带上车来,本王有话要问·”·不一会儿,那名男人便被带到了马车上,坐在苏合之前被问话时待的那个位置。
而现在苏合坐在侧坐,看着那名男人,一脸苍白,身体还虚弱着,身上的衣服还湿哒哒的,神色却十分激动,“我是嘉州司马府中一名官差,请把我送回城里,拜托了。”
☆、48第四八章水匪·车队已进入了嘉州府地界·那名官差口中的城,应该就是离这里最进的嘉靖城··“我等正往嘉靖城驶去,稍安勿躁·”顾天钺淡淡的语气给人一种带去慌乱,只剩下淡静的感觉。
官差听到这句话才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连忙磕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要不是恩公搭救,这荒郊野外哪还有其他人,我早已丢了性命,王仲无以为报·”·马车里的人不由个个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竟然让这个人把救命之恩这样的事都给忘了。
“无事·”顾天钺十分宽容地道,“无以为报的话,不如说说先前那场大水是怎么回事”·“这个说来话长了,那些人全都是强盗,祸害这里的百姓由来已久。”
王仲长叹一口气,道,“那些强盗的寨子名叫十二连环坞,是一帮水匪,寨子就建在山上·”·“水匪的怎么可能寨子建在山上”一名婢女质疑道。
王仲又叹了一口气,“嘉州是多水多山的地形,山高连绵,而水也碧波万倾·”说着,他指着马车窗外的一座山道,“旁边的那座山叫作平峰山,因为这座山的山峰是平的。
山顶上原有一条河流顺着山崖直落下来,那原来便是一处瀑布·而现在你们也看到了,瀑布已经没有了·”·所有听到的人都把视线移向王仲指的那座山,只见那座山光秃秃的,树木很少。
如果眼力好一点的人就可以看到一处的山壁上的岩石十分光滑,这是长久被水流冲击的结果··“因为那些十二连环坞的水匪就看中了这样的地势,把水流硬生生截断了。”
王仲简直是一语惊人,“早些年那帮水匪只是占据山头,劫掠山下的过路客商而已,可近几年,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到了朝庭不得不采取措施进行镇压的地步,他们突然大肆改建山头,在山上造了一个水闸,硬生生把水流给截断了。”
这……在山上截断水源,这……耳力好的护卫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顾天钺把目光移到苏合,道,“可能吗”·苏合皱眉思索道,“如果水流不急的话大概可以。”
“那座山上的河不是很深,瀑布落下来的水比上其它的瀑布是相当薄了·”王仲回应道··苏合突然想到,“你便是被那开了闸的水给冲过来的”·王仲点头道,“不错,大人带着我们前去剿匪,却不想那些水匪……那些水匪直接打开闸门,山上就突然扑下来一道大水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冲散了。”
“你们前去剿匪的方向是哪里”苏合指着窗外的山道··“不是你们正面看到的瀑布,我们是在山的侧面·原以为不站在瀑布底下便不会被水冲走,但不想那水好像四面八方都能冲下来。”
王仲心有戚然,大概想到了当然那恐怖的场景,脸色又白了白··“大水是从山侧冲下来,却波及到在更旁边行走的我们,还真是殃及池鱼啊·”从他们救到的人数来看,的确是被殃及了,更多的人应该躺在山侧的那个方向昏迷不醒。
苏合盯着马车窗外的一座山,喃喃自语,“难道是大水经过山脚时改了道”·顾天钺看到苏合认真专注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就在旁边闲闲喝了口茶,任由苏合问话了。
苏合又问道,“那个平峰山上是什么样的情况”·“这我不清楚,”王仲摇摇头,“自从那水匪把水流截断以后就再没人上过山,更不知道眼下这山上的情况。
然而这十二连环坞的名字也是那帮水匪自称,想来山上应该如同寻常水匪那样,把寨子建在了湖水上·”·听王仲这样说,苏合对那个山寨子更加好奇了,“不如去看看”·王仲急忙道,“千万不能去,很危险。”
顾天钺抬头看见苏合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便决定道,“此事日后再意,先去城里·”·王仲被带到秦茂的马车上安置,方便照看他的伤势··而马车里静默了一阵后,顾天钺看着苏合,难得解释了一句,“护卫们遭受大水冲击,都十分疲惫。
不如先去嘉靖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苏合本来心里极不愿意,如若离开了车队,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能束缚得了他但他又怕向顾天钺提出离去之意,顾天钺又要询问他的相貌之事。
如果以现在的相貌与顾天钺相处倒是不怕,怕只怕那夜的事仍是苏合心中的魔·此时听到顾天钺的话,好似他对平峰山水匪的事分不出轻重缓急一般,不由眉头一挑,道,“我当然知道。”
·两名婢女齐齐用袖子捂住嘴巴,阻住自己害点就要惊叫的声音··苏合身份被拆穿了之后,行事说话都变得坦坦然然,不像是小厮那会儿有许多顾及。
婢女们担心王爷又会生气,不由偷偷看去,却发现顾天钺没听出苏合语气不善一般,悠然然地品着茶,好似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一行人到了嘉靖城后,一部分人去客栈安置,一部分人跟着顾天钺去了衙门,直接把王仲送到大门口。
王仲走到顾天钺那辆十分华贵的马车旁,谢道,“多谢恩公送我回城,王仲不甚感激·”·马车里传来顾天钺的声音,“无妨,本王正想进去一叙。”
“啊”车外的王仲听到顾天钺的自称,不由呆住··而顾非墨翻身下马,往衙门里投帖子了··不一会儿只见一名身穿儒褂的长须中年男人急急走了出来,目光一移,直接向顾天钺所在的马车下跪道,“嘉州司马府参事林徐拜见摄政王。”
听到他这么一喊,门口的王仲和两名守门齐齐愣住,过了好半饷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顾天钺打开车门,从马车里走下来,只见到参事一人在此,不由皱眉道,“嘉州府司马呢”·“呃……”林徐犹豫地回道,“大人有要事在办,此时不在衙内。”
顾天钺点了点头,自径往衙门里去了··还真是眼高于顶,刚把人救了,施了恩,送回衙门后就把人忘到脑后·两名跟着下车的婢女也不看王仲一眼,只有苏合颇欣赏王仲呆呆的样子,向他微微一笑。
一行人走进衙内后,参事刚想也转头进去,却感觉袖子被拉了一下,转头看回去,见到王仲还直愣愣瞪着眼睛,“林大人,他……那位贵人真是摄政王”·林徐知他被顾天钺所救,便拿出放在袖子里的帖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白纸红印,摄政王印鉴,还能有假”·王仲张大嘴巴,指着门里面愣道,“他……可是救了我的命啊恩公竟然是摄政王”·林徐惊讶道,“他救了你”·“是的。”
王仲又想起一事,“对了,大人他被水匪……”·林徐摆手阻止他的话,“这事先前已有人来报,我已知晓,你须管好自己口舌·你那兄弟也回来了,腿受了伤,现在正在家里安置,你可以去看看。”
“是·”王仲连忙跑了去··林徐这才转身进衙门,主厅里下人们已经上了茶,顾天钺端坐主位·林徐看见,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厅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嘛”顾天钺不动声色地问道··“求王爷恕罪·”林徐不敢抬头,“下官说大人有事不在府内实是有所隐瞒,嘉州司马方轻大人其实在今日剿匪过程中,不慎被水匪守领绑走,如今下落不明。”
顾天钺和苏合便想起之前那名差官在回话时遮掩之处,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不等他俩有所回应,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小孩大哭的声音··顾天钺一挑眉,“这又是怎么回事”·顾非墨快速走到门外,低头一看,向门里回话,“王爷,是一个女童。”
林徐一声这哭声便暗叫不妙,他一直隐瞒着方大人的消息,一半是为了安抚城中百姓,一半是为了方大人的女儿·小女孩先前还看着官兵们伤痕累累,一个个湿漉漉地回来,却怎么也不见自己父亲,一个劲地追问林徐。
林徐却不想向顾天钺禀告时忘记了方珍,一时不察被她听了去··走出门,把那女童抱了起来,一边哄道,“珍珍不哭,你爹爹现在好好的,没有事·”·小女孩一个劲地哭,听到林徐的话便嚷嚷道,“我要爹爹。”
顾天钺被这哭声吵得隐隐头疼,出声道,“带下去·”·林徐忙命远处的下人过来,可小女孩却一下子跳出林徐怀里,抱着门框不松手,还一边更加大声地哭了起来。
门口一阵鸡飞狗跳··“有手帕吗”苏合突然向旁边的婢女道··两名婢女起先没注意,见苏合看向自己,才疑惑道,“要手帕干嘛”·苏合笑了笑,“借来一用。”
苏合脸上作的易容普普通通,可他这样一笑,脸上的笑容却变成十分讨喜,婢女们一点也不犹豫,把手帕借了出去··苏合拿着手帕,在哭闹不停的珍珍面前蹲下来,把绣着粉嫩桃花的手帕在小女孩面前扬了扬,“这手帕好看吗”·小孩子最容易被吸引注意力,珍珍往手帕上看了一眼,又大声哭了起来。
苏合也不急,微微一笑道,“珍珍喜欢小白兔吗”·珍珍又停了下来,发现周围没有可爱的小白兔,于是继续哭……·苏合拿着手帕慢慢叠一起来,轻声道,“漂亮的手帕变成了漂亮的小白兔,珍珍喜不喜欢呢”·果真,苏合一双手像变戏法一般,十指灵活地把手帕翻来覆去,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兔子出现在苏合的手掌里。
小女孩渐渐被吸引注意力,看见苏合手上的小白兔有圆圆长长的耳朵,圆圆白白的脑袋,还有圆圆滚滚的身体,就连屁股后面的尾巴也做得短短的活灵活现·珍珍睁大眼睛,抬头看向苏合。
苏合见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珍珍眼睛又睁大了一些,眨眨眼睛,看清楚后,张开双臂,目标却不是苏合手掌上的小白兔,而是抱住了苏合的大腿,叫道,“大哥哥。”
很好,苏合在孩子们中受欢迎的程度不管到哪里都是无往不利的··☆、49第四九章交易·见珍珍不再哭了,林徐又想把她抱走·苏合却阻止了,“抱走几次她都会跑回来偷听的。”
说着,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珍珍就在这里不走,但不许发出声音捣乱知道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珍珍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苏合把用手帕做的小白兔交给珍珍,珍珍把小白兔拿在手里,又被婢女们抱去一边·两名婢女见珍珍挺很可怜的,便陪着她在一边,更准备关键时刻捂住她的嘴巴··那边,林徐向顾天钺请示道,“方大人不在府衙,城外有强匪扰民,还请王爷坐镇大局。”
·“先说说关于城外那十二连环坞的事吧·”顾天钺没有拒绝,便等于应下了请求·顾天钺对在平峰山中建起的水寨子十分好奇,可让他应承下来的原因,还是因为苏合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林徐闻言,心下一喜,立刻把关于水匪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他说得和王仲说得一般无二,顾天钺听完,斟酌一番道,“那水匪是怎么把你家大人绑走的”·“对于此事,下官是从回来官差们的口述中得知。”
林徐转述道,“当时方大人带兵到达山下,而山顶上也露出齐齐一排黑色的脑袋·那些匪贼站得都很后面,只有首领站在山崖边,露出一整个身影·根据回来的官差口述,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清那匪首的长相,那匪首是带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单独从山上冲下来,冲到方大人面前。
当时所有人都措不急防,就眼睁睁看着那匪首把方大人劫走,再想去追时,那匪首骑的是匹宝马,速度极快,他们才追到半山腰,匪首已经跑到了山顶·然后匪贼们便开闸放水,把所有追上来的人都冲走了。”
顾天钺身体前倾,问道,“嘉州司马一共带了多少人前去”·林徐回道,“共有五百人·”·“五百个人竟保不住一个人。”
顾天钺不由感叹,“五百人又在一息之间,全军覆没·”·听顾天钺话意,尽是对那匪首起了兴趣,苏合不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林徐却没听出来,连忙惶恐道,“下官无能。”
“都知道了·”顾天钺说着,转头看向苏合,带着些调笑的语气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苏合瞥了顾天钺一眼,“问我干什么”·顾天钺嘴角一勾,“本王见你好像想到了什么。”
苏合眉头浅浅拧了起来,“我只是感觉奇怪,那名匪首为什么要绑走司马”·林徐不知苏合是何身份,但见顾天钺竟然询问苏合意见,便不敢怠慢道,“下官猜测,也许是给我等一个下马威。
又或者以方大人的安危来威胁我等放弃对匪寨的围剿·”·一连听了两个理由,苏合却还是觉得不对··顾天钺见苏合一时想不出来,便道,“先下去吧。
非墨,派人深深平峰山情况,再看情况是否能营救出嘉州司马,如不能,先回来再报·”·顾非墨领命,“是·”便出去布置任务了··林徐却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道,“王爷,下官还有一事。
听闻王爷在途中救了一名官差”·听他提起这事,顾天钺淡淡道,“不错·”·“那他……”·林徐还要再提,却被顾天钺摆了摆打断,“援手小事而已,休要再提。”
“是……”林徐只能退下去··话都说完了,两名婢女知道王爷不喜小孩,便把小珍珍带下去了··等到人都走了,顾天钺转头对苏合道,“你怎么看”·苏合挑挑眉道,“我能怎么看”·顾天钺笑道,“你对此事发表意见不是很长时间了”·苏合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太过投入了。
要是以前,他绝对装一个普普通通只会卖糖人的小贩在一旁一言不发,可被顾天钺拆穿了身份之后,他竟然一点顾及也没有……也许是隐忍太久了,他本就应该坐在这个位置,参与讨论的事情,给出建议的话。
而顾天钺竟然一直看在眼里,直到现在才戳破··“你想怎样”苏合垂下眼··顾天钺缓缓勾起嘴角,“今天遇到的事有些棘手呢。
可是你应该有办法的吧”·守在屋外的护卫们突然人人一个趔趄,还好急急忙忙稳住身形,才没真的摔倒·可他们还是听到了顾天钺的话,一直高傲的王爷从没求过人,可如今,他却这么说了。
难道对付山上的大水,王爷会解决不了了吗·“你所学之才虽不能入朝为官,可在布阵破阵上绰绰有余吧”顾天钺继续一点点引诱着苏合,“不如我们做比交易吧,你不是想离开吗只要你助本王找到有治世之才的人,本王便允你离开。”
苏合皱起眉头,“这样于我有什么好处”·顾天钺勾起嘴角,“做,虽于你无好处,但不做,于你却有坏处·”·苏合一直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看得顾天钺产生了想要把说出的话收回的冲动,可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苏合想了很久,终于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极轻极轻的字··府衙内司马不在,林徐身为参事可代司马接待安置顾天钺等人··衙内的后院的客房有许多,之前在客栈刚落了脚的人又匆匆搬了过来。
这一次,苏合有了自己的住处,不用跟着顾天钺住在外间了·只是他的房间就在顾天钺的左边,不由拉住分配给他房间的下人,“还有其他房间吗”·“有是有的,可是……”下人吱吱唔唔道,“是王爷吩咐安排你住这间的。”
苏合立刻瞪大眼睛,那下人被苏合的模样吓到,立刻跑了··苏合站在原地想了想,忍住了找顾天钺算账的冲动,转身进屋,关上门··可没过多久,就有人把属于苏合的东西搬了进来。
大件的是那个用来做糖人的箱子,小件的是当初顾天钺没收的小包袱··顾天钺把这些东西还给他,是为了让他放心吗·苏合看着放在桌上的两样物件。
从外表看来,都是原封不动,没人动过··可事实上是……·苏合先打开那个装糖人的大箱子,打开一看,装在箱子里的糖人因为会坏掉,所以早早丢了,现在木箱子里只有一些画糖的工具。
大箱子看完,苏合又打开小包袱,包袱里一共有两个盒子,一个装着白银,一个装着一个个的药瓶子·苏合虽然在身上几处都藏有药粉,但一般来说都是简单的防身用的,就如雄黄,还有迷药,石灰粉什么的。
而这个小盒子里放的都是剧毒无比的毒药,和疗伤效果极好的金创药··苏合把那些药瓶翻了一遍,摆放的位置没有变,塞住药瓶的小红布也塞得牢牢的··没人动过,很好。
苏合把盒子盖上,却又皱眉思索起来·顾天钺没有动过这盒子里的药,如果不是从因为这个盒,那又是从何怀疑起他的身份·从逃路遇偷袭,接着就向顾天钺坦白身份,又遇到了大水,几件事接连而至,到现在苏合才闲下心来思考自己身份怎么被顾天钺看破的·苏合自认为他隐瞒的很好,那些护卫们,就是顾非墨都没有看出来他有问题,可顾天钺看出来了·这是为什么难道顾天钺天生比别人更会怀疑人·苏合整整想了大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关键的能让顾天钺怀疑他的地方,最后想得脑袋都疼了,才往床上一倒,直接睡着了。
到第二天早上,苏合醒过来,打开门就见到一名护卫站在自己房门前,不知是刻意的还是偶然路过,那名护卫打了一个招呼,“苏合,醒了啊·”说着,他上下打量了苏合一眼,“没看出来是个高人啊。”
“……”苏合很少和护卫们说话,而面前这个护卫是因为平时离得远,看不够,特意跑到他跟前来看他吗·不过那护卫还算机灵,在苏合发怒之前开溜了,让苏合怒气都没地方出。
然后往外走,苏合每路过一个人都要跟他调侃一句··有人直接道,“藏得够深啊,我们哥儿几个都没看出来·”·有人调笑道,“藏这么久,没被憋坏吧”·还有人故意装神秘,“其实我早就觉得你奇奇怪怪的。”
然后旁边的护卫拆穿道,“得了吧,你的原话是这小孩还没成年就在外面讨生活了,看他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怎么也不像是个小贩子啊·”·苏合:“……”·而这名护卫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反应,都以一种仰慕的目光看着苏合,这类是夸奖的,“还没成年就有如此才华,未来无量啊。”
苏合很郁闷··这时,顾非墨走了过来,“探子有消息传回来,王爷传一起去看看·”·“好·”苏合点点头··然而顾非墨话说完了,却怪异地看了苏合一眼,道,“你……”·“停。”
苏合连忙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准说出来·”·顾非墨把张开的嘴巴闭了起来··苏合边跟着顾非墨走,一边抱怨道,“我是被你们强行抓走的,隐瞒身份是我不对,可是不就是一个身份吗,用得着每个人都这么大惊小怪吗”·“哈哈。”
顾非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知道吗你的身份隐瞒得太久了一点,除了王爷以外都没有人察觉出来,这让护卫感觉很挫败·他们昨晚集体商量了一下,他们每个人都向你说一句话,一定能让你郁闷死。”
“……”苏合默默握紧拳头,誓要把这个仇报回来··☆、50第五十章真容·苏合跟着顾非墨走进房间,有几个人早已等在那里·除了顾天钺和林徐,还有秦茂。
看到苏合疑惑的眼神,秦茂温和地向他微微一笑··“这是山上的地形图·”顾天钺把一张纸递给苏合··昨天还拿着布置的阵法威胁顾天钺,今天却给他出谋划策了苏合感觉十分奇异,但神态又十分自然,把纸拿过来看了看,图上画得十分详细,可以看得出来,山顶的四周围起了又高又结实的石壁,把原本的河流拦截住。
而画中水域的部分占了满满一纸·如果画中一个个黑点是房屋,那么水域覆盖的面积是房屋全面积的四倍··“据探子来报,山顶上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湖。
而且石壁有五十米高,水位十分深·普通轻功无法到达,探子是搭乘千里才上去的·”顾非墨站在旁边解释道,“湖中的房屋之间多用铁链做的桥联系起来,纸上红圈表示的地方是嘉州司马被关押的屋子,周围守卫只有两人。
可是探子寻了半天,却没找到匪首的住处,或许匪首有其他地方住·”·苏合的目光顺着顾天钺的话音,往标了红圈的地方看,那红圈标在最边缘处的一间房屋,“那个探子是怎么找到嘉州司马关押的地方”·“这消息是早上刚传回来,”顾非墨又道,“探子整整守了一夜,在早晨的时候看见水匪端着一个食盘往一间屋子走去。
断定下来,应该是关押嘉州司马的那间屋子·”·“嗯·”苏合听完应道··顾天钺看着苏合的神色,“想到什么了”·苏合迟疑了一下,道,“你们把秦茂叫来,是想下迷药吗”·顾天钺不想他和苏合的想法竟然一致,不由弯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道,“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些水匪平日如何饮水,这需要探子再观察一日便能知晓。”
苏合慢慢地点头,可想了一会儿又抬头向秦茂问道,“有没有直接把药粉撒进水里,水里会产生使人闻到便会昏迷的药”·“这……我倒没有想过。”
秦茂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又道,“而且水域太广,只怕真有这样的药,如果量不是很大的话,洒入水中会药性不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也对。”
苏合便不再说什么了··顾天钺看了所有人一眼,道,“那么便再等一天,顺便看看那匪首绑了嘉州司马倒底是何用意·”·苏合觉得,从别人口述中得知的,从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越来越多,可谜底也越来越看不见踪影。
已经有两个地方解释不清了··“大哥哥·”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又一把抱住苏合的大腿··“珍珍”苏合脸上露出笑容,把小小的珍珍抱了起来。
“大哥哥,你们在干什么”珍珍问道··苏合也不隐瞒,“我们在讨论把你爹爹救出来的方法·”·珍珍睁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小狗一般,“那能救出来吗”·苏合微笑道,“这世上没人能够难得住我。”
“嗯·”珍珍不太明白,却用力地点头··苏合见现在左右无事,便一边抱着珍珍一边往外走·还故意捡偏僻的小路走,以免遇到那些讨厌的护卫,“照顾珍珍的两个姐姐呢”·“姐姐们有事情要忙,珍珍就来找大哥哥玩。”
珍珍抱着苏合的脖子道··“珍珍喜欢糖人吗”苏合想着小孩子都应该是喜欢的··果然,珍珍高声回答道,“喜欢。”
苏合对小孩一直很有耐心,“那我们先去问厨房的大娘要一些糖来,大哥哥的房间里有做糖人的工具,大哥哥给你做个糖人好不好”·“真的”珍珍高兴道,“太好了。”
小女孩只有五岁的样子,却十分乖巧,苏合一路上逗着她笑,从厨房要了些糖,便带着珍珍回房间··可刚一进房,苏合却觉得有一股冷意从背后升起,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之前一直疑惑的一句话——·探子寻了半天,却没找到匪首的住处。
如果首领不在寨子里的话,探子自然找不到他··苏合身上的汗毛倏地颤立起来,迅速转身,就见他身后站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逃跑的话,已经来不及了·苏合只能大声喊人,“来……”然而只说了一个字,他便被打晕了··而珍珍已经吓呆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黑衣人在珍珍肩上一点,把睡过去的她小心抱起来,便往外走去··然而他刚一出门,一道凌厉的剑气划来·正是顾天钺手中的龙泉··顾天钺地旁边的房间里听到有两个脚步声走来,一个很重,一个很轻,一前一后,他以为是苏合和那个小不点。
直到苏合被打晕前吐出一个字,他才发觉不对,连忙出来一看,就看见了那名黑衣人··黑衣人反身躲过顾天钺的剑势,却没停留,一看就知道顾天钺是名高手·而他带着一个小孩子,打起来十分不便,掠起身影就想逃。
顾天钺哪能让他逃跑,手中宝剑龙吟之声不断响起,直往黑衣人弱点攻去··黑衣人武功不弱,一套拳法使得虎虎生威,他一边避开,一边寻着法子逃跑·然而,如果拦住他的不是顾天钺拦,或许还有逃跑的机会。
突然,顾天钺一个的剑招虚闪,黑衣人躲之不急,右手手臂划出一个血口子·他的左臂抱着小女孩,右臂又被剑刺伤,这么一来更加不方便了·不待思路清楚,顾天钺下一剑招又来,黑衣人情急之下,不得不把怀里的小女孩往顾天钺的方向一丢。
顾天钺收剑接过女孩,而一转眼,黑衣人已经飞身逃跑··“王爷”顾非墨着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顾天钺手上抱着珍珍,不方便去追,但如果等到顾非墨赶来,再追那黑衣人,想来距离距离已远,是追不上了。
顾非墨赶来,正看到顾天钺宝剑回鞘的动作,“王爷,发生何事·”·“有歹徒闯入,你看看她的情况·”顾天钺把珍珍丢给顾非墨,就回到苏合的房间,看到苏合躺在地上,眼眸不由一缩,连忙抱起苏合看了看,发现他安然无恙,提着的心才悄悄放下。
把苏合轻轻放在床上,顾天钺又仔细检查一遍,发现他只是被打晕过去··“王爷,”顾非墨抱着珍珍出现在门口,“她只是被点了睡穴,没有大碍。”
“这边也无事·”顾天钺顿了顿,他又道,“把秦茂找来,给他俩看看·”·“是·”顾非墨把珍珍安置地苏合的旁边,直接用轻功往秦茂的住处跑去了。
秦茂很快就来了,先给珍珍诊了脉,道,“没有事,只是受到了惊吓,开点安神的方子就好·”·“嗯·”顾天钺微微颔首,对同样赶过来看情况的徐林道,“把她带回房好好照顾。”
徐林连忙应声,让下人们抱好珍珍,急急忙忙往外走··秦茂又看了苏合的脉,微微笑道,“这个更加没事了,连惊吓都没受到·”·“好,都下去吧。”
顾天钺挥退所有人,不过他却依旧坐在床边没有动··目光直直的毫不避讳地盯着苏合看了一会儿,顾天钺对苏合的容貌念念不忘·他知道苏合有些怕他,他也不想把人吓跑了,但还是太想知道他脸上倒底有没有一张面具。
看到他真实容貌的机会只有一次··顾天钺眸色暗了暗,伸手往苏合脸上探去··他先往下巴周围探去,细细摸索着寻找贴合的缝隙,然而苏合脸上的手感一模一样,都是一样的细腻柔软,分不出任何差别。
再看苏合的脸孔,透白干净,毛孔极为细致,这张脸乍一看上十分真实··顾天钺整整探了一柱香的时间,也没找到脸部间的差别,就在他以为苏合真的没有易容,快要放弃的时候,指间突然感觉到一层浅浅的非常细微的差别。
顾天钺心中一动,虽然非常急切,但探在苏合脸上的手指却十分轻柔·顾天钺手指上的力道不敢用大,以免指甲刮伤苏合,他又掀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把易容的脸皮分开了一点点。
然后,事情就方便起来·顾天钺一点点地,慢慢地,把那层脸皮掀开,他看着苏合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直到一整张脸皮都掀了去,露出苏合那真实的容貌,顾天钺灼热的目光渐渐转为惊叹。
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华容真人的品论又何以能够细致生动地描绘·沉睡的少年美貌如玉,仔细看他的眉眼间与之前“易容的”没有任何差别,可就是一张薄薄的脸皮,把他精致的容貌掩盖了去。
顾天钺见少年眉宇间那悠然的神色,仿佛眼前这人是从画中走出的神仙,翩翩气度,干净无尘,仿若远离世间尘嚣一般·然而这极致的宁静中,又映着他平日活泼的性格,染上一层阳光般的瑰丽之色,一如春风拂过般温暖,又如夏花般灿烂,致极,秀极,美极。
顾天钺不由伸手轻轻抚上苏合的脸颊,渐渐地靠近,他发现曾经在脑海中出现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如雪山般的眸光渐渐融化,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真的是你,我找到你了。”
在林中初遇,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便是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眸,如若夜间星光,映入心中·千寻万寻,原来一直在身边,萦绕心头的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顾天钺离得苏合很近,情不自禁中,在他红艳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可是身下的少年却没有任何感觉,他依旧沉睡着··突然的,顾天钺变得不满足起来,他好想看看苏合那双黑如点漆般的墨眸睁开来时会是一副怎样光景·是否会使这如同秀美山水一幅画变得生动起来·就在这时,苏合喉间发出轻微的声音,就要转醒过来。
顾天钺身体顿时一僵,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张掀下来的脸皮,脸皮还没来得及贴回去,苏合却醒了,这如何是好·☆、51第五一章撒谎·墨黑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有一层水雾罩着,朦朦胧胧,幽幽荡荡。
苏合先是迷茫地看了一眼周围,见到顾天钺竟然离他很近,近得靠在床边……苏合蓦地睁大眼睛,迅速起身··顾天钺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苏合,心里却七上八下,他有很多种方法让苏合发现不了他已经被看穿了,但最终,往他睡穴点去的手指愣是没动。
“我……我被打晕了·”苏合起来太快,脑袋隐隐作痛,等到想起晕倒之前的事,不由惊慌地握住顾天钺的手臂,“有个黑衣人闯进来了,珍珍呢她怎么样了”·顾天钺还是坐在一边,没有出声,眼神却柔和地看着苏合。
苏合起先觉得顾天钺奇奇怪怪,但不知怎么的,他目光一转,转到了那只拿着脸皮的手上··握着顾天钺手臂的手猛地松开,苏合往自己脸上摸去,然后……好吧,易容的假脸皮他分不清楚有什么差别。
房间里一时无人出声··苏合低着头,想要冷静下来,可过了半天,声音还是打着颤,“你……看到了”·“是,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容。”
顾天钺终于开口道,“你被一个来厉不明的黑衣人打晕在地,本王找到你时发现你脸上的易容松了开来·”·“我脸上的易容会松被你点穴昏迷的时候怎么不松跳进河里的时候怎么不松在狼邪山遇到危险的时候怎么不松,偏偏被人打晕了就松开来了”苏合怒气冲冲道,“顾天钺,明明是你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易容拿下来了,你敢做就不敢承认了”·顾天钺便泰然地承认,“是,是本王趁你昏迷的时候拿下来的。”
“……”苏合被顾天钺的态度弄得不由语噎,皱眉道,“你倒底想干什么”这才是最让他惊慌的,因为他不清楚,在除去了这层伪装之后,顾天钺会怎么对他。
“只是想看看你的脸·”顾天钺回答道··可是这个答案却不是苏合想要的,他继续问道,“然后呢”·这时,顾天钺却起身了,“你既帮本王出谋划策,那么也已真实面相见人吧。”
说着,他轻轻摸了摸苏合的头,“今天你被黑衣人打晕受到了惊吓,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一天吧·”·然后,他就在苏合瞪着的视线下,转身轻悄悄地出了门,还不忘给苏合的房门关上。
苏合瞪着那关上的房门,咬牙切齿,“我倒底是因为谁才受到了惊吓”·然而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所以也没有回音·安静之中,苏合在床上坐了很久,然后,他一手慢慢抚上心脏的位置,他能听得到心脏跳得絮乱的声音,直到顾天钺走了很久也不能平静。
放在心脏位置上的手,渐渐往上移,然后,触到了柔软的嘴唇··苏合闭上眼睛,唇上的感觉几乎还有余留,只是不知这感觉是真,还是假··顾天钺出了房间后,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房门前,负手站了好久,也没有听到房间里传来任何声音。
不由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去··而此时顾非墨走了过来,他刚刚询问了府里的所有人,但没有人见过那黑衣人的踪影·他觉得那名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可能还会再来,便来请示顾天钺。
顾天钺见到顾非墨不由勾起嘴角,来得正好·他上前一拍顾非墨的肩膀,“陪本王练几招去·”·顾天钺自幼爱好习武,如今武功已臻化境,不怎么出手了,但不得不说,高手过招,惊险万分,却畅快淋漓,和顾非墨过了百来招,心中郁闷之情总算疏解开来。
“王爷今天心情不好”在比试中,顾非墨很细心地察觉到顾天钺不对劲之处··顾天钺却摇摇头,“不,本王今天心情很好。”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顾非墨微微一笑道,“从王爷的招式之中,我可没有看出来·”·顾天钺沉默半饷,道,“今天心情很好,可之后却又有些不好。”
顾非墨一惊,“不知王爷遇到了什么事,引得心情如此起伏不管什么事,还希望王爷别憋在心里生闷气·”·“不是生气。”
顾天钺再次摇头,又仔细一想顾非墨的话,不由恍然,他的情绪喜乐还真是牵于那人身上··顾非墨还想再说些什么,于以宽慰,却见顾天钺转了身,慢悠悠地往回走了,而看他背影,又似惆怅了几分。
……·第二天,苏合穿了一身青色长衫,长长的发丝用簪子微微束起,广袖青衫,背影纤长,远远看去如同从一幅墨色山水中走来的男子·只是苏合白净的脸上挂着两个淡淡的黑圈,他一晚上没睡好。
刚踏进房门,所有人都愣住了,护卫们都忘记拦住这个陌生的公子询问他的身份,一个个就这么眼看着,他走进前厅··前厅里,顾天钺坐在主位上一派淡然,优雅地喝着婢女泡的茶水,见到苏合,目光不由一动,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笑容。
“你是谁”顾非墨问道··苏合撇撇嘴,“苏合·”·“……”门外的门里的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勿慌,”顾天钺悠闲地品着茶道,“这是他的真实面目,之前一直用易容假扮·”·“那为什么会突然……”顾非墨把目光移向顾天钺,心想难道是王爷又识破了苏合的伪装·顾天钺继续喝着茶。
顾非墨默默把目光收回来,果然是王爷··而护卫们心中也作此想法,但心中佩服王爷的时候,也一边心惊着他们和苏合相处数月,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苏合撇撇嘴,无视周围各种诡异的目光,问道,“有消息传来吗”·“有一个有趣的消息。”
顾天钺把手边的纸递给苏合·“探子来报,昨天夜里山寨有回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蒙着脸,手臂有受伤,那伤痕正是本王昨日与他交战时所留下的。
而水匪们唤他为寨主·”·苏合挑挑眉,一目十行地看着信··“让人想不通的是,那匪首为什么要劫走方珍呢”·苏合把信一收,从容一笑,“已经劫走了一个司马,再劫他的女儿,有何奇怪”·他这一笑,眉眼舒开,嘴角扬起,舒心得沁入心脾,令看到的人心神一荡,便移不开眼了。
不过才看一眼,所有人都觉得背后一凉,连忙垂眼低头,正襟端立··顾天钺在心里哼了一声,看着苏合道,“你已经想到了”·苏合向旁边的徐林问道,“能把珍珍叫来吗这其中关键,还在她的身上。”
徐林一愣,连忙点头,让下人把珍珍带过来··“在珍珍过来之前,大家不如集中说一下那匪首身上有何特点”苏合扬了扬手中的信,“信中说山寨用水皆取山上活泉,没有死水。
而且昨天那黑衣人潜伏许久,即使在偏僻的地方也恐周围有人没有向我们偷袭·他是听到我和珍珍说的话,一路跟着我们到房间里·也不知之前说的下迷药投毒之法有没有被他听去,所以还是需要另想它法了。”
顾天钺不得不承认那匪首对藏匿行踪十分在行,想着昨日与他过招时的情景,道,“那黑衣人约有五尺半高,身形矫健,手上肤色黝黑,没有武器,使得是掌法和拳法,但手上的硬茧,手掌也较平常习武之人要大。”
苏合点点头,“很好,现在知道黑衣人有一双鹰眼,身高比较……”说着,目光一转,转到顾非墨身上,苏合继续道,“比较顾大哥差不多高,手掌很大而且还有茧子。”
顾天钺不悦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鹰眼”·苏合不明白地看了顾天钺一眼,“他打晕我之前看到的·”·一旁的徐林也寻思道,“从手下官差中听到,前日他们围剿平峰山时,抬头往上看,就见到阳光刺眼,而阳光中还有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直到那匪首跑下来,才看清是系在腰间的金链子·”·“就是这个关键·”苏合突然兴奋地一拍手,又转眼看向徐林,“你怎么不早说。”
“这……我以为不要紧·”徐林尴尬道··“大哥哥·”这时,珍珍跑了进来,她跑进房间,先是疑惑地看了周围一圈,然后疑惑地看向苏合。
苏合知道自己容貌改变,只怕她认不出来,脸上露出浅浅笑容,向她走过去,想看到她惊讶的表情··珍珍却突然认出来似的,跑过去准确地抱住了苏合的大腿,“大哥哥。”
“咦”苏合不由觉得诧异,蹲□体看着她,“珍珍怎么认出我的”·珍珍眨着眼睛道,“感觉像。”
苏合又问道,“珍珍不觉得我容貌变来变去很奇怪吗”·珍珍继续眨着眼睛,“变来变去很好玩,为什么要奇怪爹爹说我刚生出来是个团子,还没有头发,到现在珍珍才能扎起长长辫子。”
苏合笑了,然后对着护卫们丢去一个轻蔑的眼神·这些人大惊小怪,连个小孩子都比不上··护卫们假装没看见,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和小孩子计较。
☆、52第五二章画像·“大哥哥变得好好看·”珍珍眼睛亮亮的赞美苏合··苏合微微一笑,把珍珍抱起来,道,“我想请珍珍帮一个忙。”
“什么忙”珍珍睁大眼睛,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大哥哥尽管说,只要珍珍能做到,一定会帮你的·”·苏合把珍珍放到椅子上坐好,又拿来好吃的茶点,把小姑娘哄得高高兴兴的才道,“珍珍认识一个腰上系着金链子的人吗”·听到苏合的这个问题,在旁边的徐林不由疑惑,不管怎么说就算方司马被匪首劫走了,可是线索为何要从从方司马的女儿身上寻找·而珍珍很用力地一点头,神色颇有些飞扬地道,“是说赫叔叔吗”·所有人齐齐倒抽了一口气,难道困扰多日的问题,真在小女童身上找到了答案·苏合又问道,“那你爹爹认识那个赫叔叔吗”·“认识啊。”
珍珍不假思索道,“爹爹经常带着我和赫叔叔一起去玩呢”·“啊”徐林忍不住惊呼出来,“这……这……”他舌头又像打结了似的连说好几声,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嘉州司马竟然和贼匪头子相识,这实在太惊世骇俗了··小女孩怯怯地看着徐林,生怕自己说错话了··“别管他·”苏合很彻底地无视了徐林,想着珍珍说起那个“赫叔叔”的时候脸上一点也没有害怕的表情,便继续问道,“那个赫叔叔对珍珍好吗”·珍珍的小脸又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好啊,赫叔叔的眼睛凶凶的,看别人的时候很可怕,可是他看着珍珍的时候,珍珍一点也不害怕。
还有赫叔叔的手也好大,他的一只手就能包住我的两只小手,另一只手则拉着爹爹·”·苏合点了点头,一切都明白了,他摸了摸珍珍的头,“珍珍能把那个赫叔叔的模样说一下吗”·珍珍困惑地瞅着苏合,不明白苏合为什么一直要问赫叔叔的事情,但还是乖乖答应下来。
“来人,准备笔墨,还有把书桌抬过来·”顾天钺适时出声,惊醒了一群傻愣愣脑袋中什么想法都没有的众人··这前厅里什么都没有,难得顾天钺竟会想到他要作画。
苏合不由把目光转向了顾天钺,却见他正低着头把玩着茶盖,一手撑在脸侧上遮住了半张脸,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两名护卫最先回过神,急急忙忙往书房的方向跑去。
而其他人见到已经有人去拿笔墨了,便继续站在原地愣着·他们一个个像受到狂风暴雨一般,因为实在太神奇了,苏合竟然只凭一次偷袭就想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很快,书桌和笔墨都被抬了过来。
苏合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蘸了墨的笔,盯着白纸想了一会儿,转头问珍珍道,“那个赫叔叔的身高同那边那名穿黑衣服的护卫叔叔是高还是矮”·在场的护卫们穿的都是银甲,穿黑色衣服的只有顾非墨,珍珍很准确地找到了人,看了看道,“差不多吧。”
“嗯·”苏合知道小孩子的理解能力能限,便寻思着一些最简单的问题,“那比起那名黑衣服的护卫叔叔的胖还是瘦”·珍珍依旧道,“还是差不多。”
“那鼻子呢比那名黑衣服的护卫叔叔要好看,还是不好看”·“赫叔叔的鼻子大大挺挺的,不过我觉得黑衣护卫叔叔的要好看一点。”
苏合就以这样的问法,和珍珍一问一答··“……”而被苏合用来评头论足的顾非墨只能静静地站在一边,事关重大,一点儿也不能反抗。
一幅人物的画像渐渐在苏合的脑海里形成,先有了一双眼睛,然后是轮廓,再是鼻子……·一边想,一边问,苏合手里笔走龙蛇,一笔而下,便全神贯注起来,如入无人之境。
周围的人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打忧他··顾天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把目光移到苏合的身上,作画时十分注重光线,书桌便放在了窗前,而站在书桌前作画的苏合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从侧脸看去,白得几乎透明,好似一块精致的美玉又染上阳光的光彩··顾天钺呼吸不由一窒,更加吸引他的,是苏合微垂着眼,脸上认真的神态,悠然而致远··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没被苏合惊讶到的人,因为他心里就很清楚,苏合那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的才华才展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至于是从何时知道的好似很早之前就埋藏在心中了··他也是明白苏合心中所想的那一个,不就是在与苏合最初相遇的那一夜,他匆匆逃走,却留下了一地的笔墨纸砚吗·顾天钺发现,苏合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事情很不适合发生在肩负天下大任,又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身上··顾天钺很不想承认,他是一见钟情了·就在桃花山中的那个夜晚,不然他为何魂牵梦绕,日思夜想。
但是大丈夫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即便喜欢的那个人怕他惧他,还一心想要离开·但既然认定了心意,就要把他牢牢地绑在身边。
顾天钺的眼神很淡,心思也藏得很深·正专注地画着画的苏合没有任何感觉,直到一幅画画完了,他把笔一收,拿着纸到珍珍面前,问道,“是这个人吗”·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张画纸,但隔得很远,只能看清个大概。
画中的人鹰眼粗眉,厚唇宽鄂,长相中有一种狂野的气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粗犷··“画得一模一样·”然而,珍珍却没有对画中的人露出高兴的神采,反而神色黯淡,“大哥哥,你一直问赫叔叔的问题,是因为他和爹爹被绑的事情有关吗”·苏合把画一收,看着这个十分敏感的小女孩,柔声道,“珍珍不用担心,你爹爹会没事的,赫叔叔不会伤害你爹爹的。”
“真的吗”珍珍的眼睛渐渐恢复光采,睁大着眼睛看着苏合··“好了,找你爹爹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吧·”苏合摸摸珍珍的脑袋,目光转到旁边吃了大半的点心上,“珍珍回房休息一下怎么样这个桂花酥还要吃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珍珍想了想,点了点头。
徐林很有眼色地走过来,一手端点心,一手牵着珍珍把她带出去··“画呢”两人前脚刚出了门,顾天钺便来到苏合旁边··苏合把画交出来,顾天钺接过画便展了开来,看了一眼,目光便转为欣赏,不由赞道,“细腻传神,行云流水,果真好工法。”
在于丹青一技上,苏合心里是极骄傲的,自然没有谦虚,“也不看看是谁画的·”·徐林把珍珍送走后,很快走了回来,一进门就急急道,“画呢”刚才一直没看清楚。
“这张画是真的”徐林看了画后还是不敢相信,他看向苏合问道,“你怎么知道方大人认识那个匪首呢”·他这问题正是所有护卫想问的,一个个把带着期盼的目光移向苏合,而如果在门外守着,一些看不到苏合的护卫也一个个伸长了耳朵,生怕听漏了去。
“我之前也不知道他们俩熟识,把珍珍叫来也只是想问一下她认不认识一个长相凶恶,手宽身高的人,直到徐大人说到了那条金链子上·”苏合微笑道,“那条金链子是匪首的标志,站在山下的官差因阳光耀眼而不清那是什么,但假如司马与匪首相识,会不知道那金色耀眼的东西而匪首认识司马,把他劫走的原因便很好猜了。”
徐林问道,“什么原因·”·这次,苏合却只说了一句,“人心叵测·”·所有人一脸怪异,这说得不清不楚的,太让人心痒痒了。
顾天钺却看着苏合挑了挑眉,便直接下命令,“画中的人像派人分发下去,悬赏缉拿,各城门处,集市处都要贴一张·”·“是·”徐林连忙应下。
“还要派人在贴了悬赏令的地方留心察看周围的人的神色,如有可疑立刻回来通知·”苏合补充道··“这又是为何”徐林觉得,苏合脑中的想法实在太飘渺诡异,摸不实在。
“我想,凡是天下所有贼匪都有在城中安插接头人的习惯,如此可以即使知道城中所发生的事情·”苏合解释道··徐林听到一惊,手上还拿着画纸却犹豫起来,“这样做岂不是让那匪首知道自己容貌已经暴露的事情了”·“这只是一个追捕方法,可以当成一个诱饵。”
苏合嘴角弯起一抹笑容,“一个令人放松警惕的诱饵·”·在众人脑海中冒出疑问之前,苏合又道,“还需在城门口重点勘察买鱼的商人,除了抓住接头的人,或者还有一个方向可以攻破。”
……·徐林晕晕晃晃地走了出去··苏合说了半天,也有点累了,随意地转头,却发现顾天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53第五三章虚惊·“很精彩·”顾天钺看着苏合,就算是称赞,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可那冷峻的脸上浮出出一抹微笑却让人不容忽视··苏合不由讶异,他想了想,往后小小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顾天钺的距离。
“……”顾天钺笑容一僵,随后脸上的笑意不由化成无奈,“你这是干嘛”·“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
苏合撇了撇嘴,可说完又觉得心中发毛,不由更往后退了一步,道,“多谢王爷称赞,既然无事我就先告退了·”·然后,快速地转身,却没往房间的方向走去,房间就在顾天钺的旁边,反正是不能去的。
苏合打算找个偏僻的地方,能避多远就避多远··顾天钺看着匆匆逃走的苏合,不由懊恼扶额,“三十六计走为上吗”他发现自从他把苏合的身份揭穿以后,苏合的胆子更大了,而且在任何时候都尽量躲避着他。
一只抓不住的猎物,真是有些麻烦呢··顾天钺垂着眼,一手搁着下巴上自径沉思·他却不知旁边的护卫们脸色变了又变,着实精彩万分··当然,在顾天钺回神后,护卫们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一个个姿势整整齐齐,挺拔如松地站着,看不出一丝异样。
顾天钺在长叹了口气后出声道,“非墨,陪本王练一会儿剑·”·“……是·”顾非墨总算知道昨天让顾天钺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再说苏合,在司马府衙里逛了一圈,在一处罕有人迹的池塘旁停下··面前这处地挖了一块很大的荷花池子,池水碧悠碧悠的,荷叶也轻飘飘地浮在池水上舒展开来,只是还未到荷花花期,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景色。
但是通过小小的花苞苏合却能看出这些荷花的品种,其中种类多样,更不乏有荷花中的一些名品··池子边上建了一条长廊,可供赏息,苏合便选择在那里坐了下来,看着池子中的荷花苞,心想这嘉州司马还是个喜爱荷花的人。
突然,苏合头顶的廊檐发出一声轻响,引起苏合的注意··苏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又连忙冷静下来·能飞檐走壁的定是武林高手,此地偏僻无人,如果他被发现了根本唤不到人来求救。
这样一想,苏合只盼那头顶之人不要发现他才好,而他只要等待那个离开,他也迅速离开此地··只是事与愿违,即是武林高手又怎会听不到苏合的呼吸声廊檐上的人听到了,他顿了顿,一个翻身,到了长廊里,见到苏合直接欺身上前,捂住了苏合的嘴,同时,一把反着银光的匕首架在苏合的脖子前。
苏合顿时呼吸紧张起来,刚才冲冲一瞥,只见到那人身穿黑色夜行衣,下半张脸蒙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来的那个黑衣人,还是其他人都怪顾天钺结的仇家太多了,要暗杀他的势力也多,根本分不清楚。
“别出声·”黑衣人的声音就出现在苏合的耳边··苏合连忙点头··“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吗”黑衣人低声问道。
苏合摇头··黑衣人想了想,又问道,“你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苏合强咬着牙才没打颤,黑衣人问他的身份是想乔装成他的模样混进府衙,只怕他再想不出办法,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快说·”黑衣人架在苏合脖子上的匕首紧了紧··“你想乔装成我是没有用的,我们这里的人都互相熟识……”苏合想让那黑衣人打消这个念头。
“废话少说,”那黑衣人打断苏合的话,他早就知道情报这里住进来了一大批“客人”,混杂在其中还怕身份暴露不由催促道,“快说你的名字。”
“苏合……”苏合回答时,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藏在衣襟夹层里的迷药··令人想不到的是,那黑衣人见到苏合的名字后不由一愣,竟然松开了挟持着苏合的匕首。
苏合心惊万分,不知道这黑衣人又有什么打算·一边快速地拿迷药,一边转身退开几步,警惕地盯着黑衣人·而那黑衣人却站在原地,之前准备偷袭苏合而微躬的身体也直了起来,他拿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略显清俊的脸。
这张脸,苏合还是认识的··林书谦苏合在心里惊讶道··“恩公你怎么在这儿”林书谦对着苏合叫了一声,又半跪在地,拱手请罪道,“不知挟持的是恩公,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一场惊心动魄总算过去了,可苏合被林书谦一声又一声的恩公惊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你这么叫我,是认出我来了”·林书谦应道,“是的。”
苏合微微蹙起眉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自己的乔装轻而易举地被看破,这对苏合来说不得不是一次需要吸取的教训··林书谦的声音突然羞涩地轻了下来,“是因为恩公的手。”
“我的手”苏合抬起自己的手,看不出来哪里露出破绽了··“那夜被恩公所救时,月光暗淡,周围漆黑无比,”林书谦依旧轻轻地道,“恩公的模样我看不真切。”
苏合点点头,那时他也自信林书谦看不清他的容貌··林书谦继续道,“只是恩公手中提着灯笼,发出微亮的光芒照到了恩公的手上……恩公不知,你的手与常人比起来骨节柔软,莹光透白,非常的……漂亮。”
苏合看着自己的手,不信竟然是败在了“好看”上不由把手往身后一缩,道,“然后呢刚才你看我的时候认得不是手吧”·林书谦恭恭敬敬地答道,“恩公还记得我又去找恩公买了一支糖人吗那时觉得卖糖的小贩无顾卖给我一支父亲的糖人实在蹊跷,便想问个究竟,那时就看到了恩公的手。”
说着,他神色黯淡下来,“只是不想我早走一步,后来得知恩公身处险境,我却无法相救,实在后悔·后来多方打听,得知恩公被顾天钺救下,仍已小贩苏合的身份藏身于车队中。”
苏合不由翻了个白眼,他哪是被顾天钺救了,明明是被强迫带走的··☆、54第五四章讨好·“……是在下说错话了吗”林书谦看到苏合的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猜测道,“恩公是否极不愿与顾天钺为伍与他在一起实是被迫之举……如是这样的话,书谦愿效犬马之劳,助恩公脱离顾天钺的控制。”
如果林书谦早几日对他说这一翻话,苏合想此刻只怕是另一番光景了··只是与顾天钺有约在先,不说君子是否一诺千金,而是和跟着顾天钺的车队走,或许能够找到他这一次入世的乐趣。
要知道现在天下太平,苏合虽然最中意的是乱世,所学的也是乱世之道,他却只想做那终结乱世之臣,而不是背负了霍乱天下之名的罪人··因师门之规,不得不入世时,苏合期待的是在他下山之时,天下早已大乱。
那他便能穿插的各势力之间,玩一手阴谋诡计,赏天下各路英雄,翻云覆雨,择一明主,或许是林书谦也说不定,然后平定天下··而现在跟着顾天钺看遍天下山水,偶尔与世间奇人斗一斗智勇,也不失为一件有趣之事。
就像现在遇到的平峰山水淹剿匪大军一事很有趣不是吗要是他走了,这平峰山之局由谁来破·想到这里,苏合不由长叹一声,问道,“你说你先前多方打听,是何时知道我藏身于车队中”·“这说来实在惭愧。”
林书谦微微垂下眼,没说破苏合故意错开话题之事,“顾天钺行踪飘忽不定,我于十日之前,在青云城里才打听到顾天钺的消息·”·“青云城”苏合讶异,那不是他们之前所经之地只是十日前他们刚出狼邪山,倒与林书谦的时间对不上。
谁知林书谦却继续道,“我得知青云城里出现藏宝图的消息,由此打探到顾天钺的行踪,一路追赶,才在三日前遇上恩公……”·苏合没想到他只问了一句,林书谦不只是有问必答,还一溜说了许多,不过听到他的话,神色一动,“藏宝图原来在林中偷袭的是你。”
林书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合的神色,见他并无动怒,但还是低下头道,“此次前来还有一事,便是向恩公请罪的·追上顾天钺时发现恩公想要逃跑而布下了一个八卦阵,身……身边谋士觉得这是一个可趁之机,只需加以利用,便能顺利让顾天钺交出藏宝图。
当时实属无奈之举,我更没有让恩公身陷险境之意,还请恩公见谅·”·苏合目光一冷,“是树林中站在你身旁的那人那个尖锐的声音也是他说的”林书谦那一身天蓝色的衣服十分好认,可他旁边的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那是厉寒。”
对着苏合,林书谦一点也不隐瞒,“在离开朱雀镇之后,我未与亲兵汇合,又遭到一次杀手暗杀,那时体内剧毒还未清除,虽然逃离了杀手追捕,但也身受重伤。
碰巧遇到了厉寒,厉寒懂得巫蛊之术,又识得药性,是他帮我把体内余毒清除·”·“巫蛊之术还会阵法……”苏合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复而他又似笑非笑道,“我救了你的命,他也救了你的命,他不也是你救命恩人”·“这不一样·”林书谦心中急跳,欲要辩解,却说不出什么来,只好道,“虽然士兵们有袭击顾天钺,但我早已下令,命他们不许伤及恩公一丝一发。
还好到最后恩公没有受伤,即是如此,我也应当与恩公道明一切·”·苏合站得久了,就转身往长廊上一坐,林书谦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还低着头·苏合审视地看着他,目光冷静,点头道,“我相信你,你的笛声一响,那些原先那些用箭射我的士兵们也停止了攻击。”
“太好了·”林书谦一松,紧崩的脸上露出笑容,“恩公的救命之恩林书谦永志不忘……”·“行了·”苏合打断道。
看着林书谦一脸小心翼翼陪不是的样子,苏合还真气不起来,但那话题触到了他的逆鳞··这时,远处响起了脚步声,听那声音正渐渐靠近此处··苏合神色一变,道,“话已说完,地事不适久留,你走吧。”
林书谦脸色一白,却执意不走,而话音说得有些急了,还更低了,“听那脚步或许武功较弱于我……如果恩公现在想走,还来得及·”·苏合目光沉静似水,看不出波澜,“此事与你无关。”
“顾天钺这人狡诈多变,与他相处实在危险·恩公不妨考虑一下·”林书谦见苏合不为所动,黯淡下来的眼神渐渐转为一抹坚定·如果……趁着还有时间,把苏合打晕的话……·苏合一见林书谦目光闪烁不停,心念一动,猜到他的用意,不由怒道,“林书谦,你敢强行带走我试试”·林书谦坚定的目光不由一散,“可是……”·“我知道立场不同,你有许多无奈,也知你有君子之德,利用我的阵法偷袭不是你自愿的。
只是伯人应我受难,此事苏合铭记于心,我不恼你,但是你回去后请转告那个叫厉寒的人,利用之恨,如下次遇到,苏合必回报之·”苏合很公平,谁做的事便由谁来担,然而他冷冷一笑,“林书谦,你作为主上却让底下谋士为所欲为,你……还是管好你的手下吧。”
林书谦脸色不由死灰一片,远处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只要转过这个拐角便能发现他们·最终,他还是轻轻地留下一句,“如恩公他日想要离开,便告之我一声,我定当全力以赴。”
“谁在那里”来的是两名护卫,见到光天化日下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在那里,连忙拔出腰间武器··林书谦用黑布重新蒙上脸,留恋地看了一眼苏合那张精美之极的脸,似要把他印入心底深处一般。
直到两名护卫跑到身边三丈的距离,才运起轻功离开··一名护卫连忙追去,另一名护卫守在原地·他见苏合斜靠在长廊上,神色安然,应该没有受到伤害,但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没事。”
苏合摇头··那护卫又道,“那黑衣人没对你做什么”·想是他和林书谦的话音隐约传到护卫耳朵,虽然听不清,但也知道是有人说话。
苏合知道瞒不了,不如大方承认,“说了一会儿话·”·护卫一愣,“你认识他他是谁”·苏合又摇了摇头,但说的是,“不知道。”
“……”对于苏合油盐不进的态度,护卫无措··当然,苏合在偏僻之地遇见黑衣人的事,最终护卫报告给了顾天钺知道··还有那一句唯一听清楚的话,“他日想要离开,便告之我一声,我定当全力以赴。”
等到护卫转述完后,顾天钺手中的捏着的一支笔断成了两截··顾天钺正借用衙府内里书房处理朝中事物,不由往书桌上一拍·两截断了的毛笔陷入书桌里,顾天钺也不管了,转身走出书房。
那个转述的护卫愣了愣,“王爷怎么如此大的火气”·顾非墨却摇摇头,收拾顾天钺留下的烂摊子··顾天钺很生气,怒气冲冲地走到苏合房门前,却发现怒气发不出来,反而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忧虑。
·苏合房门敞开着,一面铜镜摆在桌子上,他正对照着铜镜反复看自己的手··他好像猜到顾天钺会来似的,顾天钺一到门口,苏合就转头对顾天钺道,“我没有离开。”
顾天钺始终沉着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但还是确认道,“想也不许·”·“放心,等到我完成约定,才会功成身退·”苏合的心思一直在自己的手上,才没发现顾天钺的话中那独断专行的意思。
可那个找到治理天下之人的约定,是顾天钺的怀柔手段啊·顾天钺默了默,见苏合心神不在此,只能问道,“你在看什么”·苏合眉头微蹙,转头道,“你能分别出每个人的手的细微差别,只看一个人的手,就认出他的身份吗就跟看脸一样。”
顾天钺顺着话的意思,看向苏合的手·其实他早就发现苏合的手长得非常漂亮,十指纤长,握起来的感觉很柔软·但是苏合的话很让人莫名,顾天钺疑惑道,“这是何意”·“看不出来就算了。”
苏合不耐烦地挥挥手··“……如果不看脸认人的话,本王看手是看不出来,不过其他的地方却能·”不知想起了什么,顾天钺嘴角缓缓勾起,眼神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苏合不由呆了呆,暗暗转过头,不再看顾天钺,撇了撇嘴道,“真能不看脸就可以你怎么看出来的”·不过,顾天钺却没说。
而是深深地看了苏合一眼,转身走了··留下苏合继续对着自己的手发呆··顾天钺对苏合还不是十分放心,因为他可没有忘记,有另一个男人想着帮苏合离开。
只是,这是凭空做梦,还是能做得到,那就难说了·烛光之中,顾天钺冷冷一笑··“王爷,夜深了,怎么还不睡”一名婢女问道。
因为苏合不再是顾天钺的小厮,伺候顾天钺的重责重新担到两名婢女身上··此时已到三更,顾天钺端坐大半夜,却还心绪不定··“无事,你们去睡吧。”
顾天钺想了想道,“对了,把非墨叫来·”·“是·”婢女连忙往外走去·王爷有不睡的权力,更有不让别人睡觉的权力。
还好,顾非墨还没睡下去,刚刚收到一只飞鸽传书,听到王爷召唤,看了看信上的内容,还是把信还了过去··顾非墨走入房间,顾天钺里衣外披了一件深紫色的外袍,半躺在榻上,旁边有婢女端上来的一盏茶。
“王爷,这里有一封紧急信件·”顾非墨把信拿了出来,“事关藏宝图线索·”·顾天钺接过信,却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拿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顾非墨不由诧异,却听顾天钺出声道,“你说,苏合有何爱好”·顾非墨没想到深更半夜叫他来只是为了问这个,但想是认真想了想,“苏合好像喜听剑声”·“本王同样有这想法。”
顾天钺微微颔首,道,“你的沉虹刀声清亮悦耳,与龙泉相比只差一筹·”·“……所以王爷是想”顾非墨试探地问道。
顾天钺却又沉思起来,“你说他为何喜欢听剑声”·顾非墨摇摇头,“属下不知·”·“本王也猜不出·”顾天钺轻声道,“非墨,以后早晨练武便来这院里吧。”
顾非墨终于明白顾天钺唤他来的用意,不由眼前发黑··不过不等顾非墨说什么,顾天钺又自己摇头否定,“不行,苏合贪睡,清醒从不起来,把他吵醒就糟了。”
顾非墨深吸一口气,道,“王爷,你为何要这么做”·“苏合对我有防心,需得打消才行·”顾天钺暗暗叹了一声。
“王爷是想依照他的喜好,收买人心”顾非墨猜测道··“不错·”顾天钺很满意有个知事的下属··“这……苏合喜欢听剑,或许也爱名剑呢”顾非墨提出建议。
“难道要为他网罗天下名剑”顾天钺摸着下巴,沉思道·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古有妺喜爱听绸裂之声,如今他顾天钺也要做一回为搏美人一笑,不惜千金一掷的人·只是是名剑难求,就算有钱也是买不到的。
顾天钺暗暗皱眉,突然,他又想到了与苏合相处的一件事,一边琢磨着道,“你说,苏合买《花鸟趣志》这本书,除了鸟之外,会不会还因为花”·顾非墨一愣,思想道,“王爷所言不错,如果只为了养那只灵鸟,为什么不买单单关于鸟类的书籍呢可是关于花的猜测属下并无证明。”
“他不会做多余之事·”顾天钺微微一笑,果断道,“派出影卫,寻集嘉州城中所有名花,明日一早,本王要见到结果·”·顾非墨连忙领命,“是。”
☆、55第五五章信任·这夜,嘉靖城与安宁无缘··影卫出动,寻遍嘉靖城各处,扰人春梦无数··不少富户商贾,名门世家的人在大半夜被叫醒,要求出售府内名贵花种。
有些人不愿意,许多名门世家的子弟叫来仆人愤怒的要把这个闯入他家的人送入官府,然而,影卫一拿出王府令牌,直接被唬住,就算不想卖花的也赶紧献媚地双手捧上,更有献出家中藏品珍宝。
一时成为嘉靖城中奇闻··不过身为奇闻中的主角,苏合一概不知··等到早晨,苏合迷迷糊糊地醒来,微微睁开眼睛·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纸,斜斜地照耀进来,辅洒在地上。
而那灿烂的阳光中,一盆花静静立于窗前·一朵千叶黄花,着意匀金粉,泽色温如玉,花瓣犹如一层层丝绸绽放,高洁雅致·一朵浅紫红晕,花亦呈千叶,团簇如球,精致却妖娆。
“咦双色同株”苏合眼睛一亮,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前一看·黄色和紫色的牡丹同衬一枝,当真极美。
苏合喜爱得忍不住捧起花看了起来··离开师门一年,苏合除了在朱雀镇的小院子里养几朵小野花,用来做成花粉给糖人上上色什么的·令他没想到的是,跟着顾天钺一路车马劳顿,他更没想过要养什么花,而今顾天钺却亲自送了过来,而是名花。
苏合爱不释手地看了半个时辰,才想起来穿衣洗漱,然后出门往左拐··顾天钺的房门没关,一眼就看到他半靠在舒适的榻上,懒散而惬意··屋内,茶香满溢,可是除了顾天钺以外,左右再无其他人。
顾天钺正看着手中展开的一张纸,见到苏合,他嘴角一勾,放下手中的书信,转头看过去··“花是你送的”苏合站在门口问道,由于心情好,连看着顾天钺的目光都不由带上几分如沐春风的微笑。
“喜欢吗”顾天钺早就留意着旁边房间里的动静,不过就算明白这一次送花的策略成功了,却还是想亲自听到苏合的承认··苏合目光一动,顾天钺送花是想讨好他不过自己的喜好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知道,心里却是十分不爽,挑挑眉道,“你就知道我喜欢花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本王就是知道。”
顾天钺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然后看见苏合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不由岔开话题,“进来吧,已经有消息传过来,发布在城门口的通缉令见到成效了·”·“怎么样”苏合果然注意力一转,走进房间问道。
顾天钺也是刚才收到消息,“接头人是找到了,但却是个普通的地痞,不是平峰山水匪的人·”·苏合有些诧异,“问清楚了吗”·“今早通缉令一出就抓到人了,不只官府审问,还有本王的影卫参与,问出来了怎么可能不是真话”顾天钺不满道,“你是本王的人,应该相信同伴的能力才是。”
“今早”苏合依旧怀疑道,“到现在也没多少时间啊·”·“官府在卯时抓到了人,从清晨一直到现在,有两个半时辰的时间,你以为审问的时间不够吗”顾天钺眯起眼睛,神色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苏合哪能不明白他暗指自己起得晚了·不由揉了揉鼻子,相当没听到,“地痞流氓之类……果然有钱什么都肯干·那么有问出他是怎么把消息传到山寨里的吗”·顾天钺摇摇头,“用的是信鸽。
每次有消息,他把消息用信鸽传过去,然后水匪再把银票绑在鸽子的腿上送回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可惜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银票”苏合目光在顾天钺身旁的那张纸上打着转,却不见顾天钺如先前一般把信递给他看,只能无奈问道,“什么样的银票”·“是小额的银票,都是一百两以下的。”
顾天钺道,“而且每次给的银票兑换的钱庄都不一样,猜测是从路过商贾身上打劫过来的·”·“是这样……”苏合摸了摸下巴。
“现在线索只能指望你说的卖鱼的贩子了·”顾天钺皱起眉头,“也不知能不能找到·”·“这倒不用·”苏合目光在桌上一扫,拿起一个空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松道,“要抓住一些小喽啰本意是想知道那个匪首的性格如何,不过如今已经了解清楚了。”·“哦”顾天钺惊讶的神色一转而过,眼底流露出欣然笑意,“知道性格就能攻破山寨了”·“办法在第一天看到地形图的时候就想出来了,”苏合不客气是翻了一个白眼,“只是不知要如何把司马解救出来,现在也不用烦恼了。
那个卖鱼的小贩子如果倒可以继续派人去找,如果找到的话也别抓他起来,悄悄跟在他身后,看他是怎么进到那个密不透风的山寨里·”·顾天钺点了点头,唤来护卫交代了一番,转头又看见苏合坐在桌边,正低眉思索着。
“又在想什么”顾天钺问道··“你说……平峰山上那个被水匪圈起来的湖虽大,也可以用来养鱼,只是光是卖鱼就能在几年内不知不觉建出那样一个攻守兼备的要塞,可能吗”苏合越想眉头就皱得越紧,“而且一群匪贼建这么一个固若金汤的山寨是为了什么以他们所占据的山头,等于一个嘉靖城这么大了。”
顾天钺却没忙着说,往桌旁走去,给自己续上一杯茶,淡淡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或许原因有很多,比如只不过是那个匪首比较有远见,双比如有什么阴影隐藏其中。”
苏合见顾天钺一派镇定自若,恍然道,“你早就猜到了”·顾天钺一愣,继而点头,“是的·”·这回换苏合不满了,他嘴角讽刺一笑,“看来不只我对王爷有不信任之处,王爷对我也有所估计。”
顾天钺又愣了愣,之前因为只有顾非墨一人,有事也只能与他商讨,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想通·如今一时忘记了有苏合在身边,顾天钺因为自己的隐藏,犹豫了一会儿道,“嗯……知道了。”
苏合依旧气呼呼的··顾天钺见状,又道,“你说应该怎么样”·苏合不快道,“当然有事直说·”·“好,以后有事一定与你说明。”
顾天钺点头又道,“当然,本王也希望你能与本王坦诚相见·”·苏合见顾天钺态度不错,便同意了·只是事后再想,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知嘉州司马的运气是不是太好,因为在当天,影卫就发现了卖鱼的那个水匪··想不发现也不行,那水匪长得一脸横肉,十分凶悍·一个人推着一大车的鱼就进了城,这样的目标太明确了,影卫们当即在他身后偷偷跟着,然后一路跟进了平峰山。
不久之后,影卫就回来禀报,已经查明进山路线··苏合的面前放着一张图纸,上面标明了路线图·他看了很长时间,周围有坐着的顾天钺,还有站着徐林,顾非墨和一从护卫等人。
最终,苏合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可以了,都下去准备吧,就按这条路线营救司马,调集嘉靖城中官差士兵,明日一早行动·”·顾天钺想到明日一早的计划,扶额道,“会不会太急了”·苏合挑挑眉,“心头之患,当早日铲除。”
☆、56第五六章山雨·次日,天才蒙蒙亮时,嘉靖城的五百多名官差和士兵悄悄在城外集合··然后,一行人悄悄地往平峰山走去·选的都是避开人群的小路,虽然前行的速度不快,但好在一路没碰上什么人。
而这支队伍的末尾浩浩荡荡,三四个人推着一辆小车,小车上放着沉重的树干·所有数量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根,这些都是苏合直接命人从伐木场里运来的,只是这些树干的长度不是很长,然而却十分的结实。
·苏合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要让敌人来个措手不及·所有的一切命令都是在晚上发出的,招集人手,砍伐木材,当晚准备,第二天一早前去剿匪·任是平峰山水匪在城里还有探子,也来不及回山报信。
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在整支队伍中间靠前的地方,马车周围,五十名护卫密不透风地保护着··马车中,苏合一身淡色青衣长衫,自从恢复了身份之后,他穿衣服的颜色全变成了青绿色,最多只有浅色和深色之分。
然而这朴素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飘逸之感,宛如青山绿水让人眼前一亮··此时,他正核对整个剿匪的步骤,看还有什么是没想到的··顾天钺坐在他的侧面,还有两名婢女,在对面忙着泡茶。
只是平时端着茶盏的茶几被占去了一大半,婢女们只能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泡着茶·而茶几上放着一盆昙花,看那朵花苞微微分开,好似快要开了的样子·洁白的花骨朵和翠绿的叶子在马车的颠簸中一摇一摆。
这是顾天钺今早送的花,虽然苏合决定今天出征,把赏花的氛围破坏了七七八八,但顾天钺还是把这盆花端上了马车,昙花大多在夜晚才会盛开,不过这一仗不知道要打多久,万一错过了花期就可惜了。
“今天天色不错·”日理万机的苏合百忙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听了苏合的话,顾天钺也抬头看去,却见窗外一块块乌云遮天,只有几丝阳光顽强地从云中透出微亮的光芒……·“嗯,真不错。”
苏合又摸着下巴,对天空评价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看手上的书卷了··这天气倒底哪儿好了·其余听到苏合的话的人也齐齐抬头看天,可结果却是自己给自己找了郁闷。
等把书卷完部看完,苏合才松了口气,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面前已经暗含幽香的昙花,道,“不知今晚能不能看到花开了·”·顾天钺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难得遇上昙花一现,错过可惜了。”
“唔,或许我们把司马虏回来后,用他来威胁那匪首投降,会不会快一些”苏合叹了口气,“真可惜,不能闲下来,不然从白日就开始赏花,一直到半夜品酒论月,这一整天一定很惬意。”
顾天钺默默想着这盆昙花从一个员外家拿出来时,那名员外原本打算做的事情,不由道,“俗事缠身,身旁却有暗香相伴也不适风雅·”·“也对。”
苏合点点头,又想道,“也不知过会儿来大水的时候会不会把这昙花淹死了·”·“叮”的一声,却是两名婢女一个慌乱,茶盖和茶壶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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