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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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来种Ju花 by 鱼绻流间(4)
·顾天钺笑容隐晦不明地看着苏合,“那就要看你的本领了,本王的谋士·”·“呃……我只是随意说说的·”苏合觉得他好像说错话了,虽然顾天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但还是不高兴了吧·“……”马车里和马车外几个了解内情的人无语,暗暗念着这种事不能随便说的啊……·还好,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达到了平峰山的山脚下。
苏合走出马车,环视了一圈周围,道,“顾大哥·”·“在·”顾非墨走到前面来··苏合点点头,“营救嘉州司马的任务就交给顾大哥了,还请一定要按照原计划,把追上来的水匪们甩出三十米开外。”
“定不辱命·”顾非墨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这个……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自从知道王爷对苏合的感情,顾非墨总觉得“顾大哥”这三个字十分的不妥。
“怎么叫顾大哥”苏合疑惑道,“为什么”·“这个……回来再说。”
顾非墨赶忙打岔,说多了真怕苏合会察觉到什么……可是,其实让他察觉到了才好吧·顾非墨有些混乱了··还好,一些不了解内情的护卫们并不混乱,动作迅速统一的骑上马。
顾非墨连忙回神,也上了马,便领了二十人往平峰山上去了··苏合见顾非墨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又吩咐让那五百名官差把末尾的树干都御下来··“苏公子,不知你运来这么多的树干究竟是何意”徐林身为嘉靖城的参事可不敢大意,要是这次剿匪再失败,方大人能不能救回来不说,如果丧亡惨重会祸及五百士兵的性命。
苏合轻轻一摆手,“你在旁边看着就是·”说完,便又吩咐起来·就见他站在马车上,一会儿指挥这边,一会儿指挥那边,“所有人分成二十人一组,树干分成十根一组,把这些砍下来的树干竖起来,连成一排头尾绑在不同的树上。”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苏合,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就连万事不惊的顾天钺也看向车外,这一次,让他看看苏合真正的本事吧··只不过苏合没喊几声就觉得嗓子疼,想来也是,他又不会武功,想要声音让五百个人都听到,实在有些费劲。
苏合给自己灌了一杯茶下去后,就叫来护卫,画出图纸让他们分派下去·然后自己就在一边休息,看见错处才出几个声音··顾天钺在马车里看着苏合忙忙碌碌的背影,真是又惊艳又好笑。
苏合休息了一会,又大声叫道,“衡山在哪里”·“喂,衡山,叫你呢”因为苏合的称呼,其他护卫们也跟着起哄叫了起来,而且越叫越顺口。
衡青山黑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语气凶恶道,“叫我什么事·”·苏合笑眯眯地一指这个阵形最前方的一处,“你力气大,绑绳子绑得紧,却搭把手吧。
前面最重要,我们所有人会不会被水冲水全靠你了·”·“别指使我”衡青山气哼哼地说着,却还是按照苏合的意思去做了。
平峰山脚下树木浓密,再加上苏合又吩咐所有人披着绿色的树叶伪装起来,在山顶的哨兵一时看不出来山脚下来了一大群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如此,也给了顾非墨等人营救的便利。
顾非墨一路按照地图上画的路线,从平峰山后绕上山顶·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一路走来没引起水匪们的注意·直到到达那有五十米高的石壁前··石壁上方,每隔一处便有两名水匪两两靠背地站着。
一人面朝外面,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景,一人面朝里面,看着中间的湖面,就算有人侥幸跃过五十米高的山壁没被发现,但要潜进湖中心的话也一定会被看见·光是跳进水里引起的波澜就会被注意到。
·不过对于这些顾非墨早有准备·其他护卫也是跟着顾天钺打过仗的,难道会不掌握一些悄悄潜入敌营的办法·面朝外面的水匪很好解决。
顾非墨运起轻功,身影直串而上·跃上石壁,大胆出现在水匪面前,然而不等水匪有任何动作,他伸出一指,快速点上水匪穴道·那水匪便一动不能动了,而背靠着他的另一名水匪却一点异样也没发现。
然后,顾非墨从水匪身后探出一只手,把背靠着的水匪也点得不能动了··因为顾非墨穿的是黑色的衣服,露出来的也是一只手,并且点在肩上穴道后又快速收回,并没有引起其他水匪的注意。
两名被点了穴的水匪一脸焦急,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发现··顾非墨往下面的护卫招招手,那护卫跟着无声地跃了上来··二十人的小队,分成两人一组,就这样把巡逻的水匪一一解决,再汇合后一共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
然后所有人潜入这固若金汤的山寨里··一个临湖的小小木屋里,屋里并不能说是简陋,反而非常的舒适·如果门外没有人看着的话,这样的住处的确不像是囚笼。
嘉州府的司马方轻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有,可却没有一个衣橱,当然的,也没有衣服··这里的床很柔软,很大,比司马衙府里的床还要舒适。
桌椅,都是价格不菲的梨花木,就连瓷器也是上好的·不过那个人敢把瓷器大大方方的留在这里,便是料定了他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举动··是想如果他轻生了,那他留在城中尚在稚龄的女儿该怎么办·那个人啊,早就把他了解得清清楚楚,通通透透。
可在此之前,他却还把他当成朋友··如果不是在山下认出他腰间的金链子的话……方轻苦笑着想··突然,紧闭的木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方轻立刻神色一收,连苦笑的表情都欠奉··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手中拿着一套衣服,进来后直接丢给方轻,轻叹声,“这是你的衣服,你用绝食抗议,我无可奈何。”
☆、57第五七章火攻·方轻拿到衣服却没立刻穿上,而是垂下眼睛,抿起嘴,却不言语··“好吧,我转身·”赫成风再一次妥协,转身背对着方轻。
方轻这才轻轻叹了一声,把披在身上的被单解开,露出一副消瘦白皙的骨架·可想到这房间里自己赤身**的,而前方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危险,不由也转过身背对着赫成风穿起衣服来,脸上一片赧红。
可才穿上里衣,却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滑到了他的腰间··方轻惊慌地回过头,却见赫成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一双手正放在他的腰上,缓缓地摸着·而他的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欲火。
赫成风嘴角一勾,含住他的耳垂笑道,“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看看你的身上,到处都是我留下的痕迹·”·就算被轻薄了,方轻也咬咬牙,一声不吭。
见左右都躲不过那双手,干脆闭上眼睛,来个不闻不问··赫成风在方轻的脖子上留下一连串暧昧的痕迹,却见他闭上眼睛,心底的怒火立刻压过刚起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你不准备和我说话,也不准备正眼看我了吗”·方轻一脸木然。
“从我进门后你一句话也没说,你倒底准备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赫成风紧捏方轻的双臂,忍不住晃了晃他,想让他有些反应··“放我离开。”
突然,方轻的声音响了起来,但他也只说了一句··“不可能·”回答他的是赫成风一字一句的愤怒,赫成风把方轻往床上一推,“你想也别想。”
方轻原本就衣衫不整,现在蓦地倒在床上,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就连方轻自己都不由在心里苦笑一声,明知惹怒他的后果是什么,可他却依旧这么做。
然而,方轻等待的狂风暴雨却没有降临,他微微睁开眼睛,就见赫成风双手紧握地崩在身侧,努力控制自己··半饷,赫成风转身往屋外走去,“我让人重新准备饭菜,如果你不吃饭的话,就别怪我了。”
他已然走到屋外,又转身往里看了一眼,沉声道,“当然,我挺希望你继续绝食的·”·方轻拢着衣襟坐了起来,看到几名水匪端着精致的菜肴进屋,然后,屋外的阳光再一次被房门阻隔起来。
许久,又一声叹息从屋里响起·方轻闭上眼睛,遮住眼底深深的无奈··原本是引以为知交的好友,却在剿匪那天突然发现了好友的真实身份竟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当时心里便一团乱麻。
后来没想到赫成风竟然会把他虏上山,而把他关进小屋的那天晚上就对他做了那种事情··肢体交缠一晚上,这张大床上到处都留下他们的痕迹··只是,那种事情不是应该和相爱的人才会做的吗·从敌人,又到发生了那种事情的关系,让方轻不知要如何面对那个人了。
违背常伦,所有的事情都超乎了方轻的想象·让他唯一欣慰的是女儿方珍没有和他一样被虏来··方轻正出着神,却见一把长刀突然从地板下冒出来,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啊”·“出什么事了”屋子的门被敲了两声,守在屋外的两名水匪问道。
就出声这会儿,那把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方轻分不清是敌是友,愣愣地看着刀不说话·但他很快就想清楚,这屋子底下不就是水吗难道是潜入水底过来的·“怎么了”屋外的两名水匪又问了一声。
其中一名水匪犹豫道,“要不要叫寨主过来”·“别……不用·”方轻连忙慌慌张张地找借口,“我……我只是腿有点软,摔……摔地上了。”
说完,就连他自己都脸红了··门外传来一声哄笑,几乎了解了情况,便没再多问··这下方轻的脸更红了··赫成风快步走回房,把门重重一关,便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那浑身上下都是暴戾之气,让守在房外的水匪们面面相觑··赫成风推开一扇窗子,迎面湖风吹来,让他焦虑的心情平静了不少··这扇窗户面向着湖面,是整个平峰山上最好的景色,赫成风每次有不快时,总会站在窗前,看着静静的湖面。
湖面平静,波光粼粼又广阔无边,当真能令人心情舒适··只是他发现,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赫成风皱起眉头,他仔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遍遍寻找有什么不同。
突然,赫成风眼孔一缩,他发现那些站在石壁上的水匪们竟然半天都没有动过·这些水匪生性不受拘束,哪能成天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像他们现在这样笔直地站着,一手拿着长枪,在风中衣摆猎猎也吹不动他们分毫,这样的情况就好像……被点了穴。
“不好·”赫成风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方轻··他想也没想,直接用轻功从窗户跳出去,掠过湖面,飞向方轻所在的屋子··然而赫成风刚来到方轻屋前,就见到一块圆形的木板缓缓漂出水面。
这下他什么都不顾了,直接抬腿踢开屋门·而屋子的地板被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小小的屋子里,再也不见方轻的身影··赫成风走出屋外,抬头环视周围,很快,他一眼就找到了身穿白衣的方轻。
同时也看到了一伙黑衣人正攀爬上石壁,其中一人背着方轻,再过不了多久,就能跃过石壁,逃走了··“敲响警报,有敌袭·”赫成风对着守门的两名水匪说了一声,便运起轻功往那伙黑衣人的方向追去。
顾非墨在跃下石壁时,转头看了身后一眼·就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往这个方向追来,便点了点头,很好,上勾了··他们一伙人早就在石壁的另一头准备了马匹,救出方轻后立刻骑上马,往山下跑去。
他们跑了没一会儿,就听身后马蹄疾响·水匪头子也骑上了马,奋力往前追来·那匹马脚程极快,双方本来拉开了很远的距离,片刻之后就在一点点地缩近。
想到苏合的嘱托,顾非墨和一众护卫们更加使劲地驱赶坐下的马儿··顾非墨往山下看去,心想不知苏合如何接应他们·却看到了山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阵法,可这阵法里面又曲曲折折,远看着像迷宫一般。
苏合站在马车上,奈何眼力不好,远远地只能看见两个小黑点一前一后地从山上狂奔而来··“这个距离有五十米吗”他微微皱起眉头。
旁边顾天钺也看着山上的那场追逐比赛,“现在有七十米之上,不过按照这个速度,等跑到你设的那个防线时,距离只有四十米不到·”·“啊”苏合顿时急了,跺了跺脚,“顾非墨怎么办事的”·马车很牢固,就算苏合用力跺脚也没晃一下,顾天钺镇定地靠在马车车门上。
苏合摸着下巴琢磨着,“如果不能保持在五十米,到时候火线一起,有可能误伤到自己人……”·顾天钺转头看了看苏合,“有别的办法吗”·“嗯……从山脚开始的话控制不了火势蔓延的速度。”
苏合一脸难色,“除非有能射箭的人把箭射在顾大哥和匪首之间,并且还要准确无误地射落在火油上,这样才能让顾大哥他们安全逃离,并且把匪首困在火圈里。
可是从这里到防线的距离有三百米远……”·“交给我吧·”顾天钺道··“你”苏合瞪大眼睛,转头惊讶地看着顾天钺。
而顾天钺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护卫转身去拿弓了··苏合只知道顾天钺武功高强,却不知他的御射如何,不由担心道,“你要射准啊·”·“相信我便是。”
顾天钺从容一笑道,见苏合脸上隐隐不安的神色,不由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没把那匪首困住不是你的计策有误,不丢人,要丢人也是本王的射术不好·”·护卫很快就把弓箭拿了过来。
顾天钺接过弓箭,脸上轻松的神色转而变得严肃起来··而苏合在一边发愣,想着顾天钺刚才那番话是安慰他吗·山上,两方人马已经渐渐跑到了山脚下,正如顾天钺所料,此时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顾天钺搭箭勾弦,弯弓如满月·旁边的护卫在箭头上点燃了火··顾非墨等人渐渐被追上,此时距离将近四十米··顾天钺屏息凝神,灌入内劲··顾非墨的马跨过了设在地上的火油,距离已经被拉近不到四十米了。
这时,一支火箭飞来,掠过顾非墨等人的头顶,直往下坠,火箭插在了赫成风的前方,整支箭头没入泥土里,一星两点的火苗碰到了地上的火油·倏地,一排火墙在顾非墨等人的身后烧了开来。
赫成风连忙勒住马,他身下的马儿被灼热的大火惊得躁动不安··大火蔓延得很快,不一会儿整片山脚都烧了起来,火苗上串到树干上,然后又烧到了树枝上,翠绿的树叶染上了烈焰之红。
赫成风看了看面前的火势,火势已经很大了,就算冒险也不一定能冲出去·而且看这势头,有越烧越往上的架势·想了一会儿,赫成风轻蔑一笑,策马山寨。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一进山寨,就有一群人把赫成风围住,一个个惊慌得口水择言,“老大,不好了,山下着火了·”·“勿慌,这是敌人的诡计。”
赫成风一个手势安抚住众匪,“他们便是想点燃大火,让我们把水都放下去用来灭火,到时他们再一举攻山,官府的人没了大水的威胁,自然会顺利很多·”·水匪们恍然,但还是有人问道,“但这火一直烧下去怎么办”·“我们山顶不就是个湖吗还怕它烧上来不成”赫成风不屑道。
他回头看着山下,熊熊烈火已然看不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但让他先在山下待一会儿又何妨过不了多久他定会把那人重新接回山上··☆、58第五八章忆往·山林大火越烧越大,橙红色的火光染上半边天,好似连天空也烧着了一般。
冒出一股灰色的浓烟,把嘉靖城中不知情况的百姓吓得直嚷嚷··苏合有劈开一条防火线,站在防火线后的人们不只感觉分外灼热,原本阴沉湿闷的天气竟然刮起大风,可这风却是热乎乎的,吹得人直冒汗。
这风是山中大风形成,以火生风,风势逼人,从平峰山上打着圈,翻着滚,袭卷上天庭··顾天钺有内功护体,又自带冷气,是这场大火中最清快凉爽的一个·他侧脸看旁边的苏合,只见苏合热得一张脸红通通的,可是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兴奋地盯着前方的大火。
可是这场火烧了半天,也不见山上的匪贼放水灭火,顾天钺不由道,“你这火烧得好像没效果·”·苏合转头,扬起带着算计又十分灿烂的笑容,“没有效果就是最好的效果,那些人非得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他们要是此时开闸放水,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顾天钺被苏合的笑容闪了闪神,心里暗暗道了一声,真是祸害·却仍被苏合所吸引,他伸出一手,拉起苏合的手··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苏合不由疑惑地看向顾天钺。
“这火还会烧一段时间吧·”顾天钺目光看着前方,语气淡然·可他一边说,一边运起寒冰决,丝丝凉意送入苏合手心··苏合诧异地眨眨眼睛,意外顾天钺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人了不过这灼热之中的一丝凉意实在另人舒适,根本不忍拒绝。
顾非墨等一干护卫几乎是被火烧着屁股从火里窜出来的,他们几人原本就穿着黑衣,从火里出来后脸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看上去变成了一个煤球··有护卫用衣袖擦了擦脸,放下衣袖一看,好吧,衣袖上也都是烟灰,擦不擦都没区别。
顾非墨坐骑后的人一袭白衣也染成了灰色,不过比护卫们显眼多了·苏合一眼就看到了,伸头往顾非墨身后看去,“人救到了”·“幸不辱使命。”
顾非墨跳下马,向顾天钺回禀··顾非墨一让出来,方轻就暴露在苏合眼前,苏合见到方轻衣衫不整,不由睁大眼睛··方轻十分尴尬地下了马,低着头看地上。
顾非墨先介绍道,“这是我们王爷,当朝摄政王,我等路经此地得知方大人遇险,特来营救·”·方轻连忙抬头,找准了顾天钺的方向后又低下头,感谢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咳·”顾天钺轻咳了一下··顾非墨会意,又介绍了苏合,“这位是苏合苏公子·营救你的计划就是他想出来的·”·方轻又找准了苏合的位置,待看到苏合十分年轻,似乎还未成年,不由愣了愣,但随即又低下头,“多谢苏公子救命之恩。”
苏合依旧好奇地打量着方轻,有些玩味地摸摸下巴,道,“顾大哥,你们救出方大人时他还在睡觉”·顾非墨想起了从地板下出来时见到方轻狼狈的样子,不过当时时间紧急,没时间让他整理衣服,便把他带出来了,不由看向苏合,道,“当时是在床上。”
就算知道了好歹给别人留个面子吧·苏合眨眨眼睛,“顾大哥救人时怎么就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顾非墨:“……”·方轻脸顿时红了起来,大概他也想到赫成风一出门,顾非墨才在地板上挖出一个洞,这时机……还真是准时。
苏合看到方轻的神色,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一个高深的微笑··顾天钺见苏合终于问完了,不由摇摇头··一旁的婢女上前,“方大人请随婢子来·”·婢女把方轻带到附近的树丛后,因为苏合与方轻的身材差不多,婢女们便拿出苏合的衣服让方轻换上,又端了一盆水给他擦脸。
“多……多谢·”方轻又尴尬又感激,他脸上也被烟灰熏得脏兮兮,又衣衫凌乱地见人,让他实在无颜以对··这边,苏合蹭到顾非墨旁边,用手肘碰碰他,小声道,“有偷听到匪首和方轻的谈话吗”·顾非墨看着苏合,脸色犹豫。
苏合一挑眉,“不许隐瞒·”·“这是别人的**……”要是是王爷的命令,顾非墨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让他说的人是苏合。
又因为平时和苏合笑闹惯了,便不会像对王爷那样敬畏··苏合不满道,“这时候知道是别人**了是**你怎么偷听了真是一点也不君子。”
顾非墨无奈了,生气的苏合他不敢惹,只能把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等到他说完,方轻也换完衣服出来了··苏合看到方轻穿的竟然不是青色的衣服,而是他之前还是小厮时穿的那种干净利落的短打,不由疑惑地瞄了瞄顾天钺。
这衣服怎么还留着·顾天钺假装没看见,抬头看乌云越来越密的天空··“这林中大火看来还要烧一短时间,方大人不如上车一叙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苏合对衣服的事情也没多想,把方轻请上马车··方轻连忙摆手,“请教不敢当,苏公子有话直说便可,还有叫我大人实在折煞我也,唤我名字就行·”·苏合点点头,就当知道了,走上马车,见放在茶几上的昙花挡人视线,说起话来十分不方便,想了想,就和方轻并排而坐。
顾天钺走上马车,不由皱起眉头,把苏合拉到主坐上,坐在自己的旁边·这样一来,苏合和顾天钺坐在一处,方轻坐在他俩的对角,说话时也能看得到彼此··苏合坐下后,顾天钺的手又覆了上来,寒冰诀所带在凉意又绕了上来。
苏合不安地动了动··“怎么了”顾天钺转头看向苏合,发生他的脸还是红红了·暗暗疑惑,难道周围太热了,不够冰·“没什么……”苏合感觉从手上传来的温度又凉下几分,这几丝冰冷把他心里的因疑惑所产生的焦虑压了下去。
静了静心,见方轻一脸担忧望向窒息,便叫了几声··方轻回过神,“不好意思·”·“你是在看山上的人”苏合促狭地微笑道。
顾天钺心中感叹,苏合还真是喜欢捉弄人··方轻却摇摇头,“不是,我是在想这火,燃起如此大火,是想让赫……想让山上的恶匪开闸放水吗”·“这火另有所用。”
苏合笑了笑,目光一转,“你和山中匪首熟识吧,能说一说你们认识的事情吗”·方轻自嘲一笑,“我竟然把那罪大恶极的人当成好人,还和他朋友相称,如此识人不清,有什么好说的。”
苏合见方轻神色夹杂着一丝痛苦,想了想,安慰道,“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未来想明白了,不再继续错下去便好·”·“苏公子说得是。”
方轻神色一定,决绝道,“我决不会再错下去了·”·“呃”苏合诧异地愣了愣,想着难道是自己表达得太含蓄了他说的明明就算他们俩是一官一匪,但还是有可能的啊。
顾天钺可没兴趣关心别人的事情,“关于那匪首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方大人了解,或许方大人自己都未必清楚,那匪首的身份恐怕不简单·”·方轻听到这话,脸色一白。
苏合暗瞄顾天钺,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顾天钺淡淡喝茶··“他全名叫赫成风,我和他是在两年前的庙会上认识的……”方轻很识大体,想清楚明白后把关于赫成风的事情一一道来。
其实先认识赫成风的是方珍··那年,方轻带着三岁带是团子的方珍逛庙会,却不想逛到一半,遇上了两群小混混在庙会上打架的事情·当时已经有官差前来把混子们收拿归案,但方轻遇到了少不得要了解一下缘由,就把方珍交给一名官差照看。
等他把事情处理完毕,却发现那名官差把小方珍弄丢了··这让他不由慌了起来,又派人寻找方珍,只愿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就好··最后,方轻是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找到方珍。
方珍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那男人刚从摊主手里买下一只可爱的兔子灯,交给欢欢喜喜的方珍··方轻见女儿脸上不似有害怕的神色,便松了口气,连忙过去道谢。
那男人就是赫成风,因为赫成风对方珍非常友好,所以方轻先入为主就是赫成风是个好人··之后,方轻见赫成风是英雄气概,而赫成风见方轻或许有也儒雅温和如清风徐来之感,两人便是一见如故。
方轻也不隐瞒自己嘉州司马的身份,与赫成风结交,而赫成风听到方轻的官职,也没有谄媚或巴结,更令方轻赏识··赫成风说自己是江湖人士,一身黑衣,腰间缠着金色的链子,那是他的武器。
他出手大方,更是深知人情事故·方轻在官场上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跟赫成风倾诉,他总有办法解决··只是方轻公务繁忙,总是赫成风来找他的,带着一壶美酒,到来也不出声,只在书房外的石桌上坐下,一杯清酒慢慢饮着,就在外面静静等待。
方轻忙完公务,打开书房大门就能看到赫成风的身影·一天的疲劳一扫而空,两人举杯到天明··越是深交,方轻也渐渐感到他对赫成风一无所知,除了他的姓名以外,对他的家世,身份,来历毫不知情。
然而君子相交又何必在乎这些·直到剿匪那天,看到山头那腰间金光闪闪的身影,才知道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苏合听完,拿起茶盏慢慢喝了起来,却不说话。
“有看法的话,不如说出来·”顾天钺看着苏合道,心中带着一丝关切··苏合却有些迟疑,偷偷瞄了方轻一眼·以他心中想法,只怕会让方轻和赫成风和间隙越来越大。
从方轻话中听来,方轻对赫成风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自己没发现·又因为两人立场不同,便有很多顾及·君子有成人之美,又何况是这样不容于世的感情··顾天钺见苏合的神色,哪能不明他心中所想,想了想,坏人还是由他来当吧。
便向方轻问道,“你还记得那庙会上两方混混打起来的缘由吗”·☆、59第五九章覆水·“好像是一方撞到另一方,一言不和就动手打起来了。”
方轻想了想道··“那么那些小混混平日是做什么的呢那日庙会之后你有观察过他们是否出手突然阔绰起来”顾天钺继续问道。
方轻微微一愣,不确定道,“这……我不清楚·”·“那么,你把女儿交给照看的那个官差呢他平日家境怎么样庙会之前生活上是否有困难庙会之后是否解决困难了”顾天钺顿了顿,声音毫不留情,“又或者,你认识那个官差吗是脸生还是脸熟事后你又有见过他吗”·方轻脸色越来越白,“王爷的意思是说,那一场相遇都是设计好的赫成风是有目的的故意接近我,而不是偶然。”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叹了一口气,“都是猜测,你别多想·”·方轻垂下眼,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苏合斜瞄着顾天钺,说话太犀利了··顾天钺挑眉,让苏合当好人竟然还敢嫌弃他·苏合好像理解了顾天钺的表情,不由撇撇嘴··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云层翻滚,夹杂闪电,只见电闪只听雷响,便觉得周围火烧般的灼热都凉了下来。
不一会儿,大雨落下,如豆粒般大小,砸在脸上生疼··婢女们进马车躲雨,苏合却兴奋地马车中走出来,“终于下雨了·”·一下雨了就利用完了把手松开顾天钺不快地皱起眉头,“进来。”
苏合置若罔闻··顾天钺又道,“要是淋雨生病了可又要喝药了·”·苏合身体一僵,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马车··只是刚淋了一会儿雨,就连发梢都湿了。
顾天钺看着,眉头却没舒展,重新握上苏合的手,用内力把苏合的衣服烘干··“呃……”苏合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等到衣服烘干了,婢女们也把藏在马车暗格里的雨伞找了出来。
苏合见了,不由微微惊讶了一下,“这马车上倒底有什么是没有的”·两名婢女掩嘴笑了笑,“出门在外自然要准备齐全·”·苏合打着伞下了马车,顾天钺也下车,仰头看着天边,只见他们这一处乌云压顶,可远处不说晴空万里,但也只是薄薄的几片云彩遮空。
平峰山上空,大雨哗啦啦地落下来,雨幕大得几乎蒙了人的眼睛··多人不由担忧起来,“下雨了,火要灭了咋办”·“唉,看来老天都帮着那些坏人啊。”
听到官差的话,护卫们也有些担心地看着苏合,苏合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这雨下得,早在他意料之中··没人想到会下雨,更何况行军打仗哪会带把雨伞还好周围的官差和士兵们都有带头盔,好歹能挡了挡雨。
“王爷,现在军心不稳,如何是好”顾非墨脸上露出原来的颜色,一场大雨把他脸上的烟灰冲得干干净净··顾天钺看了一眼苏合,淡淡道,“无事。”
“盯着山顶就好·”苏合脸上的笑容一直都高高扬着··徐林身上都湿透了,顶着大雨跑来向请教苏合,一来就见到从车窗往外看的方轻。
方轻虽被救回来,但立刻就被苏合请上马车谈话,徐林这才能与方轻说上话··“见过方大人·”徐林拜请道··“徐林,我不在这几日,多劳你费神了。”
方轻叹了口气道··“是小人职责所在·”徐林道,“还好有摄政王相助,城中无大事发生·”·方轻又问道,“珍珍怎么样”·“珍珍很听话,只是一直念着大人。”
徐林回答··“嗯,这就好·”方轻神色黯淡下来,不知回去后要如何像珍珍说明赫成风的身份··苏合往方轻那处的车窗看了一眼,“珍珍很聪慧,对于赫成风就是匪首的事情她可能早有心理准备。”
方轻吃了一惊··苏合微笑道,“五岁便如此懂事,如好好教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方轻却摇摇头,“只愿我儿一生平安无波折。”
苏合就不再说什么了··大雨下了半个时辰,从山上滑下来的水经过苏合设的那个迷宫一样的阵法时却自动绕了开来··有护卫见到阵法外的水流积得都成小溪了,可阵法里只有浅浅一层水,不由惊奇不已。
这情况报告给了顾天钺,顾天钺问道,“这是何阵”·苏合得意道,“九方迷宫阵·这个阵就像一个迷宫一样,不过迷的不是人,而是水。”
周围的护卫伸长耳朵听着,可苏合只单单解释了一句就不说了,不由悻然··此刻,山寨里众匪们聚在一个大屋子里,嘲笑着山脚下的官兵们,觉得老天都在帮他们。
“哈哈,他们要烧山,结果不用等我们自己灭火,天就下雨把火灭了·”一个水匪大笑··“之前那火烧得热死爷了,等下雨停了,我们放个大水把他们先冲了,再去杀个片甲不留。”
另一个水匪道··听着手下们闹闹哄哄,赫成风却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妙··“咦,大伙快看我们的屋子,怎么在水面漂着”一个水匪探出窗外。
“这有什么好奇怪了,平时下大雨不也这样吗还是我们的头聪明,用了当年曹操水战赤壁的方法,用铁链把屋子连起来,这样就算建在水上屋子也好好的。”
平时雨得大了,湖水总会泛起波澜,偶尔波浪大了,可屋子用铁链连在一起,从没出过事·水匪们不怎么把今天这场雨当回事,再说前几日就开闸放过水,积存的湖水少了很多,一场雨下来不会出事。
可是,这场雨下得实在太大了,苏合放火烧山,改变了天上的风向,把周围的雨量都引到了平峰山的上空··赫成风走到窗前,盯着湖面看,只见波浪越来越大,湖面上的小屋被浪卷得上下摇摆,突然,他眼睛一缩,“不好,快放水。”
然而已经迟了,强风卷过波涛起伏的湖面,一个大浪卷起,呼啸着瞬间盖过一个小屋·屋子在浪涛里变成了碎片··水匪们这下都慌了,不是所有人都聚在这个大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小屋子里休息,而又几个大浪打来,就听到水浪里传来呼救的声音。
“再下去房子都没了,快,快开闸·”有水匪大叫··“不能开闸,一放水水里的兄弟们怎么办被会水冲走的·”这时,赫成风却阻止开闸了。
“那怎么办”·赫成风道,“水性好的下水捞人,其余人到围墙上去,把人都救上来·”·山脚下,护卫们一个个盯着山顶,感觉眼睛都酸了。
苏合撑着伞站了一个时辰,都觉得累了,思索着道,“应该差不多了吧”·话音刚落,护卫就突然惊呼起来·他们武功高强,眼力比平常人要好,所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山顶的一处塌了,潮水如洪,冲击着山崖,奔腾呼啸下来。
“怎么回事”护卫们惊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赫成风你用水淹我,今日也让你偿偿灭顶之灾·”这场雨终于见成效了,并且效果如自己预料的一般,苏合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水片刻就到了山脚,一眼看去,激浪奔涌,咆哮而来·这惊涛骇浪实在吓人,更别说已经正面经历过一遍这场大水的官差们··有人慌了,“水……水来了,快逃。”
“别慌·”苏合说了一声,可是雨声太大,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多远··“要怎么做”顾非墨问道··“待在原地别动就好。”
苏合道··顾非墨抽了抽嘴角,随后用内劲把声音传了出去,“所有人原地待命,善动者,扰乱军心者,立斩·”·“……”苏合在旁边小声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所有人听到顾非墨的命令,想逃却不敢逃,见着大水将至,有几个胆小的都吓晕过去··然而,所有人待的地方,那大水像是看不到一般,水冲进了阵里,犹如遇到迷宫,转转绕绕几个圈,又卷了出去,使终进入不了这个阵的中心。
九方迷宫阵的最前方,呈现一个尖角的模样·这是最关键的一个地方,苏合让衡青山却绑最前方的树不是没有理由的,只有加固得稳稳定定,大水才不会把这个阵冲破。
一颗颗大树的树杆被紧密地绑成一排,又断断续续,有些斜着,有些横着,方向七七八八没有规律·山上冲下来的水的力量越大,可它们一进入阵里,被阻拉数次,水力就抽空了一般,有气无力地绕出阵,才加入汹涌的水流大军,往山下流去。
“这大水会不会波及城里的人”方轻担心道,这水来势太大,要是冲进了嘉靖城就麻烦了··苏合露出一个安抚而镇守的微笑,“放心,这个阵法能使水分流,不会殃及到城里的。”
方轻这才松了一口气··赫成风站在山头,看着他辛辛苦苦建造两年的堡垒就这么没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茫然环视周围,泥地上躺着没有被大水冲下山还侥幸幸存的水匪,心里愤怒燃起,不由握紧腰间的金链子,“兄弟们,我们的家没了,但是我们还留着命,绝不能让那些官差抓到。”
水匪们失神了眼眸渐渐聚集··赫成风大声喊道,“兄弟们,能活得一人是一人,跟他们拼了·”·水匪举起手中的刀,是啊,山寨没还可以建,可要是被官府抓住了,就都完了。
“拼了·”·水匪们一个个站起来,大喊道,“拼了,兄弟们抄家伙,跟山下的人拼了·”·大水一冲,如同把整座山都清洗了一遍。
天上的雨也小了,稀稀落落地淋着··护卫们摩拳擦掌,一行人刚到嘉州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浇了个彻底,无故遭受如此波及,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把火,而现在,是报仇的时候了。
护卫们骁勇善战,骑上马,带领着官差士兵们往山上冲··同时,水匪们敷衍顽抗,当时建造水库时用了许多炸药,赫成风把没用完的炸药都藏在了山壁里·水匪们就从山壁里拿出火药,占着高地的优势,攻击着山下攻来的士兵们。
“怎么不乖乖等着被抓,被大水冲了一把还有士气留着呢”苏合见那些水匪们还能抵抗,无语了,转头道,“对方还有还手之力,你不是领兵打仗的吗”·“有非墨在,无事。”
顾天钺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顾非墨,不过他想到之前与赫成风有过的摩擦,想了想,从马车中拿出了龙泉剑··苏合眼睛一亮··顾天钺转头看他,“能不能出鞘,要看对方本领了。”
这时,只见山中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其中夹混着一声清悦之吟·顾非墨和赫成风对上了··☆、60第六十章知难·风中传来两个声音,其中铮铮清朗之声是沉虹刀发出来的,而另一个叮当清脆的声音想来是贼匪头子那个金链子武器。
“黄金的声音真俗气·”果然还是名剑的声音好听,苏合摸着下巴想道··顾天钺不由失笑摇头,他仰起头看着远处交手的两道身影,“那赫成风是个高手。”
苏合眯起眼睛,只是他眼力不及顾天钺,只能看见天边两道黑色的身影不时交错,除了银白色的刀光闪烁,还有反着光的金色··顾天钺估计了一下,“那条金链子很难缠,非墨和他交手,大约三百招能拿下……”·“三百招”苏合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吗这得打到天黑了吧……咦这是什么味道。”
苏合鼻子动了动,隐隐地闻道一股淡淡的清香·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头往马车里看去,只见放在茶几上那盆白色的花骨朵裂开了一丝缝,“昙花开了”·他话音一落,旁边的顾天钺突然身形一动,龙泉宝剑出鞘,飞快地往山中打斗的两道身影掠去。
远远地看着剑光划出,把交缠的两道身影分开,然后剑光一转,对上那道金色的光芒··“王爷怎么出手了”旁边的两名婢女疑惑道。
苏合的目光在昙花上绕了一圈,好似明白了顾天钺的意图,微微一笑,转身追进马车里··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马车里花香四溢,昙花盛开很美,可是只有短暂的两个时辰的时候,而花期最鼎盛时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不知顾天钺能不能赶得上。
方轻还坐在马车里,在听到两方人马打起来时,就好像躲在马车里一般,不出去了··苏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又给方轻倒了一杯,“紧张吗”·“谢谢。”
方轻接过茶,却摇了摇头··“有些事情现在想就是钻牛角尖,怎么想都是死胡同,不如先放在一边,想些别的事情·”苏合慢慢品着茶,也慢慢等着。
“那能想些什么呢”方轻低声道··“比如,此时可以赏花·”苏合微笑道··马车里安静了下来,苏合和方轻都看着盛开的昙花,可心里在想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苏合没等多久,马车车门打开,顾天钺手执龙泉剑走了进来,看见昙花才开了一半,脸上冷厉的表情不由柔和起来··“解决了”苏合看着顾天钺,衣衫发丝没有一丝凌乱,衣角整齐别说破损了就连灰尘都没沾上一点,不由挑挑眉头,顾天钺的武功难道天下无敌了·“收押了。”
顾天钺淡淡道··方轻手上茶杯一抖,热烫的茶水洒到他的手背上·可是他却没有出声,用袖子擦了擦洒下来的茶水,就把烫伤了的手缩到身后··苏合看见,眨了眨眼睛。
顾天钺默默移开视线,“剩下的交给非墨就好,回城吧·”·前方平峰山中还有打斗,而山脚处的一辆马车转了个头,缓缓往嘉靖城驶去··水匪们见首领都被抓到,便如同丧家之犬,四散而逃。
对付这种溃不成军的敌人,护卫们最有经验,从旁包抄,百来个水匪全部落网·之后,又是搜山寻捕被大水冲走的水匪,那些水匪们都晕了过去,被捕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搜,又搜到了近一百人··回到城中已经很晚了,顾天钺命人把赫成风打入大牢,连夜审问··苏合忙碌了一天很累了,不过还是坐在院子中,和顾天钺一起赏昙花。
朗月清风,云彩散去,星空明澈,夏季晚上的温度有些微凉,两人一人一边,半躺在竹椅上,十分惬意··昙花花开的时间已经结束,现在正一点点的闭合·一年只有一天,一天中只有短短的两个时辰,它结束了它灿烂的一生。
“花开花落,繁花总会落尽·”苏合突然感慨道··“什么意思”顾天钺转头看他··苏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师门,有些感慨罢了。”
“说起这个,本王倒想起来上次我们的谈话被一场大水打断了·”顾天钺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十分性感,“本王对你入世以来的经历十分好奇,能否说来听听”·苏合默了默道,“没什么好说的,最精彩的过程你也听华容真人说过了,刚入世就遇上了灾荒,顺便把村民给救了。
之后随便找一个偏僻的小镇就隐居起来了·”·顾天钺缓缓道,“本王记得你今年十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十七岁出山的,入世仅有一年。”
苏合双手捏着杯子··顾天钺疑惑道,“这是为何”·苏合闭上眼,拒绝道,“师门辛秘,不可告与外人知晓·”·“……”顾天钺难得有被噎到的时候,看着苏合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更加好奇起来,“如果本王就是想知道呢”他看着苏合的嘴,想着能撬出点什么来。
“想听也可以·”苏合突然改变了主意,睁开眼睛望着天上的星空,似在回忆,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见到在我之前的五个师兄们在红尘磨砺一遭,最后还是回到师门,归隐山林。
当时觉得……挺没意思的·历练完还不是要回去守着一座山过日子那出不出山又有什么差别呢……所以在山里多赖了一年。”
·“这理由还真是……”顾天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听到苏合的话,感觉心中一空,十分失落··苏合仍仰望着星空,眼眸中流光一点点聚集,“就算之后还是出山了,但依旧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随便找了一个小镇打算隐居起来。”
顾天钺沉默了好久,出声问道,“回归师门可有时限”·苏合摇头,“没有·”·终于,顾天钺的嘴角化出一抹笑容,“你刚才那花开花落的感慨便是来缘于此”·“不错。”
“繁花是会落尽,可人又不是花·”顾天钺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合,“你之前即打算隐逸在市,便不想回山了吧那么便不回去了怎么样不如随本王逍遥红尘,这天下你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
苏合也转过头,顾天钺以为苏合在看自己,可苏合却道,“昙花花期过了,睡觉吧·”·说着,苏合伸了个懒腰,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回房间。
身后的石桌上一盆昙花已经紧闭,当真繁华只在瞬间··留下顾天钺还躺在竹椅上摸着下巴沉思··他身为王爷从来都是别人趋之若鹜的对相,他亦眼高于顶,从未为感情所苦恼过。
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表白,说得太含蓄了苏合没听懂·想着苏合那不咸不淡的话,顾天钺头一次感觉很无力··早晨起来,苏合又在窗台上看到了一盆花。
这次是黑白相间的君子兰,旁边一盆黄紫相邻的牡丹花·而昨晚那盆昙花顾天钺却没放在窗台上··这时,青色的影子突然飞来,扑哧着翅膀落在窗台上··苏合的视线从花上移到青色的影子上,“阿青,回来啦。”
青鸟的两条小细腿上,绑着一卷书信··顾天钺走进苏合的房间,想收获今天送花的效果,却见苏合虽然站在窗台前,可目光却落在一张书信上··苏合旁边一道青色的身影活跃地在两盆花之间跳来跳去。
顾天钺一愣,回想起来好像很长时间没看见苏合的这只宠物了,不由道,“谁送来的信”·这封信让苏合的心情不错,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青云城来的。”
顾天钺眉毛一挑,“几天不见你的宠物,是给你送信去了”·“是啊,”苏合心情很好,“颜夕岚回的信,我把我的身份告诉她了,好在她没生气,原谅我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信”顾天钺微恼道,他竟然没发现··“给我红颜写信,为什么要告诉你”苏合把信收起来,出门往厨房走去,看看有没有上好的肉丝,他要嘉奖一下阿青。
就在越过顾天钺时,顾天钺伸手抓住了苏合的手臂,不容他离开··“你干嘛”苏合眯起眼··“最好别有下一次。”
顾天钺留下这句话,却先转身离开了·往竹林走去,这个时候顾非墨应该还在那里练功··苏合在原地看着顾天钺渐渐走远的身影,撇撇嘴,把顾天钺的警告抛之脑后,带着青鸟往厨房去了。
而走到一半,在路上遇见了刚刚审讯完一夜顶着两个浓浓黑眼圈的护卫,既然遇见,苏合也上前关心了一下审问结果··“什么都问不出来·”护卫有气无力地道。
“哦”这可出乎苏合的意料了,“你们有好好审吗”·护卫不满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眶,“我都一夜没睡了,你觉得呢”·“呃,好啦,吃饭睡一觉,醒来就有精神了。”
苏合笑了笑,安慰道··“嗯·”那名护卫点点头,继续有气无力地走了··而苏合眼珠转了转,看来顾天钺这帮能干的属下遇到硬刺了,少不得要去牢房里好奇一下。
☆、61第六一章不退·牢房里很安静,安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苏合的脚步声就变得格外清晰··衙门的大牢里关着各色各样的人,有地痞流氓,有江洋大盗,有杀人不眨眼的恶犯。
这些人见到苏合的容貌都呆了呆,随后闹哄哄地调笑起苏合,语言轻浮,或者更可以说是下流··“吵什么吵,再吵不给饭吃·”牢头大声喝止住囚犯。
苏合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一下,直径往前,走进刑房··赫成风被绑在木架子上,一夜没合眼,目光显得有些混浑·身上白色的囚衣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迹,而衣服下数道伤痕十分狰狞恐怖,一看就是用了鞭子。
苏合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名护卫拿着一根针插|进赫成风身上的穴位·护卫们的已经停止用鞭子拷打,转而在精神方面崩溃他·银针上涂了刺激性的药汁,再戳进穴位里,想要睡觉是难上加难。
因为赫成风的身份可能很有问题,护卫们担心顾天钺的安危,什么手段都用上·普通人在这样的严刑下早就把什么都招了,而看赫成风的样子,他还能挺很久··护卫们听到外间的吵闹声时就隐隐有所预料,见苏合进来后,他们以为瘦瘦弱弱的苏合会被牢里的情景吓到,就算没吓到也应该白一白脸色什么的,可是苏合就是镇定自若,看到赫成风的惨状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有说什么吗”苏合目光在椅子上一扫,其中一个护卫立刻站起来让座··现在苏合的身份是谋士,而他们这些护卫都是小兵。
经过平峰山一役,看见苏合设的阵法神乎其技,护卫们对苏合十分佩服··苏合很满意,坐了下来,旁边的护卫就回答道,“他什么都没说·”·“破我山寨防御的人是你。”
赫成风恶狠狠地盯着苏合,虽然他没见过对方的谋士,但语气却十分肯定··苏合眨了眨眼睛,“不,我只是来报当rì你打晕我的仇·”·赫成风瞪着苏合的眼神加深,却不再说话。
苏合坦然地与赫成风对视,赫成风眼神虽然凶狠得令人不寒而栗,可是他此时就是一只落败的被绑了起来的老虎,有什么可怕突然,苏合微微笑了一下,又问了一次,“他真的什么都没说”·“从关进牢房就一句话也没说过,”护卫在旁边道,“你进来后,他还是第一次说话。”
“哦……”苏合玩味地摸着下巴,“继续审,他一定有问题·”·赫成风眼睛闪了闪··苏合继续道,“如果是普通山贼,就算再硬气也会解释一下,说什么老子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之类的话,他什么都不说,是不想死呢。”
说着,苏合略略往前凑,看着赫成风,“你知道我们越是什么也问不出,就越会留着你的命·你是想有谁来救你,日后逃出大牢再东山再起”·旁边的护卫惊讶,不过心里却十分认同,是这个理。
赫成风依旧不吭声,也依旧盯着苏合··苏合摸了摸下巴,对护卫道,“我看他现在精神得很,一点也困·要不然灌一碗迷药下去,再用针戳他,看他难不难受。”
“我要见他·”赫成风突然出声··苏合眯起眼睛,他一出马,什么都能搞定·“他是谁·”·“方轻,让他来。”
赫成风道··“哦,你说方大人啊·他可是嘉州府司马,身份高贵着呢,那是你说想见就见的”苏合吊着赫成风的胃口,也不再多说。
从容起身,往刑房外走去··身后,赫成风还在叫着,“我要见他——”·苏合才不理他,负着手走出刑房,以为又要听一次污言秽语,却发现外面的大牢怎么安静了很多·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再一看,顾天钺和顾非墨正站在大牢中间呢,囚犯们惧于顾天钺的气势,一声不敢吭。
苏合想了想就明白了,大概是顾天钺也听到了护卫的禀告,来牢房看看··然而,顾天钺第一句说的话却是,“他们刚才侮辱你”·苏合往旁边的牢笼里看去,就是现在,也有囚犯缩在角落,偷偷对着苏合流口水,恶心之极。
“敢臆想本王的人,你说,要怎么惩罚才好”顾天钺轻笑一声道··听顾天钺的意思,是他把这牢里的犯人怎么样都无所谓苏合挑挑眉,道,“这些人说话臭得熏人,给他们灌些巴豆下去,清清体内的污秽,也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臭。”
顾天钺听了不由勾起嘴角一笑,“好·”他发现苏合还真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如昨日降大雨水淹平峰山,又如今日此刻。
周围的囚犯大声求饶,苏合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完,便走出牢房··顾天钺脚步一转,跟了上去··苏合见顾天钺也出来了,不由道,“你不进去看看”·“你说的话都听到了,不用再看了。”
顾天钺侧头看着苏合,“他说要见方轻”·“是啊,”苏合点点头,“你派人传话去,一定要让方轻无意地知道。”
顾天钺想了想苏合的计策,不由摇头失笑··而顾非墨已经转身,派人“路过”方轻的房间去了··苏合一路走着,左看右看,“你说这里那儿能藏人又能听得见牢房里的声音”·顾天钺抬手往上一指,“屋顶吧。”
护卫放出风声,方轻听到后却只是愣了愣,依旧呆在房间里··对此,苏合一点儿也不急,吃了晚饭后,又洗了个澡,才晃晃悠悠地往牢房的方向走去·为了配合天色,还找出一件黑色的衣服穿。
走到牢房前,苏合四下望了望,从哪里能爬到屋顶上去·只觉肩膀被人拍了拍,苏合转身一看,顾天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伸手一揽苏合的腰,直接提起轻功把他带了上去。
苏合感觉脚底落在实处上了,低头一看,好么,顾天钺真是准备周到,酒壶酒杯,还有一盒精致的小点心当宵夜··“刚才护卫回报,方轻已经出门了·”顾天钺轻声说道。
苏合坐下来,不客气地打开一盒点心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没想到你也喜欢听人壁角啊·”·顾天钺嘴角抽了抽,默默给自己添上一杯酒··苏合和顾天钺在屋顶没等多久,就见方轻一袭白衣往这边走来。
白色的衣服在黑夜中格外显眼,苏合眼力不好,但远远地也能看到··只是,方轻走到牢房大门口的时候,却开始转起圈来,在牢房门口走了一圈又圈··大半夜的,这个行为真的非常诡异,要不是牢头认识方轻,又接到过护卫的命令。
如果方轻晚上来探监一定要放行,并且见赫成风的时候能不有人来打扰的话,牢头早就出声喊人了··苏合撮了一杯酒慢慢喝着,和顾天钺坐在屋顶,见方轻竟然在门口转悠了大半个时辰也没下定决心,不由叹了一口气,“一入红尘情殇多。”
“你就知道他俩有情”顾天钺淡淡问道··“这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苏合白了顾天钺一眼··“你看别人倒是看得真切……”顾天钺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清酒,小声嘀咕道。
“什么”由于声音太小,苏合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顾天钺心头一动,道,“红尘有情,却未必成殇·”·这下,换成苏合默然给自己倒酒了。
下面的方轻又转了几圈,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腿往牢房走去··已经困得直打瞌睡的牢头一见,连忙迎了上去,“大人深夜来此有何事”·方轻沉声道,“带我去关押赫成风的地方。”
“是·”牢头拿起旁边的烛灯,给方轻带路··顾天钺坐在屋顶,侧下头,听力凝成一线听着刑房里的动静··而苏合从袖子里拿出听筒状的东西,往屋檐上一盖,俯□把耳朵附了上去。
为了今晚的计划,所有审问赫成风的护卫都撤离了·他们也把赫成风从刑房里转移到了牢房里,在他的手脚上都铐上沉重的铁链··赫成风被严刑拷打十二个时辰已经疲惫之极,本应放松睡去。
可此时,他却是清醒着··等了大半夜的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你来了·”赫成风看着方轻,语气想冷静下来,可还是透着藏不住的激动。
方轻眼神复杂地看着赫成风,他站在牢房外,赫成风坐在牢房里,俨然成了两个世界一般·“你说只要我来,你就招供·”·“当然,只要你问的,我都会说。”
赫成风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方轻··方轻好像没感觉似的,就问道,“你是不是普通的强盗”·“不是。”
赫成风毫不犹豫地回答··……·方轻看着坐在牢里面色如常的赫成风,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一般,声音变得有些艰涩,“你倒底是谁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赫成风回答,“我是和亲王的养子。”
顾天钺听到,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苏合却皱着眉头,不是说这一代争权夺位皇子都死光了吗只留下顾天钺这一个了,难道那和亲王是外姓王·而下面牢房,方轻沉默了很久,又出声道,“你当初接近我是怀着目的的吗”·赫成风愣了愣,承认道,“……是。”
☆、62第六二章忠心·“呵……”方轻自嘲一声,闭上眼睛,“果然啊,什么都是假的,我也真是识人不清,枉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
“不是你想的这样·”赫成风急道,“我也求你别胡思乱想·一开始虽然有目的的接近你,可是见到你之后我的想法就变了·”·方轻冷冷地看着赫成风,不知道他的这句话能不能相信。
赫成风因方轻那不信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颓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轻声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也不希望你拿我当朋友,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拿我当成……恋人。”
“……”方轻一时间有些恍惚,身体晃了晃,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小心”赫成风见方轻身形不稳,忍不住伸出手想扶他一把,可才站起来一半,想到自己和他隔着一个牢笼,手上脚上都是链铐,别说扶方轻一把了,就是把手伸长了伸出牢笼也碰不到他。
想到这里,赫成风不由苦笑一声,重新坐回原地,但一双眼眸时刻关切地注视着方轻··而方轻刚才的恍惚,就因为想到了赫成风所说的恋人·他不由揉了揉眉角,把冒出来那些关于山寨中的情景移出脑海。
不说赫成风之前是山匪,现在是朝廷侵犯,更是可能有谋反意图的反贼,拿什么身份喜欢他·方轻渐渐冷静下来,冷声问道,“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何在”·赫成风也不勉强要一个答案,就回答道,“原先打算控制住整个嘉州府。
嘉州府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更远离京城,容易养军蓄锐·在平峰山上建造的水闸等同于一个堡垒,而后山深处用于养兵·以和亲王的意思是我这边占领嘉州,正好与西面他的领地渝州连成一气。”
“他是准备造反”方轻听得愣愣的··“他说当今皇上年幼,而顾天钺又无心朝政,只要没有顾天钺的阻挠,天下尽在他手。”
赫成风道··苏合拿着听筒,趴在屋顶上听得津津有味时,感叹道,“真是什么都招啊,没看出来这人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美人在哪儿,本王怎么没看见”顾天钺挑挑眉道。
苏合以为顾天钺没听明白,便解释道,“之前怎么严刑拷打赫成风他都没说,可是方轻一来就把秘密都说出来了,难道还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吗”·顾天钺不认同道,“本王承认他是人,却不是美人。”
“……”苏合有些无语,“方轻长得也算文雅清秀吧,不然赫成风怎么就一见钟情了”·“他不美。”
顾天钺坚持道··苏合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觉得谁好看”·“你·”顾天钺看着苏合,神态认真··苏合一愣,就在顾天钺以为他会有些什么表示,却不想他道,“谢谢夸奖,不过虚话就不用说了,我长得不好。”
顾天钺看着苏合那张精美如玉的脸蛋,皱起眉头,“你长得不好,就没人长得好了·”·“我是薄福之相·”苏合摇摇头,轻声道,“长得好的话要算方轻的女儿,方珍脸上五官圆润,生来就是富贵圆满。”
听到这般说法,顾天钺不由愣了愣··苏合话匣子一开,对着顾天钺道,“说起我所见之人中长得最好的就属你了·你的富贵天成,脸上的五官没有一处不是好的,这种面相所带的命运简直就是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你倒想想你这一生中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哦心想事成吗”顾天钺摸了摸下巴,注意力却放在苏合的话上,“本王现在倒有一个烦恼,不知能不能如意。”
“你位高权重,还有什么不如意的”苏合撇撇嘴,“反观我自己,做什么事大多很倒霉……”·顾天钺突然抓起苏合的一只手。
苏合狐疑地看他,“干嘛”·顾天钺微微一笑,“你不是说我万事如意吗过点运气给你·”·苏合把手抽了回来,心想他最近最倒霉的事就是被顾天钺发现了身份,要是再靠近顾天钺天知道会不会更倒霉。
顾天钺却暗暗惋惜,豆腐吃得太少了··下面牢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方轻问道,“你与和亲王的关系怎么样”他这句话问得很直白,就显得有些怪异,一般问话会从别的角度提问,从而看出赫成风与和亲王的关系如何,有无内部分裂。
如果有,就可以利用离间计,苏合就会这样做·可是方轻就是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赫成风笑了一下,“这个说得会有点长,你要听吗”·方轻面无表情道,“说。”
赫成风顿了顿,像是把记忆整理出条理,就说道,“我成为和亲王的养子,纯粹是因为他选出来的·五岁之前,我只是一个小乞丐,突然有一天被和亲王的一名手下看到,就带去了训练营地。
和亲王寻找五至八岁资质上成的小孩,再把这些小孩集中在一个地方进行训练·从那天起我们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练武和杀人,我记得一共是五十七名小孩,我把所有的小孩都杀了,脱颖而出,就这么入了和亲王的眼。”
方轻一愣,“当时你几岁”·赫成风想了想,“十五吧·被和亲王收为养子之后,他就派人教导我念书识字,兵法谋略。
和亲王收罗小孩的事情每两年便有一次,所以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发现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些人存在·只是被收为养子的只有我一人,想来可能是我资质聪颖吧·念书三年之后,和亲王把又我们集中在一起,每人带领二百名士兵,在一处山林里再一次进行生死较量。
我兵法学得不错,到最后又是只剩下我一个·这场比试之后,我就被派出来,再后来就遇见了你·”·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赫成风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无所谓,不过他说完,牢房里还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方轻张了张嘴,突然道,“和亲王于你即无救命之恩,也无养育之恩,如要你背叛他你愿意吗”方轻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听命于他,只是因为在此之前还没出现能得到我的心的人·”赫成风注视着方轻道··☆、63第六三章骗局·偷听完墙角后,苏合感觉有很多收获,就问了顾天钺一句,“你觉得这件事结束了吗”·顾天钺正躺在屋顶上,双手枕着头,长长的发丝铺洒开来,头顶一轮明月,一派悠闲。
好似感觉到苏合的目光,顾天钺微微侧头,“听完了,回去睡觉吧·”·“睡不着·”可就算这么说,苏合还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在下一刻,苏合感觉腰身一紧,被一双坚固的臂膀挟住,身体一轻,就被顾天钺抱着飞了出去。
苏合困得脑袋晕晕的,只听到耳边风边呼啸,等到风声一停,他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小院里··顾天钺松开苏合腰间的手,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睡觉去吧。”
苏合被推得踉跄地往前冲了几步,又转身看看顾天钺,“和亲王是谁”·顾天钺一愣,道,“本王的皇叔,是先皇的弟弟。”
“哦……”苏合点点头,又打了一个哈欠,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顾天钺打断,“你去睡吧,本王会让这件事很快结束的·”·苏合想了想,便同意了。
他也想见见顾天钺有多少本事··他可是算过了的,赫成风听命于方轻,方轻又是朝廷的官员自然听命于方轻·如此一来,就是赫成风听命于顾天钺了,只是顾天钺有多少人格魅力收服赫成风那匹狼子野心的家伙呢·然而,令苏合以及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的确有人来劫走赫成风,而当天来劫人的一共有两波。
劫走赫成风的那波人被护卫们拦了下来,不说对方劫走赫成风的目的何在,可是,另一波人却把方轻劫走了··苏合和顾天钺受到消息,跑到方轻的房间一看,就见房间里桌子椅子倒了一片,乱成一团。
苏合焦急的环视一圈,很快在凌乱的桌椅间发生被打晕的方珍·还好,对方没有灭绝人性地把小孩子也绑走··房间的墙上有一封用飞镖固定住的信,顾天钺走过去,拿下来展开一看,不由皱起眉头,“想要方轻性命,三日后平峰山赫成风来换。”
“对方的语意中,应该是知道方轻对于赫成风的重要性,”苏合也皱起眉头,“牢房里有内jiān”·顾天钺拿着信冷笑道,“连时间地点都定好了,可见敌人早有预谋。
或者是牢房里有内jiān,也有可能是对方早就在赫成风的山寨里安插了人手,在前几天赫成风囚禁方轻的时候看出了因果,后来山寨攻破就趁乱逃跑复命去了·”·苏合缓缓地点了点头,“的确。”
这时,门口落下三道身影,三名护卫齐齐跪下,“属下无能,追踪半日,还是让敌人逃脱了·”·顾天钺面色一冷,冻得三名护卫惭愧不已··苏合却抱起方珍,让一名护卫赶紧带她去找秦茂看看有没有受什么伤。
然后又问了问两波人的情况··“属下之前全力围守牢房,后来得知方大人出事才追赶过去·”护卫想了想,道,“两波人都穿黑衣,但是感觉上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前一波人的数量多,但是身手平常·后一波只有两人,看身手的话至少轻功不错·”·顾天钺摸着下巴琢磨道,“看来后一波人早就知道今日计划,只派出两人趁乱带走不会武功的方轻简直轻而易举。
然后又已人数少,目标不会很大,借着轻功甩脱护卫们的追踪·只是不知道这是声东击西之计,还是真的有两波不同的人马·”·“是有两波人。”
苏合咬牙道,“千算万算,我把他给漏了·”·“谁”顾天钺声音一沉··苏合却撇撇嘴,“追杀你的人是谁,你会不知道”·“所以说,两方人马你认识其中的一方是不是”顾天钺勾起嘴角,看着苏合道,“那天在荷花池旁,那人和你说了些什么”·苏合有些无语,“我们现在说的不是方轻被劫走这件事吗”说着,苏合看了一眼满屋的狼籍,叹气道,“如果让赫成风知道,他会疯的吧……”·李平睡下去,没过多久就被护卫挖了起来。
直接把衣服往他头上一套,就扛着他出门··要不是护卫身穿白衣银甲,一看就是王府象征,不然李平还以为他遭到绑架了··“慢着点,慢着点,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的急什么啊。”
李平一路抱怨着,被带到了顾天钺的房间··护卫把李平放在椅子上,就退了出去··李平晕晕乎乎的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就看见苏合坐在他对面喝茶。
不过除去易容后的苏合,李平还没见过,所以他眨了眨眼睛,心想着面前坐的这美人是谁·“李平,有件事请你帮忙·”苏合放下茶,直接开门见山。
李平一愣,倏地从椅子上窜起来,伸出一根手指颤微微地指向苏合,“你你你……你是苏合”李平最擅长的就是在声音方面的演变,所以他对每个人的声音都记得很清楚。
就算苏合不介绍自己的身份,只要一开口就暴露出来··苏合点点头,重新拿起茶盏,估摸着话题要歪上好一会儿了··李平瞪着眼睛打量了苏合一翻,突然讽刺一笑,“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你不带那个面具我差点不认得了呢。”
苏合看着李平默了默,道,“你还没睡醒”·李平愤怒拍桌,“我才没起床气三更半夜把我抓过来,这就是你求你帮忙的态度哼,也是啊,现在变得漂亮了,是王爷面前的红人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合被骂,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是,他缓缓把视线移向了旁边··“我跟你说话你看哪儿呢”李平继续气,“你还真不把我放眼里了”·苏合向他使眼色。
李平往旁边看去··这间房既然是顾天钺的,那当然房间的主人也应该在这里·顾天钺坐在主位上,缓缓扣着茶盖,冷笑道,“本王看你是不把本王放眼里了。”
·“……”李平立刻腿软,瘫倒在椅子上,“王王王王王爷……”·苏合摸下巴,很不厚道地想,李平这次口吃程度更加利害了,比平时多重复了两个字。
蹭地一下,李平又从椅子上挪到了地上,跪在地上一边行大礼一边道歉,“小的有眼无珠不知王爷就在旁边,王爷您大人有大量,英明神武,心比天宽……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顾天钺轻轻笑了起来,“找你办事,你意见还真多啊·”·李平额头冷汗直冒,看他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不敢不敢,王爷有事请吩咐,小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办成。”
顾天钺哼了一声,道,“找你来,是想你模仿一个声音·”·“声音”李平小心翼翼地抬头,目光移向顾天钺又移向苏合,道,“模仿谁的”·这一次,顾天钺不再说了。
而是苏合回答,“那人不在,你得自己摸索·”·李平:“……”·李平觉得他被坑了··没有声音给他听,苏合只有这样对他描述,“那个人的声音有些温和,有些轻柔,有些雅致,有些慢,声音很好听。”
李平无语,只能随便找了一个相像的声音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在苏合的轻了些硬了些高了些低了些冷了些柔了些的提示下一点点纠正··这主意倒底是谁想出来的·李平试了一晚上,终于,在苏合听下来声音一模一样了。
“行了·”苏合掌心一合··李平打了个哈欠,“可以去睡觉了吧”·苏合挑挑眉,“我请你吃早饭,然后跟我去个地方。”
李平在顾天钺看不见的地方,不满地瞪着苏合··苏合拍拍他的肩,“好啦,我不也没睡吗,跟我去那里说几句话,说完随便你睡,想睡几天睡几天。”
然后,李平发现,他要去的地方是牢房·原本精神蔫蔫的他突然兴奋起来,他和苏合走在顾天钺身后,小声地问道,“我是不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苏合斜了他一眼,无语道,“你才发现啊。”
李平用胳膊撞了一下苏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要我假扮的是谁你不是会易容吗要不要帮我也易容一下,要不然进去就穿帮了。”
“假扮的是嘉州司马,不用你见着面,只是隔着墙说几句,”苏合脚步一顿,“不许搞砸了,知道吗”·“如果搞砸了,你就重新去茶馆卖艺吧。”
顾天钺回头看了李平一眼··李平立刻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苏合揉揉脑袋,一晚上没睡他可不像李平还这么有精神·只是,他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呢·李平一进牢房,又用胳膊碰碰苏合,兴奋不减,“我第一次进大牢。”
“……然后呢”苏合问道··“长见识了·”李平回道··“……”·苏合把李平带到一个拐角前,走出这个拐角就是关押赫成风的牢房。
顾非墨和几名护卫早就等候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纸和笔··见到顾天钺和苏合,顾非墨朝他们点点头,又转头向里面的人道,“赫成风,你说只有方轻问话你才回答,现在我们把方轻带来了。”
“方轻你怎么样”赫成风叫了一声··然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整个大牢静悄悄的··苏合站在桌子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下一句话,让李平照着念。
“和亲王可能要杀你·”·赫成风顿了一下,回答道,“我知道·”·苏合又写下,“和亲王的性格如何”·本来,他们完全可以隐瞒着赫成风关于方轻被绑架的事情,只是对手是和亲王,苏合觉得,身为和亲王养子的赫成风可能更了解他一些。
只是令苏合没想到的是,他没听到赫成风的第二个回答··因为赫成风直接道,“他不是方轻·”·☆、64第六四章引君·苏合愣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赫成风竟然给识破了。
可是,他倒底是怎么识破的·“为什么不让方轻亲自来问”赫成风迟疑了一下,突然猛烈地摇晃起牢笼,“方轻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事了”·铁制的牢笼被晃得哐哐作响,苏合一时不知道是承认还是继续隐瞒。
好在有人替他作出决定了,顾天钺从墙角走出去,淡淡地道,“他被抓走了,就在昨日袭击你的时候·”·赫成风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一般,眼前一黑,又随即愤怒地瞪着顾天钺,“为什么会抓他你们怎么不保护好他”·顾天钺冷冷看着这个失控了的人,负手在身后,道,“三日后,平峰山交换人质。”
“……是我连累了他·”赫成风身上的力道突然清空了一般,失落地滑落到地上,“你们有什么办法”·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也走出墙角,站到顾天钺旁边一起看着赫成风,“办法是有的,我们也不会真把你交出,只是要你配合。”
“好,”赫成风半点不犹豫,“要我做什么都行·”·“在此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识破方轻是假扮的从声音听来,应该一模一样。”
对于自己的错误,苏合十分执着地要一探究竟··赫成风愣了愣,“感觉上不是·”·“怎么感觉不是”苏合微微皱起眉头,像是怀疑这句话的真假,“能从感觉上分辨一个人的声音”·“没有让我砰然心动的感觉。”
赫成风看了苏合一眼,“你不懂·”·苏合摸下巴的手指一顿,立刻怒了··竟然看不起他·“本王倒觉得,是有可能的。”
谁知这时,顾天钺在一旁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苏合敏感地觉得,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好像变得危险了,不由心下怒火一收,重新把话题引到救人的事上。
昨日在李平模仿方轻声音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只是需要赫成风的配合··听苏合把救人方法说了一遍,赫成风点点头,“没问题·”·苏合满意点头,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赫成风一眼,“你不是说我不懂吗方轻的去留就看你的选择了。”
三日后,一辆华贵的马车慢悠悠行驶在林道上,五十名护卫骑马随行··没有再带上更多的兵力,一则是不需要,二则是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苏合和顾天钺十分悠闲地在马车中对奕,不过虽然是对奕,但苏合的大部分心思都飘到了这次将要面对的形势上。
敌人给他们三天的时间准备,顾天钺当然早就告知了苏合敌人的来历··从苏合遇见顾天钺时,就被卷入了朝中势力的争斗··袭击顾天钺的黑衣人一共有两波,一波是苏合所识的以林书谦为代表的复仇的人马,另一波则是顾天钺的皇叔,和亲王。
不过林书谦地在逃侵犯,而和亲王暗杀自己皇侄却是见不得人的,不过这两方暗杀了顾天钺数次,顾天钺每次都化险为夷,也没拿他们怎么样··以现在朝中仅存的直系皇族来说,只有当今皇帝,顾天钺和和亲王三人了。
而暗杀,还真是得到皇位为简单的方法·只有两方势利角逐时,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渔翁得利··如果顾天钺真的死了,那么控制一个才满十岁的小皇帝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和亲王处处针对顾天钺,就算派人暗杀,这位老谋深算的老王爷也没留把柄在顾天钺手中,可谁知顾天钺意外被平峰山的大水一冲,苏合破了平峰山易守难攻之局,抓住了赫成风这个和亲王的一大心腹,和亲王不由得急了,然后,就露出了马脚。
至于顾天钺为什么当初平定天下,却没自己当皇帝,苏合还是心有存疑的··“你出神了·”顾天钺落下一枚黑子,抬头看向苏合··苏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白字被围了,大势以去,不由把白字往棋盒里一丢。
在棋艺上苏合和顾天钺可以说不相上下,一个擅长排兵布阵,一个擅长领兵打仗,不过苏合神游天外,只能认输··不过苏合想着如今自己为别人的事费尽心思,劳心劳力,而对面那人竟还敢赢他,不由哼了一声。
顾天钺一边收起棋子,一边道,“再来一盘”·“再来”苏合十分有气势地道,并且打算这一次要全神贯注,至于顾天钺的麻烦直接忘到脑后。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一队人慢悠悠地到了平峰山顶,再往前就是赫成风的贼窝,众护卫明白是在贼窝交换人质,不由一个个警觉起来··而马车中,棋盘上,棋子来来回回整理了三盘,苏合才从棋盘上撤了出来,不由一愣。
和顾天钺下了三盘,他整整赢了三盘··苏合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正无事喝茶的顾天钺,不由挑挑眉,“你故意的”·“你开心就好。”
顾天钺轻声笑道··苏合撇撇嘴,“这么下棋真没意思,看来以后得换人下了·”·不跟他下了顾天钺眉头微微一蹙,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苏合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快,“下了三盘,我每次只输你一目棋子,有本事就破了我让你的一目棋。”
苏合果然挑战心起,“等着瞧·”·二人说着,马车停了下来··“到了”苏合掀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眼前一湖蓝澄澄的湖水,无风无浪,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湖心中有残木漂浮,谁能想到在不久之前这片湖经历过狂风暴雨的摧残·马车就停靠在湖边,苏合走出马车,一眼望去,只见湖上空旷得很,不见半点人影。
要交换人质的人呢·正想着,只见湖中一个看起来被修葺过的小屋子里走出一道人影··苏合远远望去看不真切,不过顾天钺却眼力所极,认出了那人不就是自己的亲叔叔和亲王·“天钺侄儿,许久不见。”
和亲王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位武林高手··“皇叔有礼了·”顾天钺站在苏合旁边,身影挺得笔直,“本王没想到竟在这里能见到皇叔。”
屡次暗杀顾天钺不成功,又不想落得把柄在这人手中,和亲王心中冷哼一声,反正事情被揭露,如今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过最可恶的却是赫成风,和亲王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竟然养了一条白眼狼,当下怒声问道,“人在哪里”·顾天钺向护卫做了一个手势,护卫们压着赫成风走上前来。
顾天钺道,“我们要的人呢”·“急什么,”和亲王的声音遥遥传来,“离得这么远可不好辨认呢·”·“你要如何”顾天钺淡淡问道。
“你们坐上船,双方就在湖中心交易怎么样”和亲王说道,往旁边一让,他身后的手下也压着一个人出了屋子··那人影一出来,苏合看不清,顾天钺没反应,而赫成风则激动大喊道,“方轻”·苏合摸摸下巴,以赫成风的感觉来看,对面那人应该是真的方轻。
顾天钺也同样确认了,不过却没答应,“平峰山也不算小了,何必执意在小小一块湖中乘舟水上,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如脚踏实地安全。”
湖中四面围墙,谁知一入湖里,会不会中了敌人的诡计··和亲王大笑两声,“皇侄难道是怕了”·“激将法于我无用,”顾天钺也笑了笑,“既然皇叔执意如此,本王无可奈何。”
和亲王想要激顾天钺上湖中心,顾天钺的每一字每一句又何尝不是在激他和亲王心里冷笑连连,“既然如此,侄儿便带着那叛徒来湖心吧。
哦,倒是本王的不是,信上没有提前写明交换的地点,侄儿想来没有准备船吧不如本王借你一艘,侄儿应该不介意暂且坐一坐本王的船吧·”·“唉。”
顾天钺长叹一声,清清楚楚传得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皇叔年纪大了,记不清事,本王心胸宽广,不会介意的·”·听到这话,和亲王气得胡子都翘了。
就连眼力不怎么好的苏合都能看到他的胡子抖了抖,不由好笑·一直冷面冷语的顾天钺竟然也会气人,不过再想想,顾天钺出生皇族,官场言辞说得这么漂亮也是应该的。
“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明白·”苏合突然出声··苏合刚开口,顾天钺就握住了他的手把内心传给他,因此苏合没有内力,话也远远的传了出去。
·和亲王看了苏合一眼,早就听闻顾天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谋士,平峰山上建的这个堡垒就是被他所破,不过心中明白归明白,还是问道,“你是谁”·“我叫苏合,”苏合大大方方道,“草民见过和亲王,和亲王现在不认识我没关系,想来日后我们会有许多打交道的地方。”
反正顾天钺就站在自己旁边,苏合便没有顾及,“我只是想问一下,王爷讨要我们捉拿的侵犯是何原因”·☆、65第六五章入瓮·和亲王狠狠盯着苏合,感觉比顾天钺还要可恶。
为什么要把赫成风那个狼崽子要回去因为他要亲手手刃这个出卖他的叛徒·为什么要杀了他,因为他为了一个男人把主子的秘密说了出来··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要说出来,那就是血淋淋的剖心之痛,这让和亲王怎么不恨。
苏合问的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到了和亲王的伤口了··“明知故问·”咬牙切齿了半天,和亲王终于憋出一句··“咦,我不知道呀。”
苏合眨眨眼睛,远远看到和亲王那花白的胡子好似又微微颤了颤,苏合又眨眨眼睛,“那好吧,我来猜一猜·和亲王的意思是,你是要赫成风死”·“哼。”
和亲王冷哼一声··“那真是可惜了·”苏合长叹一声,“亲王你何必多此一举赫成风乃叛匪首领,如果不是你从中阻扰,现在他应该坐入囚车送到菜市口斩首了。
不如这样,我们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把方司马平安无事地还回来,我保证这就把赫成风带到菜市口去·”·“何必惺惺作态,”和亲王怒极,从一旁的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架在了方轻的脖子上,“不换也成,他就死在这里吧。”
“不要”赫成风立刻激动了,挣扎着想要往前冲··苏合撇撇嘴,不再作声··顾天钺捏捏苏合的手,侧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再激怒下去说不定真要鱼死网破了。”
“你这皇叔不是很会说么,脑袋也不怎么样·”鉴定了和亲王有权无脑的事实,苏合更觉得和亲王想要做皇帝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这个对手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顾天钺微微一笑,提声向和亲王喊道,“那就交换人质吧·”·和亲王深吸几口气,才把怒气平复下来·只见他所在的木屋后开出一条小船,一个壮士撑着小船慢慢往湖岸靠来。
这就是和亲王给顾天钺等人准备的船了··小船靠岸,顾天钺看着撑船的那名壮士却没动··那边,和亲王的笑声又传来,“怎么,撑船的是敌人的人,侄儿不敢上船了”·顾天钺嘴角勾起,“敌人的人越多越好,本王还想多捉几个回去呢。”
和亲王又一车咬牙切齿··按理说,正常的交易只要派两个护卫把赫成风押送过去,等着对方把方轻带来,就算交易完成·但和亲王武艺是不差的,这个顾天钺十分清楚,如果对上和亲王,其他人只怕全无胜算。
如果方轻没有救回来,而赫成风也搭了进去,只怕他们所掌握关于和亲王的一切证据都将化为乌有··如此,顾天钺也是一定要上船的,然而明知前方是敌人设好的陷阱没有一点犹疑地踏进去,和亲王那多疑的性格只怕会起疑。
顾天钺故意犹豫了一下,才好让和亲王“放心”··看到湖中另一条小船载着方轻和和亲王慢慢驶出,顾天钺也上了小船·不过上船前,他还不忘叮嘱苏合一番,“撑船的那人身上有炸药,十分危险,你就等在这里别动,有非墨和众护卫保护你。”
苏合却一挑眉,抢先跳上小船,回头见到顾天钺脸色一黑,笑道,“护卫们有护卫们的任务,我留在岸上只怕也要像方轻一样被捉去,难道到时候你来交换我”·也许苏合说得无意,也只是打个比方,但顾天钺听到苏合把他们比作方轻和赫成风两人,不由心头一暖,便不再强求,只是上船后又握起苏合的手,道,“乖乖待在我身边。”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苏合撇撇嘴,看着又和顾天钺牵在一起的手,无奈地认了··湖面上,两艘小船缓缓靠近,苏合站的这条小船上,除了他和顾天钺,还有一名护卫和赫成风,再加上一名撑船的敌人,一共是五人。
那名护卫是看守赫成风的,怎么样也要做出赫成风被他们囚禁的样子··两条船在距离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和亲王的那条船停了下来,而苏合和顾天钺乘坐的小船也跟着一停。
和亲王大笑起来,“顾天钺,没想到简简单单就能骗你上船,你现在在湖中心,四处无岸,看你这次还怎么逃·”·说着,只见湖边围起的高墙上出现无数身穿黑衣的弓箭手,手上的弓箭蓄势待发,银色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芒直指湖心。
和亲王得意大笑,顾天钺听了失笑摇头,“皇叔,你错了·”·“你说什么”和亲王大怒··“皇叔,你有两点说错了。
本王从没逃过,你每次暗杀本王,都是本王的护卫们把那些杀手解决掉的,所以往往逃的都是皇叔你请的杀手,逃过本王护卫的围剿·”顾天钺淡定地微笑,面对万箭指心也没有畏惧,“而第二点,皇叔你确认那些箭仅仅指向本王”·苏合在一旁点头,“就是,就算那些箭指着我们,可现在我们两艘船距离这么近,和亲王你就相信你手下弓箭手的能力,不会射偏了或者射错了人要知道战场上也有流箭的啊。”
和亲王眼眸蓦地一缩,不由地往四边的高墙上望去·如果是他的手下的话,他还是有信心的,可现在指着湖心的,却不是他的手下··这时,围墙上突然冒出两个人影,一人身着蓝衣,一人身着白衣。
那白衣人道,“和亲王,勿听信了敌人的离间之计,我手下弓箭手皆是良才,怎么会射错方向当务之急还是先交换人质要紧·”·和亲王犹豫道,“你先让那些弓箭手都撤下去。”
“和亲王,你我的约定在先,林某绝不会做那背后小人之事·”那蓝衣人声音如微风拂面,乾坤朗朗,十分悦耳舒怀··苏合虽然看不清那两人面容,但听声音熟悉,也早有猜测,心中确认那蓝衣人就是林书谦,而那白衣人一定是厉寒了。
只可惜他目力不极,看不清厉寒的模样··苏合想了想,低声问顾天钺,“世上有没有什么武功,让我能看清围墙上那两人的长相”·“有。”
顾天钺道··“真的”苏合立刻两眼放光,“快点快点,用在我身上,我要知道那白衣人长什么模样·”·“那白衣人长得一脸妖相。”
顾天钺又道··苏合愣了愣,转头看顾天钺··顾天钺说得不错,却也概括得太简洁了·厉寒的确长得很妖,不过不是妖怪的妖,而是妖媚的妖。
他的容貌是蛊惑人心的漂亮,一双细长的眼又邪气又勾人,一眼望进去好似四肢缠上了万条毒蛇,会把人拖进深渊··可是,最关键的不是顾天钺用怎么的形容词,而是苏合依然一点也看不清楚,“你说有的。”
“你现在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了·”如果可以的话,顾天钺真不想让苏合看到,当然不是不让苏合看到厉寒,而是不让他看到林书谦·林书谦一出现,他就有种危机感。
顾天钺不是不认识林书谦,林书谦的父亲因他而死,林书谦又一心要报父仇,他早就知道林书谦是个威胁,可今日之前,他从没觉得他是个极大的威胁··这时,就听林书谦的声音响起,“顾天钺,我恨你入骨,可是你身旁那人却是无辜的,希望你能放他一条生路。”
从前顾天钺对林书谦是十分放纵的,放纵他的一点点聚集林家军中的老兵,放纵他实行暗杀,因为顾天钺还是挺欣赏林书谦身上的君子之德,尽管这名君子好像往歪路上发展了。
但是此时,顾天钺对自己先前的放纵有些后悔了··林书谦的一句话,让在场两个人的后牙根疼··“不让放·”回答林书谦的,是和亲王。
他盯着苏合,十分不善,“一个也不能走·”·那边,厉寒也道,“箭不能收,收了顾天钺一定会逃跑·”·和亲王转头道,“箭不收,人不放。”
林书谦也转头看厉寒,“不行,人一定要放·”·双方正僵持着,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中插了进来··“我说,你们有时间吵架,不如先让我把人质换了”苏合在旁观望了半天,真想要翻白眼了。
敌人什么招都没出,先窝里反了这算什么意思··“何必提醒他们呢看吵架还是挺有意思的,本王还没看尽兴呢·”顾天钺轻轻一笑,往旁边走了一步。
他和苏合之间的空隙一拉大,俩人紧握的双手便觉得有些刺眼了··林书谦看到,顿时心里一紧··厉寒正气头上,好好的计划,却总是因林书谦为了苏合而破坏。
他不由把目光移向湖中的苏合,冷笑道,“苏合,当日小树林一别,你可想到我们会在今日再见”·苏合心中想着是不是要再激上一激,才能让他们落网,而面上却道,“我和你也不能说是道别过,因为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
就算在这里,也因为你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你的容貌·”·厉寒唇边的笑意渐渐柔和了,“那不如你把船驶近点,我让你看个清楚·”·“那你怎么不过来”苏合反问。
“我没有船·”那边给出歪理气也不喘··“那就算了·”苏合摇摇头,“你长什么模样我不是很感兴趣,现在我只想先把人质交换了。”
苏合想换人质,和亲王当然不会答应··如果双方人质交换,苏合绝对会让船靠岸,而两艘船一离得远了,和亲王想着,他肯定是第一个就要死的人了··至于苏合,没看见敌方首领不愿意杀他吗而和苏合同一艘船的顾天钺也是安全的,他们会不会死都不一定。
这么一想,和亲王让手下驱使着船往苏合和顾天钺的方向靠近了一些··☆、66第六六章鼎立·顾天钺就等着和亲王心神不定的这个时候,只见湖面上华影一闪,再现时依旧只余残影,但同时一道剑芒如同弯月破空而去,划向和亲王。
和亲王虽然对顾天钺的突然袭击毫无准备,但他武功不弱,狼狈躲开后便开始反击··顾天钺武功虽已臻化境,但要把和亲王擒住也须打上上百招,所以现在的这番较量只是为了拖住他而已。
见此时机,赫成风立刻挣扎起来,绳子原本就是虚绑在他身上的,微微一挣扎就松开了绳子·运起轻功跳到了敌人的船上,与和亲王的护卫打了起来··一条小船空间根本不大,赫成风与敌对的护卫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时不时地擦着方轻的面颊而过,赫成风想要把方轻救走,但总有敌人阻挠,一时不能得呈。
方轻不想妨碍赫成风,一边躲避着打斗的两人,也一边被慢慢逼到船头,再往后一步,就是湖水··“快,把方轻带走·”赫成风不得不对着苏合船上的那个护卫喊。
意思是让他乘机把方轻救走··可是话音刚落,苏合那边的小船上也打开了··给苏合撑船的也是敌人,听到此话怎么不会阻止·一时间,三方缠斗不止。
而就在这时,一个清扬悠远的类似短笛的声音响了起来··苏合寻声望去,传出笛音的是林书谦和厉寒的那个方向··厉寒唇边放着一个竹质的短笛,他对着短笛连吹了三响,每一声都比之前更加悠长。
等到吹完,他放下短笛,讽刺又轻蔑地看着湖中的苏合一眼,“真是送上来的机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我的那些小宝贝们可好长时间没活动活动筋骨了·”·这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厉寒说得很轻,苏合又耳力不极当然听不到厉寒的话。
厉寒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的林书谦,见他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由道,“怎么,心疼了”·林书谦自是知道厉寒的能耐,看着平静的湖水一点点翻起波浪,皱眉道,“你能控制它们,别伤了他吗”·厉寒嘴角的笑容一冷,“这么多我可控制不了,这湖里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湖面上的八个人,顾天钺和和亲王自是清清楚楚听到那俩人的谈话,心中对厉寒口中的事物十分不解··而听不到他们谈话的人,也知道敌方是有什么动作了。
其中方轻更是焦急,自己不幸被虏,引得摄政王和苏合来救心里已是非常抱歉·看到赫成风为了救自己特意跳上船来,而自己一点武功也没有不能帮上一点忙,就越来越急。
转头看着波涛汹涌的湖水,道,“把我绳子解开,我游过去……”·然而他话未说完,声音却硬生生的止住了··因为这个,赫成风还担心地转头看去,差点被敌人击中。
可是呆住的不只是方轻,还有在湖面上打斗的顾天钺和和亲王,只是这两人还在打架,虽然被湖面惊住了可还得继续打·然后,船上的几个依次看到了汹涌翻滚的湖面。
当然,另两对和顾天钺一样,还得继续打··只有苏合一个人闲着··平峰山顶的湖水原本是浑浊的,不过就算原本不是浑浊不清,那些沉在湖底淤泥里的蛇虫也是看不清的。
可现在那些蛇虫从湖底浮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相互纠缠着,在湖面翻滚着··一整个湖面被数万条蛇虫占据··看到这样的情景很容易联想到万蛇窟,毒虫窟这样只有苗族人才会炼制的毒虫毒蛇。
最可怕的还是这些毒蛇会聚力而上,所有的蛇虫都往湖中上两只小船涌来,少部分则是盯着在半空中打斗的两个人··湖里的蛇虫一碰到小船上附力往上爬,分别站在船上的六个人看到此情景,不管是谁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苏合揉了揉额角,“有时候一个愚蠢的敌人也是十分麻烦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随身带着的雄黄粉··这是他身上最后一包了,不过师门出品,药效那是比寻常的雄黄粉要来得效果更好。
苏合刚把纸包打开,那些闻着味道的蛇虫就有些退却·苏合先在船上洒了一圈,又在小船四周洒了一圈,所有蛇虫退避三舍··不过苏合这边解决了,另一条小船上却陷入了危机。
湖水中的蛇虫慢慢爬上小船,方轻已经不知道要站哪儿了,船边有蛇,船中又有两个人在打架··赫成风和那名敌人也不好受,他们一边相互打着,一边还要用气劲把周围的蛇都给扫开。
但就算如此,一整条船也渐渐被侵没了··这时,湖面上空打斗的顾天钺和和亲王分了开来··两人虽然武功高强,在湖面稍稍借力就能用轻功斗个半天,但也禁不起不时窜出水面的毒蛇,或者踏水借力时脚脖子冷不防地被咬一口。
和亲王在脚腕被咬了一口后,就停了下来,退回自己的小船上··同时,顾天钺也回到了苏合的身边·他一回来,船上的敌人也脱离打斗,飞身回到和亲王旁边。
而和亲王所在的船上,赫成风见势不妙,不顾一切提起方轻,往顾天钺的方向扔去,“接着·”·顾天钺提身一接,方轻安安稳稳落到船上··再看赫成风,背对着受了和亲王一撑,被和亲王的两名手下压在船上。
和亲王总算是擒到赫成风了,可他的脸色却依旧黑沉沉的··“哈哈哈哈·”风中传来厉寒的笑声,望着狼狈不堪的两方敌人,“万毒阵的滋味怎么样现在你们要是求饶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
和亲王脸色铁青,之前运功过猛导致血流通畅,他感觉之前被蛇咬到的伤口已经毒发·一时间顾不上回答厉寒,先在身上大穴点了一通,又撕下衣袖绑在小腿上以暂时止住毒性蔓延。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的两名手下纷纷把爬上来的蛇虫重新扫落湖中,暂时得一喘息··可是,除了湖中的毒虫毒蛇,还有围墙之上数百名对着湖中的弓箭手。
“林书谦,厉寒,你们竟然违背约定·”和亲王破口大骂,“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联手合作,共同对付顾天钺,没想到你们意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亏得林威将军正气凛然,养出的儿子却是背信弃义。”
林书谦听父亲被骂,立刻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和确是共同合作,”厉寒道,“如果不是我,你能知道赫成风背叛了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糊里糊涂地派人去救,说不定救回来的人还联合顾天钺对负你呢。”
和亲王气急,就差一口血没喷出来,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得罪那两人,只能憋屈道,“那你现在又是再作什么·”·厉寒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困住敌人而已,可惜亲王你的位置处得不对。
我当然不会加害于你,我暂时停止那些蛇虫,亲王你把船划到安全的地方怎么样”·和亲王一听,把目光移向顾天钺·心里算计,要是他把船划走,绝对会遭到顾天钺的阻止的。
苏合听两方敌人说了半天也没出声,等到天空爆出一道烟花,神情立刻一震,“是传讯烟花·”·“看来非墨他们布置好了·”顾天钺微笑道。
苏合转头对和亲王笑道,“看来亲王今天走不了·”·厉寒不知道苏合搞什么鬼,但是想到围墙上还有数百名弓箭手,要是情况危机,在出手不迟·他这样想着,却听苏合道,“你那些弓箭手们也别想再射出一箭,你们也逃不了。”
苏合这句话是顾天钺用内力传出去的,传得很远,至少厉寒和林书谦听得清清楚楚,想来,那声音能传得更远··而就在苏合话音一落,围墙下突然爆炸声起。
厉寒和林书谦的身后飘起滚滚浓烟,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面围墙竟然被炸塌了·他们瞬间随着围墙的倒塌落下了来,不过他们之后的情况却是看不到了,因为随着墙倒,溢满的湖水开始朝着那一个缺口奔涌而去。
苏合不想破坏这里的水闸,所以待清楚了林书谦和厉寒的位置后,顾非墨才带人悄悄潜去敌人后方布置炸药··随着林书谦和厉寒陷入危机,围墙上其他弓箭手也纷纷收弓,退下围墙,此时主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大水再一次从平峰山上汹涌而下,惊涛骇浪,如同山崩地裂··湖水中的蛇虫受到水浪的波及,扭动着无力的身体跟着波浪随水而下·苏合一开始计划的时候倒没想过厉寒会有如此之多的毒物,而且剧毒无比,不过水势浩大,那些毒物们被水一冲多半魂归西天,就算有几条逃得性命,也危害不到当地百姓。
然而随着被水冲走的,不只是湖中的蛇虫,还有湖面上的两条小船··“顾天钺,你疯了”和亲王大吼着,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难道说,顾天钺有什么保命的方法这么一想,和亲王一愣,不过又连忙否定,不会的,就算顾天钺武功高强,但顶多能救一人,他船上还有两个人怎么办·“皇叔,本王早就提醒过你,舟翻了可不能怨本王啊。”
顾天钺双手负在身后,看他姿态却是一点也不急的··两艘小船迅速往水流处漂去,突然锵地一声,湖中破开一条铁链,一头牵在顾天钺和苏合的船尾,一头牢牢固定在湖岸上。
·和亲王盯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顾天钺的那条小船离他越来越远·或者说,是他的船越来越远··这是他准备的船,怎么会·☆、67第六七章国师·和亲王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身旁那名原本为顾天钺撑船的人。
那人感觉到和亲王的目光,连连惊恐地摇头,他什么都没干啊··船,的确地和亲王的船·人,也是和亲王的人,只是在船刚刚离岸时,顾天钺的护卫潜下湖中在船尾悄悄钉上一颗钉子,那个时候还靠近岸边,还没有蛇。
然后船在湖中停下的时候,又根据铁链的长度,在岸上固定下来··和亲王寄信说在平峰山交换人质,苏合立刻就想到了会在这个湖中交易,又想到了利用这里的水闸。
眼看着船随着水流马上就要接近炸破的缺口,再下去就要从山顶摔下去,粉身碎骨··方轻在顾天钺旁边着急,“王爷,赫成风还在上面·”·“本王知道。”
顾天钺话一说完,只见他身影一闪,往和亲王的那条船掠去··而和亲王正等着这一刻呢,什么都输了,他总要赢一回,“顾天钺,去死吧”说着,一粒白色像小石子的东西从他指尖射出。
顾天钺正在半空,但要在空中转个身避开那枚暗器并不是问题,可他刚转过半个身体,就见苏合站在他身后,如果他避开了,中了暗器的人就是苏合了··这么一想,顾天钺也不避了,直接迎上那枚白色的暗器。
暗器直直射进他右肩处,顾天钺一中暗器就知道不好,皱着眉头,翻身回船··刚回到船上,顾天钺就左手封住自己全身大穴,又在右肩周围点了几下,可就这么一会儿,毒素已经蔓延开来,一部分黑色已经爬到了他的衣领处。
苏合见到顾天钺中毒了,不由一惊,语无伦次起来,“怎么……怎么办快……快解毒”·另一条船上,和亲王哈哈大笑,“顾天钺,也让你尝尝这蛇毒的滋味。”
苏合手忙脚乱地把顾天钺的衣襟扒开,就见一枚白色的蛇牙正嵌在肩头,黑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来··和亲王在被蛇咬时,虽然急忙用内力震开了,但一颗蛇牙还是留在了脚腕下。
和亲王处理伤口时发现这颗毒牙,当时就留了下来··不过现在苏合是没心情理会和亲王了,眼见着船顺着水流马上就要坠毁了,湖里又都是毒蛇,怎么样和亲王都不出去了。
“快点,把这个吞了·”苏合已经从衣服的角角落落里掏出各个药粉药丸,就往顾天钺嘴里倒··也不知道苏合身上是怎么藏住这么多小纸包和小瓶子,他一拿出来一半是毒粉或迷药,就扔在一旁,剩下七八种是解药,苏合打开来就要往顾天钺嘴里塞。
“这个药粉好像是外敷的吧”旁边的护卫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提醒··而顾天钺的脸也有些黑了,瞥了一眼旁边的迷药药粉,“你身上还藏着这些东西”·“……”苏合有些心虚,想了想,顾天钺现在正中毒呢,怎么看都是病猫一只,不足为惧,这么一想,就继续给他塞药丸,当然药粉也分开来往他伤口上倒,“闭嘴,不准动,小心毒素蔓延。”
顾天钺看着几乎就趴在他身上的苏合,有些无语,“本王哪动了·”·“说了不准动你说话难道不是在动嘴巴”苏合凶道。
顾天钺有些愣,苏合又对他发脾气不过好吧,这天下也只有面前这人能对他发脾气··苏合刚才一直看着,他是知道的,如果顾天钺不是为了保护身后的自己,他根本不可能中毒,所以才这么急的。
“不——”方轻跪在船头,嘶心裂肺的叫··众人转头,只见和亲王的那艘小船消失在滚滚浪涛之中,而赫成风还在那艘船上··长空中突然传来鸣叫,一个声音明亮清朗,一个细长清悦。
顾天钺指着往下落的水浪的尽头,道,“救人·”·湖里的水从山顶流下,如同天河一般,气势惊人,任何人或者是船只要碰到凸出来的峭壁就会粉身碎骨。
又一声鸣叫,天上忽地飞下来一只身体庞大的雕,一个俯冲往水中扑去,再起飞时爪子上就多出一个人·湖里有各种毒蛇毒虫会缠上它,可它好似并不害怕·就连苏合的那只小青鸟,见到这些毒虫子还十分欢呼雀跃,时不时地就往水里扑,满足地饱餐了一顿。
等到湖里的水差不多放光了,湖里也没有了毒蛇毒虫,苏合看了一眼余毒未清的顾天钺,淡淡道,“回程吧·”·这一天,平峰山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从山顶传来的爆炸声和直冲而下的大水还是让百姓们言论了很久。
“赫成风真的死了吗”一间客栈里,厉寒问着手下的人··“回厉先生,探子来报说是顾天钺的影卫在山下发现一具肿涨的尸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但已确认是赫成风,在三日后下了葬。”
手下回答··“是么不是我们或者和亲王一方找到的尸体,而是他们先找到,然后带回去下葬,好像是真死了呢”厉寒拖着下巴转头看坐在窗前的人,“你怎么想的”·“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林书谦望着窗外的天空,“不如多探听顾天钺下一个地方会去哪里·”·顾天钺回到府衙后被带去秦茂那儿清了余毒,现在正在养伤··苏合放下从影卫那儿来的密信,嘴角一扬,“真以为三天时间里我会什么都不准备你们有前招,我也有后招。”
这件事算是彻底结束了·不过赫成风在世人眼中却是“死”了的,以后也只能隐藏身份话着··苏合以为,以赫成风和性格和对方轻的占有,会把方轻也一起拖下去,可结果还是把方轻抛了过来。
而赫成风现在则计划着隐藏身份做个生意,当个神秘老板什么的·希望方轻能用职位之便给他行方便,当然,更多的时候则伴随在方轻左右,自觉当车夫当小厮当保镖。
小珍珍看到他们俩平安无事高兴坏了,又能天天见到赫成风,没事就缠着他·赫成风还要当奶爹··“这件事结束以后就要回京了·”顾天钺在放下一份从京中传来的密信。
“咦”苏合一愣,就想着京城发生什么事了不对呀,他昨天夜观天象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啊··“京城没事,不过是有了宝藏的消息。”
顾天钺看着苏合道,不知道宝藏的消息能不能把苏合骗去京城呢他记得以前苏合说过他很不喜欢京城,甚至都没想过要去看看·虽然他也不喜欢。
“宝藏什么宝藏”苏合立刻凑过去,抢来顾天钺手上的信件看起来,“灵州一带……果然离京城挺近的。
不过要去京城啊……”·顾天钺见苏合犹豫,连忙道,“还记得我们青云城灯会的那个三年没猜出灯谜的花灯会吗”·“哦,那个金玉满堂灯啊,怎么了”苏合皱眉道,“还是我夺得的今年冠军。”
“问题就是这里,这件事也说来话长了·”顾天钺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那盏金玉满堂灯太显眼了,以至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那盏花灯联系着一个宝藏的秘密,你不是找到了制做花灯的人却不说出来是谁吗然后本王派影卫寻找花费了一翻功夫,找到时那家人正被另一波人追杀,还要影卫发现及时,把他们救了下来。”
“那两父子现在还好吗”苏合吃了一惊··“哦……两父子……”顾天钺似笑非笑看了苏合一眼,又正色道,“他们现在很安全,本王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合也想到当初他知情不告,不由摸了摸鼻子,还好那两父子并无大碍,“那你查到要杀那对父子的人是谁”·顾天钺轻轻一笑,“这个就有趣了。”
苏合好奇··顾天钺循循善诱,“要不要随本王回京城”·苏合挑挑眉,“帮你找到宝藏吗”·难道连宝藏也诱惑不了顾天钺又给一个惊喜,“再封你个国师怎么样”·“真的”苏合有些心动。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本王是摄政王,封你当个国师也是实至名归·”顾天钺微笑··“唔……”苏合摸下巴,让顾天钺提着心等了半天,才给出答案,“我要考虑考虑。”
说着,就从房间里出去了··顾天钺看着苏合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还是禁得起诱惑了啊·”·顾天钺的提议就这么不了了知··苏合想了一整天也没想出结果,夜里又在床上躺了大半夜。
顾天钺要回京城了,那他是不是就能脱离顾天钺了也能避免最坏的结果·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苏合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忍心了。
而他第二天起来,又发现窗台上多了一盆花··窗台上的花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增多,苏合甚至怀疑顾天钺是不是把全城的名花都搬到他房间里了·更甚至他还担心,要是将来车马颠簸的话,这些花要怎么带走·苏合穿衣的动作顿了顿,难道他已经在想怎么走了·也不对,顾天钺送给他那这些花就是他的了,将来他要走,当然也要把这些花都带走的·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依次排列的鲜花,依品种来看真是百花齐放了。
娇嫩的花瓣上带着晶莹剔透的露水,在朝阳下灿烂地绽放··推开窗户,今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无限美好,就连墙上两只鸟都相依在一起……·苏合看到青鸟和大雕并排站在墙上,大雕撕下一块肉送到青鸟嘴边。
青鸟迎合的姿态就像被鸟妈妈喂食的幼鸟一般··“这么快就被收买了”·苏合皱眉,心里不快,决定去找顾天钺晦气·不管他去不去,先跟顾天钺说不去,让他急一急。
谁让这只雕是顾天钺养的,敢拐走他的青鸟的结果就要让主人承担··这么想着,苏合闯进顾天钺的房间,然后愣住··☆、68第六八章其位·苏合怎么也没想到顾天钺竟然没有穿衣服……呃,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穿衣服好像也没什么,说不定是刚刚起床呢·“对……对不起。”
苏合转身就想退出去··“等等·”顾天钺叫住他··苏合站在门口,却没转身,“什么事”·“过来帮本王一下,”顾天钺走到苏合身后,伸手把他拉进房,又重新关上房门。
苏合刚想挣扎,但一低头看见一条赤|裸裸的手臂又说不话来··“本王刚换了药,可是包扎起来有点麻烦·”顾天钺坐回座位上,把一卷纱布塞进苏合的手里。
看到苏合的表情,不由勾起嘴角,捏着苏合的下巴靠近,“怎么,没见过男人”·“说什么呢”苏合脸红,挣扎,打开顾天钺的手,“我就是男人,你身上有的我身上也有。”
“那你呆什么”顾天钺勾着嘴角问也不挑明··苏合的视线在顾天钺的身上转了一圈,就见他上半身光裸着,视线又缓缓下移,见他裤子腰带都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视线又移到左肩上一小点红色的伤口,不就是被蛇牙戳了一下嘛,一颗蛇牙能有多大,明明快好得差不多了还换药好吧,毒性很毒,秦茂是说过每日换三次药,可就伤口肩膀,需要上衣全部脱掉吗·看了半天,苏合还是很抗拒,这根顾天钺给他的初次印象有很大的关系,好在苏合在最开始的时候小小害怕了一下就想躲,现在站在顾天钺面前却一点儿感觉都没了,“我帮你去叫那两名婢女来。”
“她们虽然伺候本王生活起居,可本王洗澡脱衣的情况下都是叫她们避开的·”顾天钺见苏合又想逃,就拉住他的手··苏合挑挑眉,才不信。
“真的,”顾天钺道,“女孩子未出嫁见什么男子的身体啊”·苏合有些意外··“所以帮帮忙吧”顾天钺耸耸肩“你看,你不帮我就没其他人了。”
“……”那前几天你是怎么换药的··苏合虽然肚子里腹诽着,但觉得自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了··把那伤口包一包也就是动动手的事,苏合以为很快就能包好,但包到一半,顾天钺那没受伤的左手却一把搭在他肩上,苏合为了给顾天钺包扎本来就挨得近,现在这样一来更像是被顾天钺半抱在怀里一样。
苏合愣了愣,就想挣开·这时,却听顾天钺在他耳边叹道,“我说,都送了这么多天的花了,再迟钝的人也总有些反应吧”·苏合眨了眨眼,“呃……王爷送我鲜花难道不是为了讨好我”·顾天钺眼睛一亮,难道有用·苏合心里有些忐忑,但为了掩饰自己没有不安,手上包扎的动作也没停下,“讨好我为了留住我给王爷当谋士。”
顾天钺有些无力,但他这样半抱着苏合又看不到表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陈家原先的手艺并不是用来做花灯的,是当地有名的工匠·”虽然换了个话题,可他依旧靠在苏合身上。
不过苏合的整个心思又被引到了宝藏上去,听顾天钺这么一说,就想到了个大概,“你是说,那盏花灯的构架其实是整个宝藏的结构图”·“不错。”
顾天钺轻笑了两下,仿佛在赞叹苏合的才智,胸口微微震动就连苏合也感觉到了,“那陈家祖辈的人亲自建造了宝库,一边建造时一边把宝库的脉络图记载了下来,虽然造完宝库后他就被秘密处死了,但却以花灯的方式把那份宝藏留给子孙。
其实不管是做工匠还是做花灯的手艺人能有多少钱但如果陈家子孙开启那个宝库的话,那就发达几辈子了·”·苏合心里感慨,果然啊,造宝库的工匠都会被处死,也总是有这么一两个工匠把图纸什么的保留了下来。
“宝藏的消息是半个月前收到的·”顾天钺见苏合不出声,继续诱他上勾··果然,苏合手中一停,半个月他记得那次受到偷袭时,林书谦和厉寒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交出藏宝图。
顾天钺继续道,“收到藏宝图的消息,派人查下去,特别查了一下要杀陈家两父子的人,结果查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谁”苏合眉毛一抬。
“本王的皇叔·”顾天钺心中忍着笑,道,“陈家是在往前第三代改行做的花灯,也就是陈世元爷爷那一辈,然后他父亲则把祖上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按照陈家改行换代的时间来算,正是和亲王年轻的时候……”·苏合把顾天钺的手臂放了下去,右肩伤的那处已经包得完完全全··顾天钺有些遗憾,不能再抱一会儿。
抬头看见苏合往门外走去,一如昨日··不过这次苏合走到门口时,却顿了顿,转身道,“作国师应该挺有意思的·”·顾天钺了解苏合的喜好,“可以祸国殃民是吧”·苏合挑挑眉,转身离开。
顾天钺在身后轻声道,“其实离那一步也差不多了,你已经把我给祸害了·”·回京的事情是刻不容缓的,顾天钺把这件事告知众护卫后,就说明日起程。
护卫们知道终于回京了,兴奋地收拾行礼,都离京大半年了,王爷也找到了一名隐士——苏合,也有收获··而其他人如李平这样的,则欢喜总算能见识一番京城的繁华了,也高高兴兴。
不过还是有一个不小的波澜··那就是顾天钺和苏合初到嘉靖城遇到洪水的那天救下的一名叫王仲的年轻官差,那名官差怎么说也要报答摄政王的救命之恩,请王爷把他也带走,好让他为王爷尽一份心力。
对于这件事顾天钺没多大反应,苏合听了也是一笑了之就当解闷··这两人的反应让听到消息的方轻有些疑惑,顾天钺就不说了,但苏合怎么看也不像是冷情的人啊。
他见王仲在门外跪了半天,有些不忍,就问了顾天钺··顾天钺看了方轻一眼,告诫,“虽能以仁义施恩,但凡事不能盲从·”·方轻一愣,下意识道,“王仲为报王爷救命之恩,也算有情有义的人吧听闻当初我被挟持,官兵们都被大水冲散,他也急着想要赶回城告之参事。
为此事着急,在马车上对王爷才有一点小小的不敬,但情有可原吧”·“的确,从这件事来看他是个品行不错的人,”顾天钺喝着茶,淡淡道,“但是想一想他为报救命之恩这行事下的缘由呢”·方轻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借口。
“他是对所有人都能报救命之恩吗还仅仅是因为本王因为本王能把他带走,从此以后就飞黄腾达了呢”顾天钺慢悠悠道。
苏合在一旁拍方轻的肩膀,“你看人一向不准,这得多练练啊……”·方轻一向是正直的,温和的,待人仁慈的,听到这一茬,有些混乱了··苏合笑得十分得意,一转头,就见过来搬运货物的衡青山眉头皱得死紧,打招呼,“衡山,有事”·衡青山对“衡山”这个称呼已经无力了,抽了抽嘴角,只是道,“你这么说是故意的吧,因为你和赫成风有点小过节。”
苏合笑了笑没有反驳,“出来没多久,见识到长了不少吗”·衡青山眉头还皱着,“可是你又不知道那个人心中的想法,就这么判定他心怀恶意好吗”·“你该不会是看着他在外面跪了半天被感动了吧”苏合摸着下巴,调侃道。
衡青山闭紧嘴巴··苏合想到衡青山出山的初衷,觉得自己应该教好他,“不是要心怀恶意地看待人,而是这个身份的时候不得不这么想·而且王爷身边能干的人这么多,就连你都比他能干,带着他干嘛要他卖命吗可王爷身边对他中心耿耿为他卖命的人多了去了。”
衡青山目光看看苏合,又看看顾天钺,眼中对这两人鄙夷一点也不掩视··苏合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想开点,“他一个武功不行,又没本领的人,跟在王爷身边不是纯粹找死吗多危险啊,是吧有多少能力的人就应该待在怎样的位置,他现在那个衙役官差的身份就很不错了。
要是你再不相信,要不要我带你去试试一个人能阴险到何种程度”·“算了·”衡青山拍开苏合的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继续搬行李去了。
苏合盯着衡青山,摇摇头,再转头,又见顾天钺紧紧盯着自己,不由无奈,“又怎么了”·顾天钺瞪了苏合一眼,道,“你对他倒挺热络的。”
苏合心里对衡青山是有些羡慕的,不对他却不准备对顾天钺说,就翻了一个白眼,“你和他能一样吗”·苏合说的是身份地位还有心思才智的方面,可顾天钺却听成了关系的差别,于是冷着的脸更黑了。
……·临走时,苏合十分习惯地上了顾天钺的马车··顾天钺一行人在嘉州府停留的时间也算是长了,并且有和嘉州士兵们一起携手退敌的经历,所以他们走时是十分热闹的,有许多百姓来送行。
不过顾天钺和苏合真正告别的人只有方轻和一身黑衣站在旁边当保镖的赫成风··不过几人之间也没什么话··方轻向顾天钺拜别,顾天钺接受了,然后就上了马车。
不过在上马车之迹,顾天钺瞥到了赫成风偷偷抓住方轻的手,却被方轻躲开的一幕,不由心中感叹,这两人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呢然后又想到了他和苏合之间,不由脸又黑了一黑。
苏合坐在马车里,向赫成风笑眯眯地挥手··赫成风的脸立刻一沉,想着还好是走了,再待下去不知道方轻会不会被教坏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就这样,几人表面没什么话说,可心思却异常活跃地告别了。
顾天钺起启前往京城··出城的时候路过了平峰山,苏合上去看了看··现在的平峰山才是真正的褪去了硝烟,湖水干干净净,湖中倒塌的房屋,断了的桥,还有那围堵湖水现在缺了一个口子的围墙。
湖水稀稀落落地从那缺口往下流淌,细得像一条小溪,流落山底融入河中,很难想像,从前从山顶冲下来的大水是多么恐怖··这里变得清清静静,想来以后也无人踏足了吧。
苏合看着面前的景物,道,“把那个缺口修一修,妥善处置,能当一个水库用·”·顾天钺点头赞同,“在山下引流正确,附近方圆五百里之内如果闹干旱的话倒能暂时解下危机。”
苏合转头他看,“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啊·”没想到的是,他随口说说的事情,顾天钺早就想到了··顾天钺笑道,“和亲王虽然挺笨的,初衷也是恶意,但也算无意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69第六九章进京·既然决定要去京城,苏合有事没事就夜观星象,重点研究夜空中那颗最明亮的紫微星··顾天钺这次回程准备走水路,乘船而上,直达京城。
江风徐徐,波涛拍岸,夜凉如水,苏合站在船头,目望遥远的京城··顾天钺登上甲板,走到苏合身边,“在看什么”说着,也同样抬头,看着星空。
“……我在看京中形势·”苏合纠结了一会儿,道,“皇帝是你侄子吧,他什么样子”·顾天钺想到他扶持皇帝上位的情景,笑了笑,“你见了就知道了,挺有趣的。”
见苏合带皱眉,顾天钺又道,“难道你紧张不成”·苏合严肃道,“即将作为一名臣子,研究主上的品行及喜爱,做到第一次见面就能巴结讨好得主上赏识,这有什么不对吗”·看着苏合板着脸认真的样子让顾天钺差点笑出声,不过他还是及时控制住了,道,“你不是走到哪儿都讨小孩子喜欢吗”·苏合挑挑眉,才想到皇帝的年龄好像不怎么大,今年也才十岁左右,不由嘀咕道,“原来是个小萝卜头。”
这么一想,苏合就放心了,只要是下至十五岁以下,上至五十岁以上,不论男女,苏合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信心··行船江上,所能见到的也就是滚滚黄河··七日之后,由船换马,再行三日,便是皇城。
一接近皇城,整个车队都变得神采奕奕,恨不得立刻冲进城去··护卫们离家大半年,很是想家·另外被顾天钺招揽的其他人,则是因为飞黄腾达的日子指日可待。
顾天钺出行低调,就连回京也低调,大概只有一封奏折递上去,只有皇帝一人知道摄政王回京··京城的大门口只有区区几十人相迎·其中领头的一人布衣儒衫,斯文优雅,他身后二十几名护卫,身上衣着装扮,皆如车队中的护卫。
马车在城门口停,那名斯文男子朝前一拜,“属下恭迎王爷回京·”·顾天钺在马车中道,“甚好·”·“王爷,您终于知道回京了。
您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吗堂堂摄政王竟然弃江山社稷不顾,独自出门游山玩水,把属下一个人丢在京城,面对皇上以及各位大人的狂轰滥炸,您于心何忍啊。
属下在京城当牛作马,任劳任怨,不久前左派和右派又意见不合差点闹出大事,属下日夜不息好不容易处理完,您又丢给我一张图纸和两个人,让我查出图上地点下落不算,那两个人也太会招仇恨了,引来了几批杀手……”如果是别人见到顾天钺态度这么冷淡,早就心中惴惴不安,或者禁声了。
可是那男子的话像连弩似的,还说得十分有节奏··顾天钺默了默,揉了揉隐隐涨痛的额角,“你倒底想说什么”·“王爷,你丢下我一个人在京城出去玩就算了,京内这么多事您在外面玩得这么愉快那也算了,您把在外面遇到的一堆乱事丢给属下处理,您在外面继续轻松愉快那也算……”最后,他终于总结道,“可要是我精疲力竭,早衰而亡,看谁来帮你……”·苏合一开始见顾天钺端着架子什么都不说,有些疑惑,后来才明白,车外那人真的太啰嗦了。·“且武……禁声……”顾非墨无奈道。
“咦”苏合一愣,打开车窗探出头看,看到那一身白衣的青年,脑中潜伏的一个记忆浮了出来,“你是顾非墨的弟弟,顾且武”·顾且武转头看向苏合,随即上前握住苏合放在车窗上的手,晃啊晃,满脸微笑,“你就是苏合吧王爷新请来的谋士,在下正是那不才兄长顾非墨的弟弟,顾且武。
我俩都是属文职的,以后请多多指教,在下的工作终于有人分担了·”·顾天钺盯着苏合被抓着的手皱眉,伸手把他拉进马车,眯起眼,“既然工作分担了一半,那俸禄本王以后也只发一半吧”·顾且武脸色立刻一白,献媚笑道,“不不不,属下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对没有对工作有任何不满。”
车队进京,马车驶向摄政王府,两对会合的护卫们轻松愉快地聊着天·顾且武被顾天钺吓了一吓,倒是不敢再多啰嗦,一路下来都安安静静。·苏合趴在车窗上看热闹,顾非墨骑马到车窗旁,低声道,“小弟失礼了,实在见笑。”
“哦,这倒没什么·”苏合摇摇头,“只是顾大哥,你和令弟的性格真是相反,我想问一下,是因为你俩相处时你太沉默了搞得令弟性格太活跃还是因为令弟性格活跃,所以你才这么沉默寡言呢”·倒底是谁害了谁·顾非墨无语望天,他怎么能忘记,苏合的性格也相当活泼的。
他怎么能奢望他说一句道歉,对方回句没关系就行了·在京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摄政王,没有人不认识摄政王府的标志和护卫··车队在拥挤的大街上一路行来,人们纷纷让道,使得马车很轻松就通过几条街,到达摄政王府前。
管家顾福带着下人们出门迎接,“恭迎王爷回府·”·苏合一眼望去,发现顾天钺的府里男多女少,一眼看去婢女们只有两人……是顾天钺一直带在身边的。
顾天钺大步入府,一边吩咐,“给本王准备朝服,梳洗一下入宫觐见·”·苏合跟在后面,顺便左看右看,欣赏摄政王府的财大气粗··顾天钺脚步一顿,又道,“对了,这位是苏合苏公子,好好招待。”
顾福睁大眼睛,看向苏合,一边恭敬道,“是·”·顾天钺吩咐完这一句,就匆匆离开,再不见人影··顾福把苏合安排在离顾天钺主屋最近的“香海园”,这也是他向两名婢女打听的结果,苏合喜好名花。
一整个院子里种满了各色各样花,一踏进院子,就感觉身入花香之中··顾福被苏合十分殷情周到,在把苏合的衣食起居关心一了遍,花费了两个时辰,苏合才无所事事起来。
同样无所事事不过待遇却差了几个级别的李平来窜门了,他就对苏合抱怨道,“你说,这整个摄政王府怎么连个母的都没有”·苏合:“……”·李平叹气,“老子还想着找个美美的丫环,娶回家当老婆。”
苏合看了李平两眼,特别在他那两撇小胡子上多盯了两下··李平瞪眼道,“你这么看我干嘛,我知道就算进了京,得了王爷赏识,娶那些大家小姐的身份也不够,只要一个美美的丫环就行了。
可是……好吧,王爷的丫环们都是貌美如花,美如天仙,可是……这选择性太少了·”·“没关系,美女王府里没有,京城却很多。”
苏合默然道,“而且那两个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苏合来京城,对京城里古玩字画的行情挺感兴趣,只是此时天色将晚,于是约了李平明天出去逛逛。
李平觉得之前自己的自信心被打击了一番,听了苏合的邀约后,连忙道不去,也要打击苏合一下··不过到了晚上,从皇宫回来的顾天钺带来了一个国师的册封诏书已经拟好,要他明天在早朝后进宫面圣,并且所有人都要进宫献艺的消息。
听完后,苏合又抬头夜观星象起来·顺便觉得明天不用想办法忽悠李平和自己逛街了,反正都要去皇宫··虽然是进宫面圣,但还是有先后之差的··皇帝第一个要见的就是苏合。
苏合和顾天钺坐着马车进宫,然后苏合进了朝阳殿,而顾天钺却在殿外候旨··进宫和面圣对于苏合是很怪异的,因为他下山历练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计划·不过他所有的计划也都被某个人搅乱得差不多了……·苏合今天面圣,很难得穿了一身华服。
雪白的雪纺长衫,飘然如仙,衣外套了一件绣着精美纹路的褂子,在阳光下一照就显现出华丽繁琐的图案·一身雪白无暇,连靴子也是白面白底,唯有腰带上镶嵌一枚宝石,碧绿剔透的玉佩垂在腰间,行走时微微晃动,出尘萧逸中又带着闲散舒意,整个看上去就是一雪白如玉的贵公子。
苏合只是在早上更衣的时候随便一问,谁想婢女们竟然拿来这么一套,而且身长尺寸不多也不少,难道是顾天钺少年时的衣服·这么想着,苏合踏进金鸾殿中,只见满眼明黄色。
金丝楠木的门窗之上雕着世上最繁华精美的镂空图纹,金黄作墙,明珠作灯,映得满室富丽堂皇·一路上前,两侧柱子黄金雕龙盘踞,正坐之上,黄纱微垂,御书案后,一身龙袍的小皇帝端正而坐。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头发整整齐齐地束起,玉雪可爱的脸一丝不苟,一双唇微微抿着,只有一双墨黑且圆润的眸子一闪一闪,好奇地看着苏合··最惊奇的还是殿内一个侍卫也没有,顾天钺还真对他和小皇帝在一起的安全放心啊。
苏合微微一笑,跪拜行礼,“臣苏合,参见皇上·”·“苏卿请起·”小皇帝用脆嫩的嗓音道··“谢皇上·”苏合应声而起。
“国师的事情,皇叔都对朕说了·”小皇帝说话一板一眼,十分认真,“也听皇叔说了,苏卿在嘉州破获的敌计,年纪轻轻便已足智多谋,将来可堪大用。”
苏合眨眨眼,忍笑道,“皇上谬赞了·”·这话答完,便不再听到声音·苏合抬头望去,就见高高在座的小皇帝歪着头,突然问道,“你是皇叔的人吗”·这个问话怎么回答都挺奇怪。
苏合略略思忖一下,“怎么说呢说我是他的人,我也算是他的人吧·”·☆、70第七十章不平·之后苏合和皇上又聊了一会儿,苏合发现整个过程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朕和苏卿聊完了,皇叔请进来吧”最后,小皇帝以一声大喊结束整个谈话··整个殿里除了苏合,只有皇帝一名,好吧,叫人进来是要大喊,但是苏合记得他走上朝阳堂大概走了九十九级台阶,距离顾天钺所站的位置大约五十米远……皇帝那小娃娃的喊声几乎传不出朝阳殿吧难道说顾天钺一直在偷听·顾天钺走进殿内,就看到苏合脸上微微赧羞,不由抬眼看向皇帝。
小皇帝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向顾天钺点点头··顾天钺不由暗暗忍笑,道,“皇上,于国师一职的人选上是否还有异议”·小皇帝摇头道,“没有了。”
顾天钺微笑道,“那么就请皇上在圣旨上盖了玉玺,明日在早朝上颁布这道圣旨·”·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小皇帝满脸认真,“朕记住了。”
之后,在殿外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才进殿,摆上吃食·顾天钺命人传唤在外找来的民间艺人们登台献艺··小皇帝大概在皇宫里待闷了,看着李平等人的表演,一直乐呵呵地拍手。
于是,顾天钺给这些人头顶了一个“御用”的称号,他们依旧住在摄政王府里,随时待命进宫为皇上表演··一直到了晚上,小皇帝恋恋不舍地挽留顾天钺留下吃晚饭。
顾天钺婉言谢拒,就带着苏合离开··两人相伴着走向宫门,苏合还不敢跟顾天钺说话··一路沉默,顾天钺突然道,“要去御花园逛逛吗”·“啊”苏合惊讶了一下,然后鄙视地看向顾天钺,“你这样滥用职权好吗”·“不想去吗”顾天钺双手负在身后,悠然踱步,“外疆最近引来了些奇花异草,我以为你会有些兴趣呢既然不去,那还是回王府吧”·顾天钺说完,就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突然顿住不走的苏合,又微微调整目光,他的一只衣袖也被小心拉着。
看着眼巴巴又倔强不出声的苏合,顾天钺心情甚好地弯起嘴角,牵起苏合的手往另一个方向带,顺便说着有哪些花草··一到御花园,苏合立刻两眼放光,几乎是每走几步就停住不动了,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后,顾天钺建议道,“有喜欢的不如挖出来带回家”·苏合回了他一个白眼。
夜里御花园是不点灯的,顾天钺在皇宫里来去自如,早在和苏合一起走的时候就撤走了那些提灯引路的多余的人·两人就这样一路摸黑地赏花,还好今夜月光明亮,苏合在月光中本就白皙的皮肤仿佛笼上了一层洁白的莹光,苏合看了一个时辰的花,顾天钺就看了一个时辰的苏合。
见苏合毫不客气地丢给自己一个白眼,顾天钺就忍不住想笑,天下无人敢如此对他,除了眼前这人·心念一动,顾天钺不由道,“听说你在皇上面前承认,你是我的人。”
苏合咬牙,“你能听谁说·”·“好吧,我是听你说的·”顾天钺笑盈盈,捏捏苏合的手,“知道承认这句话的意思吗”·苏合横了顾天钺一眼,笑容阴测测的,“没想到堂堂摄政王竟然如此小人,行偷听之事。”
说完,怒气冲冲转身离开··看起来还在为偷听的话而恼羞成怒,可是也避开回答那个暧昧的问题……等到苏合走远了,顾天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顾天钺回京之后就变得十分忙碌,因为天还没亮,就穿着朝服上朝去了··等到苏合醒来,吃了早点,管家告诉他说,王爷还没下朝··苏合百无聊赖坐在厅中,等待册封国师的圣旨到来。
没一会儿,圣旨下达,苏合领旨谢恩,并且掏出自己的小金库,给传圣旨的所有人都打点了一番··接完旨后,苏合发现自己闲得无事可做,便找了李平出去逛逛。
问了管家,找到李平住处,苏合发现李平处得还不错,独占一个小院子··李平还在为前天苏合打击他的事斤斤计较,不愿出去··苏合直接一句话堵了他,“你说的是明天不去,又没说后天不去,走吧,别磨叽了。”
管家知道苏合要出门逛逛,派了两名护卫随行保护··苏合想着京城纨绔多,带上防恶少·便同意了··李平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苏合出去,一边问,“去哪里玩我听说西郊有一个清愿寺……”·苏合瞥了李平一眼,“去古玩一条街,然后中午去茶楼喝茶,下午去书市。”
李平神情古怪道,“为什么每次和你出去都是看书呢”·苏合不屑道,“西郊那清缘都无缘了,去别的地方求你的红线吧”·李平只能闭嘴跟上。
随行的两名护卫对京城十分熟悉,有他们带路也不怕走错··苏合到了古玩街,其他不看,就只问字画··两名护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想着回去是不是应该向王爷报告,或者又发现了苏公子的一个爱好。
丹青的确是苏合的爱好,当初师门选艺,琴棋书画苏合都略有涉及,但是其中最喜画,而后书·只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幅蒙尘的真迹,苏合就觉兴趣缺缺,一无所获。
不过路过药店的时候,苏合特地为李平买了一瓶清嗓子的药丸··“买这个干嘛”李平疑惑··苏合拍拍李平肩膀,“将来有用。”
李平斜着眼瞧,“成了国师还真装神弄鬼起来了”·苏合耸耸肩,“没用的话你就想起来吃吃,反正你经常要练嗓子·”其实他是感觉到顾天钺可能要重用李平,至于重用李平的方面嘛,可想而知。
这是苏合对李平的小小慰问,只是顾天钺还没明说,如果是他感觉错了呢苏合也就不提了··两名护卫把目光移向别处,望天无奈的想,苏公子给别人买礼物,要不要告诉王爷呢……·苏合的性子也和顺,一路和李平还有两名护卫说说笑笑,中午到茶楼吃中饭。
等菜的时候,李平抱怨,“逛了一上午,真没劲·”·苏合悠然喝着茶,“对于没文化的人来说,古董是看不懂了,你也只有看看美女了·”·李平怒了。
这时,旁边的桌子上有人道,“听闻今日早朝时,圣上封了一名新国师”·“是啊,听说是摄政王从五台山请来的·”·“也不知那国师长有什么样,有何能耐”·“既然是国师那大概挺老的吧”·“国师么,应该夜观星象,降雨求旨吧”·旁边一桌在谈论今早新封的国师,听得苏合脸色变了又变。
而李平听到后幸灾乐祸,心中的气一下就笑得消了··茶楼是文人聚集最多的地方,也是所有年轻学子最爱聚集谈论朝纲的地方·那一桌几个年轻人互相打听,都不知道有关新国师的任何消息,只能随意猜测。
李平喝完了一整杯茶,“市井流言就是这么起来的,将来怎么清都清不了了,哈哈·”·这话是奚落苏合的,流言这种东西是澄清不了的,更说苏合听后也只是忍气摇头,没有辩论的打算。
只是旁边那桌年轻公子听到却觉得不是滋味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何证据说我等是胡说”一个年轻公子怒道。
另一人斜视地看着李平,“何必计较,看这粗人能谈论什么国家大事·”·李平一听,怒了,拍桌而起,“你说什么”·其他人也轻视地看着李平,“看你这样,就没啥文化。”
李平知道自己是市井小老百姓,但他和苏合混在一起,甚至是王爷他们任何一人都从没看清他,这也是他为何喜欢与苏合结交的原因·苏合可以说他没文化,因为那是玩笑,但是面前这些人却不行。
·“文化二字作何释意”苏合冷冷放下茶杯,“我看你们几个,也没啥文化·”·几个年轻人怒目而视,可一看苏合,却不感也讽刺他没有“文化”。
“我的这位朋友虽不饱读诗书,但会的却是现民间早已失传的口技之艺,文化二字可作艺术之解,他如何没有文化”苏合难得动怒,毫不留情,“反观你们,有何缔造士农工商,士为第一,你们可是”·几人一时说不出反驳之词。
“你们当然不是,粗粗不过背诵几遍诗文,考取功名才能称士·再来为农,看你等衣着便知不是·三来为工,我这朋友就属这类,可看你们,依旧不是。
最末为商,你们连这最末流的都算不上,不过是那下九之流·”苏合说得几个面红耳赤··其中一人站出来,愤怒,“你别太过份了,我看你也不是。”
苏合挑眉,“先辱人者,莫怪人辱之,而我身份,你们不佩知道·”·那几个人也是身家富裕,才敢在茶楼闹事,他们看苏合年纪轻轻,可能比上他们都要年轻些,十分不屑他能有什么身份如果比家世,他们也个个不差。
他们这么一想,再看苏合不过觉得他口齿伶俐,实在好欺负··两名护卫见他们几人神色不对,便提刀而起,拦在苏合面前··护卫如果不是随顾天钺出行办事,其他时候都穿着随便,所以那几个年轻人没认识他俩是摄政王府的,但是见他们出行带刀,也是有点被吓怕的,一时愣在那里,想前进又不敢,逃路又拉不下面子。
苏合摇头,“实在无聊·”说完,起身离去··看来得另找一处吃午饭了··李平跟了几步,忍不住转身对那几个年轻人道,“当朝国师不是从五台山请来的,他是摄政王千辛万苦寻来的。
年纪十八,文采斐然,格高致远,举世无双,宽宏大量,救死扶伤,就你们这样,再过二十年也比不上他”说完,冷哼了一声,才跟上苏合··苏合听到李平这番说辞挺高兴的,拍拍他肩膀,“好啦,他们连你也比不上。”
一行人走出茶楼,正愁去哪里吃饭·刚拐过街角,苏合就见一熟人从面前走过,“咦,那不是衡山吗”·另外三人伸头看去。
衡青山驻步,黑着脸转头··☆、71第七一章心意·顾天钺一回京就忙,和他一样忙的还有顾非墨和顾且武两兄弟,以及影卫们·倒是护卫们暂时清闲下来。
要把朝中重新复杂的关系重新清理了下,不过才走了大半年,这些心理阴暗的人又不安分起来··还要再调查一下关于和亲王宝藏的线索·忙不过来的顾且武建议把这件事交给苏合来做,怎么说苏合如今也是谋士,更有了国师的身份,可顾天钺却依旧自己查着。
今晚,顾天钺忙得连晚饭都不能回王府用了··朝中各大臣们得知顾天钺回京,在今晚为他举办了一个欢庆宴··官员们盛情招待,顾天钺抽不开身只能无奈应付,留了下来。
歌舞升平,美酒佳肴,喧闹不断··酒过三巡之后,原先来规规矩矩的舞女们突然热情如火起来,那舞更是一点点跳到了坐首,围着顾天钺转,就差直接坐他身上了,烦得顾天钺直皱眉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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