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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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4)
·秦晏说毕转身带着人走了,出了秦府就命人将那两个丫头送去了章府·若不是过几日就要进场腾不出手来,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她,只是自己一进场又要将荆谣留在外面,秦晏到底不放心,如今只小惩大诫,只等来日再慢慢料理,且……就是这“小惩”,也够她们喝一壶了。
章府,秦雅看着这两个丫头笑了下道:“晏儿还说什么了”·福管家颔首道:“少爷说了,外面买的丫头,恐不知府中的规矩,姑奶奶不如先留在自己身边教导着,一是让她们学学规矩见见世面,二是姑奶奶也冷眼看看她们的品性,若真是好的再给表少爷送去。”
秦雅满意点头道:“晏儿倒是细心,可我之前就答应烈儿了,等科考一完就给他个丫头,也罢,这两个先给一个也无妨的,这事……那边府上的太太可知道了”·福管家点头:“少爷先送去给太太看过了,太太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想来是满意的。”
秦雅“噗嗤”笑了出来,摇头笑道:“晏儿那孩子……行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他,我替烈儿谢过了·”·福管家转身去了,秦雅拿着两人的卖身契细细的看了,见没差错才命人收了起来,她看了看下面站着的两个丫头心中冷笑,若是以前,她自然不想儿子左一个右一个的纳妾,但现在不一样了,与秦珍的亲事是拖不得了,与其等成亲后自己再给丫头惹的秦珍闹,还不如现在先预备好了,让丫头们先一步进了门,以后也多了一分底气。
想起秦珍来秦雅心中又是一阵厌恶,就秦珍那样,秦雅也不指望她能好好侍奉章云烈了,能不三天两头儿的闹事就是好的,还是得预备几个得用的丫头伺候自己儿子,别让自己儿子受了委屈是正经,秦雅揉了揉眉心,细细问起两个丫头的身世来……·话分两头,秦府那边秦珍知道秦晏送了两个绝色的丫头去给章云烈后险些拆了房,大吵大闹,硬要梅夫人去章府要说法,梅夫人有苦难言,断喝道:“别闹了还没成亲呢,先去插手人家纳妾的事,你还嫌咱们府上如今名声不够难听吗”·秦珍说什么也不依,撒泼怒道:“马上就要成亲了,难不成就这么看着那他收用那两个小丫头他想得美母亲不去……我……我让父亲去说”·梅夫人头疼不已,拍桌道:“你闹够了没有你父亲自己还好几个小妾呢,他会将这个当事儿你也收收脾气吧,哪个爷们儿屋里没几个人的单是你不行”·“哪个爷们儿嘉恩侯就是我听说了,秦思小定的时候嘉恩侯当着尤府老太太,还有那些人的面发了誓的,永不纳妾人家怎么就行”秦珍越想越嫉妒,忍不住抱怨梅夫人道,“以前我事事都在秦思头里,现在呢什么都不如他,还得由着他们欺负到我头上来我不依我不依太太不说要想办法教训他们么办法呢”·梅夫人本来还气的肺疼,听了这话心中舒服了一点,深深的看了秦珍一眼道:“傻孩子……你竟是没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秦晏倒是能来咱们这”·秦珍愣了下喜道:“今天是会试的头一天对……他误了会试不成我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张牙舞爪的”·梅夫人喝了口茶,冷冷道:“所以说,你有什么可嫉妒秦思的姑爷回头中了,你不比她风光你也别光是抱怨了,快想想怎么过门后拢住了姑爷的心是正经,那几个丫头再妖佻也不过是丫头,总是越不过你去的,你的姿色也不比别人差了哪去,且又是他的正房奶奶,后面有你父亲还有你外祖家撑着,他能如何只要你手段用到了,就不用害怕……”·梅夫人拉着秦珍说了半日的后宅阴私手段,正说的尽兴时外面传秦敛回来了,梅夫人心中疑惑,出去迎着伺候,问道:“老爷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秦敛一摆手道:“宫苑那边起火,毁了些卷宗,圣上着我带着翰林院的几人去修补。”
秦敛心中憋闷,他如今不得重用,皇帝不给他正经差事就算了,今天竟打发他跟着那些小翰林去做这种闲事·梅夫人一愣,心中不由发慌,磕磕巴巴问道:“贡院烧了……那……那会试呢”·秦敛正没好气,见梅夫人呆愣愣的忍不住斥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延期了”·梅夫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两眼一黑,两只手扎着挥了几下,一头栽在了地上……··第43章··昭瑰堂中吉祥将那边府里梅夫人急火攻心晕倒,阖府延医问药的事说的有声有色的,末了笑道:“听说那边太太醒来后半天回不过神来,一直嚷嚷着问谁放的火,哈哈,谁听得懂她说的是什么,闹了得有一天才好些了,听说大失了元气,气色精神头都不好了。”
荆谣撑不住一直笑,秦晏摆摆手笑道:“难为你打听的详细,赏你一两银子辛苦钱,去吧·”吉祥听了连忙磕了个头喜气盈盈的去了··秦晏转过头来轻笑:“可解气了”·荆谣点点头笑笑:“嗯,解气了,这一千两银子没白花。”
秦晏揽着他亲了下低声笑道:“就认银子……今天先给个小教训,等我腾出手来,呵呵……对了,我问衡棋如要了几人过来,明日我进场,这些人就一直在前面住着,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用出门,外面若再有人找上来,自有他们去料理,知道么”·荆谣虽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但为了让秦晏安心还是连忙保证:“知道,这次就是皇帝宣我,我也肯定不出门了,上回是我糊涂了,着了她的道。”
秦晏摇头:“不怪你,全怪我没提防,这次是出不了什么事了,好好在府中呆几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料理……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荆谣愣愣的,秦晏在他额头上弹了下笑道:“现在我说话你都不经心了”·“不是不是。”
荆谣摸摸被弹的地方笑了下慢慢道,“我是在想……日后若是有人也送你丫头,该……该怎么回绝·”·秦晏“啧”了一声嗔道:“看你呆的,回绝什么给多少就都收下,转手再送到章府去就罢了,如此不得罪了人,还能让我表弟得了便宜。”
荆谣闻言笑了起来,秦晏在他唇上亲了下低声笑道:“害怕回来也有人给我送放心吧,有你呢……我哪看得上别的人这最贵的丫头今日我也见识过了,不过尔尔,哪有你可心”·荆谣心里一暖不住的笑,秦晏起身带着他一同进了里间,两人脱了衣裳换了中衣躺下了,秦晏低声道:“让你想个地方你就是想不出来,我也不用你了,等九日后会试一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荆谣来了兴致:“哪儿”·秦晏摇头一笑:“先不告诉你,这几日无事就打点东西吧,好好想想该带什么,人……少带些,那边婆子杂役都是现成的,带上四五个丫头,再带着吉祥过去理事就罢了,咱们去那边住上十天半月的,等殿试时再回来。”
荆谣好奇的很,哪里等得了,连声求道:“到底是哪哥哥告诉我吧……”·秦晏轻笑:“这么想知道”·“嗯,想。”
荆谣哼哼,“不跟我说我都睡不着觉……”·秦晏笑笑:“那先亲我一下·”荆谣顿了下脸微微红了,无法只得往上凑了凑在秦晏侧脸上亲了下,秦晏抿了下嘴唇道:“亲这儿。”
荆谣薄薄的耳朵都红了,又不敢不顺着秦晏,凑上去讨好的亲了亲,却被秦晏反客为主,好生亲昵了会儿,荆谣心中记挂着明日的会试不敢怎么闹,求道:“哥哥……我今天怪累了,别闹了。”
秦晏一笑:“行行不闹了,睡吧·”说着扯过被子给两人盖上,荆谣还愣愣的看着秦晏,秦晏失笑:“你不说困了么睡啊。”
荆谣还一直傻等着呢,闻言呆呆道:“哥哥还没告诉我去哪儿呢……”·秦晏笑出声来,道:“就亲了那一下还好意思接着问睡你的吧……”,说着揽过荆谣闭上了眼。
翌日两人早早的穿戴了,荆谣将秦晏要带进场的东西又理了一遍才放下心,秦晏自己倒是不甚在意,跟他说笑了几句话就去了··这几日荆谣为了让秦晏安心连二门都没出,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做胭脂,耗尽了家里的名贵香料和颜色花瓣,给秦思做了一整套的胭脂,从平日里用的各色珠粉胭脂、养颜香粉到成亲时大妆用的正红胭脂青山眉黛,无一不全,还用了整整一斛的上等珍珠制了几盒的养颜珍珠粉,单是这一套东西在外面卖就不下千两银子了,荆谣花了多日终于做好,满意的很,当即命人包好了送到羿府去了,秦思当日又回送了几盘子果子来,荆谣怕秦思吃不惯羿府的饭,又遣人送了一食盒秦思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去,两人都是闲得无聊,有来有往的也消磨了一日的时光。
四月初一,会试的最后一天,荆谣早早的命人套车亲去贡院接秦晏,谁知没等到了贡院就跟秦晏的车遇上了,秦晏命人停车,让荆谣下车上了自己的马车,荆谣刚爬进去还没坐稳就让秦晏抱了个满怀,秦晏一笑:“这几日可想我了”·荆谣吓了一跳,笑了下点头道:“想哥哥了,这几日累不累,听说有的举人都是扶着出来的……”荆谣往后靠靠细看了看秦晏的神色,秦晏轻笑:“我又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放心吧,吉祥东西可都收拾好了”·马车外面吉祥听了问他连忙回道:“回少爷,东西荆少爷都打点好了,我都装好了车,命人将那些东西连同丫头们全送过去了。”
荆谣有些回不过神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秦晏一笑:“家里的事,你倒问我”秦晏掀开帘子对外面道:“既如此现在就过去吧,天还早,出的去城。”
外面吉祥连忙答应着,转身去了荆谣的车上驾车去了,马车一晃上了路,荆谣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去哪儿”·秦晏揽着他轻笑:“怎么这么呆,不是说了完事儿了出去玩么。”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荆谣吓了一跳:“这就去不回府了”·秦晏疑道:“回府做什么你东西不都收拾好了么吉祥已经命人送去了。”
荆谣哑然:“这……也太快了……”秦晏笑笑,低下头在荆谣耳畔轻声道:“说好了会试后连本带利的收账,我哪里还等得及”·荆谣的脸“腾”的红了,呐呐的不知该说什么,秦晏轻声问道:“这今日可休息好了”荆谣红着脸点了点头,秦晏一笑,意味深长道:“那最好了……”·荆谣脸更红了,左右看看不知说什么好,秦晏笑了下道:“你休息好了,我可没有,往里靠靠,我躺会儿。”
荆谣连忙坐到最里面去让秦晏枕在自己腿上,不多时秦晏就睡着了,荆谣小心的拿过马车上的毯子给秦晏盖了上去,坐了不知多长时间,最后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不过一个时辰秦晏就醒了,他身子底子不错,虽劳累了这几日睡了这会儿精神也如常了,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荆谣还睡着,他怕挤着秦晏,自己蜷在马车最里面,可怜兮兮的,秦晏小心的将人抱过来,荆谣往里靠了靠抱着秦晏的胳膊又睡了过去。
马车又行了多时,直到戌时才到了地方,秦晏怕荆谣刚睡醒就下车着了风,先将他叫醒了,荆谣睡的迷迷瞪瞪的,看了看外面道:“这是到哪儿了”·秦晏一笑:“醒醒盹,这就下车了。”
荆谣拉开些帘子往外看了看,只见马车竟是行在山路上,吓了一跳:“这是……往庙里去不成”·“去庙做什么”秦晏失笑,“这是我母亲当年一处陪嫁别院,因为路远少往这边来,我来过几次,景致还是其次,山上有几处温泉不错。”
荆谣眼睛都亮了:“温泉我只听说过听人家说旁边下着雪,那池子里还冒着热气,赏景祛病都是好的·”·秦晏蹙眉一笑:“听谁说的哪能就幕天席地的泡着庄子里铺有机关,将那温泉水引到屋里去,个人在自己屋中泡泉水。”
荆谣嘿嘿笑了下:“我也忘了听谁说的,我自己连见都没见过,哪里知道,但……真是引到屋里去了,那不跟咱们在家里在木桶里泡着也差不多”·秦晏点点头:“道理上倒是差不多,只是略大些罢了。”
荆谣没见过并不大明白,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地方,荆谣远远的就看见别院中灯火幢幢,挂满了正红大灯笼,看着就觉得暖和,马车直进了院,到了里边才下来,庄子上的人久不见秦晏,都迎上来行礼,秦晏让吉祥挨个行赏,自己牵着荆谣的手进了别院,荆谣一开始还只以为只有外面挂了灯笼,进来才知道,院中处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各处还点了粗粗的盘龙凤大红蜡烛,一片喜意,似乎已经将整座山都映红了,秦晏见荆谣愣愣的笑了下,低声问:“喜欢么”·荆谣点了点头,秦晏一笑道:“喜欢就好,我已让人把这出别院过到你名下了。”
荆谣吓了一跳,且不说这样一处别院价值几何,这可是秦晏母亲留下的,荆谣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间的金锁,摇头道:“不可,这……”·“先听我说。”
秦晏牵着荆谣往里走,慢慢道,“其实,你的我的都一样,我以前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那天……从外祖母那里回来后我又想了想,还是让吉祥去办了。
秦晏转头对荆谣笑了下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再有人问起来,就名正言顺的告诉他,我们早已做了夫妻,无一分彼此·”荆谣已把他能有的全给自己了,秦晏无以回报,只得将自己,连同这全部身家送与他,只要是他有的,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给荆谣的。
荆谣眼眶瞬间红了,秦晏一笑:“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不许哭,来,我带你好好逛逛·”荆谣竭力压下眼中泪意,抹了抹眼睛跟了上去··别院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雕廊画栋,建的精致又大气,就是在夜色中也美的很,秦晏带着荆谣逛了一圈回了正院用了膳食,用罢膳食后下人们忙撤走杯盏,只留了两人在屋中。
秦晏见荆谣有些不安笑了下哄道:“山上冷,里面阁子里暖和些,来……”·荆谣随着秦晏进了里面,只见内室中竟布置的如同喜房一般,房中明晃晃的点满了大红喜烛,地上铺满了大红烫金毯子,窗扇帷帐都是大红的,拔步雕花大床上放着大红龙凤图纹的锦被,处处皆是喜意,映的人心里都热了,秦晏笑了下低声问道:“为了这次,你相公算是费心思了吧”·荆谣脸微微红了,秦晏笑笑,一把将荆谣抱到床上去了……·秦晏轻轻解了荆谣的衣裳,轻声问道:“害怕么”·荆谣摇了摇头,忍着羞赧给秦晏宽衣,秦晏挡了下笑道:“不用,今天也让我伺候你一回,来……”秦晏给荆谣脱下外面层层叠叠的衣裳,只留了一身小衣,放下床幔挡住了些红艳艳的光线,哄道:“冷么”·荆谣咽了下口水摇摇头,里面暖阁里还烧着炭,暖和的很,并不冷,他只是有点儿紧张,秦晏自己除了外袍俯下身来在他唇上亲了下,轻声笑道:“还是害怕,对吧没事……”秦晏在荆谣的耳垂上又亲了下,低声道:“头一次可能有些疼,我轻点,好不好”·荆谣点了点头,犹豫了下小声道:“没……没事,哥哥舒服就好,其实……我不怕疼。”
荆谣说完自己先害臊了,脸红红的,诱人的很,秦晏让他这句话说的心中怜意更甚,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下哄道:“瞎说什么,哪有不怕疼的,放心,哥哥慢慢来……”·都等到这会儿了秦晏自然不急于这一刻,一面轻声哄着荆谣说着情话一面拿过枕下的一盒脂膏,荆谣看了那东西一眼连忙转过头去了,秦晏笑了下轻声道:“把裤子解开,我给你那里涂些……”·荆谣无法,只要是秦晏的吩咐,他自然都要做的,犹豫了下慢慢的将裤子褪了,秦晏得寸进尺,轻声道:“转过身去,跪着趴好了。”
荆谣为难的看向秦晏,秦晏低头亲了下哄道:“听话……”,荆谣无法,只得按着秦晏说的做了,秦晏偏过头看了眼,只见荆谣前面那物已经颤微微的立起来了,更放心了些,用手沾了些脂膏往荆谣后面抹了过去,秦晏也不急着侵入,只是在那处不住的按揉,俯下身揽着荆谣轻声问:“这么揉这里舒服么”·荆谣羞的差点哭出来,使劲摇头不肯说话,秦晏轻笑,待荆谣放松下来才慢慢侵入,温柔的很,轻轻抚弄着荆谣里面,着意寻荆谣最舒服的那点,荆谣两条细腿不住的发抖,前面泌出些粘液出来,秦晏给他轻轻揉着,低声问道:“疼么”·荆谣摇了摇头,秦晏动作温柔,且自己也已经情动,并不觉得疼,秦晏留意着荆谣的神色,又加了根手指,动作愈发轻柔,且不住的亲着荆谣哄着他,又待了一会儿,等荆谣能受的住三根手指时才退了出来,带出了不少脂膏化了的粘液,秦晏故意给荆谣看了下笑道:“里面也舒服了”·荆谣眼红红的摇了摇头,秦晏这次却不放过他了,非要他说,荆谣被逼的无法,声音中带了些哭腔,小声求饶道:“舒服……里面舒服,哥哥饶了我吧……”·秦晏却还不肯饶他,又问道:“又多舒服想不想我进去”·荆谣流下眼泪来,他早已情动,又是初尝情事,那里这会儿空落落的难受很,偏生秦晏非要他说这羞人的话,只得哽咽道:“想……想让哥哥进来……哥哥……”·秦晏低头安抚的亲了亲,一俯身挺了进去,慢慢的动了起来……··第44章··翌日巳时秦晏才醒来,外面天已大亮,怀里荆谣还睡着,秦晏想起昨夜种种餍足的很,低头亲了亲荆谣的发顶又闭上眼,躺了快半个时辰荆谣才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左右看看回不过神儿来,秦晏看着他的呆样忍不住调笑道:“不知道这是在哪儿了”·荆谣抬头,见秦晏随意披着件中衣,赤着结实的胸膛,昨夜的情形忽的冲进脑中,荆谣的脸一下子红了,恨不得再钻进被子里装睡,秦晏笑了下将人拢在怀里笑道:“后悔也没用了,我看看……这里还疼不疼”秦晏说着就要解荆谣的衣裳,荆谣连忙躲闪着笑道:“不疼,本来也不疼……”·“瞎说。”
秦晏知道荆谣是害臊,柔声哄道,“你不是想去泡泉水么我给你看看……那里若是没事再带你去,不然拿热水一烫可就更疼了……”·秦晏眼中皆是笑意,荆谣更害臊了,奈何确实想去看看温泉是什么样的,只得忍着羞答应了,秦晏一笑扶着他翻过身趴到自己腿上来,小心的给他将亵裤褪了下去,分开双腿看了看,荆谣那里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破皮,秦晏看着那处有些情动,怜惜他昨晚头一回,现在再来一次肯定受不住,秦晏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火低声道:“幸好昨晚记得涂药了,外面看着没事,里面疼么”·荆谣摇摇头就要爬起来,秦晏按着他不许他动,自己将床头的小柜打开取了一个白瓷描金的小药盒出来,打开药盒用手指沾了些晶莹药膏给荆谣细细的涂了一层,轻声道:“疼了跟我说……”·荆谣昨晚到最后的时候已累的人事不知,并不知道秦晏给他清洗涂药的事,这会儿才明白过来昨晚就让秦晏这样过一次,羞臊的不知如何是好,秦晏轻抚着他细腻的皮肉又心猿意马起来,荆谣此时只穿着件薄薄的月白色中衣,下面亵裤半褪,乖巧的趴在自己怀里,这情景下饶是圣人也要情动,秦晏涂药的手越发不规矩了,专捡着荆谣要命的地方按揉,荆谣昨日才经人事,这会儿哪里忍得住,双腿不住的发颤,秦晏抽出手来,低头在荆谣后颈亲了下低声道:“转过来,昨天把这儿也弄肿了,就着也涂点药……”·荆谣没听明白秦晏说的是什么,顺着秦晏的意思转过身来,秦晏又沾了些药膏,一把将荆谣的中衣推上来,将药膏涂在了荆谣微肿的乳尖上,荆谣被凉的哆嗦了下,随即脸更红了,秦晏手下越发得寸进尺,低头笑了下轻声问:“好些么”·荆谣羞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小声央告道:“哥哥……”·“给你涂药呢,闹什么”秦晏有点心疼,荆谣到底年纪还小,不禁欺负,他将药盒放到一边给他将衣裳整好了哄道,“不涂了,穿衣裳,我带你去看温泉。”
说着自己先下了榻穿衣裳,两人都收拾停当后一同出了屋··秦晏带着荆谣沿着游廊出去,经跨院绕到另一处院中,刚一进院子就觉得暖和了几分,院中梅花将尽桃花盛开,落英缤纷,香气宜人,秦晏一笑道:“这边冬日里下雪时景色更好些,红梅映着雪,艳丽的很,这边来……”·荆谣不住的左右看看,伸手去够那桃花,一枝的桃花扑簌簌落了下来,掉了荆谣一身,荆谣笑了下跟随秦晏踏着这一地的落红往里走,里面的丫头见两人来了一福身道:“少爷,荆少爷,点心果子已经备下了,都温着呢。”
秦晏点头道:“这边不用你们伺候,都下去吧·”·丫头们闻言退下,秦晏拉着荆谣进了堂屋,荆谣一进屋子只觉得热气袭人,秦晏笑道:“把外面的衣裳都脱了吧,单穿中衣就好,里面就有泉水。”
“里面就有”荆谣连忙除了衣物,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大红毡毯上跟着秦晏进去了,两人穿过一层层大红绣金帷帐,绕过一架架描金赤红十二折屏风才进到最里面,荆谣初还疑惑这边竟没有隔断里间屋子,直走到里面才明白过来昨日秦晏说的“将那温泉水引到屋里去”是怎么回事……·屋中地基起一人高,由玉石阶砌起,当中挖取一个一丈见方的水池,四周各有一个铜铸龙头不住的吐水,水中铺了一层的各色花瓣,还掺了藏红花、玄参、当归等物,药香融在淡淡花香中,宜人的很,荆谣几乎看住了,秦晏笑了下道:“上去看看,喜欢么”·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荆谣笑着点点头走上去,坐在池边伸手在龙头下摸了摸那水惊笑道:“好烫……这是怎么弄的”·“这里连着外面山上的泉水,这边水势低,自然不住的流了。”
秦晏笑了下慢慢道,“听我母亲说这庄子本是外祖父年轻时建的,当年单是为了建这一处就请了不少通奇技- yín -巧之术的匠人,动了几年的工才修成,只可惜离着京中太远,不得常来。”
荆谣跟在秦晏身边多年,自以为也见识过些东西了,他原本以为是下人将外面的泉水一桶桶的运进来放进浴桶中,谁知里面竟有这种千秋,惊叹着不住的左看右看,秦晏笑笑走到一旁取了个小石桌来放在池子旁边,又拿了丫头们早准备的糕点米粥果子等来放上,笑道:“先吃些,饿着下去一会儿容易晕。”
荆谣笑笑坐下来同秦晏用了些东西,到底是小孩儿脾气,没等吃多少就忍不住下水了,泉水有些烫,荆谣不住的“嘶嘶”的叫,秦晏轻笑:“你是蛇么,待会儿就好了,这还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呢,你一开始还想去山上幕天席地的泡,直接将你的皮烫掉了的。”
荆谣在水中呆了一会儿果然好多了,笑笑道:“这边正好,再热些就受不了了……”池子周围铺的是汉白玉,稍凉一些,荆谣贴在池壁上笑笑道:“真该冬天来,整天泡在里面多好,还能省炭呢,多暖和。”
秦晏轻笑,将小石桌往外推了推也下了池子,一把揽过荆谣笑道:“听你的,今年冬天咱们就过来·”·两人都脱了中衣,在水中肌肤相互摩挲惬意的很,两人昨日才刚经了头一次,这会儿依恋非常,恨不得永远腻在一处才好,秦晏低头亲了亲荆谣含笑问:“哪里疼么”·荆谣红着脸摇摇头,秦晏轻笑:“再来一次还受得了吗”·荆谣吓得瞬间睁大了眼,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秦晏心中一暖哄道:“傻东西,我逗你呢……”秦晏在荆谣薄薄的耳朵上亲了亲低声耳语道:“我可得好好养着你那里,以后还得用一辈子呢……本想在水里要你一次的,罢了,反正还要住些日子……”·秦晏虽想跟荆谣多亲近但顾忌着荆谣还小,恐伤了他的身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荆谣明白秦晏是疼他,更加惜福,两人过了此番后只觉得彼此更亲近了。
别院中春意浓浓,两人如同在世外桃源一般,城中秦府却山雨欲来……·“这是什么意思”梅夫人看着章家送来的聘礼单子脸色青白,勉强一笑道,“这当真是你们家的聘礼要不是这大红喜字纸写着我还以为是年节下的礼单子呢。”
秦雅的心腹婆子面色不动,笑了下慢慢道:“太太别动怒,我们太太也有心做的十分好看,但这……国孝当中,婚事办的太大了恐太招眼·”·梅夫人大病初愈,面色灰败,头上还绑着胭色抹额,憔悴的很,听了这话强压下心头火淡淡道:“国孝当中这话岔了,婚事定在五月十八,那时早就出了国孝了。”
婆子一笑:“哎呦我的好亲家太太,守孝三月那是寻常人家,像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不是要避讳些的我们太太听人说圣上至孝,立意要为先帝守孝三年呢,天家尚如此,我们怎么好铺张过奢呢我们太太说了,自己侄女做了儿媳,自然不会亏待她的,只是面上不敢做的太过,这也跟家里太爷老太太说了的,太爷听了也说很是,前几日姜侍郎府中少爷纳了妾,刚让圣上治了罪,咱们也得小心着些。”
梅夫人一听章家太爷老太太都答应了心中灰了一半,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秦雅故意从中作梗给自己难看,现在才明白了,这是章老太爷章老太太已经不把自己家当回事了,梅夫人冷笑一声道:“行了,我已明白了,贵府办事向来周全,去吧。”
那婆子顿了下笑问道:“那……这聘礼就定下了亲家太太若没别的说的我们太太就按着这个置办了·”·梅夫人竭力压下火气点点头冷声道:“随你们太太吧。”
婆子听了这话笑了下行礼下去了··里间的秦珍见人走了连忙出来了,拿过聘礼单子看了一眼急道:“太太你怎么答应了这才多少东西让人看见了多丢人”·梅夫人被秦珍嚷的头疼,皱眉斥道:“你没听见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吗你那好姑母留了几筐子忠义礼孝的大道理等着我呢我又能如何”·秦珍急的脸都红了,低声道:“只这点聘礼……我竟还不如那小家子女儿了太太你去跟老爷说,去跟舅舅他们说呀,让他们帮我去跟姑母说说……”·“不中用了”梅夫人眉间锁起一道深深的纹路来,低声道,“若真是你姑母的意思还好说,这明明是章府的意思,哼……他们当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当年如何奉承着我们求娶的如今只是圣上冷了老爷几日,就敢欺到头上来了来日老爷再得了重用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说”·秦珍喃喃道:“那这聘礼……就这么算了不成”·梅夫人厌烦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究竟只是小事,你缺这些不成珍儿……”梅夫人一把握住秦珍的手正色道:“你不可再这么轻浮急躁了,如今的形势你也看见了,你大哥马上要平步青云,你老爷却越来越不得圣意,说不准章府已经后悔了呢,以后你一定要在章府立住脚,你没得依靠,只能靠自己,懂么”·秦珍愣愣的,哑然道:“靠我自己我怎么靠……”·“这有什么难的当年你舅舅他们还没立起来的时候我不也是谁都靠不上,自己在这府里撑起来的”梅夫人冷下声音来慢慢道,“等过了门,不是你降服了他们就是让他们一辈子压制着你,好孩子,这次你一定要听娘的,趁着你爹还能说得上话时好好的在章府立下威势来,以后才不会受欺辱,也能帮着照管你弟弟,来,我跟你细细的说……”·梅夫人斥退众人,留下秦珍低声说起私房话来……··第45章··山中无岁月,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住了半个月,这半月间两人将山上转了个遍,秦晏初尝情事,饶是定力强也忍不住总拉着荆谣亲昵,这半月中两人有一多半的日子都是在房中过的,别院中丫头仆役们心中都明白,只是忌惮秦晏,都不敢多话议论。
可巧这天吉祥有事找秦晏,围着别院绕了一圈没找着人,别院中人少,好容易寻着两个小丫头连忙赶上去问:“看见少爷了么荆少爷也行·”·那两个小丫头正在桃树下拿着个小柳筐挑拣花瓣,一个穿了一身碧色夹袄的小丫头闻言转身福了福身笑了下轻声道:“两个少爷肯定是在一块的啊,您先等等吧,刚才荆少爷出来说这桃花好,要摘些花瓣风干了做枕头,少爷不让他爬高,让我们来摘,两人就在那游廊下站着赏花,不知什么的……”·碧衣丫头不好再说,往那边努努嘴低声笑道:“又回房了,您先等会儿吧,刚进去没多一会儿,怕是先出不来。”
吉祥往那边看过去,只见游廊旁的几小筐花瓣都打翻了,各色花瓣撒了一地,一想也知道刚才的情形了,吉祥笑了下道:“我那边还等着,不得空,一会儿少爷他们完事了叫你们时跟少爷说一声,少爷让做的桃花河灯已经都做好了,河灯里放的专门的扁蜡也准备好了,等晚上就送上来。”
碧衣丫头点了点头,吉祥转身又去了,另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眨了眨眼问道:“姐姐,什么桃花河灯”·碧衣丫头笑了下轻声道:“早起的时候少爷看话本,看见一句什么……哦,‘河灯一放三千里’,然后就听少爷就交代吉祥大哥,说要一百盏河灯,特特吩咐要做成桃花样式的,等晚上天黑后和荆少爷一同去泉水旁放了,听说是保平安的。”
小丫头听了不住钦羡,小声笑道:“少爷对荆少爷可真好,难为他哪里想来这些哄人高兴的法子,别人家夫妻间都不能这样的,哎姐姐你刚才……”小丫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声道:“姐姐你刚才看见了么荆少爷本在那挑花瓣摘花蕊,不知什么的,少爷就凑过去亲了他呢然后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要搂着荆少爷进屋,荆少爷本是不肯的,推了两下也就依了,被少爷给拉进去了,嘻嘻……我都看见了”·碧衣丫头已经十三岁了,早通人事,闻言红了脸拍了那小丫头的头一下笑嗔道:“不知羞看见就罢了,还要说出来这话跟我说就算了,千万别再提起了,少爷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皮也扒了你的”·小丫头笑了下道:“姐姐放心,我自然不往别处去说,姐姐……少爷他们都不娶亲了么就这么一直过”·碧衣丫头顿了下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她心中一动,要不秦晏不要大丫头伺候呢,就这么每日看着他费心思这样疼宠荆谣……谁能不动心呢,想到这她心中黯然,自己马上就十四了,眼看着也要被分到别处去了,不过好在秦晏向来大方,自己屋里出来的丫头都受不了委屈,想到这碧衣丫头心里又高兴起来,笑了下道:“别想这些了,快摘吧,少爷说了,要做两个枕头呢,少说也得十几筐的花瓣才够。”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笑笑低头接着干活··院中小丫头们窃窃私语,屋中春意正浓,秦晏俯下身亲了亲荆谣汗湿的额头低声笑了下道:“这就不行了”·荆谣脱力一般点了点头,低头拱在秦晏怀里蹭,秦晏翻过身来轻轻抚摸着荆谣的后背哄道:“今天不做了,好不好晚上你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嗯”·荆谣得到了保证后没了忌惮,放下心来往秦晏身上腻歪,来回的蹭,秦晏由着他撒娇,坐起身来倒了杯茶自己喝了,又倒了一杯喂给荆谣,问道:“泡会儿去腰酸不酸”·荆谣点头,就着秦晏的手喝了茶,起身拿过衣裳来给秦晏披上一同去了里间泡泉水,荆谣浑身都酸,进了池子让热水一泡果然好多了,稍稍缓过劲儿来后荆谣凑上来给秦晏洗头发,秦晏乐得让荆谣伺候,懒懒的坐在池中,时不时的在荆谣身上摸几把,荆谣被逗的不住笑:“哥哥别摸我这,怪痒痒……”·秦晏轻轻抚摸荆谣的腰眼,淡淡笑道:“别摸哪儿这么”·两人正说笑着外面丫头进来了,隔着屏风低声道:“少爷,燕窝已经熬好了,现在送进来么”·秦晏一把将荆谣揽进怀里,一转身背对外面道:“进来吧。”
小丫头转过屏风来,也不敢抬头,只是看着脚下往里走,只见地上玉石雕花砖上都浸着泉水,更添翠色,花瓣也溢了出来,漫了一屋子,小丫头小心的走近,躬身将食盒放下了,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冰片彩瓷汤盅拿了出来双手托着奉与秦晏,低声道:“还有一句话,吉祥让奴婢跟少爷说一声,少爷说的那桃花河灯已经做好了,等晚上就送过来。”
秦晏搅了搅粥碗给荆谣喂了一口淡淡道:“知道了·”·秦晏不紧不慢,同荆谣慢慢的将一碗粥分吃了,荆谣见有人在一句话也不敢说,秦晏知他别扭,回手将粥碗递给小丫头道:“出去伺候吧。”
小丫头连忙去了··“就是个小丫头,她不怕你就得了,你倒是怕她·”秦晏将人拉过来亲了下笑道,“你不亲近丫头倒也好,我放心多了……”·荆谣顿了下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哥哥还不放心我你就是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跟别人好呀。”
,秦晏听了这话心中更为熨帖,一笑道:“放心,我不要谁也不能不要你……”·……·城中羿府中羿老太太拿着黄历本子细细看罢后点点头笑道:“很好,五月十八当真是个好日子,那会儿也不很热,那喜服里八层外八层的,你也少受些罪。”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秦思颔首不言,一旁的柳氏犹豫了下低声道:“这……我听人说,秦府二小姐和章府二公子的婚事也是在这一天呢。”
羿老太太冷哼一声:“那倒是好了,也让别人看看……谁家办得热闹,我们还怕了他们·”·柳氏一笑:“倒不是怕他们,罢了,这样也好,省的总惦记着谁先谁后,一起办了也就得了,到时候……是从池园发嫁”·说到这羿老太太有些犹豫了,静了片刻道:“依着晏儿的意思自然是从池园出门子,棋如那孩子只说听我们的,也没甚说的,只是……倩儿的牌位在章府,思丫头出嫁,难道不改去给倩儿磕头么姑爷……也该给他岳母磕个头的。”
说起早逝的女儿来羿老太太眼眶红了,柳氏连忙劝慰着,秦思也红了眼眶,低声道:“自然是该给母亲磕头的,这……我还是听哥哥的意思·”·羿老太太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有些犹豫,柳氏想了想笑道:“这也不难,还是从池园出门,只是中间再去秦府一趟,磕个头就走,接着送到侯府去,这也合规矩啊,思儿……到底是生你的父亲,你给他磕个头也是应该的,也堵一堵有心人的嘴,就不是为了这个,你跟姑爷也该给你母亲磕头啊,反正那日他们府上也办婚事,热闹到一处去了,没什么人在意你们单去了一趟的事,还为了一件……”·柳氏看了看羿老太太笑道:“我猜……依着秦雅的性子,秦珍的婚事办不了多排场,让他们见识见识思丫头大婚的尊贵也是应该的。”
羿老太太笑着在柳氏身上拍了下笑道:“你现在也越来越刻薄了……”·柳氏最明白羿老太太爱听什么,故意笑道:“不是我刻薄,明白的事儿么,填房继室之女,跟咱们这元妻嫡出的女儿哪能一样了”·羿老太太笑笑道:“好,不过……这是咱们的意思,还是要问问秦晏,到底是他哥哥说的算。”
柳氏应着:“那是自然,那我现在让人去送信问问”·羿老太太点头:“去吧·”·柳氏起身去了,羿老太太想起别院那边的情形心中轻叹,荆谣什么都好,只可惜是个男孩儿。
秦思看出羿老太太的心事,想了想低声劝道:“外祖母放宽心吧,哥哥是有主意的人,且他做事最有分寸,那些事……还是顺着哥哥的意思吧·”·羿老太太愣了下疑道:“你……你知道了”·秦思尚未出阁,很多事不太好说,犹豫了下点点头道:“以前在家中就察觉出一些来,但不敢十分确定,会试那天哥哥突然回来,我又听说谣儿让外祖母叫回来了,我左右想想,大概就明白了。”
·羿老太太心中还别扭着,正愁没个人能说说,见秦思已经知道了忍不住诉苦:“你说这小冤家,竟弄出这样的事来……那天我不过是把荆谣叫了来问了问,你哥哥竟抛下会试就来了,差点把我生生吓死,现在我也不敢管了,他们……以后可怎么处你听了这事不急么”·秦思摇了摇头慢慢道:“一开始我也是担心,也想着劝劝哥哥,后来……就是因为哥哥为了谣儿回来的事,我倒是想明白了,起先我还发愁过,等我出了门子哥哥怎么办呢说句托大的话,以前哥哥都是为了我活着,争着一口气要让我过好了,等我嫁人了呢哥哥一个人空落落的,有什么意思”·羿老太太蹙眉道:“谁让他空落落了你嫁人,他也该娶人了呀,那还空什么”·秦思一笑摇摇头道:“未必,哥哥的性子外祖母不知么冷心冷情,轻易不会动心,给他一个再好的夫人,他最多也就是以礼相待,不会跟人家交心的,说不准还要防备着,只把人家当个摆设养着,就是谣儿……那也是跟了哥哥这么多年,挖心掏肺的受了那些罪才把哥哥捂热了,哥哥念的是旧情,时间越长牵挂越深,到了现在这样……斩不断了,外祖母别生气,您担心,我倒是更放心,哥哥已经有依靠,有牵绊了,不会走偏路险路,以后日子定过得有滋有味,如此我也安心出嫁了,外祖母也放宽心吧,只要哥哥心里高兴不就行了么”·秦思说的句句有理,羿老太太辩驳不得,长叹作罢。
晚间秦晏和荆谣用罢饭后外面吉祥将羿府的信送来了,秦晏拆开来看了看,看罢将信递给荆谣,转头问吉祥:“外祖母还有什么说的么”·吉祥点头:“除了这信又送了几样果子来,还让告诉少爷,山上天凉,两位少爷在意着些,小心别冻着。”
秦晏点头,荆谣看完信皱眉道:“出嫁要去秦府一趟这不……太便宜了他们么他们巴不得咱们能跟他们有些来往给别人看,让人以为哥哥跟他们和好如初了呢。”
秦晏一笑:“小傻子,别人是傻的要真的是和好了那怎么不在秦府出嫁”·荆谣抿了下嘴唇,秦晏轻笑道:“外祖母思虑的是,该去一趟的。”
荆谣还不甘心:“让小姐去给梅夫人磕头想得美”·“自然是想得美·”秦晏点点头,“梅氏并非我们生母,只是个继室,在我母亲灵前是要行妾礼的,她自然当不起秦思的礼,放心吧,吃不了亏。”
秦晏大概也明白羿老太太的意思,当年梅夫人抢了秦思的婚事给秦珍,自以为压了前面太太一头,如今就让他们看看,尊卑有序,到底是谁强过谁··秦晏在荆谣脸上刮了下笑道:“别想这个了,咱们去放河灯……”··第46章··两人又在山上住了几日,直到城中的人赶来报喜,那日两人还睡着,只听外面噼里啪啦鞭炮一直响,荆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秦晏先起来了,笑道:“快去准备点儿打赏银子去。”
荆谣一下子清醒了,定是会试中了·秦晏心中有数,自知会试不在话下,心中并没有怎样,倒是荆谣高兴的不得了,连忙起来了,穿好衣裳开柜子直接取了十几贯钱,一把碎银子出来,外面小丫头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伺候,等两人收拾好了报喜的人正好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福昌茂福管家,老人家高兴,竟是从山下一路放着鞭炮上来的,进来见了秦晏连忙跪下磕头,喜道:“中了少爷,会试第四少爷大喜”·荆谣连忙将人搀起来了,赶着给了赏,福管家笑道:“府里的人听说后都乐坏了,我斗胆做主先当时就放了赏钱,一人一月的月例,少爷……可还行”·秦晏点头一笑:“应该的,姑爷中了第几云烈中了么”·“中了中了,都中了。”
福管家不住点头,笑道,“姑爷中了第七,表少爷是……有些偏后了,并没记着名次·”·秦晏点点头:“这次录了多少人”·福管家颔首道:“三百七十二人,听来报喜的差爷说可好些年没录这么多人了。”
饶是秦晏心里有准备也惊了下,笑道:“竟这么多……”,看来晁嘉是决心给朝中大换血了··福管家笑道:“是呢,我隐约记得三年前春闱时……也就录了百十来人吧”·秦晏点头,想了想道:“回去准备两份礼给嘉恩侯府和章府送去,我跟荆谣过两日就回去。”
福管家答应着:“是呢,这眼瞅着就要到殿试了,少爷也得回去准备准备,家里正准备着小姐的嫁妆呢,家具都已经送来了,我带人细细的看过了,料子样式都是最好的,且已打了蜡,大件家具太多,库房里是放不下,现先放在荆少爷院里了,针线上的人也已将我们定下二十四套被面儿被里,十二幅绣帐,还有四季的十二套成衣做好了送来了,我让丫头们细细看了,都没甚说的,如今已经封好了放在库房中了,如今嫁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姑爷府上的嬷嬷前些日子也已经去羿府上请了小姐的身量去,听说嫁衣也绣好了,等裁好了就送来给小姐试试,嫁衣,还有一应的凤冠、珠翠都是按着侯爵夫人的品级来的,又尊贵又好看,听老太太的意思也是很合心的。”
秦晏见福管家事事料理的清楚心中满意,当下又赏了他十两银子,福管家千恩万谢的收了,又道:“剩下还有些事,像是给小姐陪嫁送去的人,还有陪送哪处庄子等这些事就等着少爷回去料理了。”
秦晏道:“罢了,最多两日我就回去了·”·“是是,万幸这些东西少爷一直预备着,倒是方便·”福管家想了想又道,“听说小姐的婚事跟那边府上的二小姐撞上了这也没什么,只是……那边二小姐出嫁,少爷可要准备些东西给二小姐添妆”·秦晏冷笑:“我没东西给她,若是那边府上先给秦思送东西过来,你就按着那分量再回一份过去,若是没有就更方便了。”
福管家连忙点头:“是·”,福管家交代完家里的事后就下山回去了,荆谣怕家里的事他们料理不清,想了想道:“哥哥……不然咱们今日收拾下就回去吧,也玩了这些天了,早点回去吧。”
·秦晏揽过荆谣笑道:“急什么离着婚事还有一个月呢,再如何也能办好了,回去容易,以后再想过来就难了·”·荆谣也明白,殿试之后秦晏得了差事就不好再这样出来逛了,秦晏一笑,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道:“好歹是咱们洞房的地方,做呆几日又怎么了”·荆谣心中一热,笑了下没再说话,秦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想了想道:“今天想玩点什么你不是喜欢桃花么,我让她们将山后的那些桃花花苞都摘了,正晒着呢,等风干了带回去做枕头做香囊比花瓣香味儿大。”
荆谣“咦”了一声:“那……那边的树岂不都秃了”·秦晏不甚在意:“大约吧……秃了怎么了”·荆谣摇摇头不忍想那情形,干笑了下道:“没什么,就是……怪可怜的。”
“几年也来不了一次,让它们秃一年怎么了·”秦晏今日本不想再闹荆谣的,但一想到过两日就要走了……秦晏勾起嘴角,揽着荆谣轻声笑道,“那天你要的桃花花瓣枕头她们已经做了两个来了,就摆在榻上了,我带你去看看……”·……·两日后别院众人收拾行礼下山,荆谣还是恋恋的,趴在车窗上不住往外看,秦晏看他样子心中好笑,道:“舍不得什么趁着还没走给你带上。”
荆谣一笑故意道:“我就喜欢那温泉水,怎么带呢”·秦晏轻笑:“那有何难我让人在咱们府上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池子,然后让这边别院里的人每日早起取了泉水送到城中去,再让人给你烧热了预备在池子里,不跟这边一样这样可好”·秦晏说的云淡风轻,倒是荆谣被吓了一跳,他知道秦晏一向是说到做到的,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随便说着玩的,这……太劳动了。”
秦晏倒是没觉得什么,荆谣怕他当真,连忙拿话来岔,一笑道:“小姐出嫁,我也有样东西想拿出来给她添妆,行么”·秦晏一笑在他侧脸上刮了下问:“你有什么”·“少爷”吉祥在外面躬身道,“都已经收拾好了,少爷还有什么吩咐么”·秦晏道:“没有了,走吧。”
不多时马车晃晃悠悠的行上了下山的路,秦晏转头接着问荆谣:“想给她什么”·荆谣笑了下道:“哥哥不说等十里红妆的铺子开起来……里面要给我一些股么,我再分一半给小姐,行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秦晏失笑,那日是羿文嘉写信来催,问为什么一直没在京中开起铺子来,秦晏当时跟荆谣商议等铺子开起来分两成红利给羿文嘉,当时又说了剩下的就给荆谣,没想到荆谣竟还记得,秦晏一笑道:“你就那点红利,还给她做什么你想给她银子要给多少,我出就是了。”
荆谣笑了下:“那不行,这是我的心意,再说给银子……倒不如给份红利,年年都有,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周济·”·秦晏顿了下点点头:“你想的周到,那……也给思儿两成的红利吧……”,当时说了剩下的给荆谣,这会儿又要给秦思,秦晏有些不大好意思,又道:“你……我再给你些银子。”
荆谣失笑:“给我哥哥把我当外人了不成”·秦晏自己也好笑,怕再说更生分了寒荆谣的心,无法只得摆摆手道:“给什么,我的那些还不都是你的……”·荆谣心里一暖,转身去拿他留下的那个小河灯玩,秦晏依旧看话本消磨时间……·回到府中后两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秦晏应付来往贺喜的人,荆谣接手府中一应账目上的事,过了几日才理出头绪来,刚还没来得及歇一歇,殿试又到了。
殿试那日荆谣倒不再紧张了,反正晁嘉有意要重用秦晏,殿试这一关肯定是好过的,荆谣安安稳稳的在家中等着秦晏的好消息,果不其然,高中探花··衡棋如中了状元,榜眼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贫寒书生,并没有什么根基,人多不认识他,晁嘉说到做到,放榜后召见三鼎甲时当即给衡棋如赐了婚,授了衡棋如翰林院修撰一职,授了那榜眼和秦晏翰林院编修一职。
剩下的进士们还要朝考,晁嘉先命众人散了,独独留下了秦晏一人··晁嘉换了衣裳,在偏殿召见了秦晏,秦晏依礼叩拜,晁嘉连忙让人扶了,笑道:“就咱们自己人了,还拘着做什么,快坐。”
秦晏一笑:“皇上宽厚,臣不敢逾礼·”·“罢了·”晁嘉失笑,“你怎么比棋如还客套,坐罢,朕跟你有话说·”·秦晏只得坐了,晁嘉屏退众人一笑道:“也好几个月没见你了,府中一向可好”·秦晏点头:“都好。”
“那就好……”晁嘉笑了下道,“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呢,以前住在一处那么长时间朕竟没发现……不错,荆谣是个好孩子。”
苏卿辰为何在贡院纵火,晁嘉肯定是知道的,秦晏自知瞒不过去,笑了下道:“谢圣上庇护,那日……说来惭愧,家门不幸,多有小人挑衅,幸得先生帮忙遮掩。”
晁嘉笑笑道:“若说起当*你待我们的情分,这些实在不算什么了……秦晏,先生已经同你说了吧,朕有心用你……替朕扫清一些杂草。”
秦晏心中一动,低声道:“先生同臣……并未明说·”·“那好,朕今日就同你明说了·”晁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低声道,“当年的那些人……还未杀尽,好多事朕不好明着说,需要有个人……出来牵头,做个样子,带着这些新上来的进士们慢慢的将那些人都替下去。”
秦晏心中明白,苏嘉的皇位来的并不那么名正言顺,为了稳定人心至今未杀薛家人,对外一直做出慈和怜悯的样子来,但他心中早就恨透了他们,只等着将朝中各处要紧的地方慢慢地换做自己的人,如此才能放心大胆的大开杀戒。
而自己,就是晁嘉用来引导别人的一个样板,试想,自己若是因替晁嘉清理薛家人而连连获封赏,别人看见了,识时务的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了··秦晏点头:“臣明白。”
晁嘉一笑:“同你说话就是省力气,如今……朕的意思是先让你去翰林院,过段时间就送你进大理寺,先办几件小案子,如此也好找由头升迁,棋如么……他跟朕说只想在翰林院里清闲度日,朕也不好强他,随他吧。”
秦晏躬身应下:“臣谢恩·”·“还有……”晁嘉想了想笑道,“至于荆谣的事,你不必担心,朝中若有言官提起,朕自有话说。”
秦晏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晁嘉,冷清的眸子中终于带了几分情意,晁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如今……棋如同我也疏远多了,大约是怕兔死……呵呵,罢了罢了,不说了,你只记着一句话就好……”·晁嘉走下来在秦晏肩膀上拍了拍淡淡道:“苟富贵,勿相忘……当年最难的时候,你们没舍弃我,如今兄弟发达了,自然忘不了你们,我知道荆谣的事始终是你的心事,你只放心,只要我在,自然保全的住你们,你喜爱荆谣,我除了诰命不能给,别的……只要我能帮你的,义不容辞。”
秦晏心中大石落地,自出了羿老太太的事后秦晏就一直隐隐的担心,来日混迹官场,免不了有人会拿荆谣说事,秦晏自己不畏人言无妨,但荆谣……秦晏知道荆谣心事重,若是听到一句半句的肯定会自责带累了自己,秦晏最怕的就是这个,如今得了晁嘉的定心丸终于安心了,秦晏躬身道:“臣……替内子谢过圣上隆恩。”
晁嘉一笑:“行了,知道你最近事忙,去吧,听棋如说……已经定下五月十八了是吧到时候我再送份大礼过去·”·秦晏谢恩退下。
·第47章··秦晏此次出宫走的是午门的正门,一辈子一回的事,秦晏也没觉得多新鲜,衡棋如却是志得意满,微微侧过脸对秦晏低声笑道:“怎么聊了这半日让我们好等,一会儿完了事我去你府上。”
左右都是宫人秦晏不好多言,压低声音好笑道:“你不回府拜祖宗,去我那做什么”·衡棋如一笑:“自然是给祖宗磕头上香了再去,你说做什么今日可是皇上赐婚的日子,我亲去府上求娶,多热闹。”
秦晏想想点头:“也罢·”·出了宫门外面早有高头大马预备好了,自有礼部的人引着三人去游街,秦晏利落上马,低头看看白马身上绑着的大红绸花微微蹙眉,心道好傻,抬头扫了眼前面冠上还得簪红花的衡棋如一眼心中点点头,幸好没跟他抢状元,那个更傻。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回府后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羿府众人都在池园昭瑰堂中等着了,见秦晏回来了连忙围了上来,一屋子的女眷,拉着他问什么的都有,秦晏耐下心笑着挨个回了,转头对秦思笑道:“皇上隆恩,已经赐婚了,让人准备香案吧,过会儿大约就要来宣旨了。”
秦思闻言羞红了脸,连忙避开了,羿老太太大喜,笑道:“这个是三喜临门了……福昌茂快去准备香案和一会儿打点的银子。”
福管家笑盈盈的去了,秦晏见众人那架势还有一大堆话要同自己说,连忙先笑道:“外祖母容我喘口气,换了这衣裳给我娘去磕个头·”·羿老太太一笑道:“是是,看我……都笑迷糊了,快去。”
秦晏给羿老太太柳氏又作了一揖,转身对一直站在一旁的荆谣道:“谣儿来,同我一起去给母亲上香·”·荆谣顿了下不由得看向羿老太太等人,羿老太太面色一僵,秦思心思细腻,上前扶着羿老太太的胳膊笑道:“外祖母先坐下吧,哥哥又跑不了,一会儿还得有不少人来贺喜呢,外祖母快养养精神等着应付。”
羿老太太心中叹息,转过头对秦思点点头笑道:“正是呢·”·秦晏像是没看见一般,上前拉着荆谣的手带着他去内室了,一进屋荆谣就忍不住将秦晏抱住了,小声喜道:“我刚偷着去街上看哥哥了哥哥真威风比状元榜眼都抢眼。”
“不是说了不让你去么”秦晏闻言忍不住斥道,“街上那么多人,挤来挤去的,凑什么热闹去你是没见过我么”·荆谣嘿嘿一笑:“见过哥哥,没见过探花呀,我在天香酒楼里面呢,并没挤着。”
秦晏在荆谣脸上捏了下道:“想看就再看看,我这就要脱了这身衣裳了,红艳艳的,傻的很·”·“谁说的,多好看·”荆谣一点也不觉得傻,看了看笑道,“我下楼回来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在议论哥哥呢,还有城外的乡里人跟我打听哥哥呢。”
秦晏转过屏风换衣裳,随口问道:“议论什么议论我这身衣裳蠢吗”·“怎么老说衣裳不好看……”荆谣失笑,帮秦晏挑了身象牙白的衣裳出来伺候他穿上,“她们议论……这探花郎是谁家的公子,可曾娶亲。”
秦晏一笑,转头问道:“你怎么说的”·荆谣坦然一笑:“我说,探花郎是城南池园的秦晏秦公子,月前已婚配了·”·秦晏低头在荆谣唇上亲了下笑道:“说的好……跟我来。”
,秦晏带着荆谣去园中的小祠堂上香,秦晏上罢三炷香后荆谣随着也上了香,郑重叩拜后同秦晏跪在一处,秦晏侧过脸看着一脸庄穆的荆谣心中一暖,如今自己已高中,外祖家逐渐恢复昔年荣光,秦思也已寻得良配,自己更是得了这么个如意人,母亲在天有灵,大概可以安心了。
若还有什么不顺心的……秦晏默默的看着祠堂中供着的白玉观音,有朝一日,他定当夺回秦府中属于他的东西,名正言顺的将他母亲的牌位请回来·荆谣起身拜了又拜,秦晏起身将荆谣扶起来了,淡淡道:“走吧,一会儿还要接旨呢。”
秦晏牵着荆谣的手出了祠堂,等下次再来时……大概就是自己亲手将三皇子一派绞杀的时候吧,秦晏转头又往祠堂中看了一眼,观音大士宝相庄严慈和依旧,秦晏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荆谣往前面去了。
不多时圣旨果然来了,骈四俪六的念了半日,最后还赏赐了不少上用的大红云锦蜀缎,秦晏同荆谣谢恩后好生的将那几个太监打发去了,刚送走衡棋如就来了,秦思听外面传是他来了红了脸躲到内院去了,衡棋如进来,还没等说句话外面尤老夫人带着她的儿媳也来了,池园中一时热闹非凡,秦晏忙命人上茶好生招待着,尤老夫人见衡棋如也在忍不住打趣道:“新姑爷也来了等不及五月十八了不成”·衡棋如这阵子被大家玩笑开多了也懒得脸红了,见屋中都是自己人索性厚着脸皮道:“还是老太君最懂晚辈的心思,这日子本就定的太晚了些。”
话一出羿老太太撑不住笑了,道:“这孩子……就这样准备嫁妆还手忙脚乱的呢·”·衡棋如笑笑:“老太太说笑了,嫁妆不嫁妆的我是真不在意,这……人能来就行。”
厅中众人闻言更笑个不停了,尤三太太笑道:“早就听说嘉恩侯是个重情谊的,如今看果然不错,以后思儿过去有福了·”·柳氏凑趣笑道:“可不是,小定的时候姐姐没来,咱们姑爷可是指天画地的发誓要对思儿好一辈子呢,还……”,柳氏压低声音跟尤三太太笑道:“还说了,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纳妾的。”
尤三太太闻言眼中钦羡不已,笑道:“如此……倒是咱们思儿有福了·”·里面两个太太慢慢说着秦思的那些嫁妆等物,外面尤老夫人问了问秦晏和衡棋如授的官职,连连点头:“很好……年轻,在翰林院里待几年,慢慢历练着学着办事。”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就在池园吃的,饭后尤老太太又坐了会儿叮嘱了些婚事上的琐事,尤老太太一开始还担心衡棋如刚立府,又没有长辈操持着大事上怕是料理不周全,衡棋如笑道:“老太君放心,皇上说我父母早逝,特给了恩典,让内务府派人来帮忙操持。”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尤老夫人和羿老太太闻言都放下心来,毕竟是侯府的婚事,半分也差不得的,如此众人又商议了些小事就散了,只等着五月十八日大婚。
时光飞逝,五月十七花妆,羿府尤府女眷都出动了,一起在池园帮忙招待往来诰命贵妇,秦晏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且好多都是秦晏不大熟识的,外面是尤二老爷和尤三老爷带着秦晏一一认过,里面是羿尤两府女眷照应,荆谣里外打点着,临时往外面去又定了几桌席面来,两人忙了一早都没能说上句话,中间奉茶时秦晏抽空往后面来寻荆谣,荆谣正在库房里取了两套考究茶具出来预备着一会儿待客,秦晏从后面将人抱住了,笑道:“怎么来这儿了丫头们呢”·刚刚入夏,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荆谣擦了擦额角的细小汗珠笑道:“丫头们连婆子都要去端茶倒水的了,哪里还再找丫头们去,哥哥……咱们还是得要些大丫头,平日里自己不觉得,别人往来看见了不笑话么都是些小丫头伺候……”·“也就这一次大事了,哪有以后”秦晏拉着荆谣坐下来失笑道,“都是棋如……我不知道他竟撒了这么些帖子,来了这些人,早知道从他那边借些丫头过来。”
衡棋如撒帖子是一个缘故,他送帖子的都是老嘉恩侯的故交,但今日看,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戚也来了,秦晏心中明白,晁嘉的安排已经慢慢出现效果了,朝中变天,京中贵族不少都在观望,如今有个能向新帝宠臣卖好的机会,怎么会不来呢·秦晏心中冷笑,很好,自己这里来的越多,秦府那里就越少。
秦晏看向荆谣,一笑道:“大丫头就算了,人大心大,难免不省心,别召那个麻烦·”·荆谣无法,起身道:“这清净,哥哥歇会儿吧,我把这套茶具送里面去,听吉祥说几位王妃都来了,正好给她们用。”
秦晏点头,外面还有不少人等着他呢,他也不好久坐,在荆谣额上亲了下就出去了··里面羿老太太正跟安国太妃客套着,安国太妃同羿老太太年轻时也有些交情,拉着手不住笑道:“你可算是熬出来了,外孙这样争气,外孙女儿又得此佳婿,老姐姐……好福气啊。”
羿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道:“是,你也知道,倩儿走了,这两个孩子一直让我惦记着,许是倩儿保佑吧,这几年顺风顺水,还算可以·”·“我可听说了,咱们皇上同你外孙,还有你们姑爷都是旧交呢,以后前程必然错不了的。”
安国太妃抿嘴笑了下道,“思儿出了门子,你就少了一桩心事,以后再给秦晏寻一位千金就算完了倩儿的事了·”·羿老太太顿了下笑道:“可是呢。”
安国太妃笑笑:“要不都说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呢,我有个小孙女,如今也快及笄了,还没定下来,就怕寻不着个可心的人,唉……哪能都跟你这外孙女一样好命呢。”
安国太妃意有所指,羿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年纪有什么听不出来的,她不好说什么,只是敷衍道:“哪里哪里,太妃客气了……”·安国太妃只是个郡王妃,家中爵位传到孙儿这里就没什么了,加之皇帝登基后并不多看重宗室,安国太妃一家子虽未参与过当年的案子也是悬着一条心,殿试之后她就对秦晏很有意,还待再说几句,尤老夫人已经插进来了,只道:“这是我家二媳妇的太太,你还没见过吧,过来见见……”,边说着话边将羿老太太请走了,这边却也不失礼,尤三太太适时的走近跟安国太妃聊了起来,安国太妃也不好太上赶着,只得笑笑搭着话聊了起来,女眷们凑在一处聊天,不过就是今日来的人如何如何多,池园的景致如何如何好,聊的最多的,自然就是秦思的嫁妆了。
羿江倩当年留下的嫁妆秦晏几乎都没留下,全给秦思了,除此之外又有京中十里红妆两成的红利,京中一半的庄子,还有这几年秦晏留心给秦思攒下的东西,林林总总,一共一百六十抬。
添妆之日这些嫁妆都要摆出来的,往来诰命眼睛一个比一个毒,哪些是虚抬,哪些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秦思的嫁妆里一件大件笨重东西也无,全是整整齐齐的箱笼,有些打开了,露出精致华贵的珠翠来,实实在在的装了一妆奁,有些并未打开,有些还用大红囍字封起来了,想来是太过贵重的东西,要不就是银票等物,这样的嫁妆就是在京中也是少见的,安国太妃心中钦羡,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自己孙女来日出嫁也不见得有如此风光的。·这边正忙着,外面宫里又有恩赐下来了,小太监们高声唱和,里面都听得见,上恩赐秦思金凤两只,金镶珊瑚顶圈两围,随金镶青桃花重挂四件,片金十匹、蟒缎十匹、大卷闪缎二十匹、小卷闪缎三十二匹……·里面羿老太太听见了连忙命人去好生招待着,里面又是一片恭维声……·忙忙碌碌的一日终于过去了,两人早早的就躺下了,秦晏本还要同荆谣说几句话,没等开口就见荆谣已经抱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傻里傻气的,秦晏有些心疼,这段日子荆谣忙坏了,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呢,哪里受得了秦晏转过身来让荆谣倚在自己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也闭上了眼。
池园这边歇下了,秦府却还热闹的很,梅夫人青白着脸,抖声道:“老爷……答应了明日让秦思他们来”·早在之前秦晏知会秦敛的时候秦敛就答应了,只是他知道梅夫人定然不依,怕头疼也就一直拖着没说,秦敛蹙眉点了点头:“秦思也是我的孩子,要出门子了,来这边磕头不是应该的么”·“凭什么”梅夫人操持了一天的事已经很累了,此刻声音都有些发哑,厉声道,“老爷忘了秦晏那日是怎么来闹的了么他不是一心要分出去,不与我们来往吗现在又想来了做梦”·秦敛心中自然还恨着秦晏,但他明白的很,这次让秦思他们来自己并不吃亏,一是对外做个样子,好像秦晏秦思已经同这边重归于好了,以后面上也好看些,二是……怎么说这也算是同嘉恩侯说上话了,他来拜会过了,正经的磕了头拜了岳父的,以后自然同别人不一样,此番虽憋气,但实在的好处是有的。
若是以前,秦敛自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不得圣心,儿子女婿却一个比一个出息,形势比人强啊……·梅夫人想不到这些,她只知道单是今日各府夫人太太们来给秦珍添妆,她已经丢了很大的人了稀稀的来了那几个人,空空荡荡的,她原本还想在嫁妆上压秦思一头,咬着牙准备了一全抬的嫁妆,一问才知道,秦晏竟是准备了一百六十抬另外还有各处的庄子,还有皇帝的赏赐·明日出嫁,秦思嫁的是侯爷,各项礼数又多了一层,正日子的大礼听说还是请的内务府的人操办的,可见其尊贵,像今天两边各办各的也就罢了,若是明日凑到一处来,高低立现,自己这脸还要不要了·梅夫人眼中噙泪待要再说,秦敛摆摆手道:“我已答应了,还能如何你也是秦思的母亲,不是……不是一样的尊贵么,莫要再说了,有这个功夫去多教导教导秦珍规矩是正经。”
,秦敛说完竟拂袖去了,梅夫人面色一僵,强压下心头怒火,转身往秦珍院里去了··翌日,天还没亮众人就都起来了,秦晏和荆谣都换了一身喜庆的衣裳,外面小丫头们头上也都簪了一样的大红镶宝头饰,身上穿了一样的大红夹袄,整齐的很,池园里处处贴了大红囍字,热闹又喜庆,秦晏让荆谣在里面歇着,自己去外面料理事情,内院里寅时秦思就起来装扮了,开脸,上妆,盘发髻,换好里里外外的大红喜袍,装扮好一头的凤冠和各色珠翠,戴好一身的各种好寓意的项圈、环佩、手镯、戒指、福袋、五色彩绳……单是弄完这些就用了两个时辰,等秦晏再进去时秦思已经收拾好了,秦晏一笑道:“妹妹今日真好看,迎亲的一会儿就来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么”·最后一句话是跟秦思的奶娘说的,奶娘忙笑道:“没有没有,都准备好了。”
秦思原本还好好的,一见秦晏忍不住红了眼眶,泪珠一滚落了下来,丫头们连忙劝着给她将泪擦了,生怕花了妆,秦晏心中也是一酸,上前握着秦思的手笑道:“棋如不是外人,以后妹妹想家了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你们时常一同回来小住也可,又不是远嫁在不得见了,哭什么”·秦思点点头,哑声道:“我去后……哥哥要好生照顾自己,莫要,莫要……”,秦思越发说不出话来了,偏过头去低声哽咽,秦晏忙柔声劝慰着,外面羿老太太,尤老夫人,还有柳氏和尤家几位太太来了,尤三太太最机灵,一见着情形连忙笑道:“哎呦呦都是我的不是,忙了一早上,竟忘了给新娘子送福寿八宝粥来了,把我们侯夫人都饿哭了,快送上来。”
秦思破涕为笑,众人被尤三太太搅合的也乐了,尤三太太接过嬷嬷奉上来的粥送到秦思手上柔声道:“快吃几口,还有一天要应付呢”·秦思点点头吃了,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听见外面迎亲的人来了,秦晏去接着,只见衡棋如一身大红喜袍,更添俊秀,上来赶着先给秦晏作揖,秦晏一笑:“莫要耽误吉时了,先去里面给老太太磕头。”
衡棋如已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跟着秦晏进来,先给羿老太太行礼,毫无侯爷的架子,连磕了三个头,也称“外祖母”,神色恭敬有礼,引得众人不住赞颂,给羿老太太行礼后秦思盖着盖头让全福太太领出来了,两人又一同拜过了,羿老太太将人扶起,含泪说了些“和睦繁昌,早生贵子”的话。
两人转过身来再给秦晏行礼磕头,秦晏坐受了,温言劝慰了几句,执事的丫头们要引着众人出来,衡棋如拦道:“且慢,还没给小舅兄行礼呢·”·秦思心中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荆谣哪里肯受,衡棋如却不依,让人将荆谣扶到正坐上强按下来,同秦思一同跪下行礼,荆谣无法,只得红着脸也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算是完了里面的礼数,众人往外走上轿,全福太太给秦思换了绣鞋,秦晏亲自背着秦思出院上了十二抬大红喜轿。
女眷们和宾客们先去侯府,衡棋如和秦思还要去就秦府一趟,路上随轿的丫头婆子们不住称赞衡棋如有礼又周全,自然,这这是在池园中,到了秦府后衡棋如同秦敛一句话也没多说,将秦敛准备了一晚上的话全憋了回去,两人恭敬的给羿江倩的牌位磕了头后领着秦思又给秦敛行了礼,至于梅夫人,衡棋如连看都没看一眼,且不说只是个继室,单凭着当年想将秦思嫁入梅府这事衡棋如恨不得将她生吃了,哪里有好脸给她。
为了喜庆好看秦敛特意命人算好了时辰,让衡棋如和秦思,章云烈和秦珍一同出府,谁知这样更是打脸,秦思这边少了一半的随嫁车轿还占满了一条街,一百六十抬的嫁妆一连串绕成了龙,衬得秦珍那点嫁妆更没法看了,秦敛还好些,再怎么说……厚着脸皮也能跟人家说这都是自己女儿,梅夫人就只能拼命绷着让自己笑了,自己女儿跟前面太太的女儿同日出嫁,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衡棋如不耐烦久待,行礼之后就走了,之后还是各自走各自的路,秦敛梅夫人等去章府,秦晏荆谣等去侯府。
侯门规矩多,又是内务府操办的,礼数多的很,不过也热闹,直至晚间才散,衡棋如昏头转向的忙了一天才进了喜房,又是一顿冗杂礼数后衡棋如终于挑了喜帕,看着羞涩的小新娘,他这一日的疲乏都散尽了……·池园中众人也疲惫的很了,荆谣宽容,让众人先休息,等明日再慢慢收拾,秦晏体贴他疲乏,命人早早的准备了热水,两人沐浴后才上了床。
“今天衡大哥可乐坏了……喝了那些酒都不醉·”荆谣披着头发笑道,“人家都说喜酒不醉人,果然是·”·秦晏揽过荆谣来让他倚在自己怀里,轻声笑道:“早知道在别院那晚你也该灌灌我,我肯定也醉不了。”
荆谣脸微微红了,秦晏翻身虚虚压在他身上,低声道:“谣儿,以后这府里就剩下咱们两个人了……以后我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荆谣忽而想到那次秦晏跟自己说,因为顾忌着秦思的名声,所以很多事不敢做的太过火了,荆谣心中一暖摇摇头笑道:“哥哥已经对我够好了……这样我就知足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傻东西……”秦晏迷恋的亲吻着荆谣的唇,抬手将床帐放下,低声呢喃道,“你看吧……看我以后还能怎么宠你。”
·第48章··秦晏说到做到,翌日就命人将荆谣院里的东西全搬到了昭瑰堂来,以前他只对外说荆谣年纪小,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才一直跟着自己,现在荆谣都十四岁了,再说这个也没人信了,秦晏索性也不再做那虚样子,只命人将荆谣的四季衣裳,平日里常戴的玉佩、发簪、扇子等物都收拾好了运进了昭瑰堂,倒是省了荆谣平日里来回折腾费劲了。
府中没有别的主子,下人们自然不敢多言,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福管家也同羿老太太一样,因为之前会试的事吓着了,万万不敢瞎说话,生怕秦晏再做出什么事来··荆谣正式搬进了正房,以前的小院秦晏命人收拾了出来专门让他研制胭脂用,荆谣做胭脂一直没个固定的地方,不是在花房就是在自己院里,来回折腾的很,这次定下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秦晏不做是不做,既开了这个头就做到了十二分,让荆谣搬过来后又将府中账目清了清,给荆谣定了每月四十两银子的月钱,又将府中的一应丫头婆子重新调度了一番,府中不少人都随嫁跟秦思去了,剩下的又分配了一番,池园中统共就两个主子,荆谣原本还想借着这机会裁剪一二,秦晏却一口否了,让福管家挑拣了下,选了好的分给荆谣,剩下守房子做针线,都留下了。
如此一变动,虽然只是挪了个院子,给了几个丫头,府中众人却也全都明白了,荆谣已经成了正头主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厮了·其实秦晏的心思很简单,荆谣算是他的内人了,既有了夫妻之实,名分给不了,别的定然不能委屈了他,秦晏不欲按着太太的份例往荆谣身上搬,故而照着大家少爷的份例,再翻上一倍,就算是他给荆谣定的份例了,羿老太太听说了池园里的事也没再说什么,唯有长叹一声罢了。
三日后秦思回门,秦晏和荆谣早早的就起了,秦晏如今是翰林院编修,官职低,五日才需上一次朝,平日里很清闲,因家中有喜事同翰林院的上司说了一声就告假了,两人用罢早膳后没多时羿老夫人同柳氏,尤老夫人同尤三太太就来了,秦晏和荆谣连忙迎着,羿老太太笑道:“思儿还没来吧都准备好了么三朝回门,可别怠慢了姑爷。”
“没呢·”秦晏迎众人进正堂笑道,“荆谣去太白楼定的宴,怠慢不了·”·羿老太太顿了下,转头对荆谣笑了下道:“难为你了,这么小的孩子,事事想的周到。”
荆谣恭敬的颔首一笑,众人进了正厅依序落座,丫头们上茶摆果子,又有婆子抬了两个梨花木的斗形箍蝙蝠铜纹的冰鉴来放在正厅两侧,尤老太太看了一眼道:“你们府上用冰倒是早。”
秦晏一笑:“怕两位老太太不耐暑热,今日刚开了冰窖取的·”·“晏儿就是周到·”尤三太太体态丰腴,刚坐了一路的马车已经热的出汗了,尝了口茶笑道,“对了,你们可知章府的热闹”·羿老太太眉梢一动来了兴致:“什么热闹”·尤三太太放下茶盏笑道:“我也是昨日刚听说的,秦珍入门头一日就要给章二少爷屋里的人立规矩,不知因为什么,只说有个叫……嫣红的言语不尊重,怠慢了她,当即就让那丫头去院子里跪着,直到章二少爷知道了才让人起来了,人来人往的看着,那丫头从来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着章二少爷的面就要寻死……”·柳氏心慈,闻言连忙问道:“可真的出事了”·尤三太太轻笑一声:“你心太实了,她要真的想寻死为什么不在罚她的时候就寻那不更省的受这半日的屈辱了非要等到章少爷回来,明摆着的,这就是给章少爷看的,呵呵……这丫头也不是一点心眼也没有,这么闹了一顿,都知道秦珍善妒,不能容人了,还得了章少爷的疼惜,哼,姨娘们的小把戏了……”·尤三太太年轻时没少受姨娘的苦处,是以向来看不上通房妾室一流,浅尝了一口茶接着道:“秦珍立意就要罚那丫头,章少爷又偏要护着,闹了个不可开交,最后还是秦雅出面,两边都劝了几句,各打五十大板就算了,可巧我女儿那日正往他们府上去寻章云儿,全看见了,回来跟我说的。”
屋中女眷们听了取笑了一顿,秦晏淡淡一笑,内宅的事他没兴趣,只是心中暗自庆幸当年秦思跟章云烈的婚事黄了,章云烈屋里这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别人听了这话都以为是秦珍挑衅,秦晏却不这么想,秦珍再没脑子,出嫁前梅夫人应该也叮嘱过她了,不至于新婚头一天就闹起来,说不准……确实是那丫头故意激怒秦珍闹出这样的事来的,秦珍那脾气秦雅等人都是知道的,谁会信她哑巴吃黄连吧。
不过这些秦晏就不在意了,章府的婚事是她们费心抢去的,以后生死有命,且看个人吧··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秦思和棋如就来了,秦思穿了一身大红洒金对襟罗裳,头发全束起,挽了个凌云髻,插了几只精致步摇,脸上轻施粉黛,不知是开了脸的缘故还是这几日新婚夫妻和睦,秦思气色很好,只是有些害羞,和棋如一同给众人行礼后也不多说话,羿老太太她们问一句答一句,被打趣两句脸上就飞红,荆谣看着秦思这样转头看了秦晏一眼笑了下,两人眼神交换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幸亏没进章家,就秦思这样,还不知让那些姨娘如何算计呢。
·嘉恩侯府如今也同池园一样,主子少下人多,秦思每日只消照料棋如就好,上面没有公婆需要伺候,下面没有妯娌小姑需要周旋,也算是惬意了,羿老太太问了几句后就放心了,看向棋如的目光越发慈和,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外面太白楼的人送菜来了,众人落座宴饮不提。
秦府中章云烈也正陪着秦思回门,秦府人多,章云烈在前面同秦敛秦二老爷秦三老爷还有秦昱等人坐了一桌子,秦珍在里面跟女眷坐在一处,梅夫人见女儿神色不佳心知不好,略动了动筷子就停下了,梅夫人放筷子了秦二太太秦三太太自然也就不敢再用了,她们看出梅夫人定然有话要跟秦珍说,几人说笑了几句就搭讪着走开了,梅夫人带着秦珍回自己屋,屏退众人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了刚看你俩脸色就不对,可是拌嘴了”·秦珍这几日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原本怕人看笑话一直撑着,这会儿没外人了也撑不住了,咬牙怒道:“还不是他房里那个贱人”·梅夫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先别理会她们,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姨娘,怕什么先拢住姑爷的心,生下嫡子才是最要紧的,这之前不要多生事”·秦珍急道:“怎么是我生事明明是那贱人故意气我”·梅夫人不耐烦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秦珍咬了咬唇,犹豫了下才慢慢道:“大婚当天晚上,他说累了一日了,要早睡……我能说什么早歇息就早歇息吧,第二日去给家里长辈磕完头回来他就出去了,他屋里那个贱人来收拾床褥,故意……”·秦珍气的脸发白,压了压火继续道:“故意做出那副吃惊样子来,问是不是有人已经换过床褥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给谁听呢”·梅夫人叹口气,章云烈不亲近秦珍她是早预料到的,所以之前一直劝秦珍,让她忍耐些,温柔小意,慢慢的将章云烈哄转了,没想到章云烈这丫头竟是个不省心的,梅夫人蹙眉道:“然后呢”·秦珍一撇嘴:“然后我就抽了她几巴掌,让她跪到院里去了。”
梅夫人头疼不已:“她得罪了你,你在自己屋里教训她就罢了,做什么闹得人尽皆知的然后呢”·秦珍自知冲动了,她在秦府打骂丫头都习惯了,更别说是章云烈的小妾了,不招惹她她还想给几分颜色,秦珍将后面的事全说了,狠声道:“姑母好偏心,还教导了我一顿,说我不尊重,娘你说……”·“我说你姑母说的对”梅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辛辛苦苦教导了多日的话都进了狗肚子了,秦珍成亲三日居然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梅夫人恨不得也打她几下,竭力压低声音怒道,“她言语莽撞有错在先,你不抓着了这个装委屈去讨姑爷的好,居然还要闹得人尽皆知,这么一来你脸上好看是怎么的有理成了没理,你怎么这么没脑子”·秦珍也有些后悔了,愤愤道:“我忍不下去嘛再说当时我怎么想得到呢。”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心思的来”梅夫人越想越气,这是若是出在她身上,她定然抓住了嫣红的那句话,委委屈屈的哭上一天,还要尽力装着不让章云烈发现,等着章云烈来问,等问到头上来时也要做出为嫣红瞒着的样子,最后半吐半露的说出来,最好再哭个梨花带雨,如此暗里告了嫣红一状,明里让章云烈愧疚心疼,抓住了章云烈的心,让人觉得自己贤惠大度,还阴了嫣红一把,一箭三雕再看自己女儿呢,什么也不考虑,先急吼吼的钻到人家设的套里去了·秦珍看看梅夫人的脸色,凑近不住求道:“娘……你帮帮我,帮帮我呀……”·梅夫人沉思半晌,抬头看着秦珍的脸却也懒怠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命人将自己的奶嬷嬷叫了来。
“罢了,是我小看了那丫头,哼……也是我高看了你·”梅夫人见秦珍又要急,在她手上拍了拍安抚道,“让戚嬷嬷跟你去吧,以后万事你不要出头,有再大的事你也先忍着,回去问过戚嬷嬷在做决断,听到没”·秦珍一顿,犹豫道:“难不成她们欺负到我头上来我也……”·“那你也先忍着谁敢无故欺负你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先张牙舞爪的就要闹起来了,谁看见了不先说是你的错处”梅夫人冷下脸来厉声道,“你也看清楚点形势吧在婆家也能让你如在娘家似得都是我这些年太宠你,纵的你这样,你自己静下心来想想,若是这事料理不清,让那几个丫头在你前面生出儿子来……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秦珍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想了想老实了,呐呐道:“我……我听娘的就是了。”
梅夫人这半年大起大落的,老了许多,精神也大不如从前,说了这会儿话就累了,秦珍也看出来了,忙拿了个拐枕垫在了梅夫人身后,梅夫人拉着秦珍的手慢慢道:“你也学学你大哥……别人惹了他一分,他就能顺水推舟拿住了那一分做出十分的文章来,一点亏吃不得……”·晚间,一点亏都吃不得的秦晏沐浴后披着件月白色的中衣,倚在大床边上淡淡道:“昨日咱们可是说好了,少来一次,今日双倍的补上。”
荆谣正趴在榻上拿着本前朝制胭脂的孤本在看,闻言手抖了下,咽了下口水细细辩解道:“那会儿……是哥哥逼我那样说的,怎么能算数呢……”·“逼你我何时逼过你了”秦晏坐下来一把抄过荆谣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将手里的一个小盒扔到荆谣怀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荆谣拿起那小盒来,脸微微红了,秦晏笑笑,将荆谣揽在怀里轻声道:“算了,你求我一求,我给你换个法儿,就一回,好不好”·荆谣脸更红了,其实他不是矫情的人,做那样的事……他也很舒服的,只是秦晏体力太好,一次就行了,两次三次的……实在有些吃不消。
秦晏眼中含笑,宠溺的看着荆谣,荆谣无法,只得小声央告道:“求求哥哥……就一次吧,好不好”·秦晏微微侧过脸,荆谣抿了下嘴唇,凑上去亲了下,秦晏一笑道:“行,听你的,不过……”,秦晏微微俯身在荆谣耳畔亲了下,低声耳语:“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那样么你自己坐在我身上……”秦晏声音越来越小,荆谣听完后脸都红透了,秦晏连哄带骗的,最后荆谣只得点了点头……·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内室中春意正浓,不知今夕何夕,封地上的晁泽已经集结了五万兵士,连夜扑向京都。
·第49章··翌日寅时二刻池园的门就被敲开了,福管家不知何事,匆匆披上衣裳去门上问,一见是宫里来的人连忙将人迎进来了,急匆匆的找丫头进里院通报秦晏··秦晏睡觉轻,管事的大丫头刚将这边院门敲开他就听见了,外面天还漆黑着,秦晏心中一凛,这时候进来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秦晏起身扯过床头的衣裳披上,转身绕过屏风出来来,小丫头们正要进来叫人,秦晏先一步压低声音道:“荆少爷还睡着呢,小点声,怎么了”·小丫头一福身轻声道:“宫里来人了,福管家已经给请到外书房去了,让少爷过去呢。”
秦晏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裳去了··里面荆谣微微听到了些动静,皱了皱眉醒了,外面堂屋里灯火通明,透过层层纱帐映了进来,荆谣见秦晏不在也起来了,床头的青瓷冰裂盆中的冰块还未化尽,荆谣皱皱眉,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外书房里两个禁卫见了秦晏来了连忙行礼,秦晏摆摆手:“莫拘这虚礼,出什么事了”·一个禁卫看了秦晏身后的福管家一眼,秦晏知意,侧过头道:“你们先下去吧。”
福管家带着丫头们下去,那禁卫这才低声道:“秦大人……晚间丑时三刻时,圣上遇刺了·”·秦晏眉头紧锁:“现在如何了”·“秦大人莫担忧,圣上自有神佛保佑,只伤着了手臂,已经让御医诊治过了,并无大碍。”
禁卫顿了下压低声音接着道,“那刺客当即咬舌自尽了,苏大人正搜宫呢,咱们也出来一会儿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圣上让请大人进宫一叙·”·秦晏顿了下点点头:“两位且稍等一会儿,我换了衣裳就来。”
秦晏转身回内院,正撞上在柱子后偷听的荆谣,秦晏失笑:“大晚上的你出来做什么跟我回去”·里面那两禁卫听到动静马上出来了,秦晏下意识将荆谣护在身后,一笑道:“舍弟顽劣,让二位见笑了。”
这次的事是大机密,那两个禁卫来前是得了吩咐的,只许告诉秦晏一人,现在让别人听见了,这……那两个禁卫相互看了一眼,秦晏顿了下轻笑道:“两位不必为难,一会儿面圣我自会交代的。”
那两人听了这话就放心了,点点头回去接着坐着,秦晏带荆谣回昭瑰堂··荆谣偷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点羞惭也无,只是满怀心事的,秦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道:“怎么了我就进宫一趟,等天亮就回来了,你先去睡觉,等醒了就又看见我了。”
“但是……”荆谣哪里信这些,抱着官服不撒手,犹豫了半晌低声道,“宫里都是刺客,你又不是武官,皇上找你进去做什么呢”·秦晏失笑去扯衣裳:“自然是有事要商议,或是要交代给我什么差事,听话,给我衣裳……”·“那等天亮不行么”荆谣抱的更紧了,“要不……也带着我吧就说我是哥哥的小厮。”
秦晏撑不住笑了:“你当你哥哥是什么大官进宫还能带着个小厮别闹……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了天亮我就回来了。”
半年前刚经历过逼宫之事,当日的场景历历在目,荆谣想宽心也难,又不敢一直闹惹得秦晏不快,只得将揉的有些皱的官服递给秦晏了,低声道:“哥哥可是说了……天亮就回来。”
秦晏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怜又爱,将人搂在怀里轻声笑道:“嗯,一定,瞧你这点胆气,没出息·”·荆谣心里正不踏实呢,忍不住小声辩驳道:“要是宫里传的人是我……哥哥还不知会怎么着呢。”
秦晏一想自己也笑了,低声哄道:“放心吧,一会儿就回来了·”·秦晏传好衣裳跟着那两个禁军去了,这次他倒是没让荆谣等多久,荆谣在府中等了不过一个时辰宫中又来人了,客客气气的将荆谣也请了去。
秦晏进宫后就被直接迎到乾清宫了,里面榻上晁嘉正躺着,见秦晏来了笑道:“你来的倒是快,赐座,上茶·”·秦晏哪又心思喝茶,请安后先问晁嘉的伤处,晁嘉将袖子挽起一点来给他看了看,笑了下道:“无妨,只是点皮肉伤,没动着筋骨。”
“同伙的刺客可抓着了”能伤着皇帝,这绝不是一个刺客能做出来的事,后面需要有多少同谋,多少势力扶持,秦晏微微蹙眉,“可是薛氏余党所为”·晁嘉淡淡一笑:“先生正在逐一排查,已经抓出了两个太监了,至于是谁派来的……你猜的应该不错。”
秦晏明白晁嘉这次叫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了,微微颔首道:“臣愿审讯刺客,为圣上分忧·”,不管是不是薛氏余党,这次的事也必须扣到他们头上去了,晁嘉忍了这么久,终于送了个这么大的把柄来怎么能浪费。
晁嘉满意一笑:“既如此是最好的了,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你也不好总在翰林院中清闲着……来人·”·晁嘉当即赐了秦晏大理寺少卿一职,从五品,着从旁审理行刺一案。
秦晏谢恩,两人刚说了几句话苏卿辰来了,晁嘉连忙起身,苏卿辰上前按着他的肩膀道:“别瞎动了,仔细再崩了伤口·”,晁嘉转身对秦晏笑了下道:“秦晏来了,皇帝可都跟你说了”·秦晏点头:“方才说到先生已抓了两个同伙,可还有别人行刺经过是怎么回事”·苏卿辰摇了摇头:“没有了……自皇帝登基后我以节俭为由已经放了不少人出去,只留下了些履历清白的,没想到竟还没将他们剔干净,那个刺客原是承乾宫的掌灯宫女,平日里不打眼,今晚熄灯火时突然暴起,拿着一把五寸长的匕首扑着皇帝去了,幸得宫卫反应快,没伤着要害……”·晁嘉一笑:“也是我疏忽了……”·“宫女们出入大殿都有人检查的,定不会将这么显眼的利器漏过去,想来……”秦晏看向苏卿辰,“那两个太监就是督查此处的人了。”
·苏卿辰点点头:“是,竟能将这一连串的人买通了……不简单啊·”·秦晏顿了下心中却想到了另一处去,这些人为什么不早不晚,非要这个时候行刺呢五月二十二,不是什么大日子,没有特殊意义的时候动手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狗急跳墙,二……时机到了,要为了下一步做准备。
晁嘉已将薛氏乱党关了半年了,一直不温不火的,并没有做出马上要同他们算账举动来,所以狗急跳墙的情况不存在,那就是还有后招了··秦晏想到的苏卿辰也已经想到了,苏卿辰见秦晏半晌不说话淡淡道:“怕是晁泽终于忍不住了呢。”
秦晏心中越发笃定,晁泽忌惮着他的母亲和兄弟的性命,所以一直不敢动手,但晁嘉一直拖着他,他索性也拖着,慢慢的将人渗透到宫中来,想着一击夺命,再攻进京中来,夺回帝位。
苏卿辰冷笑:“他怎么也不动动脑子,若是皇帝有个好歹,皇帝还有那么多位皇叔等着呢,哪里等得到他打进来,新帝登基先一个平乱杀了他·”·秦晏微微颔首没有接话,这话也就苏卿辰能说,别人说就是大不敬了,其实除了行刺这个小意外,别的事都是在苏卿辰掌握之中的,一直拖着不理会谋逆之事本来就是为了逼着晁泽反。
晁嘉为了安抚宗室,任凭别人如何劝要早早惩治薛氏一族晁嘉都一直说不忍骨肉相残,做出慈和的样子来,暗地里却将那些人关的严严实实的,虽未曾拷打但也没少让他们吃苦头,只等着拖延到晁泽忍不住了先动手,如此晁嘉又可以说,朕本想宽容的,但皇叔咄咄逼人啊……理全让他占了。
荆谣心中淡淡一笑,官逼民反,不得不反··不过比起当年晁泽做的事这些就算不上什么了,若是换做自己,秦晏差不多也会如此,秦晏顿了下问道:“各地的兵士可已经安排好了京都无虞吧”·苏卿辰一笑点点头:“放心,早就安排好了,绝打不到京城来,最多到倪邱就能被拿下了,这里不用你担心,你先同我来审那几个太监……”·秦晏看了眼时漏犹豫了下道:“先生……可能容学生天亮后回府一趟”·苏卿辰一顿:“怎么了家里有事”·秦晏笑了下:“惭愧,学生来前答应了荆谣,天亮后就回去,这审起案子来……可就不好说了。”
苏卿辰对于荆谣的事一直宽容的很,听了这话笑了下道:“原来是秦夫人下了门禁了,让你回去一趟倒是不难……”·苏卿辰顿了下笑道:“罢了,干脆将荆谣也接来,在乾清宫偏殿给你们一间屋子先住着,这案子一开始了哪里单是审几个太监就能完事的,索性将他接来,省得你心思不定,差事也办不好。”
秦晏顿了下看向晁嘉,晁嘉一向是什么都听苏卿辰的,闻言点头道:“很好,先生就一直住在偏殿,也给你们一处阁子就罢了,朕也许久没见过荆谣了,一直说要赏他些东西呢,让他来吧。”
如此最好了,秦晏谢过晁嘉和苏卿辰,随苏卿辰一同去了··荆谣让人接进宫后先去给晁嘉行礼问安,两人也是旧识,以前没怎么说过话,这会儿重逢没想到竟颇聊得上来,一直谈到了天亮,晁嘉留荆谣一同用了早膳,之后自去上朝,荆谣随着宫人去了给他安排的偏殿。
秦晏同苏卿辰还有几位大人一同审案,一直到巳时才录好卷宗各自散了,秦晏记挂着荆谣,完事后就寻了去··偏殿的里间阁子里荆谣正守着棋盘发呆,秦晏走进了笑道:“困不困怎么不躺会儿。”
荆谣见秦晏来了忙起来了,笑道:“哥哥完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秦晏一笑:“还得住几日……觉得拘束”,有些话不方便同荆谣说,没得让他担心,秦晏自己清楚,如今宫中已经排查过了,可以放心,但宫外就不一定了,其实如今在宫中倒是更安全的,且看看吧……如果外面真乱起来,说不得还要跟晁嘉要个恩典派些禁卫去羿府还有嘉恩侯府上守卫。
荆谣摇摇头:“也说不上拘束……只是我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谁说的”秦晏拉着荆谣一同倚在榻上,握着他的手捏了捏轻笑,“你在这能安我的心啊,只当是走亲戚了吧,忍几日……一晚上没睡困了吧”·荆谣其实还好,只是秦晏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之后又进宫审案,一直熬到现在,眼睛里又有血丝了,荆谣点头道:“有些困了,哥哥陪我睡会吧。”
秦晏点头,两人只脱了外面的袍子就一同躺下了,荆谣抱着秦晏的手臂微微蜷着身子,不错眼的看着秦晏,秦晏翻过身来将人搂在怀里揉了揉,只觉得心中终于踏实下来了,秦晏低头在荆谣唇上亲了下,任凭外面怎么闹吧,只要将人护住了,不让他受到牵连就好。
·第50章··审那两个太监费了苏卿辰等人不少功夫,这两人行刺的罪是逃不掉了,苏卿辰急与从他们嘴里套出晁泽还有薛氏的罪证来,不管真假,只要是对他们不利的就好,可那两个太监偏偏嘴硬的很,苏卿辰事多,不能时时的守着,案子就慢慢的交到了秦晏手上。
这也是晁嘉的意思,晁嘉想要薛氏的罪证,也想让秦晏快点办出点实事来好给他升迁,如此一箭双雕··是以后面几日秦晏就耗在掖庭院了,暴室中酷刑无数,秦晏却什么没用,先干晾了那两太监一日,自己自在的跟荆谣在乾清宫偏殿中品茶对弈,荆谣刚学下棋,秦晏慢慢教导着,时不时的占点便宜,惬意的很。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你这也太……”秦晏顿了下笑了,“罢了,学学就好了……”·荆谣呐呐笑了下,将秦晏的话补全了:“太笨了,是吧”·秦晏笑笑:“我可没这么说,有人天生就不下不好,这没什么好强求的。”
荆谣嘿嘿笑:“回去我跟吉祥他们练手,练好了再来跟哥哥下……快酉时了吧哥哥明日还不审那两人吗”·秦晏放下棋子道:“明日审。”
“那今天……为什么不审呢”荆谣顿了下压低声音道,“是为了抓别人吗”·“不是。”
秦晏笑了,起身同荆谣坐到一处,握着他的手慢慢道,“之前先生已经审过两日了,几乎没进展,他们都是千挑万选送进来的,嘴严的很,轻易撬不开,万一不小心再弄死了更为难,所以要想些别的法子。”
荆谣顿了下:“什么法子”·秦晏故意逗他:“你猜”·荆谣苦着脸:“刚下那几盘棋已经把脑子用完了,想不出来了。”
秦晏失笑:“你还好意思说那几盘臭棋,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在摆画儿呢今天就不跟你说,自己想……”·荆谣抿了下嘴唇心中一动:“哥哥……今天是让人去寻他们的家人了”·秦晏一笑:“这不也不笨么你不知道……方才下棋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悬着,心想别是捡了个小傻子回来,这可赔了……”·荆谣被打趣了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赔了也没法子了……他们的家人好找么做这种事的人大概都将家里人藏起来了吧”·秦晏轻笑:“你当他们是多大的人物,哪里有那个能耐,我昨日就让人在查了,有个太监家里还有些人,明日应该就能带来了。”
荆谣顿了下没再接话,下面事就不是那么好在明面上说了,秦晏看出来了,故意岔开话笑道:“刚才还那么笨呢,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就想出来了”·荆谣正出神儿呢,闻言一笑道:“啊,我是想……要是我的话,若是有些话我宁愿豁出命去也不会说,还想要撬开我的嘴的话,那也只能是拿哥哥来威胁我了,推己及人,大概别人也是这样。”
荆谣说这话并未走心,秦晏闻言心中却熨帖不已,笑了下道:“为了你这句话……明日我定要网开一面,只要他们识趣,我尽量不伤及他们家人,算是……给你积德了。”
荆谣笑了下:“不耽误哥哥审案就好,说起来咱们这些年也没做过什么功德,等这次回去往千佛寺那边捐些香火银子吧,行么”·秦晏无可无不可:“你看着来就好。”
翌日大理寺的人果然将其中一个太监的家人找来了,凡是沾亲带故的全拖了来,拉拉杂杂站了一屋子,秦晏也没废话,只命人将那太监带了来,淡淡道:“一炷香的时间不说,杀一个,两柱香的时间不说,杀四个,到了一个时辰还不说,全杀。”
秦晏懒得跟他穷耗,转身就要出去,那太监却服气了,长叹了一声全招了··秦晏并不喜欢血腥,能这样干脆利索的将事情解决了最好,当然,这种招数也只能在掖庭院中做,真到了大理寺刑部中,这些阴毒招数是摆不上台面的。
那太监按着秦晏的暗示和授意写了供词画了押,秦晏也让人将他的家人安全的送了回去,秦晏自认做的干干净净,却不知为何让秦敛知道了消息··审理那两个太监的事秦晏做的不错,供词送上去后晁嘉高兴的很,当日升了秦晏的官,授大理寺卿,官居从三品。
短时间内连升三级,原本是不合规矩的,只是这半年朝中动荡,当年的官员罢免的多,晁嘉新提拔上来的人都没什么品级,不得已,这样的事已经做过几次了,秦晏这事也算不上打眼了。
那日早朝之后秦晏回偏殿,秦敛去内阁,两人在游廊边走了个对脸··周围没有什么人,秦敛定定的看着身着紫色官服的秦晏,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为了这身孔雀官服,手上沾了不少血吧”·秦晏轻笑:“这就不劳秦大人费心了。”
秦敛被气的肝疼,今上多疑,对于这些老臣是能不用就不用,之前跟夺嫡有关的官员全部罢免,像是他这样根本没插手争储一事的老臣也全被晾了起来,手中实权一点点的被抽走了,全交到了这些新科小吏手上,秦敛心中大恨,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冷笑了声道:“行刺案我也听说了一些,苏大人都问不出来的话,让你问出来了端的好手段。”
秦晏心中微动,秦敛是怎么知道的·秦敛淡淡笑道:“张汤、来俊臣、赵禹、周兴……哪个有好下场了就是不说这些,以人家人威胁,你也不怕生死报应”·“按着秦大人的说法,我哥哥难道要客客气气的问案不成”荆谣随几个太监转过游廊来,冷冷的看着秦敛,“昔年三皇子晁泽将十数位大臣拘于刑部,挨个动用私刑,当时怎么没人出来问问生死报应的事”·秦敛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荆谣竟也在宫中,荆谣继续问道:“为何别人屠我时就该忍着,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敛心中不耐,冷声道:“我是在问秦晏为何要如此审案,你牵扯这些做什么”·荆谣抿了下嘴唇道:“皇上亲任命的哥哥从旁审理此案,大人不去问皇上,却怪我哥哥”·秦敛被顶的说不出话来,荆谣原本不想多话的,但秦敛实在太能激人火,什么叫“生死报应”且他刚说的那些人名荆谣虽不全通晓,也知道其中有几个人都是史上有名的酷吏,无一有个好下场,这是在咒秦晏不成·秦敛甩手就要走,荆谣冷冷道:“秦大人答不出么正巧皇上宣我觐见,我代秦大人问问好了。”
大热天里,秦敛听了这话身上却出了一层冷汗,愤然怒道:“莫要胡言乱语扰乱圣听我何曾说过什么了若真要说,我倒要告你污蔑朝廷命官”·荆谣淡淡一笑,神情居然同秦晏有几分相像:“告不告……看我一会儿高兴不高兴吧。”
秦敛气急,却也没法子,担着心转身去了,秦晏看的好笑,忍不住在荆谣头上揉了一把笑道:“皇上宣你做什么”·荆谣顿了下小声道:“皇上其实并没有宣我……那日我们聊天,说起黎州的茶,皇上说久没喝过了,正巧昨日我让人回府中拿哥哥的衣裳时取了些,让人告诉皇上了,皇上派这两位公公来取,我想……来见哥哥,就跟来了。”
荆谣将手中的一个小匣子递给身边的一个公公低声道:“我就不去了,这茶叶麻烦公公送去吧·”,荆谣从怀里摸了个荷包出来递过去,那公公欢喜的接了,道了谢一行去了。
·秦晏轻笑:“今日并没有我什么事了,正想去找你呢,行了,回去吧·”·荆谣点点头跟着秦晏往回走,秦晏忽而想起上次带着荆谣回秦府,荆谣也是这样将秦敛问的哑口无言,秦晏偏过头看了荆谣一眼心中轻笑,忽而又想起刚才秦敛的话……掖庭院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来秦敛还是有些自己的路子啊。
荆谣跟着秦晏一路回到偏殿都没说话,秦晏一笑道:“怎么了刚才的气势呢”·荆谣给秦晏倒了一杯茶低声道:“哥哥……等这事儿完了,还是少沾手这些案子吧,他说的虽然不对,但这种事……”·秦晏心中轻叹,不该什么都跟荆谣说的,没得让他担心,秦晏拉着荆谣的手将人揽到怀里来笑道:“害怕了怕我也做了酷吏”·荆谣抿了下嘴唇没说话,帝王在专政时多用酷吏,为的是借酷吏之手排除异己,而酷吏……升迁一般都很快,荆谣越想心中越没底,秦晏现在的路子确实同前朝的那些酷吏有些相似……·秦晏明白荆谣担心什么,一笑道:“你还不放心我我什么时候能吃亏了”·荆谣一想也是,但还是架不住心中担心,秦晏笑了下哄道:“你放心,这些事以后我尽量都避开,等这些事都完了以后……我就安安稳稳的做个纯臣,如何”·荆谣低声道:“这可是哥哥说的,以后……其实不做官也没什么的,我做生意,咱们也能过得好好的。”
秦晏心中一软,瞬间理解了古往今来那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了,有了这么个可心的人,别说是不做官,就是随他隐名乡里也没一丝不情愿的··秦晏知道荆谣心中担忧,正色道:“放心,若是以后风头有一点不对,我马上脱了这身官服挂了印同你走,反正……如今秦思也有了依靠,别的我也不担心了。”
荆谣安心下来,笑了下道:“我可都记下了·”·秦晏笑笑在荆谣唇上亲了下,轻轻抿着荆谣的嘴唇呢喃道:“记着吧,用不用我给你写下来画个押我说到做到……”··第51章··刺客的事出了结果后晁嘉马上命刑部大理寺一同审理晁泽谋反案,拔萝卜带出泥,秦晏等人在晁泽的授意下将当年的案子也翻了出来,当即拟了旨定了晁泽的十大罪状,桩桩件件都能定他死罪。
晁泽苦苦期待的皇帝驾崩的消息没有来,却等来了六万平乱兵,苏卿辰还是高看了晁泽,他那所谓的五万大军别说倪邱,连哲林都没到就被苏卿辰早就安排下的人围住了,哲林将士不敢妄动,皇帝明令要抓活的,但晁泽占据了有利地形,围剿容易,活捉却难了,下面将士怕晁泽来个鱼死网破,将晁泽剩下的那五千兵士围在哲林山上后暂时安营扎寨,遣人将军情上报京都,等着朝中的下一步安排。
看似很小的一件事,却掀起了自晁嘉登基后,廷议时的第一次大争执··以苏卿辰为首的这些大臣一力要求不惜任何代价生擒,老臣们则主张不必大费周章,晁泽罪行已定,不如直接将人就地斩杀。
秦晏自然也是主张活捉的,晁泽当年虐杀了他的外祖父,就这么简单的将他杀了怎么行且哲林山那边的地形复杂,说是围剿,到时候来个死不见尸怎么办谁同他打饥荒去,但在朝上就不能这么说了,秦晏给的理由温和的很,晁泽好歹是皇室中人,葬身荒野太不成体统,且如今尚未当面定罪,一切变故都有可能,万万不可冤杀了晁泽。
老臣们心思也不简单,如今傻子也看出来了,新帝和他倚重的臣子都善于扮猪吃老虎,前面那些仁政不过是表象,骗傻子的,皇帝心里已恨毒了晁泽还有薛氏一党,旧案一直不结,已将多少大臣牵连了进去,现在让晁泽死在外面就罢了,若是再带回来兴师动众的审了,不知苏卿辰又要趁机拉多少人进去,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将案子结了,如此大家都能放心,当然,他们表面上也不能这么说,这些老臣伪善的功夫比秦晏他们强多了,张口“不忍将士平白折损”,闭口“几万将士在外,多一天就是一天的粮草,劳民伤财”,说的跟真的似得。
因为这点事众人唇枪舌战了一个早朝,最后晁嘉一锤定音,如今尚在先帝孝中,不忍让皇叔横尸乡野,务必要生擒··晁泽的事定下来后秦晏就跟晁嘉谢恩带了荆谣回去了,在宫中拘束了这些天,回府后两人忙换了衣裳好好松松身骨,大热天里,荆谣在屋里只穿了身细麻布小褂,吉祥往里面送账本来,看着荆谣这样忍不住笑了:“少爷穿着这一身,再配上脖子上的金锁……显得又小了几岁呢。”
荆谣低头看看自己,下意识转头看向秦晏,秦晏一笑:“凉快就行,再说也挺好看的·”·秦晏觉得好看就行,荆谣将冰鉴推开了,取了些碎冰装进青瓷官窑小隔冰盘里,起身将丫头们刚奉上来井水湃过的西瓜放了进去,转身递给秦晏:“丫头们都太小心了,井水湃过的根本不凉。”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秦晏拿起银钎子来扎了块西瓜递给荆谣,荆谣见吉祥也在有些不大好意思,一笑道:“哥哥先吃吧,我一会儿再吃·”·秦晏自己吃了,转头对吉祥道:“这几日府中没什么事吧”·“没有没有。”
吉祥笑了下道,“知道主子都不在家,各处都安分得很,没什么事·”·秦晏点点头将西瓜放下了擦了擦手道:“那边府上呢可有什么动静”·吉祥低声道:“咱们那些人倒是没打听出什么来,最近那边太太忙得很,想来是顾不上咱们这边了。”
自出了会试那次的事后秦晏就命吉祥想办法往那边府上安插了些人手,只是如今日子尚浅,一时还不得力,吉祥顿了下一笑道:“少爷可知那边太太在忙什么”·秦晏没兴趣听这些,荆谣倒是挺好奇的:“在忙什么”·吉祥笑了下道:“那边的二小姐前日回府了,太太可不有的忙了么”·秦晏挑眉:“自己回来的”·吉祥点头:“回来两日了,也不见表少爷来请,哈哈,可成了笑话了……”·自梅夫人将自己的奶娘戚嬷嬷送到章府后,秦珍的日子本是好过了几日的,戚嬷嬷在梅夫人身边侍奉多年,内宅中的事她看多了也经历多了,跟在梅夫人身边这些年也没少帮着出力,还是有些脑子的,陪秦珍去了章府后没少劝她,只让秦珍先收敛锋芒,白日里谨慎侍奉秦雅和她的太婆婆,人前做贤惠样子,也不同章云烈拌嘴了,章云烈晚上想宿在哪儿就宿在哪儿,秦珍在自己房里做针线,要不就是同丫头们抹骨牌打发时间,不吵不闹的,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章府的太爷就将章云烈叫到书房中问话了。
·妻子并无过失,成亲半月后没有一日宿在正房里,这其实是章云烈理亏了,加上秦敛也不动声色的暗示了章老太爷,“我家小女可还孝顺”,“侍奉公婆可还尽心”,“同夫婿可还和睦”,明着是不放心自己女儿初做人妇能否尽责,暗中是在提醒章家,我女儿没什么错处,为何就一直冷着她·这就是有娘家的好处了,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了,章老太爷自知理亏,回去将章云烈教训了一顿,是以当晚章云烈就宿在了秦珍房里。
如此梅夫人终于放下心了,只等着秦珍顺顺利利的生下嫡子,如此她在章府也就能站住脚了,可惜天不遂人愿,没过几日秦珍又将章云烈得罪了··自打章云烈睡在秦珍房里后秦珍得意了不少,在公婆面前就没有之前那样恭敬小心了,秦雅却同突然转了性一般,每日同秦珍说笑,吃的穿的什么好东西都往秦珍院里送,处处回护着她,章云烈同小妾多说了几句话秦雅都要训斥,秦珍更安心了,每日侍奉长辈越发懈怠,后面几日日上三竿才起都是常有的事,秦雅也不训斥,只说小夫妻,怕是晚上睡的晚,第二日起不来也是有的,倒是经常在章老太太面前为秦珍说好话。
秦珍见秦雅如此放下心来,无事琢磨着就想收拾章云烈屋里那几个姨娘,戚嬷嬷暗暗的觉得不好,私下劝了秦珍几次,秦雅的性子戚嬷嬷是知道的,不可能因为前面秦珍孝敬了几日就心软,必有后招,秦珍一开始也担心过,试探着训斥了嫣红一顿,当众给他没脸,秦雅知道后没说什么,倒是让嫣红不要多事,好生侍奉秦珍,秦珍这下放下心来了。
那日正巧秦雅陪着章老太太去庙里进香,章府女眷大多去了,秦珍推说身子不舒服就没去,留在府中看家,那日不知是寻了个什么由头,命人让人将嫣红打一顿·要送她到庄子上去,谁知还没来得及打章云烈就回来了,当即就跟秦珍吵了起来,夫妻俩大吵一架,互不相让,等秦雅还有章老太太从庙里回来后就是这个情形,秦珍一心想着秦雅还会替她说话,上来恶人先告状,求秦雅替她主持公道,谁知,这段日子一直回护侄女的秦雅这次却不再理会她了。
秦珍近日晨昏定省去的少躲懒的多,侍奉长辈也不尽心,章老太太心里早就不满了,见秦雅如此也称愿,想着让秦雅这婆婆加姑母的教训她一顿就罢了,谁知秦雅这次动了大气,当即痛斥秦珍近日的不到之处,最后冷冷道:“我自认待你不错,谁知你越发不成体统了嫣红是正经开了脸的姨娘,你竟敢将她撵出去,你将烈儿的脸面摆在哪儿了你将我们府上的脸面摆在哪儿了女子嫉妒本就犯了七出,我看在你刚来府中,偏着你倒是让嫣红受了不少委屈,你竟还不知足如今府中还是我当家,若要这么放过你,别人恐要说我是偏心侄女儿了,罢了,你先去祠堂里住几日,抄些佛经静静心吧。”
秦雅罚的不轻不重,秦雅却不干了,她这些日子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以为是秦敛同章老太爷说话管了用,秦雅等人都忌惮着自己,说什么也不肯去祠堂,委屈的受不得,收拾了东西就要回娘家请救兵,章老太太当时也有些松动了,真让她回了娘家太不好看,亲雅却不许人劝,就让她回了娘家,章云烈乐的这搅家星走了,自己去安慰嫣红不提。
秦晏听后眼中一动,将吉祥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吉祥得了令去了··荆谣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秦晏转头在他脑门上弹了下笑道:“怎么傻了不成”·“不是……”荆谣吃了块西瓜呐呐笑道,“你们心眼太多了,回不过味儿来。”
秦晏轻笑,吃了块西瓜慢慢道:“长吏马肥,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呵呵,捧杀罢了,这算什么计谋……”·荆谣没太听懂,心中默默记下了秦晏刚才说的话想等着回来自己再去问问,秦晏见他憨憨的心中喜欢,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来笑道:“又想什么呢我宠你可不是为了害你。”
荆谣听了这话再回想刚才的事才明白了,忍不住笑了:“我知道的……”,荆谣想起刚才秦晏说的“我宠你”心中暖暖的,转头不经意看到了桌边秦晏刚扔的那块帕子,秦晏刚拿那帕子擦过手上的西瓜汁水,定然不会再要了,若是不理会一会儿丫头们来收拾定就拿下去了,还不知道让谁拿去,这是秦晏用过的帕子啊……荆谣心里小猫挠似得,几番隐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将那帕子拿了起来,干笑了下道:“这……这帕子的料子还挺好的啊……”·秦晏一顿:“怎么了”·荆谣咽了下口水,抿了下嘴唇道:“都脏了……要不给我吧”·秦晏失笑:“你要这个做什么”,秦晏心中一动,不管因为什么,有便宜不占可不行,秦晏揽着荆谣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你,轻笑道:“想要行啊,正好也该歇晌了,乖乖的陪我躺会儿去,我就给你……”·秦晏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宠溺,荆谣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红着脸跟着秦晏往里间去了。
·第52章··“哥哥……”荆谣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握着秦晏的手捏了捏低声道,“刚回来那会儿福管家跟我说舅爷前几日给我送了几个胭脂匠人来,还有些难寻的香料,已经记了账放在库房里了,现在也没事了,前面做的胭脂也囤了些,回来让风水先生选个日子就开张吧”·秦晏闻言顿了下,起身倚在软枕上犹豫了下笑道:“其实也不用急……”·“以前哥哥就一直说不用急。”
后来又说市面上不安全,不让自己出门,后来又因为秦思的婚事耽误了,前前后后来京中已经半年多了,荆谣的那个铺子还一直空着呢,荆谣隐隐的觉察出来秦晏是不想他开铺子,想了想问道,“可是有什么顾虑么”·秦晏轻轻抚摸着荆谣的后背,半晌道:“罢了,开吧,总让你呆在家里也不好。”
秦晏确实是不太想让荆谣去张罗生意上的事,以前在黎州时做生意是没法子,囊中羞涩,不得已将祖宗的手艺翻腾了出来,借着前人的招牌赚了些银子,如今又不缺银子了,何苦让荆谣再去辛苦,且说到底商贾也是末流,秦晏不大忍心让荆谣做这个。
但荆谣不是女子,总让他在府中也不行,没得闷坏了人,秦晏在荆谣头上揉了一把道:“只是不用像在黎州时那样拼命了,有些进项就可,如今思儿的事也完了,以后也没什么用着银子的地方了。”
“哥哥还嫌银子多么”荆谣与秦晏心意相通,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心事,笑了下低声道:“我听哥哥的,等铺子开起来了我就也不天天去了。”
秦晏点头:“别累着就行……”,秦晏的手越来越不老实,顺着荆谣中衣下摆摸了进去,荆谣下意识往后躲,秦晏轻声道:“我摸摸是不是又瘦了……”·荆谣一窒:“刚才不是……怎么还要再看是不是瘦了。”
“会顶嘴了”秦晏挑眉,“过来……”·荆谣无法,只得坐起来凑到秦晏跟前来,秦晏将人搂在怀里故意在他腰上捏了捏笑道:“越来越不听话了,等再长几岁还不要翻天”·荆谣腰眼处最敏感,一碰就要笑,连忙求饶道:“不敢……长大了也不敢……”·“这还差不多……”秦晏低头在荆谣唇上亲了下笑道,“现在你还小,再疼你几年,等你再大些……你看我晚上还能那样轻饶你……”·荆谣被秦晏说的心里热热的,正要说什么时外面丫头传羿老太太来了。
秦晏微微蹙眉,大热天的,老太太不早不晚的过来做什么秦晏拢起头发对外面道:“知道了,先将老太太迎到堂屋里去,多摆两盆子冰·”·丫头去了,荆谣爬起来拿过秦晏的衣裳递给他疑惑道:“咱们这才刚回来啊,这就知道了”·秦晏穿上外裳道:“你慢慢收拾,我先过去。”
羿老太太这次连柳氏也没带,自己带着丫头们就来了,秦晏进屋笑了下道:“外祖母有什么事让孙儿过去就罢了,大热天里又劳动这一趟做什么”·羿老太太勉强笑了下道:“马车里也用着冰,不那么热,今天刚回来差事做的可还好”·秦晏点头笑了下:“如今案子已经转到刑部去了,大理寺这边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羿老太太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又聊了几句闲话,秦晏看出羿老太太是有心事,笑笑道:“外祖母可是有什么事要跟孙儿说”·“你……”羿老太太看了身后丫头一眼道,“春桃,带丫头们下去。”
秦晏抿了口梅子汤,放下茶盏一笑道:“这是怎么了什么要紧话”·羿老太太顿了下慢慢道:“安国郡王府,你可知道”·秦晏点头:“先陈王的嫡子,如今已经殁了,老陈王是先帝的嫡亲叔叔,先帝惋惜堂弟早逝,特赏了恩典平级袭爵,封了其嫡子为郡王,现在也四十多岁了吧怎么了”·羿老太太半吐半露,低声道:“他们府上,虽说是宗室皇族,但这血脉跟今上已经很不亲近了,好在王府中子弟们还算得用,不同于那些纨绔膏粱……”·秦晏越听越迷糊了,一笑道:“可是他们府上来跟外祖母探口风了皇上虽未重用他们,但如今朝中几番清理也没沾着他们什么,如此就是没事了,让他们安心吧。”
“太妃倒也问过这个……”羿老太太不是能藏住话的人,犹豫了下索性说了,“安国太妃在你妹妹婚事时就同我打听过你,言语间总提起她家的小孙女儿,那意思很明显了,是想结亲,我明白你的心思,所以一直混着,只想着她们是女家,咱们不太理会她们也就罢了,谁知前几日,就是你在宫里的时候,安国太妃来府上赏花,趁着无人的时候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只问你有没有相看好哪家姑娘,我能说什么总不能平白捏造出个人来吧,太妃见没有就说了,她们家的小孙女再过两个月就十五岁了,人品长相都是好的,问我有没有意……”·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羿老太太愁苦不已,若是放在以前这是个很好的婚事,郡王的嫡女,不论别的,光这个名头说出来就很好听了,但是现在……羿老太太想起秦晏会试时的那一出就头疼,生怕惹的他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秦晏明白了,低声道:“都是孙儿不好,让外祖母忧心了·”·“你也不小了,且如今做了大理寺卿,不少人家都看着呢,辞了这一个容易,下一个呢”皇城就这么大,什么事也藏不住,秦府的情形众人都是明白的,是以有意与秦晏结亲的都不去寻秦敛梅夫人,反来找羿老太太,羿老太太皱眉道,“你说吧,我拿什么由头跟人家辞了总不好得罪人吧。”
秦晏沉吟,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外面帘子轻响,荆谣换好衣裳过来了,规规矩矩的给羿老夫人请了安,羿老夫人看着荆谣心中叹了口气,柔声问了问他近日在宫中可好,荆谣答了,笑了下道:“老太太这会儿过来可热着了我让她们去准备些……”·“别麻烦了。”
羿老太太虽说默认了荆谣的事,但这会儿看着荆谣心中还是有些发堵,摆摆手道,“我出来时也没跟你舅母细说,趁着天还早我先回去了,过几*你们再往那边去玩……”·秦晏和荆谣苦留不住,只得将羿老太太送出去了,荆谣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了”·秦晏牵着荆谣回屋慢慢的跟他说了,荆谣抿了下嘴唇,半晌低声道:“要一劳永逸么我倒是有个法子。”
秦晏一笑:“你说·”·“就说庙里大师说的……”荆谣看了秦晏一眼,一咬牙道,“哥哥克妻·”·“瞎说”秦晏闻言冷下脸斥道,“这话是能瞎说的你这是给我省麻烦呢还是咒你自己呢”·其实秦晏对鬼神一说并不相信,但也不愿意让人传这些话,荆谣见状笑了,凑近了抱着秦晏的胳膊笑道:“不过是瞎说的,怎么就算是咒我了呢我又不是庙里的大和尚,说的话哪里就那么灵验了,哥哥你细想想,这法子不错呀,多省事。”
秦晏还是不肯,荆谣掏出自己颈间的金锁来显摆道:“我有哥哥的长命锁镇着呢,邪灵不侵体,哥哥放心吧……”,秦晏微微蹙眉,荆谣这法子虽然让人恶心了点……但却是一劳永逸,荆谣见秦晏还别不过劲儿来再接再厉道:“再说我又不是哥哥的妻,怕什么”·秦晏挑眉,荆谣没察觉出来,不怕死道:“我是男人,这……只能算是哥哥的夫吧”·秦晏忍无可忍:“今天真是反了你了”说着将人压倒榻上狠狠的亲了两下,低声道:“几天没折腾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看看你男人是谁”·荆谣刚才一门心思都在怎么让秦晏回绝那些亲事上,哪里想到这里了,迷迷瞪瞪的被秦晏压在榻上了,秦晏刚才本就未尽兴,这回儿让荆谣撩拨出火来了哪里能放过他,几下扒了他的裤子,手伸到他腿|间不住揉捏,荆谣起初还躲,嚷嚷着要商量正事,没多一会儿音调就变了,小兽似得,伏在秦晏怀里轻声呻吟,秦晏将人死死的压在榻上,细细的欣赏着荆谣脸上的神色轻笑道:“这会儿不厉害了”·秦晏轻轻揉捏着荆谣的前面,荆谣舒服的腿直发抖,秦晏却没给他个痛快,一把将他前面捏住了,俯下|身来轻声哄道:“叫声相公听听……”·荆谣正不上不下着,这个当口上听了这话马上涨红了脸,小声哽咽道:“哥哥……不行了……”·“不行了也忍着。”
秦晏一点也不心软,以前也没觉得,光是听荆谣叫他哥哥就觉得挺撩人的,刚才让他这么一闹秦晏忽而觉得那也不算什么了,秦晏腾出手来扯过荆谣的发带将他前面绑住了,在他后面揉了揉轻声哄道,“听话,叫一声,不然就给你一直绑着……”·秦晏并未困着荆谣的手,荆谣却也不敢自己将发带解开,他那里胀的都有些疼了,秦晏又不轻不重的揉弄着他后面,哪里还忍得住,秦晏看出他快撑不住了,低下头来亲了亲柔声道:“叫一声,哥哥疼你……”·荆谣实在受不了了,低声哽咽着叫了,秦晏一笑将发带解开了……·完事后荆谣还记挂着刚才的事,哑声道:“哥哥……到底行不行我的主意挺好的……”·秦晏看着他累成这样还担心这个有些心疼,低声道:“我回来放出风声去……就说我在黎州时曾纳过几房妾,都死了,如此他们也该明白了,那什么克妻的话你也不许再提了,听见了么”·荆谣终于放下心来,点点头道:“嗯……”··第53章··隔日秦晏就去了羿府一趟,将自己的意思跟羿老太太说了,最后安抚笑道:“如此既不兴师动众,也不让外祖母为难,可好”·羿老太太脸色不太好,无奈还是答应了,点点头道:“罢了,我就跟太妃说……在黎州时给你说过几房妾室,都得病没了,后来……去庙里求签问了问,大师说你的生辰不好,命里带煞……这样说,太妃大概就能明白了。”
秦晏点头:“那就劳动外祖母了·”·羿老太太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半晌道:“但……安国太妃若是说出去怎么办到时候别人全知道了,你以后……你以后想反悔都没法了”·“如此更好了。”
就是让人知道了自己是断袖秦晏也不怕,更别说是这个了,若不是怕羿老太太为难,荆谣在外面做生意别扭,秦晏恨不得说了实话,省的以后麻烦,秦晏见羿老太太眉头拧起连忙道,“我知道外祖母的意思,是想让我给自己留条退路,但是……这实在没必要,我现在过得好得很,已经知足了,不求别的。”
羿老太太终究意难平,狠狠的在秦晏身上捶了几下,秦晏安然受着,笑道:“外祖母仔细累着……”·“小孽障”羿老太太长吁了一口气,呷了一口秦晏奉上来的茶慢慢道,“罢了,这样我的事就算是完了,原本进京来是想料理你们俩的亲事,现在思儿过的很好,你这我也插不进手去,不如回黎州算了。”
“外祖母刚来了不到半年,哪好再折腾”秦晏柔声劝道,“再说两个表弟还有表妹的事也该想着了,不如在京中多住几年,好好相看相看。”
羿老太太轻轻摇头:“给你两个表弟留意下倒是可以,就怕人家姑娘不愿意大老远的远嫁去黎州,你表妹就算了,到底还是嫁在黎州,在你舅舅眼皮底下的好。”
秦晏一笑:“就是嫁在这边又怎么了还有我在这边看着呢,定不会让表妹受了委屈的·”·羿老太太笑着摇头:“不中用,还得是正经岳家才能镇得住他们,这女孩儿嫁到人家后是要受人家拿捏的,不在自己手底下总不放心,你以为谁都像思丫头似得这么好命”·秦晏一笑:“表妹以后也差不了的。”
“但愿吧·”羿老太太想起一事来笑了下,“前几*你舅母去枕霞阁看绸缎,正好遇见姑爷陪着思丫头挑布料呢,小夫妻和睦的很,姑爷倒是大方,将那*你舅母的账也包了,你舅母回来跟我说,倒是老大不好意思的,用了晚辈的银子钱。”
秦晏一笑道:“这有什么,妹夫孝敬舅母是应该的·”·“嗯,思儿跟了他我是真放心了,说到底还是你眼光好·”说起秦思羿老太太不由得想起秦珍来,揉了揉眉心道,“我怎么恍惚听着,秦珍回娘家了”·秦晏淡淡一笑:“听说是。”
“秦雅那性子我是知道的,呵呵,这也怪不得别人·”羿老太太抚了抚抹额低声道,“这倒是好了,让梅氏有点事做,省的她闲着无事给你找麻烦。”
秦晏淡淡道:“我不给她找麻烦就是了·”·秦府中梅氏看着女儿头疼不已,小夫妻之间小吵小闹,女儿家憋着气回娘家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等着姑爷来请,说几句好话,自己这当太太的再劝女儿几句,最后各打五十大板的教训他们几句再好生送回去就罢了,不多难的事,可惜到了自己家就堵心死了。
秦珍绞着帕子愤愤道:“姑母原来都是骗我的,一开始那么好模好样的,骗的我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谁知没过几天又这样了太太……你去跟老爷说说呀,让老爷再替我跟太爷说说,相公最听太爷的了。”
“你懂什么”梅氏恨铁不成钢,头疼道,“上次让你老爷去跟人家说那是因为姑爷无故冷落你我们是有理的,所以说话才硬气,现在算什么你趁着府中没人时要打发姨娘,这上哪儿说也是你没理,让你老爷怎么说且老爷最好脸,定不会因为你这点事儿去说和,没得让人笑话了”·“那怎么办”秦珍原本想以回娘家来辖制章云烈,想着他隔天就得赔礼来请自己了,谁知等了这几日章府一点动静都没有,秦珍越想心里越窝火,狠狠道,“还是我太心软了,早知道那日就该直接打死了她,除了这后患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了。”
梅夫人闻言怒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丫头命贱是不假,让人知道了你的名声是好听还是怎么的你也静静心吧,我是白废了心了,戚嬷嬷好意劝你,你为什么不听刚做了几日的贤惠样子就漏了陷,你还好意思说你姑母转脸快戚嬷嬷都跟我说了,从姑爷对你好了些后你每日在你婆婆太婆婆跟前就不像以前了,晨昏定省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你让上上下下的怎么看你”·秦珍自知理亏,低头不再接话,梅夫人倚在美人榻上叹了口气,她现在是越来越后悔了,自己那小姑子太狠,自己都敌不过,更别说是秦珍了,梅夫人也看出来了,这根本就是秦雅下的套,以前还能指望着章老太爷章老太太照应着,可章老太爷是男人家,管不上内宅的事,章老太太……哼哼,这些年早被秦雅收服了,且现在梅府和自己府上在朝中都不大得力了,章老太太一双势利眼,怕也不会再照拂什么了。
梅夫人想了半晌也没寻出个好法子来,低声道:“罢了,说到底不过是几句口角,若明日姑爷还不来……我就送你回去吧·”·秦珍闻言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太太我自己回去我还要不要这脸面了自己出来再自己回去了,让人知道了该怎么说我”·“知道会让人议论就别惹这些事”梅夫人自然也不想这样,但还能怎么办秦珍理亏在前,私自回娘家在后,人家章府拿住了理就是不来接,自己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这样耗下去,梅夫人揉了揉眉心疲惫道,“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出嫁的女儿了,总住在娘家不像样子,又不是让你自己回去,我陪着你,跟你姑母说几句好话就罢了。”
秦珍哪里肯依,再要反驳时梅夫人冷声道:“若你还不依,那我也不管了,你自己回去,看看那样是不是更不好看人家将你晾起来了,你还做梦呢你以为我想去给你赔笑脸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修了你这个业”·梅夫人不欲听秦珍跟自己纠缠,起身扶着丫头就去了,留下秦珍独自咬着唇捶床。
秦珍的贴身丫头倒了盏茶递过来,低声劝道:“奶奶消消火,这大热天里……”·“滚”秦珍一把推翻了茶盏,扬手给了那丫头一巴掌,怒道,“现在知道让我消火了那天我在府里要发作嫣红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来劝让我丢了这样大的人,现在还要自己回去你们看热闹得意了是不是”·那丫头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红肿的皮肤上隐隐带着被指甲划出的血丝,秦珍起身还要打,外面侍立的一个丫头忙进来劝道:“姑奶奶仔细手疼,气大伤身,姑奶奶要打她容易,让老爷太太知道了不又要生气么”·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秦珍放下手,挑眉扫了那丫头一眼,冷冷道:“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屋里来的”·那丫头一福身笑道:“奴婢叫腊梅,姑奶奶出门子后落英居里人太少了,太太就让咱们过来看屋子的,所以姑奶奶不知道。”
秦珍冷笑:“我说呢,若是一直跟着我的丫头,也不敢这样没规矩……”,秦珍这就要叫人来把腊梅撵出去,谁知这丫头一点怯意也无,上前一步低声道:“姑奶奶受了大委屈,生气是应该的,奴婢斗胆……给姑奶奶出个主意,姑爷知道了……定然会来接姑奶奶的。”
秦珍心中一动,打量了腊梅一眼,低声道:“你说·”·腊梅垂首轻声道:“这主意只能让姑奶奶知道,别人听见了……就不灵了。”
秦珍微微皱眉,但还是让屋中别的丫头都下去了,冬梅笑笑,低声说了几句话,秦珍听了眼中亮了下,笑道:“果然是好主意你……叫腊梅是吧你很好,是个好丫头。”
秦珍当即摘了个虾须金镯赏了腊梅,笑道:“若这主意果然解了我的围,我还有东西赏你·”·腊梅笑着将镯子接了,点头笑道:“为姑奶奶尽心是应该的。”
秦珍听了腊梅的话后也不闹了,顺了顺气在自己屋里做针线,一上午安安静静的,一直到中午传饭的时候……·梅夫人闻讯后急匆匆的扶着丫头们来落英居了,看着榻上躺着的秦珍喜道:“可真是有喜了”·秦珍点点头,轻抚小腹笑道:“我说近日身子怎么一直不舒服,茶饭也不香,刚丫头们把那道八珍汤奉上来,我闻了那味儿就受不了,吐了这半日呢……”·“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梅夫人脸上一扫这几日的阴鸷,欣喜道,“跟当年我怀你弟弟时一样原本爱吃的东西都咽不下去了,可去请太医了”·梅夫人转头问外面丫头,秦珍连忙抢道:“我已经让腊梅去请了”·“那就好。”
梅夫人摸了摸女儿的脸庞笑道,“好孩子,你害喜可算早的,这也就刚一个月吧”·秦珍点点头含混道:“差不多吧……”·梅夫人不住笑:“你年轻,身子好,受孕就容易些,哎呦看我乐的全忘了……快去告诉老爷去”·秦珍笑了下,眉梢眼角尽是得意:“别光告诉老爷啊,找人去往章府说一声,我如今身子重,不好轻易挪动了,他们若是愿意来接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梅夫人也觉得解气,点头道:“很是现在看他们还沉得住气么”·“你大嫂只有个姐儿,如今你要是先她生下个男孩儿来,这可就是你们房的长孙了……”梅夫人这两个月沉寂下来的心又活泛开了,冷笑道,“等生下个哥儿来,看你姑母还能不能随意发作你如此你在他们府上也算是立住脚了。”
秦珍嗤笑:“这次回去我看谁还敢让我整日的在长辈前立规矩”·“放心吧,你怀着孩子,她们自然都要让着你的·”梅夫人的气终于顺了,如此也解了自己的困局,不必上赶着去章府赔礼了,梅夫人笑了下在秦珍的肚子上摸了摸,“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呢……”·秦珍笑笑,忽而想起什么来,拉着梅夫人道:“太太,在这屋里伺候的腊梅不错,让她跟了我去吧”[书 香 门 第]·梅夫人自然无可无不可,点头笑道:“都随你……”·秦晏从衙门出来后上了马车,吉祥隔着帘子跟秦晏交代秦府的事,低声道:“表少爷接着信儿后果然将二小姐接回去了,听说……有个丫头伺候二小姐得力,也一块跟去了,想来就是腊梅了。”
秦晏轻轻拨弄着腰间玉佩上的穗子,闻言一笑道:“她倒是得用·”·“那是,我将少爷说的话分毫不差的交代给她了,没当着那边太太的面说的,只有腊梅跟二小姐知道。”
吉祥笑道,“这样一石二鸟,既把咱们的人送到她们跟前去了,又让她们进了套,哈哈……我一开始还怕二小姐不听,没想到她知道这法子后忙不迭的用了呢……”·秦晏心中冷笑,秦珍遇着万事只顾眼前,脑子愚笨,气性又大,这个当口上给她这么个主意她自然会依的,装有孕……饮鸩止渴吧。
吉祥又想起一事来:“今日铺子里事多,荆少爷还没回来呢,让我跟少爷说一声,他尽快完事,若是回来晚了少爷也别等他,晚饭自己先用·”·秦晏一顿道:“转道,去铺子。”
京中十里红妆的铺面还未开张,不过里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荆谣正趴在大柜台上看账目,勾勾画画的,秦晏笑了下:“还没开张呢,有什么可算的”·荆谣见秦晏来了连忙将账本子放下了,笑道:“哥哥怎么来了”·“听吉祥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回去做什么”秦晏看了看铺面点头道,“修的倒还算精致。”
“比黎州的铺面大了快一倍呢·”荆谣领着秦晏里外看了看,笑道,“我的事也差不多完了,这边太热,咱们回去吧,哥哥都累了一天了。”
秦晏一笑:“有什么累的,这边是挺热,吉祥……”·吉祥闻言连忙过来了,躬身道:“少爷吩咐·”·“这边没冰窖,用冰不方便,以后荆少爷若是过来,你们就将冰鉴装满了,一同随马车送过来。”
秦晏只是在这边呆了一会儿额间就出了一层薄汗,难受的很,“大热天里,中暑了又是事·”·吉祥连忙答应着,荆谣心中热乎乎的,怕让活计们看出来,侧过头偷偷笑了下,跟着秦晏出门上了马车。
·第54章··两人回到池园后沐浴更衣不提,用过晚饭后秦晏同荆谣一起坐在亭子里纳凉,秦晏揽着荆谣慢慢道:“皇上给了我个差事,后日我得出门一趟·”·“去哪儿”荆谣抬起头来,“去多长时间”·秦晏笑了下在荆谣额上亲了亲,低声道:“不长,也就十天半月的吧,晁泽在哲林已经被生擒了,正往京中押解,苏先生有些不放心,让我带人去督管。”
荆谣皱眉:“平乱军有那么些人,还看不住他吗”·“平乱军人再多也不能乌压压全跑到皇城来吧那边战事平了后那些将士大多都回了原先的兵营了。”
秦晏喝了一口梅子汤,慢慢道,“这事儿人多了没用,放心吧,也出不了什么事·”·荆谣心中越发不安心:“会有人劫囚么”·秦晏一笑:“不会,派我去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秦晏见荆谣还是担心又道:“自来皇位传承,老皇帝大多都会在体力尚可时将朝中事跟储君交代好了,要害地方也会换上储君的人,如此登基后万事都好说,皇上……这皇位怎么来的你也知道,朝中几乎没有他的人,所以才频频出这样的岔子,先生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扰的不敢不小心了,薛氏一族在朝中盘踞多年,不知何人就是他们的暗庄,不过也没什么,等这次杀了晁泽清理了薛氏后……以后大概就好些了。”
荆谣微微抿着唇,低声道:“那……能不能跟皇上求个恩典,让你贴身带几个身手好的禁卫”·秦晏一笑:“依你,明日我就跟皇上说,其实也不用这么小心,就算有劫囚的那也是冲着晁泽去的,我不出头就是了。”
“若是真出了那事,哥哥怕是先让人来个鱼死网破,将晁泽杀了吧”荆谣抬头看向秦晏,“到时候只让那些禁军高手们去就得了,哥哥也帮不上忙,自己小心些。”
秦晏禁不住笑了:“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人杀晁泽”·“哥哥太小看人了·”荆谣被夸了一句心里高兴,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苏先生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怕他再逃了罢了,他不放心别人也会相信哥哥的,只要晁泽在哥哥眼皮底下死了,先生也就安心了。”
秦晏笑笑:“是,今日散了朝后我跟先生说了,若有意外,就地斩杀,先生也嘱咐让我保命为上,不必强求晁泽的尸身……罢了,说这些做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人闲着没事过来找死。”
荆谣一想也是,心中稍稍放下心来,依旧同秦晏赏月……·秦晏走后荆谣醉心生意上的事,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幸得黎州的十里红妆这几年已经有些名气了,铺子开张后倒是不愁没人光顾,来采买一件两件的少,多是大家宅门里的夫人小姐们开出单子来,府中采办来铺子中订货,如此每日赶制这些东西最费时间,且暑天炎热,胭脂膏子不易做,做成张的胭脂成色又不够好,是以近日荆谣一直跟老胭脂师傅们商议改良方子的事,正好秦晏不在家,荆谣几乎是整日都住在铺子里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熬了几日后荆谣终于配出了暑天里不易化的胭脂膏底,方子也没变动太多,只是减了些茯苓膏的量,添了些脂膏和米粉,还加了些薄荷,如此既不伤胭脂的成色又不易融化,且夏日里用着更轻薄些。
荆谣这几日一直穿着一身细麻小褂,袖子高高挽起,手臂内侧一道道的都是试涂的胭脂,荆谣细细看着手臂上的胭脂最后定下六种颜色来,命人记好了新方子中各色东西的分量,快马送到黎州去,让那边的师傅们也按着这个方子来。
老师傅用手沾了点胭脂在指尖捻了捻点头笑道:“还是少爷有办法,往年暑天里胭脂水粉的不好卖,天热,易出汗,容易花妆,这下好了,这新制胭脂质地轻,颜色却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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