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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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7)
·秦晏心下黯然,昨夜他和荆谣也许久睡不着,晁嘉将手中最后一沓纸钱放进火盆中低声道:“都说尾七故人会回来,守了一夜,却也没看见先生……”·荆谣忽而想起之前太庙中那一幕,万箭穿心一般,眼睛蓦然红了,秦晏在荆谣头上揉了一把轻声道:“皇上不必伤怀,先生思念烈帝,早早的去寻他了,想来……如今已经相见了。”
晁嘉闻言苦笑一声,哑声道:“相见……那日收拾先生旧物,看见先生以前在黎州时写的札记,里面写着……忧心烈帝早自己二十年投胎,以后……生生世世不得见……”·荆谣实在撑不住,偏过头滚下泪来。
晁嘉抹了下眼泪,低声哽咽道:“先生……还不如当年就跟着父皇走了,都是因为我……”·“皇上·”秦晏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先生隐忍这些年,不是为了让皇上愧疚的。”
“先生不是为了皇上,而是为了能让烈帝的血脉延续下来,为了让皇上替烈帝报当年大仇·”秦晏语气和缓了些,低声道,“所以皇上不必自责,这条路是先生自己选的,况且……烈帝若记得当年的情谊,轮回台前应该是在等先生的,两人一同投胎,来世……只羡鸳鸯不羡仙。”
晁嘉点点头收了泪,起身道:“对,父皇定是在等着的,罢了,走吧,幸得还有你们……”·晁嘉搓了搓脸转身出了大殿,秦晏掏出帕子来给荆谣擦了擦脸轻声哄道:“别哭了,一会儿出门让风吹的肉皮疼。”
荆谣抽噎了下点点头,秦晏禁不住心疼,刚才的话其实是说给这傻东西听的,就知道他心眼实,忍不住会难过··等荆谣不哭了秦晏才带着他出了大殿,外面车辆禁卫早就等着了,秦晏和荆谣上了后面的马车,众人一同出城,秦晏将棉帘放下来,倒了一杯热茶给荆谣笑道:“怎么还跟小孩子似得,这么好哭。”
秦晏一说荆谣眼眶又红了,秦晏连忙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就说你别跟来……”·“我就是替先生难受……”荆谣抹了抹脸低声道,“这些年……过的多苦。”
秦晏将荆谣搂在怀里低声哄道:“所以先生才走的,如今葬入皇陵,跟烈帝也算是有个结果了……”·“那也不是一个陵墓里啊……我听他们说,虽是葬入皇陵,但也是另起的穴,就像武帝和卫将军一样……”荆谣偏过头低声道,“我还记得先帝临死前说的……这辈子,和烈帝生不同衾死不同穴,怎么就……这么苦呢……”·“难不成还让人将烈帝的陵打开再说里面还有德馨皇后呢,再加上先生算什么。”
秦晏低头在荆谣额上亲了亲轻声道,“这样可也好,先生喜爱清静,独一个人……也好·”·荆谣将脸埋在秦晏怀里,半晌哑声道:“等以后……我能葬在哥哥的墓里吗”·秦晏心中一疼,低声斥道:“瞎说什么”·隔着层层衣袍秦晏都能感受到胸口的暖意,秦晏心里叹息,怕是又哭了呢,只得低声哄道:“这还用你说你不葬在我墓里还想去哪儿我还能让你去哪儿”·秦晏低头在荆谣侧脸亲了下呢喃道:“我都恨不得把你藏到我心里头来,怎么会舍得你不葬在我身边放心吧……咱们以后不单葬在一处,还只用一个棺材,好不好”·荆谣拼命点头,秦晏失笑:“你说说……好好的非说这个做什么呢多不吉利,行了,还有一会儿的路呢,你要不先躺躺”·荆谣摇头,还是伏在秦晏怀里,秦晏知道他是因为苏先生和晁嘉的事难受了,担心百年后同自己也不能名正言顺的躺在一处,心中越发心疼他,柔声哄了半日……·过了苏卿辰的尾七后荆谣越发爱腻着秦晏,秦晏心里明白却也没说破,他向来不喜欢口头上承诺,除了让人凭白欢喜一点用处都没有,比起这个来秦晏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但如今还不到时候,秦晏只是待荆谣更好了些,让他安心。
“马上就过年了……铺子里给小姐的红利我又添了一份,行吗”荆谣在小炕桌上细细的记着帐,头也不抬道,“小姐月份不小了,转过年来就要临盆,到时候办满月酒哪儿都少不了用钱,先多准备些吧。”
秦晏点头一笑:“你倒是疼她·”·“也是疼外甥……”荆谣笑了下将账册子合上,刚要起身时外面传吉祥来了,荆谣低声一笑,“估计有事那边出什么事了。”
果然,吉祥进来行礼后道:“少爷,那边怕是过不了年了……”·秦晏挑眉,吉祥咽了下口水低声道:“那边老爷……中风了。”
“原本二小姐回去后他们宽松多了,毕竟那些嫁妆呢,若是消消停停的也能富足的过一辈子了,但……梅府那边隔三差五的去打秋风,太太疼娘家人,每次都要给些,因为这个那边老爷就总生气,两人这段日子打过多少次了,每每闹起来太太就说二小姐的嫁妆多是自己当年陪嫁,跟老爷没干系,让他少管,这……老爷听了这话自然更动怒,那天不知怎么的,言语不和,老爷趁太太去梅家的时候……将太太身边的一个丫头收用了。”
·荆谣闻言蹙眉,自跟在秦晏身边后他也有丫鬟,到池园这边来后伺候的丫头更是数不清,许是秦晏留心挑选过的,都是些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荆谣跟这些小丫头们相处惯了,一直看不上大家子里老爷年纪一大把了还强人家做小,低声道:“之后呢”·吉祥撇撇嘴:“之后太太回来就发火了呗,闹了那一场,那也无法了,木已成舟,只得忍下了,上下都改口叫姨娘,本也无事,但……”·秦晏沉声道:“接着说。”
“但……二小姐看不过眼去,整天寻那小姨娘的不是,少爷也知道,那边如今一家子挤在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非实在太多,那日不知是因为什么,二小姐就要让人打那小姨娘,老爷回来正看见,肯定是要拦着的,问二小姐为何胡闹,二小姐说……如今一家子都吃喝自己的嫁妆钱,还不知足,一个姨娘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云云……”吉祥小心的看着秦晏的脸色,慢慢道,“少爷知道的,老爷最好脸,最怕人提这样的事,当即就栽倒了,再救过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不好动弹了,说是两个手一直抖,说话也不利索了,听说请医延药的花了不少银子,但……没什么成效。”
秦晏像是听别人家的事一般,喝了口茶道:“行了,知道了·”·吉祥欲言又止,抿了下嘴唇下去了··荆谣看向秦晏,犹豫了下低声道:“少爷若是不放心……”·“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秦晏是真的不在意,一笑道,“天道轮回,非人力可抗,我该做的已经做了,以后我不会害他,自然也不会帮他,且看天罚如何吧·”·荆谣点点头,秦晏走近了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我有事出去,晚上回来陪你一起吃。”
荆谣顿了下一笑:“嗯,我等着哥哥·”·秦晏轻笑:“回来给你带桂花糕·”,说着就出去了··荆谣接着坐到榻上来伏在小炕几上记账,不多时外面传吉祥有事,荆谣让他进来了,笑道:“又怎么了难不成你又打听着什么了哥哥刚出去……”·“不是,我……”吉祥犯难的很,犹豫道,“我有点事儿想跟荆少爷说。”
荆谣放下笔道:“说吧,可是家里有什么事直接去账房令银子就行……”·“不是不是·”吉祥连忙摇头,嗨了一声道,“罢了,死就死吧……荆少爷不知道吧这个月咱们府上的帐……是假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吉祥咬牙道:“少爷上个月就挪了十万两银子出去了,昨日……又挪了五万两,这事我父亲也知道,少爷让上下都瞒着,我们都不敢说,但……但我若不跟荆少爷你说一声我这心里过不去。”
吉祥虽是秦晏的奴才但到这边来后还是跟着荆谣的时间最长,心中早就将他当秦晏一样是自己主子,低头道:“之前少爷病的时候,荆少爷您是怎么拼了命的救少爷的我都看在眼里了,我真忍不了……您也别太难受,这事儿我听说过不少,不过就是让外面的妖精迷了心窍过去,怕是已经置了外宅了……荆少爷别太难受,少爷怎么待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了,许只是一时糊涂,荆少爷您长个心眼,好好跟少爷说说,外面的妖精再好也抵不过您啊。”
吉祥怕荆谣难受,连忙又道:“少爷这样瞒着您,可见还是怕您知道伤心的……”·荆谣一笑:“行了,我知道了·”·吉祥着急,还要再说时荆谣打断道:“你以为这假账我看不出来”·荆谣将账册子合上放在一边,这假账做的是不错,但绝瞒不过自己去,吉祥急道:“既早知道了怎么还不拦着今日衙门里已经没事了,少爷又出去了,您就不怕……”·“我不怕。”
荆谣轻松的很,“哥哥是挪了不少银子出去,但既是哥哥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且……你说的那事不可能,这些银子哥哥肯定是有别的用处。”
吉祥两眼瞪得老大,磕磕巴巴道:“荆少爷别故意忍着委屈自己……”·“我没委屈·”荆谣一笑,“我信他·”·荆谣一点都不上心,继续翻开秦晏做的假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第81章··秦家,秦敛躺在炕上,手不住的抖,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只闻胸腔中“呼呼”之声,梅夫人急的起了一嘴的燎泡,跟请来的郎中反复道:“好歹用些好的药吧,这人还不算老,若下半辈子就这样了……可让人怎么活呢……”·那郎中被黏了多日也烦了,直言道:“太太,我之前就说了,这通脉活络汤用的药材最是金贵,方子里的牛黄麝香两味药我们堂中并没有,你们要自己去寻,你寻不来,要我如何呢”·梅夫人闻言也动了怒,扬声道:“什么叫我寻不来少狗眼看人低了,以前我们府上库里什么东西没有老参灵芝燕窝都霉放着,你们既开了医馆,缺了东西倒还有理了”·那郎中见秦家破落至此也懒得受这闲气,冷声讽道:“那太太还真是高看我们了,我们医馆小,不敢存这些金贵东西,且还有一说……向来去大家子看病,用这些药材时就是我们想给人家也不要的,只肯用自己库里私藏的上品,这规矩谁人不知太太府上如今不比从前,我们也看出来了,既不比大家子了,那就同那小门小户似得,满城去寻就罢了,我们只管开方子,这些话跟我说不着。”
梅夫人被这郎中气的仰倒,连声让人将他轰出去了,秦珍听见外面如此闹也坐不住了,等那郎中走了就过来了,秦敛是她气病的,秦珍这几日心里也不好过,讪讪道:“太太……罢了,还是去请个太医吧,这些乡野郎中哪里靠得住……”·梅夫人转脸怒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何至于此请太医太医是那么好请的吗你还以为是当初吗现在咱们家不过是户寻常人家,还是获过罪的万事都要缩头,还请太医你是想着让皇上给咱们再抄一次家吗”·秦珍被梅夫人嚷的不敢说话,带着哭腔道:“怎么现在倒都怪我了呢,不是你一直说吗说那妖精碍眼,我替你出气,你反过来倒要怪我……”·梅夫人闻言大怒道:“那我让你气你老爷了吗他再不好,万一有个什么……咱们这家就倒了到时候就真没指望了你懂什么少拿我当幌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因为和离回府,你心里一直恨着,现在也没那一大堆丫头留着给你出气了,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贱|人,你自然高兴了,打着替我委屈的旗号拿她撒气玩,你当我看不出来偏生是个没脑子的折腾人也非要闹到明面上来才惹出这些事,你还有脸哭”·秦珍被梅夫人嚷的一句也答不出,待要撒泼又怕惹得秦敛病更重,当着几个婆子的面,秦珍面上实在下不来,捂着脸哭着往自己屋里去了,还不住哭闹着说吊死算了,屋里的婆子连忙跟过去要拦着,梅夫人狠声道:“别理她真有那大气性,早在章府就吊死了,还能有脸回娘家来别让我替她害臊了”·这话那几个婆子哪里能当真,还是跟过去了,那边秦珍看有人来拦着更要闹了,先是踩上绣墩要上吊,被人抱下来后又拿起剪刀来,直嚷嚷着没法活了,死了算了,婆子丫头们拦的拦劝的劝,闹了个人仰马翻,正不可开交时外面一个小厮进来了,犹犹豫豫的,被梅夫人的心腹婆子骂了句才支支吾吾道:“太太……少爷刚在石台胡同,少爷他……”·梅夫人一听这话蹭的站了起来急道:“石台胡同都是赌馆,他去哪儿做什么”·那小厮吓得慌忙跪下了,抖声道:“今天李侍郎家的少爷遣人来找少爷,太太知道的……李公子跟咱们少爷最是想得,他来请,少爷就去了……”·梅夫人一听这话险些吐出血来,今早秦昱说北郊有处书院不错,想去看看,这种事梅夫人自然愿意,秦昱可是她最后的指望了,连忙东拼西凑的拿了二十两银子来让他带着去了,还嘱咐了跟着去的人跟那边的先生好好说说,没想到……·梅夫人头一阵阵发晕,低声道:“他……去赌了”·那小厮磕头哭道:“原不曾赌的,只说去那边喝酒,我们一直跟着,少爷许是心里不痛快,喝的多了些,出来后那李公子回府了,少爷却不肯回来,硬要在外面逛,跌跌撞撞的就进了赌馆了,我们死活拦不住,赌馆里面的人还请着少爷奉承着少爷,少爷进去就放下了五两银子,开始还是赢了的,后来不知怎么的,连着输了起来,后来,后来……”·梅夫人恨不得将秦昱一下子打死算了,这是赌馆的老把戏了,偏生就进了套梅夫人强自稳住心神道:“输了多少”·小厮根本不敢抬头,大声哭道:“一千四百两……”·梅夫人颓然跌坐在竹椅上,一千四百两,若是在以前,不过是她的一套头面,但现在……却能将这家全掏空了……·里屋里秦敛半死不活的躺着,厢房里秦珍还在闹寻死,外面秦昱正被扣在赌馆里,梅夫人忍了半晌,终于撑不住,嘶声哭了起来……·池园中,一个小丫头轻手轻脚的进了里间阁子,将雕花小托盘放在桌上,轻声笑道:“少爷走前说了,怕回来的晚了耽误荆少爷您晚饭,让我们先炖盏金丝燕窝给少爷垫垫肚子,少爷趁热吃了吧。”
荆谣点点头,小丫头将小汤盅递给荆谣,含笑道:“少爷走前还特意嘱咐了,说怕那南边新来的厨娘不知道,让再告诉她一声,荆少爷吃的燕窝里不让放姜。”
小丫头一派天真,只是单纯的钦羡,低声笑道:“荆少爷好福气呢·”·荆谣脸微微红了,慢慢的将粥喝了,半晌低声道:“别……瞎说。”
,小丫头连忙笑着答应下,将粥碗接过来就下去了··荆谣心里暖暖的,估摸着秦晏先回不来,独坐着无聊,披上狐裘去花房做胭脂去了··晚间秦晏忙完了事早早的回来了,如今天短,刚到酉时天已经黑了,府中里里外外灯火通明,秦晏进门听说荆谣在花房直接寻了过去。
“不是说冬日里脂膏凝了,不好做胭脂么”秦晏从后面将人搂了,低声道,“这些活儿交给那些胭脂师傅就得了,你还费什么心思”·秦晏轻轻亲吻荆谣的耳畔,荆谣有些痒不住的躲,连声笑道:“这是给舅爷家里做的,用的珠粉跟铺子里的不一样……哥哥饿了么先去吃饭……”·“不了,你都换了衣裳沾了手了,现在洗了一会儿还得折腾。”
秦晏一笑道,“我给你搭把手快点弄完好去用饭·”·荆谣一笑:“嗯·”·秦晏脱了外面的大氅,挽起袖口来替荆谣磨红兰花,花香四溢,宜人的很,秦晏慢慢道:“想起以前在黎州的时候了……那会儿你跟胭脂师傅们学制胭脂,也是在花房里一呆就是一天,我记得有次无意看见了,当时……你穿着一身白麻布短打,蹲在地上抱着个小药臼磨花汁,脸上身上溅了好些红颜色……”·荆谣大觉丢人,连忙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哥哥当时怎么不说呢……”·“说什么”秦晏一笑,拿过布巾来将手腕上的鲜红花汁抹了,低声道,“说你穿成那样,折腾的跟花脸猫似得还让我看住了”·秦晏抬头看向荆谣一笑道:“那会儿真是移不开眼了,看了好一会儿。”
荆谣心里一热,低声笑道:“又哄我呢·”·“真不是·”秦晏走近了贴着荆谣的耳畔低声道,“当时就想着……真是养大了,不白捡了这么个俊孩子……”,秦晏声音越来越低,什么荤话都敢说,荆谣脸慢慢红了,最后实在撑不住,低声求饶:“哥哥……快弄吧,一会儿还得吃饭呢……”·秦晏见他臊极了也就不逗他了,笑了下:“你别不信,刚别的话是哄你的,看着你转不开眼是真的……”·秦晏说罢接着研胭脂,荆谣的心却像是飘起来似得,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秦晏看着他那傻样失笑,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行了,就知道你爱听这腻腻歪歪的酸话等晚上我给你说一夜,先干活,不饿么”·荆谣心里甜的不行,抿嘴笑了下,转身将熬好的膏子倒进了小玉锅里……··第82章··转眼过了年,秦思孕期将至,两府上下都忙忙碌碌的,羿老夫人几乎是天天往衡府跑,一天看不见秦思都不放心,秦晏心中也记挂着,只是朝中的事太多忙不过来,荆谣怕秦晏担心,平日里无事就往衡府去。
“你们也太小心了,我现在只是被这身子坠的懒怠动,别的都好好的呢·”秦思精神很好,接过荆谣给她送来的一个小匣子笑道,“这又是送什么来了”·秦思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十二个指头大的足金虎头铃铛,一旁羿老太太看见了笑道:“这个倒是有趣……这样小的东西,难为怎么打的这么细致。”
荆谣一笑:“昨日跟哥哥出去逛,原本是想寻块玉石料子的,一眼看见这个了,或是穿在手镯上,或是坠在金锁下面都好·”·秦思将匣子合上递给身边丫头一笑:“谣儿有心了,近日总不见哥哥,可是衙门里的事太多”·荆谣抿了下嘴唇,点头道:“这两月是比平日忙些……”·羿老太太蹙眉道:“如今又没有什么案子,哪里就那么忙了”·荆谣顿了下一笑道:“可能是别的事吧……皇上向来倚重哥哥的。”
羿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很是熨帖,点头道:“那倒是……晏儿像他外祖,朝政上的事很能插得上手,对了,听思儿说你在城南又开了分号”·荆谣一笑:“嗯,那边主顾不少,每日往来这边不方便,索性在那边又开了一家,现在还没开张呢,让人看了这月十二是个好日子,那天再开张。”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羿老太太点点头:“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但你年纪到底还小,不必太操劳了,咱们现在虽不敢说是多富贵的人家,但也衣食无忧了,不必太在这些事儿上费心思,别跟思儿舅舅似得,一头扎进去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不算,还将孩子也带去了没家没业的似得,空留我跟思儿舅母在家里,等再过几年大概将我们都忘了……”·提起羿文嘉来羿老太太抱怨总是少不了,秦思温婉一笑:“谁说舅舅将外祖母忘了的每月黎州往这边送东西,外祖母的都是独一份的,舅舅在外面挣了金山来也是为了孝敬外祖母的,谁不知道,谁不羡慕呢”·羿老太太撑不住笑了:“跟你舅母一样,就会哄我……其实我倒也没什么,只是替你舅母委屈,让她跟去又怕她受不得那跑商的辛苦,她自己也不肯,说怕我一个人在京中没人照料,嗨……你舅母来咱家后可没少吃苦,但谁听她抱怨一句了孝敬我,伺候你舅舅,照料这几个孩子,样样来得,如今日子好了,我哪里舍得委屈了她,偏偏你舅舅不能体谅……”·秦思一笑:“舅舅不是说了么,再过一年,明年等两个表弟能担下事儿就回来,到时候舅舅舅母就可团聚了。”
“这不还有一年么……”羿老太太犹自愤愤,摆摆手道,“罢罢,说起他来就生气,不过是仗着你舅母性子好罢了,还是你有福气,棋如那孩子是个顾家的,总离不得你。”
秦思闻言脸一下子红了,偏过头低声道:“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羿老太太打趣道:“怎么我说错了不成”·“这都要当娘的人了,脸皮还这么薄哪行”羿老太太笑了下又转过头接着跟荆谣念叨,“刚说到哪儿了……对,别跟她舅舅学,小小年纪,太劳累了落下病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反正你们也,也……”·也不用置办家业娶妻生子。
羿老太太顿了下,将后面一句话咽了回去,刚知道秦晏和荆谣的事的时候她是真动了大怒,一心想将两人分开,因被秦晏险些误了科考的事吓着了才没再插手,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后来让秦思劝了几次,又冷眼看了荆谣这一年的种种,心结也慢慢的解开了,羿老太太一辈子几经磨难,深知得一心人的不易,自然也希望他们白首不相离。
荆谣大概也猜出来羿老太太后面没说的话了,怕她尴尬,连忙答应着:“老太太说的是·”·羿老太太有些别扭,拿过帕子按了按嘴角转而道:“对了,听说秦家……如今已经揭不开锅了可是真的”·荆谣失笑:“没到这份上,只是……确实是不大好过了,那边老爷去年中风后一直没救过来,听说刚过年那会儿又病了一次,如今已经下不来床了,吃喝拉撒全得人伺候,他们自那次还完赌债后家底已经掏尽,也请不了什么好大夫,就……一直那样了……”·羿老太太微微蹙眉,当着秦思的面不好多说,过了会儿打发了秦思去歇晌才跟荆谣道:“回去跟你哥哥说,寻个什么法子……将他们打发走了罢了,这么半死不活的赖在京中,让人看见了不说他们罪有应得,倒要说秦晏半分情分也无,自己高门大户的住着,倒让自己老子沦落至此。”
荆谣颔首道:“我也担心这个,之前已有言官说过此事了,幸得被皇上压了下来,那会儿我就跟哥哥说,不如许他们些银子,让他们远远的走了就得了,听闻秦家老家也不是这里的,如今回去也好,省的让哥哥受人褒贬,只是……”·羿老太太见荆谣面色犹豫,疑道:“晏儿不肯”·荆谣点头为难道:“老太太知道的,哥哥那性子……不好劝。”
羿老太太一挑眉:“你劝也不行”·荆谣没来由的心里热了下,脸微微红了,低声道:“我……我说了,哥哥让我不用管,我怕惹得哥哥心里不舒服,就没敢再劝……”·“他那样宠你,你还怕他什么”羿老太太摆摆手道,“不用老让着他,该说就说该劝就劝,他从小主意就正,身边没个人劝着不行,你今日回去再跟他说,他要还不干你就说我说的,舍得千八百的银子给他们,让他们远远的离了这里,别在这儿碍眼,他们如今快穷疯了,给点银子就会答应的。”
·荆谣只得答应下了··秦思差不多就是这几日的事了,羿老太太不放心,就住在衡府了,申时秦晏也来了,众人说了会儿话秦晏就带着荆谣回府了。
马车里荆谣犹豫了下低声道:“哥哥,今日跟老太太说起那边……老太太的意思跟我一样,给他们些银子,将他们远远的打发了吧·”·秦晏一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用麻烦。”
荆谣有点着急,轻声道:“别人不知道前事,只以为是哥哥不孝呢,同在京中,那边都过成那样了哥哥却不帮一把,之前……不是已经有人说过了么,对哥哥官声总归是不好的。”
秦晏丝毫不放在心上,摇头道:“我不可能给他银子,疯了不成到今天我不害他已是仁慈了,还要我如何至于别人如何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在意,过段日子就没这事了。”
荆谣闻言眉头轻皱,低声道:“过段日子”·秦晏自知不好再瞒着荆谣了,低头笑了下道:“不用他们走,要走的是我们,你还记得……我当初病重时跟你说的话吧”·荆谣愣了,不过半年的光景,那时的事仿佛隔世一般,只依稀记得,那会儿秦晏曾说,等他病好了,等朝中的事都平息后,要同皇上请恩,谋一职外任,回黎州去。
后来秦晏病好了,荆谣也就将那话忘了,秦晏如今已是阁臣,来日是要接替苏卿辰的位置的人,这时候谋外任无异自毁前程,荆谣从来就没想过秦晏真会如此··“京中虽好,但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有多少规矩束缚着,总是不得畅快,且我每日忙朝政的事,虽算不上辛苦,但到底陪你的时间少了……”秦晏眼中尽是宠溺,轻声道,“将来若坐到先生以前的位置上,怕是更不得空闲了,谣儿……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心为国为民,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想让思儿过的好,所以要争一口气,后来……又想让你过得好,让你不必畏惧流言蜚语,让别人不敢小看你,所以一路拼到现在……”·秦晏自嘲一笑:“后来出了先生的事,我当日就想,浮名利禄,说白了都是空的,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跟你平淡厮守罢了。”
秦晏轻轻抹去荆谣脸上的泪珠,轻声道:“我一声所求不多,生,与你同衾;死,与你同穴·”·秦晏眼中深深情谊似要溢漫出来,却依旧云淡风轻,一笑道:“为了你,舍了这一浮名又如何”·荆谣侧过头,眼泪滂沱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谣儿说的“武帝和卫将军”是说的刘野猪和卫青,跟暴君里的两只没有关系哦···第83章··秦晏半年前计划就定下了,这些日子有条不紊,稳扎稳打的已经进行了大半,如今跟荆谣说开了秦晏也轻松了许多,剩下的,就是跟晁嘉交代了。
晁嘉看着秦晏拟好的名单失笑:“你这是做什么”·秦晏颔首道:“这都是臣这几个月着力提拔人,这几人家世清白,品行可靠,皇上可以倚重的。”
晁嘉将折子合上了,半晌道:“这半年你如此醉心朝政……我以为你是一心想接下先生的担子,但现在看……呵呵,是朕多想了”·秦晏面色不动,低声道:“可以接下先生担子的人大有人在,并不缺臣一个,且……臣斗胆进言,皇上不必急于立相,还是再等上几年,看清了这些人后……”·“不必等几年,朕现在就已经看清你了。”
晁嘉将手中的折子随手扔在御案上,似笑非笑,“立你为相,朕放心的很·”·秦晏淡然一笑:“皇上高看臣了,臣的心意,想来皇上是明白的。”
“朕明白什么”晁嘉冷笑,“秦晏,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自朕登基后,待你不薄吧”·秦晏垂眸:“皇上待臣恩重如山。”
“那你就这么对我”晁嘉起身走下金阶,气势汹汹逼近秦晏哑声道,“先生已经走了你也要走你明明知道我是要重用你的封侯拜相指日可待,你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秦晏深深吸了一口气:“臣……如今只愿意同荆谣安稳度日,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现在耽误你跟荆谣安稳度日了吗”晁嘉一把拉过秦晏的手腕,怒火滔天,“言官们唧唧歪歪的要寻你们的是非的时候,我没护着我让你们受委屈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秦晏却丝毫不惧,缓缓将晁嘉紧紧攥着的左手张开,轻声道:“皇上可还记得这道伤”·晁嘉眼中一动,秦晏轻声道:“皇上还记得,那也该记得,谣儿手上,也有这么一道伤。”
秦晏一把挣开晁嘉的手,慢慢道:“说起位高权重来,烈帝贵为皇子,当初也只能一命换一命才能保全先生,天潢贵胄,容得下他了吗青史昭昭,放过先生了吗”·“朝上皇上一直偏袒臣,臣感激不尽,但出了这朝堂,不知还有多少闲言碎语,皇上听不见,我听不见,但谣儿能听见”秦晏定定的看着晁嘉,慢慢道:“皇上许是不知,自打年前起……谣儿在外做生意已经开始用化名了,他上下瞒着不让他们告诉我,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在我身边活的有多小心。”
秦晏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若还在京中,为了能护住他,我只能更拼命的往上爬,谣儿为了护着我,只会更小心谨慎的度日,这样的日子,不要也罢。”
晁嘉冷笑一声:“所以你在半年前就开始手把手的教导这几个人……呵呵,我说呢,你怎么突然会那么用心,原来是在给自己找接班儿……秦晏,你还真是用心良苦,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了”·“臣从未想要皇上感激臣。”
秦晏轻轻吁了口气,慢慢道,“臣于皇上相识与微时,并未想过日后能腾达,只因与皇上同病相怜,故而臣将皇上当做世交,后来皇上承天受命,终于得登大宝,不忘当年情谊,诸多提拔,桩桩件件臣心中都有数,为报皇上隆恩,死而后已,决不敢辞,只是如今……朝上有没有臣干系已经不大了。”
·秦晏忽而说起当年黎州时的事晁嘉心也软了,撑不住哑声道:“你还记得……当初我和先生还有棋如一同上京,那几乎是来赴死啊……那会儿你动了一半的家底给了先生,更是不怕引火烧身,舍出一个庄子来给我们遮掩,之后京中事变,你连夜告知尤将军,千钧一发之际保全了我跟先生的性命,后来先生没了,你一力抗下担子,陪着我撑了过来……秦晏,这些我都记得,君臣之间,不过如此了,之前最难的时候咱们都挺过来了,你……”·“皇上若还记得臣的这些好处,那就答应臣吧。”
秦晏淡淡一笑,“能帮皇上的,臣已经帮了,如今功成身退,只想用下半生好好待荆谣·”·晁嘉苦笑一声:“你……真是软硬不吃啊,秦晏……也就是你了。”
,晁嘉以前就知道秦晏心冷,却不想他凉薄至此,若是别人,听了自己这一番话大概恨不得九死报君恩了,只有秦晏,根本不会上心··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又或者,不是秦晏凉薄,他只是将他那点儿温情全给荆谣了……·秦晏静静的看着晁嘉,晁嘉狠声嚷了一声后怒道:“走没了你朕一样好好的”·秦晏长吁了一口气,恭敬行礼:“谢皇上成全。”
晁嘉背过头去,始终不肯再看秦晏··解决好了晁嘉这边,别人那就好说多了,只是秦思老大舍不得,秦晏一直让人瞒着她,直等她出了月子才缓缓的将要走的事说了,秦思当即就哭的不行,秦晏只得好言好语哄着,答应了池园中一切不动,每年都要带荆谣回京中住几个月,秦思听了这个心里才好过许多,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秦晏答应常回来。
这边秦晏慢慢布置着,荆谣那边也在安排着生意上的事··“我走后,你只按季将账册送过去就好,银钱上的事我放心你,别的事……你跟柜上的几个老掌事一起商议就好,有什么不明白再让人送信给我。”
荆谣对吉祥一笑,“买卖上的事你一直管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的·”·柜上的老人们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垂泪,荆谣年纪虽小,但生意上的事很来得,且他心好,最是个怜贫惜老的,待众人好得很,众人都舍不得,荆谣笑了下:“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在那边住的日子多一些罢了。”
吉祥眼睛红红的,低声道:“荆少爷还没说到底是去哪儿呢……”·荆谣顿了下笑了:“不是我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哥哥还没跟我说这些呢。”
吉祥听了更是不放心,忍不住道:“荆少爷就这么放心少爷就这样跟着他走了”·荆谣垂眸一笑,眼底皆是暖意,轻声道:“我自然放心他。”
三月,秦晏准备好了一切,亲自入宫见晁嘉将官印交还,晁嘉看着一身锦衣的秦晏叹了口气,低声道:“到底是要走了·”·秦晏郑重跪了下来,低声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以后山高水长,愿皇上勤勉为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晁嘉侧过头去,小太监将一封诏书奉上,晁嘉接过来递给秦晏,低声道:“这个给你,秦晏,以后要常回来,还有……给荆谣带好·”·秦晏接过诏书来一看,蓦然抬头看向晁嘉,晁嘉一笑:“你就要走了,朕总要给你一份大礼,永安侯爵,世袭罔替,你担得起。”
秦晏顿了下,深深的拜了下去,沉声道:“臣谢恩·”·晁嘉一把将秦晏扶起,叹了口气,一笑道:“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去吧。”
秦晏再次拜下去,转身离去··秦晏出宫后一路策马出城,城外官道上荆谣坐在马上等候已久,秦晏打马走近,一把将荆谣抱到自己身前来,低头在他耳畔亲了下,一笑道:“完事儿了,咱们走。”
三月天,城外春花纷飞,两人沿着当年荆谣随秦晏上京的路慢慢的走了回去,荆谣躲雨的那个马厩,秦晏打尖的那家店,两人相遇的那家客栈,一处不落,都细细的逛了一番。
荆谣想起前事来总有些不好意思,秦晏却回味得很,若不是荆谣拦着,秦晏真想同荆谣当初一样,一步步的走回去··“哥哥……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是去哪儿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哥哥这侯爵是世袭罔替的,但……咱们没孩子啊·”·“急什么以后总会有的。”
“以后……怎么有”·秦晏趁下人不在意,低头在荆谣唇上亲了下,轻声调笑道:“你要总是同昨晚那样听话,那早晚会有……”·荆谣两颊绯红,秦晏一笑道:“逗你呢,这个先不急,若是有缘,总会让咱们遇到一个,从小抱来,养大了就同自己的一样……”·荆谣点头一笑:“嗯。”
一行人走走停停,游玩了一个月到了柳州,那日春色正好,秦晏跟荆谣下了轿子,慢悠悠的上山赏玩,荆谣看着一山的桃花笑道:“书上说的桃花源,大概就是这样了。”
秦晏眼中含笑:“喜欢这儿”·荆谣点头笑:“嗯,喜欢·”·秦晏点点头:“那就好,来……”·秦晏牵着荆谣的手上山,不多时绕过这一片桃花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出巍峨庭院立于眼前,荆谣几乎看愣了……·“傻了不成”秦晏一笑,“谣儿,我们到家了……”·眼前的庭院与是京中城外别院分毫不差,若不是这边气候太好,荆谣就要以为自己是又回到京中了,秦晏牵着荆谣的手进了仪门,里面赫然同池园中一模一样,游廊中小丫头们嬉戏玩闹,见两人来了规规矩矩行礼,称秦晏“侯爷”,称荆谣“少爷”,众人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神色无异,好像原本就该这样一般。
秦晏一路将荆谣引到卧房中,牡丹盘枝垂帘,烫金红毡毯,芙蓉千工贴金拔步床……种种都同京中无异··荆谣终于知道账上那些银子都去了哪儿··秦晏舍了大好前程,舍了京中繁华,倾万千家财给他在这里建了一个桃花源。
这里没有朝政的匆忙,没有是是非非的嘈杂,没有一次次的陷害,只有一个秦晏,和一个荆谣··秦晏拉着荆谣的手走到卧房的书案前,掀开一本崭新的家谱,轻声道:“京中秦氏一脉止于秦敛,在这里,咱们另立族谱。”
荆谣眼睛瞬间红了,秦晏从后边抱着他,握着他的手让他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在家谱的第一页上写下两人名字,轻声道:“谣儿,以后不管子孙万代还是五世而斩,只要有秦氏血脉在,你就会同我一样享受子孙香火供奉。”
荆谣拼命压下眼中泪意,哽咽着点了点头,秦晏宠溺一笑:“百年后,我们名正言顺的躺在一个棺材里,只要有我秦晏在,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荆谣终于受不住,眼泪蜿蜒而下……·寻寻觅觅,一路跌跌撞撞走来,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名正言顺。
荆谣从未想过,他们真的能走到这一步··秦晏看着荆谣,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溢漫出来,当初不过是一碟点心的恩情,就让荆谣舍了一辈子,几番险些将命赔给自己,生生将一颗百炼钢成的心化成了绕指柔。
秦晏轻轻拭去荆谣脸上的泪水,一笑:“别哭,咱们的日子这才开始呢……”·——完——·作者有话要说:先说正事:·1、关于定制,现在正在校稿+做定制封面,定制会有非网络版番外2、关于网络版番外,当然有番外~至少两篇·3、关于新文时间,这个待定……如果情况好的话下一篇会在中秋左右发,情况不好……可能会在过年那会儿嗯我会尽量快点·4、还是关于新文,手头现在两个大纲,一个孤单一个咸蛋,孤单题材有大变动,怕hold不住所以要先存一半的稿子~咸蛋是个中篇(he+温馨+非v),哪个先发就不确定啦,希望今年全能搞定(做梦呢5、凑表脸的打个广告,《佞臣凌霄》《暴君》,文风和本文非常相似,感兴趣的妹子可以看一看~好的,正事说完了我开始啰嗦了~·嗯首先很感谢大家啦,看到现在,追文很辛苦,很感激,每天看评论都很开心,很大程度上也是我更新的动力,爱你们·可能每次完结的时候都有点恋恋不舍其实不用啦,秦晏和荆谣要开始幸福幸福再幸福的生活了,就像秦晏说的,这不是结尾,这才是开始·文章一条主线一条暗线,上一辈的恩怨暗线有点虐,苏先生貌似赚了大家不少眼泪,摸摸头~先生现在在天上很幸福的~文章名字叫报恩,其实也不光说的是谣儿,之前苏先生对秦晏,秦晏之后对晁嘉,都算是吧,嗯说句俗一点的话,做好事总会有好报的啦~看秦晏,一盘子点心就钓了个辣么萌的小受,多赚·嗯再次感谢大家,愿意捧场到现在,很感激,无以为报,下篇会更努力的,最后祝我的读者幸福、积极、每天都充满正能量。
谢谢支持,我们下篇再见·鞠躬·---------漫漫何其多,一四年四月二十八··第84章 番外—··苏卿辰头一次见晁洌,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殿试时姑苏苏卿辰一举夺魁,名满京华,皇上爱惜苏卿辰的文采,破例直接封为翰林学士,为天子私人,专职起草诏书。
“听说今年的状元是个小孩子还挺俊哎呦……快叫出来让我见见……”·苏卿辰听见廊外远远传来的声音,放下笔看向身旁的宫人,侍立在一旁的宫人温和一笑道:“这是大皇子,平日里最爱玩闹的,估计是听说大人您年轻有文采,想来看看呢……”·彼时的苏卿辰腼腆的很,闻言有些不大好意思,面上不动,俯身将手中毛笔放好,整了整官服迎了出来,外面一翰林官正跟晁洌说笑着,见苏卿辰出来了笑道:“卿辰,快来拜见大皇子,那日宫宴时不巧大皇子出城狩猎去了,你也没见着。”
苏卿辰看向晁洌,规规矩矩请安问好,晁洌怔怔的看着苏卿辰,抿了下嘴唇磕磕巴巴道:“这……这……”·站在一旁的那翰林一笑道:“这就是苏卿辰。”
晁洌自觉失态,连忙笑着将人扶起来了,哈哈一笑道:“今天我真是长了眼界了,你……今年几岁了”·苏卿辰垂首道:“臣今年十六了。”
晁洌哑然笑道:“我十六那会儿还只会上书掏鸟窝呢哈哈……”·晁洌为人爽朗,那日却不知怎么的,看着眼前这个腼腆的小翰林却有些尴尬,像是怕自己身上的匪气吓着他似得,干笑了几声说着还要给皇帝请安就出去了。
待送了晁洌出去后一旁的翰林才对苏卿辰低声道:“这是先皇后留下的皇子·”·那翰林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卿辰一眼出去了,苏卿辰虽年轻但心思通明的很,“先”皇后留下的皇子,这个身份很微妙了,特别是在如今故皇后外家没落,薛贵妃受尽荣宠的时候。
如今皇子们都大了,争储之事在所难免,苏卿辰不欲沾染是非,是以并没太留心晁洌,幸得自那次之后晁洌也没再找过他,懵懵懂懂的,很快就过了一年··翌年秋分,苏卿辰亲随皇帝狩猎,途中做《天子赋》,皇帝看了后龙心大悦,适逢诸青岩诸太傅告老还乡了,皇帝直接点了苏卿辰为太子太傅,专教导皇子们做文章。
太子们的功课不是那么好教导的,且如今进诲信院的十二个皇子中有三个比苏卿辰年纪都大,苏卿辰跟皇帝辞了几次,直言自己年轻,不堪担当大任,奈何皇帝执意如此,苏卿辰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开始教导皇子们功课。
按着规矩,给皇子们授课的头一天皇子们是要对太傅行拜师礼的,但轮到苏卿辰这,十二位皇子,没有个人要行礼··晁洌面上有些尴尬,他倒不是故意为难苏卿辰,只是他从去年见过苏卿辰一次后……每次看见他都怪怪的,总想过去逗逗他,又有些不大好意思,也怕吓着他,尴尬的很,他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人,索性不再理会,没想到现在这小翰林竟成了自己老师,晁洌咽了下口水转头看向窗外……·苏卿辰是皇帝身边的一个老太监领过来的,见状一笑道:“皇上久没给皇子们请先生了,众位皇子许是忘了规矩了,今日是要行大礼的。”
·老太监转头看了身后的宫人一眼,小太监们连忙将软垫拿了来,整整齐齐的铺在了地上,几个年纪小的皇子有些尴尬,面面相觑,三皇子晁泽淡淡一笑看向晁洌,道:“大哥先来”·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晁泽话音未落四皇子晁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险些打翻了茶盅子,晁洌转头看向晁沁冷笑了一声,晁沁马上收敛了许多,不敢再笑,那老太监面色不动,像是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的等着皇子们行礼,一时没人再说话,屋中安静的很,苏卿辰孤零零的站在屋中央,面皮因局促慢慢的红了。
那老太监倒是一点都不急,这边的事完不了他没法去跟皇帝回话,但他也不能强摁着皇子们磕头,索性就耗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晁泽索性靠在椅子上跟晁沁聊起天儿来了,苏卿辰不上不下的尴尬的很,他虽入朝一年了但一直在翰林院中做些拟诏书的事,为人处世上还青涩的很,无法只得咳了一下勉强笑道:“那……先讲今天的书吧……”·那老太监见苏卿辰自己找台阶了也就没再说什么,规矩他之前说了,皇子们不依,这也怪不到他头上,凑合凑合着就过去了,老太监点点头正要带着宫人们出去,晁泽突然笑了一声道:“怎么了不给你磕头了”·苏卿辰瞬间尴尬无比,费劲的笑了下道:“我……并,并没有那么多规矩……”·“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呢”晁泽整了整袖口笑吟吟的,“费得耗这半天,我都快困了……”·苏卿辰不知如何接话,脸更红了,晁泽一笑,正要说什么时晁洌站了起来,从晁泽身边经过朝着苏卿辰走了过来,顺带不小心磕了晁泽的椅子一下,晁泽翘着二郎腿本就坐的不稳,被晁洌的巧劲儿一撞一个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晁洌假意要扶,靴尖不着痕迹的碾在晁泽膝上,晁泽疼的大叫了一声,腿一软跌倒在地,晁洌整了下领口一笑:“三弟怎么好好坐着都能倒呢”·晁泽气急,正要发作时只见晁洌转头向苏卿辰走去,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行礼三叩首,苏卿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晁洌愣了,晁洌也没起来,直接转头对后面几个皇子冷冷道:“都傻愣着做什么快拜师,拜完了上课,我还急着去猎场呢。”
晁洌已经行礼了,别的皇子也不敢再耗着,只得上前行礼,晁泽疼的直吸气,却也无法,不管薛贵妃如何受宠,他身份始终是比不上晁洌的,明面上不能对晁洌不尊重,晁泽咬了咬牙上前跪了下来,苏卿辰心中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让众人起来了,皇帝身边那老太监轻笑了下带着人出去了。
那日拜师的事苏卿辰记了好久,不管当时晁洌是为了给自己解围还是为了教训晁泽,到底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苏卿辰心里很感激,教了几日后苏卿辰看出来晁洌功课上不大行,那日趁着人少苏卿辰将晁洌留了下来。
“怎么了苏先生,可是我今天哪段书没背好”晁洌还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笑道,“今天说好了去羿老将军府上喝酒,你给我通融通融,改天再罚我成么”·苏卿辰闻言连忙道:“不是,我……我是想……”·晁洌眨眨眼,顿了下道:“不是罚我,那怎么了”·苏卿辰一时语塞,晁洌上前一步疑惑的看着羿文嘉,苏卿辰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磕磕巴巴道:“我是想……你功课不大好……”·晁洌啧了一声:“还是想罚我”·“不是……”苏卿辰大恨,自己平日里往来应酬虽不圆滑但也不至于如此,怎么一对着晁洌就什么都说不清,苏卿辰顿了下慢慢道,“我如今事并不多,可以……可以多教你一些。”
晁洌一笑:“嗨,我当是什么事呢……”·苏卿辰尽力让自己语调平稳些,慢慢道:“你……功课拉下不少,许是之前太傅们讲的少,我……可以给你慢慢的补起来。”
晁洌咧嘴一笑,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凑近了一步轻声笑道:“实话告诉你……不是太傅们不尽心,是我懒得看·”·晁洌比苏卿辰高了半头,离得这么近说话,呼吸正扫在苏卿辰耳畔,没来由的,苏卿辰的脸稍稍红了,顿了下慢慢道:“大皇子居嫡居长,该……该上进的。”
晁洌眉梢一挑,笑了下低声道:“你应该知道吧我母后已经仙逝了,如今最受宠的是……”·“无论皇上宠爱谁,大皇子就是大皇子,身份永远比别人贵重。”
苏卿辰抿了下嘴唇,慢慢道,“殿下该明白的……”·晁洌定定的看着苏卿辰一本严肃的样子撑不住笑了起来,苏卿辰被他笑的有些心虚,呐呐道:“嫡庶有别,本就是正理……”·晁洌自嘲一笑,半晌低声道:“好久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了……算了,今天我也不去打猎了,先生好好给我补补”·苏卿辰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一直怕自己冒冒失失的来找晁洌会碰钉子,弄的没意思,见晁洌答应了心情大好,点头一笑:“殿下天资很好,稍加努力学问肯定差不了。”
晁洌一笑:“借老师吉言吧·”··第85章··很多年后苏卿辰还能记得那段日子,那会儿晁洌刚及冠,自己才十七,两个人正在最好的年纪里,几乎每日都在一起,苏卿辰一生中的美好,似乎都聚在了那两年。
跟晁洌熟悉了些后苏卿辰就不像以前那样拘谨了,两人平日在一起也不光是讲书,苏卿辰学问好,知道的多,谈古说今都来得,晁洌则是邪门歪道的懂得多,苏卿辰讲正史他跟着说野史,什么飞燕合德,贵妃伤瓜,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说,总将苏卿辰惹得脸红。
“你说的这个……”苏卿辰磕磕巴巴,“这个不过是风传罢了,怎么能当真呢”·那日因说起王莽篡汉之事,晁洌嘴欠,一路将话从王莽引到汉哀帝,又引到董贤身上去,晁洌坏笑:“老师不知道吗那董贤可是有名儿的大美人,我跟你说……”·晁洌嫌宫人碍事,挥挥手让众人下去,自己坐到苏卿辰身边轻声笑道:“繁华胡同里……有一家男倌,里面如今最当红的那小倌叫董荷青,人称小董贤,为何这么叫……老师懂得吧”·苏卿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语气中难得的带了些怒意:“殿下怎么会知道这些谁跟殿下说的”·晁洌嗤笑一声:“唉,这还用谁说么,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呵呵……老三他们可是那边楼里的常客,不过都是偷偷的将人接到别院里罢了,我还不知道他们那些把戏。”
“就董荷青那小兔子我也见过,上回……在四叔府上的时候有人叫了他去,他陪了我一次酒,也就那么着吧,当时觉得长的挺好,现在看……”晁洌看着苏卿辰愤愤的样子没来由的心情大好,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哈哈,跟师父你一比就差多了。”
苏卿辰无父无母,从小由师父养大,师父仙逝后一直一人独住,他为人正派,从不结交纨绔,从未听过别人跟他说这些话,一时经不住听住了,听到晁洌最后这句禁不住涨红了脸,晁洌自知失言,连忙补救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自然没法跟你比,不是……嗨我这嘴欠的……”·苏卿辰并不是那矫情的人,见晁洌言语失当也没生气,只是心中乱的很,脑中晁洌刚那句“跟师父你一比就差多了”怎么也出不去,脸上发烧,心底竟隐隐的几分欢喜。
晁洌见他不说话了只当他生气了,连忙道:“不说这个了,你接着说那王莽的事吧……”·苏卿辰咳了两声遮掩过去,拿起书来接着讲了起来,只是他脑中乱的很,前一句后一句没个章法,幸得晁洌也有些心不在焉,听不出来什么岔子,心猿意马,稀里糊涂的也讲了半天。
苏卿辰到底不放心,忍不住正色规劝道:“殿下,烟花柳巷的人……不是殿下该沾惹的,臣虽年轻,也听过那边脏病多的很,莫要……莫要伤了身子,且酒色误人,殿下……”·晁洌撑不住笑了起来,苏卿辰有些尴尬,低声道:“殿下笑什么……”·晁洌笑着摇了摇头,没跟他说自己就是去逛也不是去玩那些什么人都能见的妓人,这里面的事儿多了,就没必要跟苏卿辰说了,晁洌敷衍的点点头:“你说的好,我以后不去了就是了。”
苏卿辰心实,点头道:“这才是正理,殿下还是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好些,我刚说到……哦对了,王莽改制……”·“老师……”晁洌还是忍不住打断了苏卿辰,坏笑道,“刚不是说到这,咱们说的是董贤呢……”·苏卿辰脸又红了,一顿道:“他……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刚老师还说是风传呢,那老师跟我讲讲正史吧,也省的让我以后出去胡说八道让人笑话·”晁洌就是忍不住逗苏卿辰,笑吟吟的看着苏卿辰道,“老师可别欺负我,我虽没什么学问,《汉书》还是读过的,里面怎么说的依稀还记得。”
苏卿辰抿了下嘴唇,轻声道:“殿下既然记得,为何还要臣再讲呢”·晁洌一笑:“这不是记不大清了吗再说那书上写的晦涩的很,读不大懂。”
苏卿辰无法,只得将董贤生平几件大事讲了下,晁洌一笑问道:“老师也觉得董贤是佞幸”·苏卿辰愣了,半晌道:“《汉书》上是说……”·“我们不说汉书,只说先生自己觉得。”
晁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日里看不得别人为难苏卿辰,自己却总想逗他刁难他,故意道,“先生昨日还跟我说过,不可偏听偏信,总要有自己的主张,我今天就想听听先生是怎么想的。”
苏卿辰心跳的快了些,强自平复了下慢慢道:“汉哀帝曾想效仿尧舜,将帝位让给董贤,单是为了这个……董贤佞幸的名头就躲不掉了·”·晁洌一笑:“那我也说说我想的,先生听听”·苏卿辰跟别的太傅不同,一向喜欢皇子们自己说,闻言点头道:“殿下请讲。”
晁洌倚在苏卿辰身边,慢悠悠道:“汉哀帝身子一向不大好吧”·苏卿辰想了想道:“汉哀帝驾崩的时候年纪确是不大……许是身子不大好……”·“一个人,知道自己身子不好,知道自己没法护心爱的人长久,那他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晁洌一笑,“先生信不信汉哀帝宴饮时突然提起要让位给董贤,那会儿他身子应该是已经不好了·”·“汉哀帝也不傻,知道宠的太过了,等自己一走,别人定然饶不了董贤,怎么才能保全他呢最绝对的办法就是将皇位让给他,让他手掌生杀大权。”
晁洌一笑,“不过也太天真了些,这样的事,哪里就那么容易了·”·苏卿辰被晁洌一顿歪理说的失笑,道:“殿下连汉哀帝何时身子不好都能猜到了”·晁洌一笑:“我自己的见识罢了,不过……先生应该知道,汉哀帝驾崩后,董贤自戕,在他上吊前……传国玉玺可一直在他手上呢。”
苏卿辰顿了下,几乎要让晁洌给说服了,晁洌见状一笑道:“董贤生前虽受宠太过,但那都是汉哀帝自己乐意的,宫殿是他建的,昭仪是他封的,银子是他赏的,玉玺也是他给的,就是有不对的地方,那也该怪他啊,且董贤最后也上吊随着他去了,也算全了这些年的情谊了。”
苏卿辰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晁洌一笑道:“说起来也是这对鸳鸯苦命,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有这份心,早就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可惜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苏卿辰心中一动,抿了下嘴唇没再接话,晁洌见苏卿辰不说话笑道:“我瞎说的,先生听听就算了。”
若是别人,这样诡辩一通苏卿辰定是不会理会的,但就在刚才……苏卿辰几乎觉得当年正史就该如此,晁洌见苏卿辰还怔怔的出神忍不住笑道:“先生可是也有喜欢的人了想谁呢”·苏卿辰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道:“殿下刚……刚说到哪儿了……”·晁洌哈哈一笑,将苏卿辰的书递给他一笑道:“这儿呢。”
苏卿辰心神不定,越讲越乱,晁洌倒是没听出来,其实他根本就没听,半晌突然道:“哎先生你说……这男的跟男的,真能那么喜欢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俩男的……”·苏卿辰暗自叫苦,晁洌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晁洌转过头来看向苏卿辰,忽而有些失神,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也别说,那董贤要跟先生你似得,长的这样好,性子也这么和婉,我要是汉哀帝差不多也忍不住了……”·苏卿辰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实在有些受不住,借口有些热,去了里间洗脸擦拭。
晁洌没心没肺的拿起苏卿辰刚才翻的书看了看,不知怎么的心痒痒起来,就想进里间去看苏卿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刚才自己言语不当已经惹的苏卿辰尴尬了,若再这么冒冒失失的怕又要惹得苏卿辰不快。
晁洌百无聊赖,偏生跟着他的小太监逮着这空溜了进来,轻声道:“今天晚上恭亲王请殿下去仙鹤楼喝酒,殿下去么若是去我就跟那边说一声,就着将车马备齐了。”
晁洌心中一动,一笑道:“还有谁去”·那小太监低声笑道:“五皇子,七皇子,还有尤将军,好像还有几位大人……恭亲王说了,要带着他们府上新调教出来的那班小戏子过去呢……”·刚说了半日半荤不素的话,晁洌心里也有些燥,闻言压低声音道:“行,你们……”·“殿下。”
苏卿辰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垂眸低声道,“今日谈天多说了些话,耽误了殿下的课程,今晚殿下可能抽空补回来”·“我……”晁洌看着苏卿辰略带闪躲的眼神,生生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摆摆手让身边小太监下去,恹恹道,“很是,今晚不去了,还是……听老师讲书吧。”
苏卿辰心里一分得意三分暖意,还夹杂着六分说不清的情谊,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晁洌没去喝成花酒心中也没多不高兴,反隐隐觉得跟着苏卿辰聊聊天儿也不错,比浪荡一晚上好得多,兴致又起来了,忍不住开始逗苏卿辰……··第86章 番外—晁洌·苏卿辰 3··两人越走越近,慢慢的所有人都看了出来。
苏卿辰初入朝堂时心中还暗自警醒自己万不可搀到皇子们争储中去,但不知不觉的,竟已经同晁洌站在了一起,苏卿辰开始也犹豫过,只是还是忍不住总要去寻晁洌,幸得晁洌也很愿意赖着自己,平日无事时也不再去狩猎了,只陪着苏卿辰。
「殿下,臣听闻薛贵妃在跟皇上提给三四皇子在朝中谋差事的事·」苏卿辰旁敲侧击,轻声道,「殿下是怎么想的呢」·晁洌轻蔑一笑,整个人往后一躺,随手拉过苏卿辰平日里用的那个软枕来倚在颈后,慢慢道:「让她去求吧,只要我不入朝,她就是费尽浑身解数也没用。
」·苏卿辰自然也明白这道理,顿了下轻声道:「殿下如何还不急入朝呢先学着办些差事,等皇上放心殿下了,自然会委以重任,以后……」·「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些。
」晁洌淡淡一笑,「我不是傻子,这储君的位子多少人盯着呢,他们都将我当对头,以为我一定要跟他们争,呵呵……老师,若我说我从来没将那皇位当回事,你信么」·苏卿辰顿了下,点点头道:「我信。
」·晁洌轻笑了一声,偏过头低声道:「我母后走的早,外祖家打舅舅那一辈就没什么能抗事的人了,已然没落了,如今我的位子尴尬的很,我都清楚……随便吧,若他们不害我,我倒是不一定跟他们争,以后远远的做个封地王,不一样快活一辈子对了先生……」·晁洌不知想起什么来了,坐起身来兴冲冲道:「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封地上吧封地王一个文相一个武相,我都让你做,好吧」·苏卿辰险些就要点头了,努力的克制了下垂眸低声道:「殿下……莫要玩笑。
」·晁洌干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苏卿辰猜晁洌也是明白的,身为嫡皇子,这个位子他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他说他无意皇位,苏卿辰信,但晁泽晁沁他们不会信,将来其他皇子得登大宝,第一件事必然是处死晁洌。
苏卿辰察觉出晁洌不大高兴了,想了下轻声道:「殿下不是说想要幅扇面么想要什么的,我给殿下画·」·晁洌挑眉一笑,那天他无异看见苏卿辰的几幅工笔,描的当真好,当时赞了几声,苏卿辰就说要送给他,他那会儿说想要苏卿辰另画,不过是一句玩笑,没想到苏卿辰竟记住了。
晁洌看着苏卿辰清秀的眉眼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轻声笑道:「那可是好,老师给我描幅春宫吧,没事儿的时候看看,省的去……哈哈老师别生气·」·苏卿辰脸涨红了,偏过脸不知如何接话,晁洌连忙笑着补救道:「跟老师闹着玩的,老师……给我画幅岁寒三友」·苏卿辰撑不住笑了:「殿下倒是大俗大雅都来得。
」·饶是晁洌脸皮厚听了这话也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下:「还是……先生看着来吧·」·苏卿辰走到案前取出一副扇面来,想了半晌道:「画幅夏荷图吧,夏天里用正合适。
」·晁洌失笑:「离着夏天可远着呢·」·苏卿辰笑了下没说话,小小的一副扇面,他一画就画了半年,等到夏日时正好作好··晁洌于书画上不大通,并不明白为何一幅画要费这么长时间,不过也看出来苏卿辰费了不少功夫,苏卿辰将扇子给他那日他回送了苏卿辰一把匕首。
苏卿辰轻轻的摩挲匕首上的盘龙花纹,低声道:「臣出入禁宫,这匕首没法带着的·」·「知道,先给你看看,一会儿我帮你带出去,让人给你送到你府上去·」晁洌一笑,压低声音道,「这匕首是前朝的旧物,削铁如泥,你估计用不上,拿着玩儿吧。
」·苏卿辰珍之重之的用帕子将匕首包了起来交给晁洌,晁洌将匕首揣进怀里,笑了下道:「今天晚上我就不在宫里了,羿将军有事找我……」·苏卿辰眉梢一挑看向晁洌,晁洌哈哈笑了起来:「是真有事,再说是去羿将军府上,他们家太太管的可严,我们就是有心也没那个胆乱来。
」·苏卿辰心中好笑,自那次后晁洌果然就洁身自好起来了,眠花卧柳的事再也没做过,苏卿辰点头一笑:「既是有事那就早点去吧·」·晁洌拿着手里的扇子翻来覆去的看,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想有只小猫在挠似得,总想说点什么,犹豫了半晌嘿嘿笑了下道:「那……算了,明天我再跟你说。
」·苏卿辰点头,忽而也有些留恋起来,想了下道:「那什么……你既是要去羿将军那,那先把这匕首给我吧,明日……我再给你,你再给我捎出去……」·晁洌点头:「也行。
」·晁洌将匕首递给苏卿辰,笑了下出去了··苏卿辰平日晚膳后都是陪着晁洌温书的,今日晁洌走了,忽而空落落的,苏卿辰百无聊赖,将那匕首拿出来,反复看了看,正要放回去时只听身后有人嗤笑一声:「大哥把这个都给你了」·苏卿辰心中一惊,连忙将匕首收回怀中转过头来,晁泽不知何时进来了,笑吟吟道:「说起来……这匕首跟我也有些渊源,老师要不要听听」·苏卿辰虽教导这几位皇子,但也只有晁洌真心将他当老师,像晁泽这样的苏卿辰平日里也懒得理会,苏卿辰垂首低声道:「夜已深了,臣要出内城了。
」·「老师急什么呢我跟你说说又怎么了」晁泽一笑,不等苏卿辰说话先自顾自道,「那还是我们小的时候的事儿了,那会儿……我才六岁大哥七岁。
」·「父皇喜欢狩猎,那年将满五岁的皇子都带去了,我们四个人跟在父皇身边,听父皇说一会儿围猎的热闹,父皇当日跟我们讲了许多,最后拿了一把匕首出来,呵呵……」晁泽定定的看着苏卿辰,一笑道,「对,就是这把。
」·「父皇当着随行的百官说,一会儿哪个皇子先猎到东西,这把匕首就给谁,也许父皇只是一时兴起吧,但是老师……你知道当时百官都怎么想的吗」·苏卿辰心中一动,晁泽一笑道:「他们就差把这东西当传国玉玺了,那天大伙儿都没什么心思打猎了,光等着看到底哪个皇子能拔头筹。
」·苏卿辰淡淡一笑:「看来是大皇子了」·「是·」晁泽面色阴沉,冷笑了一声道,「你信吗大哥他七岁时已经能骑马了,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天是他头一次的当着众人上了马,用弓射死中一只小鹿。
」·晁泽一笑:「不信是不是他用的弓太小,并没将那鹿射死,他当时直接飞身下马,用弯刀将鹿头砍了下来,转身上马策马回来,将鹿头进献给父皇,呵呵……那场面当真是英武极了,父皇龙心大悦,当即将这匕首给了他,而大哥……转身跪下将匕首献给了皇后。
」·晁泽阴冷一笑:「老师是没看见那场景,父皇开心坏了,皇后更是高兴的差点流泪,呵呵……大哥的心思当真好呢·」·苏卿辰一时只觉得手中匕首千斤重,倒不是因为那场狩猎,只是……这可是晁洌曾送给先皇后的东西,如今转送给自己,想来……·苏卿辰心中又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脸上有些发红,晁泽想起之前的事来怒意渐起,冷冷道:「他比我大了一岁,这算什么本是凭什么将风光都抢了去」·苏卿辰心里无限缱绻,哪里听得进去,只垂眸轻声道:「殿下既也觉得不公平,那就莫要再想了……」·晁洌嗤笑一声:「你明白就好,敢跟我争……如今就该让他明白明白了……」·苏卿辰心中没来由的慌了下,正要说什么时外面一个小太监进来躬身道:「苏大人,皇上请苏大人去乾清宫拟份折子。
」·苏卿辰如释重负,转头对晁泽敷衍了一句:「那我就不好再陪了,殿下也早些休息吧……」·苏卿辰将匕首小心的藏在怀中,跟着那小太监一路去了··从诲信院到乾清宫还有段路,夜里凉风习习,将苏卿辰脸上的红意吹散了些许,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苏卿辰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苏卿辰整了整领口,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怀中的匕首,心中一暖,晁洌会将这个给自己,想来……对自己应该也是有些情谊的吧·苏卿辰心中发甜,心想明日见了面,就跟晁洌说了吧,晁洌接受也好,不愿在理会自己也好,总强过日日受这煎熬,没准……晁洌也是喜欢自己的。
苏卿辰恨不得马上出宫,寻到羿将军府上去现在就跟晁洌说了··不多时到了乾清宫,皇帝正含着笑看着手中的折子,见苏卿辰来了一笑道:「大晚上的,别闹这虚礼了,你的文采朕最信得过,快来……帮朕拟份要紧的诏书。
」·苏卿辰点头:「不知是何诏书」·皇帝一笑:「给洌儿赐婚的诏书·」·一瞬间,苏卿辰几乎以为怀中的那把匕首的鞘脱落了,要不然……怎么就觉得心口像是被匕首扎了似得呢……·苏卿辰垂眸,半晌轻声道:「臣遵旨。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第87章 月饼节番外 当爱人变成了狗崽(#划掉)天狗之《报恩》·    秦晏定定的看着自己怀里的这只小土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上一刻,秦晏还在同荆谣说笑,问他中秋想去哪里玩,下一刻,嘭的一声,荆谣消失了,一个小土狗崽在荆谣的衣裳里钻了出来,眨着水汪汪漆黑黑的眼睛看着自己,脖子上还戴着自己给他的金锁。
小土狗不过巴掌大,戴着那颇有分量的金锁有些吃力,秦晏颇头疼,但也无法,不管是变成什么,这也是自己的宝贝疙瘩·秦晏怕沉甸甸的金锁勒疼小土狗的脖子,抬手将小东西揽到怀里就要替它将金锁解下来,谁知还没解下来,小土狗突然无比委屈的叫了一声,稚嫩的声音里居然带了些绝望,秦晏以为自己碰疼了它,连忙松手,小土狗连忙叼起金锁,转头跳到了一边,水汪汪的眼睛防备的看着秦晏,又委屈的叫了一声,谁知一开口金锁就掉到了床上,小土狗的大惊,连忙又叼了起来,呜呜咽咽的缩到了一边。
秦晏恍然大悟,连忙哄道:“乖……谣儿乖,不是不给你了,这金锁太沉了,你这小脖子受不住……”·自己这宝贝有多容易受伤秦晏最是知道的了,当年就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心事,这小狗崽子怕自己嫌弃他,三九天里就敢光着脚逃跑,更别说现在是变成小狗了,自己一个眼神不对,这小东西就得以为自己是厌恶他了。
秦晏一面说着一面慢慢的靠近,小土狗可怜兮兮的往后缩了缩,秦晏轻声哄:“好了好了,我不给你拿下来了好不好听话,哥抱着你·”·小土狗眨了眨眼,眼中竟带了些水意,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还是乖乖的蹭了过来,秦晏将它抱到怀里苦笑一声:“傻东西……以为我嫌弃你了别说狗了,你就是变个耗子我都得当成宝。”
·到底还是怕它勒着脖子,秦晏只好替它托着,轻声哄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敢是吃坏了什么不成”·小土狗为难的摇摇头,也困惑的很,秦晏怕它要多想也不再多问了,轻声哄着疼着,又命人送了一碗酥酪来,小丫头们看着小土狗很觉得有趣,一笑道:“侯爷这是从哪儿抱来的真可人疼。”
秦晏挥挥手让小丫头下去,自己端了酥酪一点点的喂小土狗,小东西乖乖的一口一口吃着,不多时就抬起头来了,秦晏随手将小碗放在一边,依旧将它抱在怀里替他托着金锁,轻声问:“渴么”·小土狗犹豫了下点点头,秦晏亲自给他倒了盏茶,复又倒了,命人送了滚水来,秦晏轻轻的将滚水吹凉了,在小盘子倒了一点放在小土狗旁边笑道:“喝吧,温的。”
小土狗伸出软软的小舌来舔着喝水,秦晏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小土狗喝了一会儿就停下了,舔了舔嘴角,哼哼唧唧的想要往秦晏身边蹭,秦晏任由它撒娇,抱着他去了书房,遍阅古籍也没找出哪朝哪代曾有谁突然变成小狗的先例,无法,秦晏只得想这样着,细心的养着小狗,等他自己变回来。
放宽心后,秦晏看着这小小的狗儿更多了许多趣味,秦晏以前就觉得荆谣很像幼犬,这会儿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狗了,秦晏轻轻的揉搓着它,看着它眯着眼享受的抱着自己的手,放心的露出白白的小肚皮来。
秦晏轻抚小土狗软软的小肚子,突然邪心一起,分开它交叠的两条肉肉的后腿,在他那小东西上捏了捏··小土狗嗷呜一声,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眼中又有害羞又有控诉,秦晏笑着哄:“乖……哥逗你玩呢,过来……”·虽然很不信任秦晏,小东西还是扭扭捏捏的蹭了过来。
一日相安无事,晚膳时秦晏还抱着小家伙在窗口看了会儿月亮··晚膳过后秦晏想了想吩咐让人搬个小床来自己房里,秦晏和荆谣都没孩子,山庄上下费了好大力气才寻到了个小小的摇篮,秦晏点点头,差强人意,也行了。
秦晏拿过一张毯子叠了叠放在摇篮中,小心的将小土狗抱了进去,轻声道:“你太小,晚上我怕我压着你了,在这里睡,好吧”·小土狗怔怔的看了看自己蹲着的这个小摇篮,又转头看了看秦晏坐着的芙蓉千工贴金拔步床,嗷呜一声,叼着秦晏的胳膊往上爬,秦晏失笑:“不想自己睡要跟我一起”·小土狗呜咽着点头,秦晏无法,只得点头笑道:“罢了,黏不过你,来我抱着你睡……”·托着这么个软软的小东西,秦晏实在不放心合眼,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土狗说着话,不多时小东西的头一点一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秦晏轻笑,低头在它额上宠溺的亲了下,谁知“嘭”的一声,小土狗不见了,换了荆谣赤裸着身子趴在了秦晏身上。
荆谣顿了下,随即眼睛一下子红了,委屈钻进了秦晏怀里,秦晏忙抱着这失而复得的宝贝,连声安慰···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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