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荡江湖之铁剑春秋+番外 by 绪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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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荡江湖之铁剑春秋+番外 by 绪慈(2)
·    草原上绿草枯萎过半景象萧瑟,然而当微风轻轻吹动干草,便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要将人心里一切哀愁全数吹走般,柔和而美妙的旋律令人不由自主放松了心情。
 ·    万物安详宁静,平和宛如梦境,这般前所未有的舒适让莫秋有些昏昏欲睡· ·    天地间仿佛就只有推车上的自己,和背后支撑着自己的那个人一般,安宁祥和得不可思议。
 ·    干草堆里突然有个雪白的身影冒出头来,长长的耳朵竖起来动啊动地,一双眼珠子圆滚滚红通通,发现从草原中央经过的生人之后,专注地盯着瞧。
 ·    「啊」莫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发现那东西的存在· ·    「啥」一剑张望。
 ·    「那里有个奇怪的东西」莫秋伸手往草丛方向指· ·    一剑瞧见了·「那是兔子·」 ·    「兔子原来那就是兔子」莫秋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也明显高了起来,但随即发现自己失态,急忙又压抑过于躁动的少年情绪。
 ·    一剑闻言发现莫秋竟然连兔子长什么样也不晓得,想起这孩子的悲惨过去,禁不住便是一阵心头酸酸· ·    想那老头七老八十,却是童心未泯像是只有七八岁;这孩子不过十三四,但行事作为竟像三四十。
 ·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的个性,光是想就叫人心疼· ·    小兔子似乎发觉自己已经被人发现,立刻掉头往后跑去。
莫秋瞧那东西跑了,轻轻抽了一口气,大眼睛一直盯着兔子逃走的身影没有移开· ·    一剑听见莫秋的抽气声,心想小姑娘定是喜欢这等小东西的,便立刻说道:「你喜欢,阿牛哥抓给你」 ·    一剑发力将木板车往前急推,车上的两个大轮便喀啦喀啦迅速急转起来,顿时风声从莫秋耳边呼啸而过,那板车速度比平时在小径上行驶快上不知几倍。
 ·    一剑推着莫秋在兔子后头追着,莫秋发觉自己得抓紧木板边缘才不会被颠下板车,他不晓得一剑怎会认为自己喜欢兔子,只是见那软绵绵的东西一下子被追得近、一下子又窜逃得远,心里头便起起伏伏地随之摆荡不停。
 ·    山间草原旷远,心胸也随之展开,莫秋年纪本就不大,如今孩子天性被只软绵绵的兔子引起,加上被板车挡住视线看不清楚前方情况的一剑又不停喝着:「跑哪去了,跑哪去了撞到兔子没有」 ·    莫秋被一剑影响,渐渐配合起一剑来,他先是手指指指这指指那,偶尔发个声:「右边、直直走、快溜掉了」后来见一剑老是拐错方向,兔子越追越远,也耐不住同一剑那般大喊起来。
 ·    「左边左边、啊,右边──它转弯了,阿牛哥你快点又拐弯了──拐弯拐弯──」兔子被他们吓得又跑又跳满山逃窜,莫秋不自觉便受了气氛感染,死命盯着那窜逃身影,喊叫得越发大声起来。
 ·    一整个下午,只有两个人的萧瑟草原,一剑推着莫秋满山地跑·偶尔风里能听见一剑气喘吁吁跑到几乎没气的爽朗笑声,还有莫秋忘了压抑的恣意大笑。
 ·    至于这可怜的兔子则是被两个太闲的路人追得无处可躲,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唧唧乱叫· ·    莫秋听见兔子叫时惊讶的语气里带着天真,睁着明亮大眼喊道:「阿牛哥,兔子叫了,我以为兔子不会叫的你听你听」 ·    一剑笑到气岔,喊道:「傻孩子,兔子本来就会叫它不叫是因为你没追它,现下你追它追得半死,它自然叫了」 ·    莫秋闻言突然梗了自己一下,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    他、他、他方才都干了什么大喊大叫,还十分愚蠢地告诉别人他以为兔子是哑巴不会叫 ·    然而回过头去,一剑未曾变过的笑脸仍迎着他,突然间他明白,在这人面前佯装与算计都无用,因这人拿真心待他,而他也只需捧出真心交换即可。
 ·    就在想通的那刹那,莫秋畅快地回应了一剑的笑·他先是浅浅勾起嘴角,慢慢地笑意弥漫眼底,而后如信期来临被春风吹醒的花朵,绽放出最为璀璨无瑕的纯净笑颜,回报与这个带给他一切美好的人。
 ·    在这里,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等着自己犯错的目光监视着自己;在这里,自己加诸自己的重担与期望被另一个人分担了去· ·    他此时此刻才终于发觉到生而为人有什么意义,原来,就是为了与自己等待许久的人相遇,与那个人相知,与那个人交心。
 ·    原来,就是为了等到这个人而已· ·    兔子其实不难抓,可为了想让莫秋多开心一会儿,一剑硬是兜着山头跑了一个半时辰,才把那筋疲力尽心力交瘁的兔子提到莫秋面前。
 ·    看到莫秋露出高兴的笑容时,一剑心里便想,为了这个笑容,自己就算跑到死都值得· ·    一剑接着又推着莫秋走了有些路,眼见天色暗下,才寻处山壁洞穴让两人休息。
 ·    铺干草、生篝火,一剑全都自己来,只让莫秋待在一旁玩兔子,直到他将所有事弄妥当,还找到山溪将羊皮水袋装满回来,莫秋仍摸着白兔的头,嘴里念念有词讲着什么肥啊、软啊、都是肉的。
 ·    一剑望着莫秋那模样就忍不住微笑,女儿家果然都爱玩这些小东西,有这兔子给莫秋作伴,莫秋一路上也不怕无聊了· ·    靠近些将水袋放下,一剑坐在地上拨弄篝火。
 ·    火苗一下烧得旺盛,莫秋忽地抬起头来看看那火,又低下头去对兔子说:「......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跑得那么快,肉一定很结实......」 ·    突然传来唏唏嗦嗦的口水声:「肉结实,吃起来绝对很有嚼劲对不对你说,这兔子肉是烤焦些好吃,还是生吃带血的够味」 ·    「咦」一剑怀疑自己听错,猛地回过头去,却见莫秋一双眼映着光,眼里头的两簇火焰炽热地闪烁不停。
 ·    而那只兔子再细看,根本就瑟缩成了一团,在莫秋膝上一直抖一直抖· ·    最后,那兔子的下场,成了油滋滋的烤兔肉。
 ·    「......」一剑望着抱住半边兔肉大口啃咬的莫秋,嘴巴开开,有些呆· ·    那兔子他推着木版车追了一个半时辰,只为了让莫秋开心...... ·    莫秋如今是十分开心没错...... ·    只是......是吃得非常开心的那种开心...... ·    一剑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怎么现在的女孩儿比起玩兔子更喜欢吃兔子了难道与世隔绝太久,不知如今世道已变可才八年罢了,八年会是很久的时间吗 ·    莫秋啃完自己的份,见一剑全然没动,遂问:「阿牛哥,兔子肉不合你口味吗」 ·    问话的人眼睛没看着被问的人,而是盯着被问人手里那一半的兔子肉,虽然面上神情再自然不过,但眼底那烧得啪叽啪叽的火焰早泄露了他的心事。
 ·    「啊」一剑回过神来,直想到莫秋是个胃口出奇好的姑娘,便毫不迟疑地将手中那一半兔肉递给他·「这也给你吃吧」 ·    当兔肉递了过来时,莫秋反而愣住了。
 ·    一剑自己拿出包袱里的干馒头来啃,说道:「你慢慢吃,这肉可还烫着咧,看你刚刚吞得那么快,可别肚子不舒服·」 ·    莫秋见一剑自己吃馒头,把这一半香喷喷的烤兔肉留给他,内心竟是一阵悸颤难耐,双手也微微发抖起来,竟险险抓不住串兔肉的树枝。
··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眼眶热了,莫秋莫名难受· ·    一剑接触到莫秋的目光,突地露出一口白牙,温和地笑了。
一剑说:「怕你肚子饿」 ·    莫秋又是一愣·一剑一字一语像锋利却温暖的箭笔直射入他的心窝,不带一点痛,缓缓融化他心里头的寒冬。
而他正直爽朗不带一丝心机的真心笑容,莫秋看得失神片刻,心头震颤不已· ·    他幼时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饱,因此受了惊,一有东西吃便会拼命往嘴里塞。
后来舅舅出现,他的生活曾有过一丝曙光,但舅舅走后他也再度失去依靠· ·    那时那个家里有人将他关在猪圈,叫他与猪分食馊水剩饭,等到被放出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结。
 ·    他发现他总是怕,怕现下有一顿,但下一餐不知在哪里,怕眼前丰盛美好,但接下来又会被关进猪圈· ·    于是他吃,一有东西就拼命吃,不管是自己的,是别人的,只要看见了,就通通都想抢过来。
 ·    只因他害怕那种空腹时灼热而疼痛的滋味,即便如今已能自保,但当那种感觉兴起,他便会觉得自己如同回到幼时那般,无力而无助· ·    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想放手、不想放手,他好想要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只有这个人能如此包容他,只有这个人,能让他心安...... ·    只是,思及自己真实的身份,莫秋不由得再度慌乱起来。
 ·    他的小舅舅是个喜欢男人的人,说这叫龙阳之癖,世人鄙之,但有人甘愿为之生为之死· ·    他那时只觉得可笑,却没料一剑的出现叫他心湖波涛汹涌,神魂荡摇。
 ·    然而、然而这人只把自己当成甥侄辈照顾,而且脑袋极死,莫秋想到这处竟愈发焦躁,若这人知自己其实为男子,不知会露出如何鄙视的眼光· ·    倘若这人真鄙视自己,那自己的确会死,伤心至死...... ·    莫秋心里头千头万绪地全搅成一团乱,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    焦躁中他将兔子肉全数下肚,一剑怕他饿着,跟着递了馒头过去· ·    这时莫秋脑中灵光一闪,浮现「先下手为强」这五个字,随即,他接到手中的馒头也「不慎」落到地上。
 ·    一剑见况立即俯身向前为莫秋捡拾馒头,而此时打定主意的莫秋收敛了紊乱心绪,只悄悄倾身向前,唇瓣便贴上一剑的嘴,还轻轻吮了一下,「啾」地发出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    莫秋柔声说道:「阿牛哥,你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子」 ·    莫秋本来就还在长个子,声音不似成年男子那般低沉,如今放软音调,听起来竟有种暧昧不明的慵懒味道在里头。
 ·    「咋、咋、咋、咋......」一剑显然没料到不过捡个馒头而已竟会被人偷袭,他轰地被旱天雷打中,整个人完全僵掉,头顶嗤嗤地冒起烟来· ·    「是落落大方、是小鸟依人、是天真率性、还是温柔婉约」莫秋问。
 ·    「小、小、小、小鸟......」一剑结巴到话都说不出来· ·    「小鸟」莫秋轻声笑道:「小鸟依人般的女子是吗」 ·    一剑那张脸顿时涨红成猪肝色,七窍生烟。
 ·    「还是说,小鸟依人般的男子也行」莫秋趁着一剑无力反抗问什么回答什么之际,追击问道· ·    「咋」一剑突地会意不过来,脑袋一片空白。
 ·    「......」男子完全不在他所考虑的范围内,莫秋一见一剑神情便明白· ·    一剑只喜欢女人,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被发现是男子,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被考虑的机会。
然而换句话说只要一剑没发现自己是个男人,慢慢让一剑试着接受自己,直到一剑对自己产生男女之情,那照这人认定了便一头载下去的性格,自己将不会被轻易舍去· ·    因为是第一次喜欢的人、初次钟情的对象,莫秋不想放弃。
 ·    他很久之前就知道机会转眼即逝,不用尽全力抓住,将来只会不断懊悔心痛·就如同当年舅舅的离去那般· ·    失去过一次,于是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    如果用谎言能换得这人一眼青睐,他甘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这个人,能永远停留在他身边· ·    「倘若我成为你钟情的那种性格,你会多喜欢我一些些吗」莫秋这么问。
 ·    老实人一剑浑身僵直同手同脚地外出拾捡干柴,又同手同脚地回来,每一不小心与自己视线相交一回,那脸就再涨红一次· ·    而后老实人坐在洞口,说是在外守夜,其实是手足无措到极致没敢进来。
 ·    莫秋望着洞口的一剑,一直等待一剑的回答·山洞外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明亮的星子闪烁,树林溪涧间偶有虫呜蛙叫,万物宁静祥和· ·    一剑好久好久,久到莫秋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用不甚平稳的声音说:「你也......不用刻意......改变......俺......恩......觉得......你也......挺好......」 ·    一剑这句话几乎用尽生平所有气力才得讲出口,话说完后他的脸连忙别往山洞外,怎么也不敢看莫秋的神情。
 ·    莫秋当然明白一剑这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狂喜得几乎要从干草堆上跳起来,但却极力压抑着不想让人发现,唯有胸口激烈的起伏泄露了他的心事。
 ·    一切怎么美好得像是在作梦,莫秋捂着自己的胸口,恍惚间有着这种错觉· ·    夜越来越深,心思简单的一剑撑了好一会儿便浅浅打起盹来,莫秋侧卧在一剑为他铺的草堆之上,没有别开视线,一直凝视着一剑的身影。
 ·    这个人无意要自己改变,这个人觉得自己挺好,自己已然入了这个人心里,从此以后只要天涯相随,总有一日,自己能够完全占满这个人的心底· ·    有种甜甜酸酸的滋味弥漫心坎处,望着一剑的睡脸,莫秋发觉自己竟有些不想闭上眼,细细看着一剑下颔乱长的胡鬓,描绘着他刚毅的脸庞线条,便有一种从来未曾拥有过的满足。
 ·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心里悸颤不安,却又甘甜如饴· ·    莫秋累了,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又不舍得眼前这个人的睡脸,强加睁开了一会儿,然而最终还是敌不过疲累,在几次反覆挣扎间,不舍地陷入梦中。
 ·    感觉身躯浮浮沉沉地,恍惚间莫秋作了个梦· ·    梦里他闻到一阵古怪气味,而后胸口和颈项传来疼痛,低头一看,竟是那只已被扒皮烧烤的白兔张大嘴用力啃着他,啃到自己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    莫秋困惑地伸手拉住兔子耳朵狠狠往后扯,但随即感觉手腕处一阵剧痛,耳边隐约听见「啪嚓」一声,顿时疼痛入了骨髓· ·    梦境开始模糊,莫秋猛地睁开眼迅速醒来,眼前竟映入一张自己极其厌恶的脸。
 ·    莫秋冷汗湿透衣衫,他迅速从恍惚中凝神,焦急地巡视左右· ·    然而他惊恐地发觉山洞不见了,篝火不见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老实人也不见了,自己如今竟身处深山老林之内。
 ·    「没想到你会自个儿从山洞里头走出来,还如此热情投怀送抱·明明男人一招手你便迫不及待扑上来,却老爱来欲拒还迎这套,小浪蹄子,叫你再骚」陆遥噙着一抹yin笑,制住莫秋。
 ·    他一路盯梢这二人许久,那日在客栈所受的羞辱叫他永世难忘·莫秋从前便三番两次穿着单衣在他院子里闲晃勾引他,勾上人后又自顾自跑掉,他的耐性早已用尽,此时此刻若不将这人拆解入腹狠狠索求以饱相思之苦,他陆遥二字就倒过来写。
 ·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莫秋咬牙切齿道· ·    陆遥的唇落下,莫秋恨恨侧首躲过,陆遥一笑,在莫秋雪白的颈侧留下一吻,而后慢慢滑下,拉下早已解开的衣襟,用力咬住莫秋胸前敏感的乳首。
 ·    莫秋痛得一颤,又觉得恶心万分,他屈膝往上抬撞,要撞陆遥一个绝子绝孙,陆遥却快一步在他脱臼的手腕上一拧,疼得莫秋闷哼了声· ·    「怎么还是学不乖只要你乖点,我不但不会亏待你,待会儿还会让你欲仙欲死,享受绝顶滋味。
」陆遥原本堪称俊秀的脸蛋因为急色上心头而略微狰狞· ·    莫秋咬着牙啐道:「不用等待会儿,我现下就恶心得快死了」 ·    陆遥笑了两声,修长的手指沾着不知名粉末,探入莫秋嘴里搅弄。
 ·    莫秋的齿列一触及对方,不待对方深入,张口便狠狠咬下,陆遥惨叫一声,另一手愤然扇了莫秋巴掌,莫秋被这饱含内劲的巴掌打得耳际嗡嗡作鸣,牙关一松,陆遥才得急忙将几乎要断成两截的手指抽出。
 ·    跟着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得莫秋一瞬间几乎失去意识· ·    陆遥冷冷地哼了声道:「大爷我本想怜香惜玉的,可你既然好这口,不被打得鲜血淋漓痛快不起来,那我也就省去那些调情的功夫。
」 ·    陆遥将晕眩中的莫秋翻过身,让他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莫秋回过神来后拼命地挣扎,陆遥却早一步用衣带将他的手腕捆紧· ·    莫秋双手一拉扯便触及脱骨伤处,刻骨的痛让他每次施力便疼痛难当,但他仍极力反抗,说什么也不肯束手就缚。
 ·    陆遥冰凉的手指如同阴寒的蛇类般,伸入他的衣衫下,抚过他的双臀,绕着臀间密*,而后突然生生闯入三指· ·    疼痛与极度的不适令莫秋闷哼一声,陆遥戏谑说道:「怎么,不哭了你在那男人怀里不是哭得开心,让人哄上天当宝捧挺快活是不你怎不在我跟前哭一哭,好让我瞧瞧你这阴险毒辣的浪蹄子是不是真有那么多眼泪」 ·    莫秋怒目咬牙,浑身颤抖道:「陆遥,你有胆子做便做可你别给我机会,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你今日所做的一切」 ·    「噢--」陆遥在莫秋耳旁轻轻呵了一口气,道:「那我可真是期待。
」 ·    当陆遥掏出自己的分身抵住莫秋时,莫秋几乎忍不住胃中的翻腾就要吐出来,陆遥在莫秋耳旁轻声道: ·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也别指望那家伙来救你了,我来之前也在他身上下了毒,他恐怕是管不上你了。
」 ·    莫秋在听见陆遥嘲讽的话语后,整个人惶恐起来,他不顾手上的伤,奋力拉扯衣带,挣扎叫骂,几乎想生生将自己的手腕扯下,挣脱这道束缚· ·    「你把他怎么了你竟对他下毒他根本与你我恩怨无关,你怎能那么做」莫秋陷入混乱与焦急当中,双目欲裂几欲疯狂。
「你要敢伤他,我饶不了你,陆遥,我定饶不了你」 ·    陆遥没料才相处几日的人会令莫秋如此激动,他一愣,侵入的动作稍缓。
 ·    莫秋抓到时机,奋力翻身一脚猛踢陆遥下半身暴露在空中的狰狞部位,然而却被回过神来的陆遥及时挡下· ·    陆遥面目不善,一双手沿着莫秋的脚踝抚下,心里头酸涩却故作微笑道: ··    「这么紧张,莫不是真爱上人家了可小秋啊,人家对你百般呵护,不过以为你是个受人欺侮的弱女子,一旦他晓得你是男的,还对他存有龌龊心思,你看人家还敢不敢近你分毫」 ·    腰部以下被反覆轻抚的部位兴起异样酥麻,奇特的快感随着陆遥的摆弄从周身爆开,莫秋神智恍惚,竟管不住自己的喉咙,溢出一声低哑撩人的呻吟。
 ·    陆遥低低笑了声,抚身贴到莫秋身上·「怎么,忍不住了就晓得你浪,轻轻一碰便叫得这么销魂......」 ·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莫秋奋力欲保持清醒,然而理智却一点一点地背离他,将他卷入欲望漩涡之中。
 ·    莫秋脸上嫣红遍布,双唇粉嫩欲滴,身上肌肤因燥热而泛起薄红,即使是脱口而出的怒喊也因药性而带上几分浓浓情欲味道,听得陆遥把持不住,分开他的双腿便要长驱直入。
 ·    「你敢」莫秋愤恨大吼· ·    恐惧阴暗瞬间笼罩莫秋,就像幼时每一回受辱般无人伸出援手的绝望将他淹没,他闭紧双眼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然而下一刻预期中的疼痛贯穿并没有到来,身上突然一轻,伏在他身上的重量竟瞬间消失无踪。
 ·    当冷冽的寒风吹抚上莫秋灼热的肌肤,兴起大片疙瘩,一阵熟悉的狮吼咆哮也在林中爆散开来,穿云裂石,震耳欲聋· ·    「格老子的混帐yin贼」莫秋听见一剑的声音。
 ·    一剑气得整张脸通红,嘴里骂着粗语,抬起陆遥猛地往后方树干上重重甩去·「三番两次欺负人家小姑娘,奶奶的看你人模人样,没想到禽兽不如活脱脱畜生一匹俺今天绝对要替天行道,把你打到连你老娘都不认得你」 ·    陆遥原本正在兴头上,丝毫没察觉一剑近身,等发觉自己陷入险境时已经太迟。
被一剑这么甩出去,背脊横撞在大树上,肺腑饱受震荡连吐了好几口鲜血,而那需数人张臂合抱才得揽住的参天大树更是猛烈一震,落下了漫天枯叶大雨· ·    陆遥挣扎数回才得勉强站起,无法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对你下毒,更封你周身大穴」 ·    一剑啐道:「你那点小伎俩进不了老子的眼,老子行走江湖时,你还不知在哪个娃娃坑里待着」 ·    说罢想起莫秋方才被压在地上折腾的模样,一剑心里怒气骤地狂飙,仰天长啸、雷动震天。
 ·    他冲了过去,一个飞踢狠踹陆遥,抓住衣襟就死命往这衣冠禽兽的俊脸上猛揍· ·    「混帐东西,强女干人家小姑娘老子今日灭了你,叫你以后再也不能作恶」一剑熊熊怒火不停烧,那虎虎生风的拳头每一下力过百斤,丝毫不留情地往陆遥脸上落。
 ·    陆遥被打得死去活来满脸鲜血,他双掌紧抓大把沙砾往一剑洒,一剑大臂一挥挡住过半土石,须臾之际陆遥挺身翻起,手中暗器夹带寒光往一剑激射而出。
 ·    「小心」体内药性发作几乎连站也战败稳的莫秋见一剑情况危机,什么也不顾地往一剑冲去,然而却踢到地上盘根错节的粗大树根,整个人狼狈摔倒在地,额间磕出一个大洞,顿时鲜血直流。
 ·    莫秋再度奋力想爬起,挣扎着只想往一剑而去· ·    一剑心里一颤分神望了莫秋一眼,而后运劲振臂打落大部分暗器,唯有其中一枚蒺藜闪避不及直直划过他的脸颊,顿时令他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流下。
 ·    被反弹回去的暗器笔直射入陆遥体内,陆遥哀号数声踉跄倒地,但仍不死心地又掏出暗器再发· ·    一剑大喝了声倏地闪身往上一窜,避过那些锋利蒺藜,身躯在空中一个回旋翻身骤然直落,趋势凶猛犹若猛虎自百丈高崖坠下。
 ·    他两肘两膝剧烈撞上陆遥胸腹,顿时只听骨头随裂声传出,陆遥的惨叫声凄厉响起,而后戛然骤止,竟是不堪剧痛昏厥而去· ·    一剑缓缓地从陆遥身上爬起来,激烈喘息,他焦急地四处寻找莫秋身影,发现仍在挣扎着想站起的莫秋后,狂奔而去将人扶起。
 ·    「你没事吧,小啾姑......娘......」当一剑的视线落在莫秋衣衫大敞的白皙胸口时,整个人如同瞬间被雷击中,完全呆滞· ·    莫秋见一剑神色僵硬地盯着他胸前平坦不放,原本脱困的喜悦竟被突袭而来的恐惧击倒。
他用力将衣襟合起抓紧,手指和双唇颤抖得激烈· ·    「你......」一剑震惊地望着莫秋·夜色昏暗,一剑却轻易便能感觉莫秋身躯的发抖。
 ·    「......是......我是男的......」莫秋喉头干涩,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他声音不稳地道:「陆遥将我扮成女子......一路觊觎......我怕你知道真相会嫌我恶心......不带我上路......所以一直没有说明......」 ·    莫秋凝视着一剑,一剑却在莫秋靠近自己时感受到他周身那种莫名沉重的压抑,不知所措地慌乱倒退。
 ·    莫秋的脸在一剑后退那瞬间血色尽退,苍白得宛若鬼魅,他困难地开口,轻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恶心了你觉得身为男子,却被同为男子之人压在地上一逞兽欲恶心,也觉得被这样的我说过喜欢恶心是不是」 ·    一剑脑袋一团乱,根本无法理解莫秋这迂迂回回的问句代表什么意思。
他僵在原地,试图理清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莫秋从来都是一个人走过来,向来觉得无论再苦再痛,只要咬牙强忍便能熬过·但如今受眼前这个人所鄙视时,那种被厌恶了的痛楚叫他几乎发狂。
 ·    莫秋感觉心里像破了一个洞似地,鲜血不停地淌,他痛到想哭,但颤抖的嘴唇却反而扬了起来,戴上一抹冷入骨髓的笑靥· ·    他说道:「是啊,我明明不是什么姑娘,却硬是不知羞耻黏着你......你怎能不恶心......我......我这样的人还妄想喜欢你......你肯定......肯定觉得......我无耻下贱......比那想强上我的禽兽还不如......」 ·    莫秋无法控制自己,他知道自己现下的脸定是万分扭曲丑陋不堪,但他就是难以忍受事情暴光后,一剑空洞的眼神与往后退的那一步 ·    小小的一步踩在地上,碎的,却是他的心。
 ·    猛地,一剑似乎听见了莫秋压抑在喉间无法发出的悲鸣,他整个人宛若雷击,顿时清醒过来· ·    他瞧莫秋一身凌乱手还被束缚在后,六神无主的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慌忙先解开那条绑住莫秋手腕的衣带。
 ·    「放手、放手,别碰我」莫秋挣扎着往后躲,根本不想让一剑碰到他· ·    一剑急得满头大汗,又见莫秋手腕不自然垂落,当下直直抓住莫秋两边突出的骨头,慌张地往上用力推合。
 ·    瞬间两骨「喀」地发出声响,回复原位· ·    莫秋惨叫一声,听见这声音的一剑简直比莫秋还惊恐,大叫道:「弄、弄疼你了吗」 ·    一剑的慌乱、一剑的手足无措、一剑泛红的眼眶与浓浓的鼻音,这个人、这一切,原本都该属于他的,然而美梦易碎,他一下子便被人从好梦中狠狠拽出,让他回到再熟悉不过的残酷真实中。
 ·    莫秋突然有些恍惚,弄不懂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林间吹来的风那么冷,不是有人替他生了温暖的篝火 ·    那篝火,如今哪去了 ·    莫秋缓缓移动视线,而后他看见晕倒在树下的陆遥,和他暴露在外的孽根。
 ·    莫秋眼里寒光一闪,走到陆遥面前,死死盯着那丑陋肥大的东西·蓦地,他竟伸手抓住陆遥的孽根,奋力拉扯狠狠扭拽· ·    剧痛令陆遥惊醒过来,同时更加凄厉悲惨的哀号响彻林间。
 ·    「我说过我不会饶过你--不会饶过你--」泪水弥漫双眼,莫秋那对水灵灵的眼眸如今只剩狠戾· ·    他的痛苦早深入骨血里无处宣泄,明明再多的眼泪也不能带走什么,可那无法克制的泪水却不停落下,无法停歇。
 ·    莫秋拼命地拽,咆哮喊道:「我也是一个人,为什么总是不把我当人看把我当狗打、关我进猪圈,就连偶尔对我好,也是有所图。
我欠了你们什么,哪里碍了你们的眼,你们要这样对我--」 ·    「我饶不了你、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莫秋吼到嗓子几乎沙哑,他用力一扭,陆遥凄厉的呐喊直入云霄,惊飞林间的无数休息飞鸟。
 ·    就在此时,一双大掌紧紧抓住莫秋的手,将他从陆遥身上带开·「小啾,你会杀了他」 ·    陆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莫秋转过头去,发觉制止他的竟是一剑。
 ·    胸口从未消失的燥热愈益翻腾,莫秋喉间一口鲜甜忍耐不住,呕了出来· ·    「小啾」一剑大骇,连忙护住莫秋心脉。
 ·    他发现莫秋体内真气奔腾紊乱,竟似因打击过大内息不稳,而有走火入魔之相· ·    一剑急道:「即可收敛心神,否则真气四窜你将有性命只忧」 ·    「走开,别碰我」莫秋红着眼吼道:「你既然嫌我恶心就别碰我,反正从没人关心我、无人理会我,我也不稀罕,死便死,我还你一个清净--」 ·    「俺从未嫌你恶心--」一剑吼得比莫秋还大声。
 ·    莫秋被这声狮吼一震,耳际嗡嗡作响,怔愣· ·    一剑怒视着莫秋,眼张得大,漆黑的双瞳里映的全是莫秋的身影· ·    「俺......俺......」一剑不知道该说什么,突地一把将莫秋用力塞到自己怀里,用紧到发疼的力道将莫秋圈住。
 ·    莫秋猛地惊醒,开始拼命挣扎,对一剑拳打脚踢·他更恨恨咬上一剑胸膛,用力之狠,让自己嘴里都尝到鲜血的咸味· ·    一剑闷哼了声,按住莫秋背脊之上的大手缓缓动作起来。
 ·    一下一下,控制不好的力道稍嫌大些,笨拙地拍着莫秋的背·莫秋震了一下,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击一击闷闷的响声里,从自己的胸口慢慢溢出。
 ·    「没事了......没事了......」不懂得安慰人、也不会说好听话的一剑此时此刻拼了命地想告诉怀里的人什么· ·    他说:「俺、俺从来不觉得你恶心。
俺认识的是那个追兔子很开心、吃兔子也很开心的小啾·俺、俺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像月亮,脸上还有小窝窝,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俺都觉得一样好,俺不觉得你恶心,一点都不觉得。
」 ·    一剑的拍击平稳有力地持续着,那安心的震动让莫秋觉得莫名难受· ·    他没有被此人所厌恶是真的吗 ·    或者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眨个眼,这个人又回在自己千里之外 ·    拍击不断持续着,笨拙而温柔的安抚也从没离开过他,可是一直到许久许久之后,莫秋太有能耐松开自己僵硬的牙关,找回一点点自己的声音。
 ·    「......阿......牛哥......」 ·    「阿牛哥在这·」一剑立刻回道· ··    瞬间莫秋只觉得自己心里头那堵冰冷沉重的墙被猛地击碎,从来深深埋藏在里头压抑着不让任何人发现的绝望与痛楚随之溃堤而出,铺天盖地汹涌袭来,令得他再也忍不住,在这人怀里放声大哭。
 ·    莫秋从未有过这般放肆伤痛漫过理智的时刻,然而此时的他再也无法忍耐,温柔的拍击声,敲进的是他不敢赤裸于外死死封闭的心,他的泪水随着声嘶力竭的哭喊奔流而下,像想宣泄这些年的无力与哀伤般,无法克制。
 ·    一剑低声说着:「阿牛哥在这、阿牛哥在这...阿牛哥知道你不容易、如要忍,全都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了,就会好了...」 ·    【第六章】 ·    方才睡梦中发现有生人气息时一剑就醒了,但对方点了他的穴道令他无法动弹,又撒下至寒的阴毒,他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冲破穴道。
 ·    发觉莫秋不在山洞内,一剑忧心莫秋安危,他硬仗自己功力深厚将毒性镇压于经脉之下,如今找到人松了口气,那阴毒也蠢蠢作动起来· ·    一剑将莫秋送回山洞里,放到甘草上,才想开口叫莫秋稍作休息,自己得运功逼毒,却见莫秋脸上云霞满布,连颈子都兴起淡淡的红,迷茫的双眼春水盈盈望着自己。
 ·    一剑当下又把自个儿体内的剧毒给忘了,急忙伸手探至莫秋的额头· ·    「怎么这么烫」一剑吓了一跳,真气探入直没他体内,才发觉莫秋竟也有中毒迹象。
 ·    「格老子的乌龟王八」一剑气得发抖,原来莫秋方才的吐血不单只是心虚妄动真气岔行,而是被那陆遥下了毒· ·    「热...好热...」莫秋恍惚地望着一剑,双唇微张,气息略略不稳。
他因燥热而伸手拉扯自己衣衫,染着艳红血渍的双唇开开阖阖,细细呢喃着· ·    一剑急忙将莫秋扶起来,说道:「小啾你忍忍,我先替你把毒逼出来。
」 ·    莫秋艰辛地吐着言语:「难受...好热...」 ·    一剑让莫秋面对自己盘膝而坐,双掌抵住莫秋肩头缓缓将体内真气渡入,然而不知是否自己身上至刚至阳的内力与莫秋身上的热度相衡,没多久莫秋竟生生呕出了一口血,吓得一剑脸色发白。
 ·    一剑连忙将手掌抽回,失去力道支撑的莫秋随之倒在一剑身上· ·    「俺的娘啊,这是什么毒,怎么逼不出来」一剑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    莫秋软软地贴在一剑身上· ·    一剑因中了寒毒之故肌肤冰凉沁寒,周身高热的莫秋在碰上一剑之后既舒服又难受地微微扭动,像烙铁入了冷泉当中,激起的颤栗令他忍不住低吟出声。
 ·    可这样还不够、这样还不够,莫秋将一剑推到,整个人压在一剑身上四肢交缠汲取沁凉· ·    当有些懵的一剑伸手想扳起莫秋时,莫秋抓住那双冰凉的大手往自己身上带,似乎唯有这个人的碰触,才能让身上激烈焚起的火焰稍稍减缓。
 ·    莫秋在叹息间又呕出些许鲜血· ·    当越来越浓的牡丹花香传入一剑鼻腔,一剑才猛地一震,想起某种以牡丹为引所炼制的天下至毒。
 ·    浑身僵硬的一剑动弹不得,任由莫秋拉着自己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直至冰凉的手掌碰触到某个隐讳昂扬的火热部分,莫秋难耐呻吟,急急喘气起来。
 ·    一剑一颤猛地缩回手· ·    莫秋所中的,竟是天下绝yin之一的销魂毒药--「牡丹花下死」 ·    当年随叔伯在江湖上闯荡时一剑就听过这种毒药,所谓三绝yin,是天下间最厉害的媚药,能让人身不由己受药性所控,做出任何禽兽行为。
 ·    尤以这牡丹花下死药性最强毒性最剧,服下后一个时辰内若不与人*合散精,则毒性将渗入五脏六腑,七孔流血经脉爆裂而亡· ·    更传言中此媚药之人身上鲜血唾沫带有毒性,同为烈性*药,有些性喜渔色之人将此当作闺房秘药来使,如此垂死磨头不至最后甚至不*合,床第间欲生欲死品其趣味,令人不寒而栗。
 ·    抚慰顿失,莫秋湿润的眼睛望向一剑,双唇微张,他的眼眸里含着春情欲望,四周浓郁的花香透着*情气味,一剑一时间气息不稳,心里竟狠狠一颤。
 ·    「再碰碰我...再碰碰我好不好...」莫秋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青稚的脸庞上净是单纯而不知所措的情感,带着些许害怕被人拒绝的胆怯,他渴望地望着一剑。
 ·    这一看,看得一剑口干舌燥,心神动摇· ·    一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缓缓碰触莫秋柔嫩的脸庞,莫秋半眯着眼喘息越来越急促,稍微偏过头去贝齿啃咬一剑手腕,顿时一阵酥麻的热流猛地窜至一剑下腹,一剑闭眼皱眉,低吟由喉间闷闷地传出。
 ·    意识涣散,再也压制不住经脉间剧毒,一剑压倒体内阴寒之气漫开来,窜至四肢百骸,顿时彻骨冰寒令他浑身发抖· ·    恍惚之际,似乎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在他唇边舔了一口,一剑强自镇定回过神来,才发觉莫秋低头痴迷地望着自己,衣衫敞开,肌肤皓白如雪,少年纤细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展露着。
 ·    莫秋细碎而青涩的吻落在一剑唇上,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微香甜·牡丹花的香味,浓郁,比花更令人赞叹的绝色少年,惑人· ·    「小啾...小啾你听我说...」一剑非常困难地才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一点点,「陆遥对你下药,我们两个都中了毒,你现下是因药性才会...才会...你冷静点,别一直蹭我...啊啊...那里不能抓...不行、不行、...」 ·    一剑乱无章法地解释着,他只隐约记得两个男人不能行这等事,却忘了若不*合,他二人将会死在这yin毒之下。
 ·    莫秋早已被情欲而弄得失去理智,他听不见一剑的话语,只感觉喜欢的人用力将自己推开· ·    心里的难受顿时狂涌而上,他眼角发酸,泪水无法克制地滴落一剑脸上。
 ·    可莫秋没发觉自己掉泪,只是压抑着喘息愣愣对一剑说:「是不是因为我是男的,所以你不喜欢」 ·    莫秋克制不住地摆弄一剑的身体,本以为该是结实壮硕的一个人,但解下衣衫后却发现出奇地精瘦硕长,坚毅的骨骼上紧紧贴附着一层古铜色肌理,没有纠结的肌肉,没有多余的赘肉,肌肤底下却又蕴含不容忽视的强韧。
宛若刀斧所坎,天然雕饰,一切竟是完美得恰到好处· ·    莫秋小腹底下欲念升腾,仅仅是这么一眼,已让自己无法克制想将身下人拆吞入腹的念头,他沙哑着声音道:「...你可以...」 ·    一剑没听清楚莫秋说什么,一团糨糊似的脑子里仅有的念头就是:不能如此,不能如此...就算小秋长得漂亮,也不能如此...。
 ·    莫秋受不了一剑的拼命逃离,犹若自己是洪水猛兽般可怕,他拿起衣带将一剑的双手拉高按着,用力捆上,边捆边掉眼泪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女的,你可以像陆遥那般,我从来不许他们那般看我,只有你可以。
不论你想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反抗...阿牛哥...小秋会很乖...你别躲我...我难受·」 ·    莫秋双唇贴上一剑丰厚的嘴唇,语气间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软软央求。
他急迫地亲吻着底下的人,舌头一点一点地探入一剑口中,喘息着、需索着、舔舐着这人略带凉意的内部,卷绕住他僵硬不灵活的舌头,轻轻地吸允,轻轻地啃咬· ·    一波又一波强力袭来的颤栗快感如同滔天大浪打得一剑头晕眼花,在听见莫秋那如泣如诉的话语,听得他说他会乖,叫他别扔下他,只要别离开他,怎么对待他都可以,欲望一层一层积累,令一剑完全失去了理智。
 ·    柔软滑腻的如脂玉肤滚烫非常,在自己身上辗转难耐,突然像有什么东西抵住自己早已昂扬的分身上,坚定而执着地缓缓压下,仅窒温暖却十分干涩,摩擦得他的分身疼痛万分。
 ·    而后似乎是被撕裂的声音,一剑隐约听见莫秋闷哼了声,直至那干涩将他完全吞没,而后缓缓离开,带着些湿润又再度包覆住他· ·    一剑只知道莫秋在他身上不停动着,偶尔传来低低的压抑呻吟,干涩的内壁也会在此时痉挛绞紧,逼得他几乎疯狂。
 ·    莫秋的腰肢摇晃得越来越快,内壁的痉挛也越来越强烈,血味在空气中弥漫,和着那股有人动情的牡丹花香和*情气味,将火光掩映的山洞化得yin靡非常。
 ·    莫秋轻轻哼着,俯下身咬着一剑的唇,沿他坚毅的下颚急迫吻下,舔过那处横生的胡渣,感觉舌头上传来的刺痒让自己浑身酥麻· ·    容纳一剑*具那撕裂般的痛楚和与这人合而为一的愉悦交杂袭来,形成至高无上的喜乐,他拼命摇晃着自己的腰,吞吐着一剑的欲望,偶尔听见一剑因难耐而含在喉间滚动的沙哑呻吟时,更令他浑身颤栗快感直冲脑门。
 ·    莫秋越动越快,一剑的气息也越来越不稳,难以形容的绝顶快感在一波又一波情潮堆叠中炸了开来,莫秋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身子像是被人高高抛起一般,浊流射出泻在一剑胸膛之上,短暂的晕眩令他失去意识,久久不能自已。
 ·    喘息、还是喘息· ·    莫秋身上的气力仿佛一下子被抽了干净,兴奋莫名的*具颤颤吐着白液,他的大腿细细抽搐,周身肌肤全燃着妖艳的薄红。
 ·    莫秋失神地双手抵着一剑平坦结实的小腹,射出后残余的精水沿着柱身滑下,即便已发泄了一次,莫秋的欲望扔没有消退的迹象· ·    一剑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他将浑身发软的莫秋由自己身上移下,让莫秋躺在干草堆上。
 ·    莫秋修长的四肢无力地敞开着,柔媚的双眼涣散地望着一剑,脸上有着慵懒而有人的浅笑,大脑内侧与分身仍细细颤抖,身体内的欲望渴求叫嚣着。
 ·    一剑半跪着横入莫秋双腿之间,抬高莫秋的腿驾到自己肩头,而后没说任何话语,硬生生地闯了进去· ·    莫秋被激得扬起雪白的颈子,浑身颤栗,一剑没有给莫秋喘息的机会,摇着他柔韧的腰肢猛烈地撞击起来。
 ·    莫秋的颤抖越来越强烈,胸膛激烈起伏,可一剑只是更强烈地摇着他,将火热的欲望更深更狠地埋入他身体里· ·    当自己的双腿被折在胸前压住,一剑俯身贴住自己,用自己几乎无法承受的力道与速度贯穿后*是,莫秋忍不住叫出声。
 ·    「不要,不要了·痛,好痛--」莫秋十指陷入一剑背部肌肉里,在一剑毫不留情的穿刺中呻吟哭叫· ·    无法忍耐,也不想忍耐,哭泣声中有着痛楚,也有着被这人权利占有时那巨大到令人难以承受的满足。
 ·    既爱、又痛;既痛、又爱· ·    一剑并没有放慢速度,莫秋哭得越大声,他撞击得越加用力· ·    如猛兽般巨大的楔子将甬道中的所有褶皱都撑了开来,炙热的*具被温暖的内壁紧紧箍着,宛若魂魄相合,没有一丝空隙。
 ·    后来一剑将莫秋抱了起来,自己盘膝,让莫秋坐在他身上·他扶住莫秋的腰将人高高抬起,而后顺着落下的力道让莫秋重重坐到自己身上去。
··    莫秋颤抖的双脚环着一剑的腰紧紧扣住,比方才还深入的贯入,让一剑的*具进入到莫秋几乎无法想象的深处· ·    面对面望着一剑,这向来刚毅且正直不阿的人脸上有一层yin靡的情欲痕迹,嘴角白浊残留,是方才自己溅到他身上的。
 ·    一剑似笑非笑的嘴角略略勾起,俊朗的容貌有着慵懒,目光朦胧流泻出春意,沾染欲望,淡淡一瞥煞是勾人· ·    一剑将莫秋拉来,贴紧自己,莫秋的分身被夹在自己与一剑中间,随着上下的贯穿而不停被挤压柔擦着,前后夹击的快感令他再次失神,回想起一剑凝视他的神情,一阵颤慄直通下腹,马眼上逸出浊液,后*缩紧,几乎要忍不住射出来。
 ·    「啊......那里......那里......」莫秋尖叫着· ·    一剑粗壮的前端穿刺撞击着莫秋体内最脆弱的那点,不顾莫秋已然泄出,扣着扭腰想离开的莫秋,让他一再承受。
 ·    一剑更猛烈地往同一处攻击,发泄后内壁不停痉挛敏感不已的莫秋觉得自己几乎要在一剑怀中死去· ·    痛苦之外却又有极大的满足随着一剑的贯穿刻入莫秋骨血当中,让他深深明白这人不会离他而去。
 ·    一剑带来的情欲折磨仿佛永无止尽,莫秋在不知第几次的勃发之后终于承受不了,晕倒在一剑怀里· ·    莫秋是被一阵香味扰醒的,他微微睁开眼,疼痛而干涩的眼睛往山洞外看,见着一剑正在外头新架的火堆上翻烤兔肉。
 ·    油滋滋的味道引得人食指大动,他撑着身体想起来,却浑身一震发软,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    一剑发觉莫秋醒了,立刻拿起刚烤好的兔肉从外头跑进来。
 ·    躺在干草堆上的人身上的情欲痕迹早已被清理过,可黑瀑般四散的乌发和微皱的亵衣仍显露出情事后的慵懒与凌乱· ·    拿着焦糊兔肉串的人把别人弄得妥妥当当却忘了打理自己,头发乱糟糟,胡子也乱糟糟,但刚毅之中的那点手足无措柔化了脸部的线条,脸颊上还附带两坨大红晕,使得这个朴拙的人看起来不但一点都不刚强,反而温和可亲。
 ·    莫秋与一剑对视,瞧见一剑红通通的脸,便想起昏厥前疯狂极致的*欢· ·    他是第一次与人如此贴合,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浑身发软。
 ·    当一剑充满自己,那种将全部交予一人,任他带自己上穷碧落下黄泉,生过来又死过去、死过去又昏过去的奇异感觉,直叫他还手足发抖口干舌燥,胸口一颗心无法遏制地跳乱拍子。
 ·    一剑仿佛知道莫秋正在想着什么似地,一张脸颊顿时炸得通红· ·    他结结巴巴地道:「前前前夜你中了*药,若不不不不不......你性命堪忧......那药药药融于你血中,我亦着着着了道......刚刚刚开始还能克克克制,但到后来就就就很糟糟糟糟糟......」 ·    但越想解释就越是舌头打结,讲到后来连咬了好几下,舌头都要肿了。
 ·    「俺俺俺醒来才发现自己把你弄弄弄得昏死过去......俺俺俺俺俺......」 ·    一剑再也无法说下去,简直想一掌劈死自己想莫秋赔罪。
 ·    前早一醒来,就发觉莫秋脸色惨白地被自己压在身下,而自己的......还埋在莫秋体内,雄赳赳气昂昂一柱擎天...... ·    他见莫秋身上虽无大伤,但......后*红肿撕裂,鲜血与精水掺在一起着实吓人,又见莫秋眼睛肿得核桃那般大,依稀记得莫秋哭得凄惨,但自己却停不下来。
那时面对山洞内的三堵石壁,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    但他延陵一剑绝不是这等敢做不敢当之人,当下即起先湮灭证据......不对是先将莫秋清理干净,采山草药为他治伤,将一切整理妥当。
 ·    等莫秋醒来,无论他要杀要剐,自己绝无异议·只是没想到莫秋伤得这么重,竟整整昏睡一天一夜· ·    一剑将烤得香味四溢的兔子递给莫秋,另一手拔起腰间的赤炼刀。
 ·    莫秋见着兔子便是一亮,他着实也饿了,饥渴辘辘地抓过兔子便咬· ·    此时一剑语气悲怆说道: ·    「俺对你做了这等事,有愧于你。
兔子俺烤好了,外头还有三只,此处离兰州不远,再行一日便成·俺夺了你的清白,俺对不起你,你好好保重,俺这便拿命抵给你」 ·    说罢,一剑拿起削铁如泥的宝刀往脖子上用力一抹,莫秋吓得抖掉手中兔肉,奋力往一剑扑去,紧紧抱住他。
 ·    「小......小啾......」一剑有些懵,赤炼刀搁在莫秋脖子上,发丝一飘,幽幽落了几根· ·    「你要丢下我你竟要丢下我」莫秋以从来未有过的厉声在一剑耳边吼道:「你说过不会扔下我不管,现在就要违背诺言了吗」 ·    油滋滋香喷喷的兔子肉掉到地下沾满沙石,一剑感觉到莫秋微微颤抖,他喉头一热,胸膛激烈起伏,压抑地道:「我是承诺过,但同为男子的我竟把持不住欺负了你,这样的我怎有脸再说什么能照顾你的大话」 ·    「我高兴让你欺负」莫秋喊着:「我说过只要是你,怎样对我都可以你明知我喜欢你却要把我扔下,你真这么恶心我,恶心到死都不想和我一起我才不如你愿,若你把我扔下,那我就随你,一起到阴司地府去」 ·    莫秋说得字字铿锵、语气凄厉,任是一剑这愣头愣脑的老实人也明白听得莫秋话中含意。
 ·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一剑无法明白· ·    「我喜欢你......」莫秋眼眶灼热,声音中有着自己没察觉的哽咽。
他强加压抑下方才过于激烈的情绪,微颤着声音道: ·    「我自己一个人长大,没人会为了救我打跑那些欺凌我的人;我对人不好,从来没人为我流过眼泪;我既贪吃又讨人厌,没人会怕我累买推车载我走山路、猎兔子肉给我吃......」他将脸埋在一剑胸口,竟是越说越无法自已。
 ·    许久之前有人教他男孩子要坚强,要学会忍耐,于是无论被欺负得多么凄惨,他也没向那些人低头过· ·    男儿流血不流泪,他不愿输给那些人。
 ·    然而遇上这个人以后,自己碰上一座永远无法横越的高山,山上有涓涓细流、有温和微风、有宽广草原、有会同他嬉耍的兔子· ·    这个人刚强,却有远比刚强更强大的温柔;这个人是铜墙铁壁,却有一颗柔软的心。
 ·    从来没人告诉过他,遇上这样一个人,该怎么防,该怎么小心· ·    毫无戒备的他竟就这么深深陷下去,像是沐浴在温暖的泥沼中,终将灭顶,也贪恋着不愿挣扎,无意醒来。
 ·    于是从此以后,他的泪水变多了,多到自己无法想象,他的心变脆弱了,脆弱得这人一往后退,就会将自己的心踩碎· ·    一剑静默了好一阵,感觉莫秋眼泪一点一点地湿过他的衣衫,渗入胸膛,直至他的心里。
 ·    他长长吁了口气,虽然才相处没多久,但他实在很心疼莫秋· ·    一个漂亮,却不受重视的孩子;一个深思时眉头紧皱,对周围的人充满敌意,却在带他追兔子时笑得开朗灿烂的孩子。
 ·    有时虽看不透这孩子在想些什么·但却在望进那双故作坚强的大眼,凝视眼底偶尔掠过的绝望孤寂时,心里总兴起,想照顾他一生一世的念头。
 ·    莫秋压抑的模样叫一剑不忍,他轻轻摸着莫秋的头,好一会儿不说话,过了不知多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    那些什么礼仪廉耻仁义道德的,终在几番挣扎后让他抛到脑后去。
 ·    莫秋察觉一剑方才还全身僵硬气息紧绷,如今却想妥协似地松懈下来·他什么样的人,还察觉不出心性秉淳的一剑心里的想法 ·    莫秋屏住呼吸,急急喘了几下后,略显急躁地说: ·    「虽然我们同为男子没什么清白之说,但你对我做了那等事,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求你三书六礼将我娶进门,可从今以后不许再看别的女子一眼,只能想着我、念着我、看着我、心里都要是我。
谁敢勾搭你我就打爆他的头,你勾搭别人我一样打爆他的头,只要你乖乖依我,我会一心一意待你,这辈子只认你是我的人,对你负责到底·」 ·    一剑身躯一僵。
 ·    莫秋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对方的异状乱了自己阵脚,慌乱改口道: ·    「我是你的人也可以,我乖乖依了你,你一心一意待我,我每天想你念你看你心里都是你,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 ·    明明一剑只是为了救他性命而与他*欢,但莫秋无法放任机会离去· ·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他总是牢牢记住这点。
 ·    不可以放这个人离开,他绝对死咬不放 ·    一剑垂眸望着紧紧抱着他的莫秋,有些发愣地看着莫秋头顶的两个旋旋。
曾经听老人家说过头上两个旋的孩子性子又强又倔还难以捉摸,果然所言非虚· ·    他长到这年岁将近而立,以前连姑娘家的小手都没摸过,更遑论听人讲情话或讲情话给人这等事。
 ·    如今莫秋劈哩啪啦地说了一堆露骨的内心话,一剑发觉自己居然听得浑身僵直呼吸急促,脸上燥热不堪,连答腔都无法· ·    没想到......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啊...... ·    一剑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几乎快咬可以煎饼了。
 ·    一剑忘了自己后来是怎么答应莫秋的,他只依稀记得自己点头承诺,可莫秋埋在他怀里没看见,急得声音哽咽问过一遍又一遍,最后好像是莫秋哭着抬头,那表情像想杀人般,看见不断点头的自己,而后......两个人便和好了...... ·    因为莫秋伤得不轻,没多久竟烧了起来,一剑把莫秋压在干草堆上休息,而后出去猎了些野味,又采了点山草药和清水回来,待在篝火旁为莫秋张罗吃食。
 ·    一剑拿着兔肉,用一把通体发黑的小巧匕首割下肉片一点一点喂给莫秋吃· ·    莫秋的表情有着发热时的迷惘茫然,他一下子望着一剑,一下子盯着烤兔肉,有些不安。
他怕这一切也许只是场梦,等梦消失了,不仅兔子肉会不见,连同一剑也会不见· ·    莫秋望着一剑动作的手,呆滞的视线停留在那柄精工打造的匕首之上,看着一剑一削一割,轻而易举地便将免骨头给分开来。
 ·    「你喜欢」一剑问道· ·    「啊」莫秋还在发呆,一剑却已经将匕首用清水洗好入鞘,递到莫秋手中。
 ·    「这匕首是千年玄铁打造,剑刚不猛带有三分柔劲,也是削铁如泥的宝贝,原来是要带给我外甥当见面礼的,但你喜欢就留起来吧」一剑说罢,拿起莫秋吃剩的残骸起身要往洞口丢去。
 ·    「定情信物吗」莫秋眼神瞬间清明起来,灼灼发光着· ··    正往外头走去的一剑听见莫秋这样讲,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没跌了个狗吃屎。
 ·    莫秋摸摸匕首,贴在脸上蹭了蹭,因高热而沙哑的嗓音说道:「我会好好保存的,谢谢你·」 ·    一剑失效,但见莫秋孩子气的动作却也宽慰。
 ·    不哭不怒不伤心就好了,他实在见不得莫秋之前那种带着狠戾的冷漠眼神· ·    丢完东西回来的时候,躺在干草堆上的莫秋仍睁着双目望着一剑,目光几乎没离开一剑过。
 ·    一剑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跟着拿起方才采回的草药放到嘴里嚼碎,吐到掌心中·他走到莫秋身前,犹豫了一下道: ·    「你的伤口需要换药......你自己来......还是我......」 ·    莫秋愣了愣,随即会意过来。
「我自己来好了·」他说· ·    一剑点头将嚼碎的草药放到莫秋手中,而后背过身去对着篝火· ·    莫秋望着手中带着一剑潮湿唾液的山草药发了一下呆,而后才解下衣物,慢慢弯下仍是十分疼痛的身躯,将手指往后面探去。
 ·    如他所料,自己昏迷时一剑怕伤口不易愈合,所以往撕裂处塞进止血消肿的山草药·有些困难地将里头的草药慢慢抠出,扯到伤口时引发的疼痛令他闷哼了两声,等到清理好时他已出了一身薄汗低喘不已。
 ·    背对着莫秋的一剑在听见他发出吃痛声后早有些不忍,拳头握紧再分开几次,最后终在莫秋闷哼了声后起身到莫秋面前,而且决定忽视莫秋惊愕的脸将他一把抱起趴放到自己大腿上,拿过草药末分开莫秋还留着青色指痕的臀部,慢慢一点一点坚定地将那些药草用手指往紧涩灼热的红肿*口塞进。
 ·    「呜......」莫秋咬紧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叫疼痛的呻吟发出· ·    直至一剑弄妥,将衣衫盖上莫秋赤裸的下半身,莫秋已是脸色发白冷汗湿透额头。
 ·    一剑把莫秋轻轻放到一旁让他躺下,对因自己无法控制药性而伤到莫秋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拨开莫秋汗湿的头发,懊悔地道:「对不起......」 ·    莫秋定定望着一剑,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虽然疼痛难耐,但他却笑了。
 ·    他的笑容干净而美好,纯粹洁净不带一丝怨恨怒气· ·    莫秋低声说:「我甘愿的......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甘愿的......」 ·    心甘情愿承受,所以肉体的痛苦,及不上内心满满的喜乐。
只要是这个人,无论他对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怕,一切值得· ·    【第七章】 ·    又休息了几日,直到莫秋情况好些,一剑才带着莫秋继续上路。
 ·    一开始还是推着木板车,但震到最后莫秋频频皱眉,一剑于是将木板车仍在山到旁,背起莫秋下山· ·    莫秋安稳地趴在一剑背上,嘴角带笑。
 ·    其实身上的伤早不痛了,软筋散的药性也过了,如今自己满山跑都没问题,然而只要装一下就能得到一剑无微不至的关心,他自然不介意叫自己继续弱不禁风下去,堂而皇之享受这种温暖,令他满足心安。
 ·    兰州有个兰州城,位于兰州最繁华之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两旁商家无数,沿街叱喝的贩子挑着扁担一晃一晃地过,轿子与马车来来往往,人声车声噪杂喧哗,一副兴盛繁荣的太平景象。
 ·    一剑足足八年没回来了,以前兰州城还不是这般模样,大街两旁顶多是些矮房子,如今平地起高楼,酒肆饭馆各行各业林立,一砖一瓦皆改变,过往旧事仍历历在目,却让他兴起人事全非之感。
 ·    经过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见着门庭凄冷红门斑驳的宅邸时,一剑失神片刻· ·    门前铜环让人用铁链锁起,瞧这模样竟似久无人居。
 ·    莫非是搬迁了 ·    在等不到自己回来后,爹和一叶离开了这里· ·    果然,还是离开太久了。
 ·    「你累了吗」莫秋以为一剑背着他太久感到疲惫,便说:「要不我我们先歇歇」 ·    一剑摇摇头,说道:「俺不累,继续走吧」 ·    莫秋敏锐地察觉一剑的不对劲,这个人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时讲话会带起乡音。
然而他没追问,只是佯装乖巧地趴在一剑背上,心里念头转了几圈· ·    若是其他粗人用这种强调说话,莫秋肯定不会喜欢,可是无论一剑嘴里迸出个俺,或者骂咧咧地吼着个老子,他都不觉粗俗鄙陋,甚至觉得这时的一剑一身正气凛然,俊朗无俦的模样充满男子气慨,简直让人想扑上去将其压倒,让那张脸再显露出沉溺欢愉时候的神情...... ·    咦 ·    唔...... ·    莫秋有些困惑自己的想法,搂着一剑的手比紧了紧,而后又摸摸一剑的胸膛,弄得一剑缩脖子说道: ·    「痒呢,做什么」 ·    「没。
」莫秋声音里隐含笑意·压倒啊...... ·    问了几个路人,他们很快找到了目的所在,一剑在大街上一座气派恢宏的琼楼玉宇前将莫秋放下,抬头望着书写「天香楼」三字的匾额,心里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    往里头瞧去,香味阵阵传来,气派的大厅中跑堂小二来来去去,端着一盘又一盘的精致菜肴送至客人桌前,原来,这处竟是一间酒楼饭馆· ·    莫秋早己饿得发慌,领在前头便笔直地往里冲,一剑发现后不免叫了声:「小啾,你屁股还没好,走慢点,步伐太大了」 ·    一剑的告诫声在宾客满座的天香楼里回荡,有些客人回头瞥了一剑和莫秋几眼,但见这二人蓬头垢面的衣着脏乱,想是哪里来的乡下人,也就没理会。
 ·    莫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评论臀间伤势,脸一下就涨红,虽说一剑语焉不详,但难保没人察觉这话中含意·莫秋低头猛地走回来,牵住一剑的手直往里头走。
 ·    「慢点慢点」 ·    「我没事了」莫秋有些咬牙切齿地· ·    「今早敷药时明明就还肿着......」一剑茫然望着莫秋,不知莫秋气什么,一张脸红过来又黑过去的。
 ·    见有客到,天香楼内的小二立即过来招呼·莫秋轻车熟路地说:「二楼雅间·」便给小二带了上去· ·    「阿牛哥你想吃些什么」就座后,莫秋清了清嗓音才问道。
 ·    「啊」一剑有些迷糊,不是说来找亲人,怎着点起菜来了 ·    笑容可掬的小二立刻接下话来,说道: ·    「天香楼名满天下,是天下第一香更是天下第一大,十八个省城乡市各有分店,每家店都有其招牌『天下第一锅』,而且锅锅不同。
像咱兰州总让最出名的就是天下第一杂碎锅,可客官你别误会,此杂碎非彼杂碎,咱这指的是各种珍馐百味一起炖煮,所熬制而成的珍馐百味锅·」微笑着的小二又强调:「而且这份量一等一的足,又称天下第一大锅。
」 ·    一剑在天绝谷里光吃鱼都能吃上八年不嫌腻由此便知他对食物其实不讲究,只是听见天下第一「大」锅,又见莫秋听得那个「大」字时虽神情不变,但眼睛突然窜出炽热的火花,想也没想就道:「那就来一锅吧」 ·    小二接着又细数楼内各种招牌好菜,莫秋边听边点头,而后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褐相杂两指般大小的长形铁牌,在小二面前晃了晃说道: ·    「你刚才说的那些每道都来一份,另外,再把你们楼里能作主的人叫过来,要快。
」 ·    小二见着又黑又褐的褐铁令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即退下·没多久外头咚咚咚咚的声音响起,跑来了个掌柜的· ·    那掌柜长得是方头大耳圆润福泰,他紧张兮兮地看看屋里头的人,又辨辨那块铁片真假,跟着哈腰鞠躬地倒退着出了雅间,半刻以后才又跑了过来。
而随行的,还有端着陶锅准备上菜的小二· ·    一剑注意力全在那锅上,一句「格老子的实在夸张」差点就喊出口· ·    只见半圆陶锅周围浅而中央深,是连一个大男人手臂合抱都无法圈起的宽度,锅下一个火盆烧得正旺,锅内满满的馅料食材有浓郁的汤汗时翻滚,扑腾来又扑腾去,果然是天下第一『大』的锅 ·    一剑心道:「这里的厨子脑袋想些什么这么大一盆,吃得完才有鬼」 ·    就当一剑震惊再震惊之时,莫秋已经拿起筷子飞快地往锅里夹了,这两人一个惊吓过度一个狂扫菜肴,而那掌柜的则是笑咪咪地道: ·    「区区是兰州天香楼的掌柜,当家的目前并不在天香楼内,区区己然派人前去请当家的回来,还请小当家稍候片刻。
」 ·    「咦,原来你是天香楼的小当家」一剑看莫秋一双筷子使得出神入化,快狠准地串起锅内三颗肉丸子,一边将肉丸送入嘴里烫得直哈气,两颗眼珠还随着锅里翻来滚去的白玉蛋上上下下不放开。
 ·    莫秋嘴里咕哝了几声,说什么也没人听得清楚·吃着吃着,嫌手不够长夹不到对桌小菜,于是站起来一手拿一手夹的,塞得满嘴都是东西· ·    大至习惯了莫秋用膳时的专注与速度,一剑失笑摇头。
 ·    好一会儿莫秋才发现一剑正看着他,他顿了一下,突然将手中的油鸡腿放到一剑碗里,脸上笑容浮现,大眼睛弯弯的,闪烁流光尽是满足· ·    莫秋嘴里塞满东西,含糊说道:「这好吃,你吃你吃」 ·    莫秋轻轻歪着头模样天真无邪,嘴上油腻腻,左脸颊浮现个小窝窝,一剑望着莫秋不知怎么地竟大笑了出来。
 ·    「嘿--」莫秋也笑了声,还喷了点菜渣子在一剑脸上·他立刻以手抹去· ·    酒足饭饱,掌柜安排了天香楼后独立出来的院落给一剑和莫秋休息,一剑沐浴过后觉得一身清爽,换上干净中衣,湿发披在身后,悠闲地倒了杯茶喝。
 ·    「叩叩--」敲门声骤响,还没待房间主人答应,外头的人便步入房来· ·    那缓步入内的是个眉目华美、神清骨秀的俊俏少年。
少年唇色浅朱,眼似水可,转盼间笑意盈盈令人舒爽,行走时如春月摇柳丰神飘洒· ·    只见他一身绣花白缎子,外罩压金长衫,略带湿意的细长乌发挽成个髻,以色泽湿润柔和的白玉簪随意别起,如脂凝肤清腮润玉,层层叠叠仿若烟霭笼树,身形不似女子婉约娇柔,也非男子糊犷豪放,而是介于两者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率真空灵。
 ·    一剑稍稍一愣,忽而有些会意不过来,想不起这人是谁·待到对方走到他面前来,才呐呐问道: ·    「小啾」 ·    「怎么哪里不对」莫秋急忙检视自己衣着,发觉一切完好,随后他才想及可能是换下那身女儿家的罗裙装扮,一剑认不得了的缘故。
 ·    莫秋忽而干涩说道:「如果你喜欢我扮女装......我便去换回来......」毕竟这人算是被自己拐骗回来的,一剑真正喜欢的还是柔弱娇美的女子· ··    一剑连忙摇头,只是表情仍显呆滞。
 ·    「没想到......」一剑说:「没想到你这孩子原来长得这么俊啊......穿上这身衣裳简直就像哪个世家公子般,好看得不得了·」 ·    「真的很好看」莫秋眼睛一亮,那笑容更是深了。
「真的好看」 ·    「嗯·」一剑点头·「俺不骗你好看」 ·    莫秋受了称赞,那双大眼睛流光闪烁,笑容意是有些发傻,一身空灵清秀的气息顿时隐去大半。
 ·    莫秋将一剑往床上推,拿过架子旁罩着的巾布极为自然地拢起一剑湿漉漉的乌发慢慢绞干· ·    莫秋望着一剑的侧脸问道:「你胡子长满脸了,怎么不刮刮」说罢,伸手由下颔朝脖子摩挲下去。
 ·    刺刺麻麻的酥痒感觉让莫秋有些颤栗,一剑留着落腮胡固然阳刚气十足,但那却会遮去他大半张脸,令自己看不见他的全部相貌· ·    「痒呢,别搓」一剑笑了声,罕见地缩了缩脖子不让莫秋靠近。
 ·    莫秋有趣地在一剑颈项上抚弄,一剑整张脸涨得通红,想笑却又忍着不笑·莫秋玩得不亦乐乎道:「要不我帮你刮脸」 ·    「没事刮脸做啥」一剑说。
他只有在铸剑净身时才会顺道将胡子刮去以显心诚,平时偶尔修容便己很好了· ·    「因为阿牛哥脸也长得很好,挡起来就看不到了」莫秋自然不理会一剑的反对,径自将他推靠在床柱上。
 ·    莫秋跨坐到一剑身上,从怀中掏出那把已经被自己视为珍宝的玄铁匕首,轻轻滑过一剑颈下肌肤· ·    他笑得眉弯弯眼弯弯地,嘴角浮现的笑容却是教人不寒而栗。
这匕首是分金断玉的利器,只要轻轻一用力,切人头比切豆腐容易· ·    天性里孩子心性还未泯除,对着这个总是纵容自己的人,莫秋突然地想吓吓他。
 ·    然而面对巧笑傅兮,美目盼兮,不怀好意的小美人莫秋,一剑下颔的胡须在被轻柔搓弄时,胸口却像被重击了一下,不仅心神晃摇更似魂魄离体,仿佛有股热流流入胸口,暖暖涨涨地,这股从未得识的感觉叫他茫然失措起来。
 ·    越凝视莫秋的笑颜,一剑越是移不开视线· ·    他心里想,莫非这就是动了心 ·    即使利刃在喉仍无意抗拒,没有一点恐惧,打心底相信眼前这人不会伤他。
 ·    一剑处之泰然的态度反倒令莫秋怔愣,莫秋低声道:「我正拿匕首抵着你,你就不怕我下手将你的颈子割断,令你血溅当场」 ·    莫秋不信一剑无动于衷,真下手压出一道血痕,却在此时听得一剑道出风马牛不相干的话语。
 ·    一剑说:「有时我觉得自己似乎认识你很久......一定是如此,否则不会那天见到你,就见不得你受人欺负,想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的守住你......」 ·    莫秋一愣,发觉一剑的肚子上竟然出现了血珠,急忙将匕首拿开。
 ·    「你怎么就这么想念我」他眼眶忍不住红了,低头片刻,喃喃说道:「会不会我们真是认识很久,或是早在上辈子就己相识,所以这辈子你来找我,我们继续在一起」 ·    「也许真是如些。
」一剑忽地大笑· ·    莫秋皱眉,认真说道:「那就是了,咱俩注定要在一起·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能扔下我不管,要不我就拿这把匕首把你切了割了,一块一块地吞进肚子里去。
」莫秋又说:「别当我是玩笑话·」 ·    一剑闻言开怀大笑·「俺肉可硬了,你没嚼烂坏肚子可怎么办」 ·    「我坏肚子你心疼」莫秋收起匕首,欺身倒向一剑,双后圈着他的颈子,探头便往他颈窝处用力咬下。
 ·    「唉」一剑拍拍莫秋的头,举动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你这小子还真咬」 ·    「流血了。
」莫秋在一剑颈窝留下个深深齿痕,见着上头有血丝缓缓渗出,舔舔干涩的嘴唇又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慢慢舔吮· ·    莫秋先是轻轻滑过,舌头上的粗糙与肌肤磨擦时带来异样感觉,再来缓缓吸吮,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道在蜜色皮肤上头留下一点一点的淡红痕迹。
 ·    有些意乱情迷了,莫秋气息急促起来,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上,他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哪能克制得住叫自己不动心· ·    抬头迷茫地仰望一剑,一剑的笑还是那般温煦耀眼毫无心机。
 ·    「你牙痒痒吗还是又饿了方才那桌东西可是全进了你肚子里,怎么没吃饱吗」一剑伸手往莫秋的小肚子拍拍,发觉那里还只微凸了一点而己,这可令他惊讶了,到底吃下肚的东西都跑哪里里了况且这么会吃,却毫不长肉 ·    莫秋忽然往上亲住一剑的嘴唇,用方才嘴咬着一剑颈项的力道,攫住那片属于他的甘甜。
他有些控制不住,在碰触到一剑时兴起微微的颤抖· ·    没有了惑人心智的*药,意识完全清晰,莫秋能清楚感受到辗转亲吻中那片厚唇所包含的柔软与强韧,他的舌尖挑拨着一剑的唇,想要撬开紧闭的齿列进到其中与之交融,然一剑却是些些僵硬,困惑的脸上写着不知所措。
 ·    莫秋略略退开些许,粉色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一剑,他轻喘说道:「张开、张开呀......我亲不到你......」 ·    吻着一剑的嘴角,莫秋清亮的声音中带着情欲所引起的沙哑。
 ·    「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所有的事,也有亲我吗我都记不得了·今天你背我时我好难受,你发现了没怎么我这么奇怪,好想碰你,可是yin毒明明解了,意总想着你,还有你这里......」 ·    一剑脸色突地涨红,因为莫秋不仅言语暧昧露骨,更抓着自己的手慢慢往他下身移去。
 ·    「摸摸、摸摸好不好阿牛哥,我难受......」莫秋形状娇好的唇瓣分分合合,那声阿牛哥简直是酥媚入骨· ·    莫秋又将唇压了上去,用与那绵柔声调毫不相称的力道在一剑嘴唇上肆虐。
 ·    莫秋的舌在一剑齿龈间游移着,凭着本能所想,一遍又一遍亲吻所有他能到达的地方,除了无法控制的情潮以外,还带着一种亵渎这人的悖德快感。
 ·    一剑周身正气,为人凛然磊落,只是偶尔有些呆·莫秋光想到自己正亲吻着这样的一个人,诱着他回应,心里就忍不住越发激动起来· ·    被如此对待的一剑除了手足无措还是手足无措,莫秋锲而不舍的亲吻让他几乎忍受不住,头晕目眩之际连心口的勃动也激烈起来。
 ·    莫秋又稍离了一些,媚眼如丝如泣如诉地轻睇一眼这不解风情的呆头牛,而后掌心覆盖在对方手背上,移往自己那已经有些动情的昂扬· ·    带着一剑手掌在那部位上轻轻蹭了两下,莫秋吐露出一声低哑呻吟,他再用眼神示意一剑摸摸,泛着泪光的秋眸满是渴望地,终于叫满脸通红的一剑缓缓地动了一下,而后再一下。
 ·    「嗯......」莫秋伏在一剑胸膛,扯下一剑的头颅,仰首需索亲吻·而另一手也没闲着,沿着一剑腰间慢慢滑下,直至一剑两股间微软的欲望之上,慢慢摩挲碰触。
 ·    一剑没料到平日冷静的莫秋识得情欲之后,竟会露出如些勾人面貌,他的分身被莫秋推着揉着,毫无章法的抚弄却在一剑身上燃起燎原大火· ·    一剑心绪一动,牙关微微一松,莫秋的舌头长驱直入勾住一剑舌头,几乎像想吞噬人般地激烈索吻着。
 ·    灵活的舌深入到不能再深入的地方,仿佛要穿过喉咙,碰到心脏般,带着与主人平日的柔顺所不同的蛮横与强烈索求· ·    上下夹击的混乱让一剑喉间发出闷闷声响,但那是疼痛之外的其他东西。
 ·    莫秋带来了连一剑自己也陌生非常的怀欲,而情欲之中还有丝丝柔柔缱绻难耐,想透过这深深亲吻告诉对方的是,心里头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    明明才认识不到几日的人,明明皆是男子,明明上次云雨只是受药性所迷,如今神智再清醒不过,也明白对方的躯体无一处不与自己相同,然而手间那越来越是灼热的部分却脱离了理智控制,在对方的抚弄下愉悦高昂地弹跳吐泪着。
 ·    一剑警觉,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爱了 ·    像爹当年爱上娘,生下了一花姐姐那样像一花姐姐爱上苏解容,义无反顾嫁入铁剑门一般 ·    原来男子与男子之间也有所谓的爱欲情愁,他爱上了眼前这个人,心疼他、喜欢他,所以会因他的一点点动作而有所反应,会因他的笑而觉得欢喜。
 ·    「小啾......」一剑稍稍将莫秋拉离· ·    「嗯」得不到吻的莫秋仰起弥漫情欲的双眼望着一剑,不满地噘着嘴。
 ·    「我很喜欢你·」一剑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而他想立刻告诉这个人· ·    「咦」莫秋闻得一剑如此说,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好不容易会意过来一剑话里的浓浓情意代表什么时,心里头竟然升起一阵骚动,前所未有的快感从尾椎急急升起,激烈地狂涌而上。
 ·    莫秋的分身倏地涨大几分,欲望在一剑手中不停颤动着溢出一滴又一滴的白浊液体,莫秋喘息着道: ·    「再用力一些......」 ·    一剑点头为之动作。
 ·    「嗯......」莫秋难耐用发出低泣鼻音·「......要忍不住了......再用力一些......嗯......我也好喜欢......」 ·    莫秋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清亮喊声: ·    「小秋,你不好好待在奉城跑来兰州做什么小舅舅我正忙得不可开交,你这孩子竟敢来添乱,看我不诛了你」 ·    厢房的木门在对方声音未落时被用力踹开来,门外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玉扇一挥,刷地声潇洒入内。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情欲味道,一剑深陷在莫秋所带来的绵密情网中,放松戒备的他根本没听到生人入侵的声音,当来人踹开木门时他猛地惊醒全身寒毛竖立,抚慰莫秋分身的那只手一时紧张竟狠狠一掐-- ·    「啊--」 ·    当下房中只听见莫秋一声凄厉惨叫响起,剧痛夹杂着几乎令人灭顶的快感穿透他全身,莫秋在一剑手中猛烈爆发了出来,颤抖地倒向一剑。
 ·    「小啾--」一剑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抱住全身软绵的莫秋· ·    高潮余韵一波又一波袭来,莫秋双眼迷蒙细细呻吟,苍白的面容带着痛楚与愉悦耳的扭曲,脚趾卷曲,浑身抽搐不己,他星眸微眯着,朱唇浅浅张开,己是意识涣散的模样。
 ·    站在门口的华服青年显然没料到房中正是春光无限好,贸然闯入的他愣了愣立即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继、继续继续」 ·    他脚步缓缓往后退一步,险险被门槛绊倒,镇定心魂后立即跨出门去将门重新关上,而后有些僵直地离开这个原本属于他的私人院落。
··    「小啾、小啾你没事吧」一剑见莫秋这模样着实忧心得不得了,额头都渗汗了·他浑身蛮力,方才那下又抓得那么大力,要真伤了莫秋那该如何是好 ·    莫秋毫无血色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满足,慷懒而酥磁的嗓音如同呻吟般响起。
「嗯......好棒......再来......」 ·    「呃」一剑整个人一愣· ·    好棒 ·    再来 ·    这样是表示没受伤吗 ·    一剑皱眉想道。
 ·    【第八章】 ·    夜晚,华灯初上,兰州城内闻名遐迩的天香楼内外车水马龙华盖云集,生意热络得不得了,内三层外三层的迎宾楼尽数满座,里里外外忙呼得不得了。
 ·    这楼的主人,人称玉叶公子,生得一个叫玉树临风,长得那是丰神秀美,有潘安再世之貌,风流倜傥之姿,手握金山银山,为人性情狂放,是兰州城内人人称羡景仰的一号人物,更是城里姑娘家日思夜慕的心上之人。
 ·    天香楼最里一层谢绝宾客平日用来洽公议事的书房里,玉叶公子横躺在贵妃椅上,他咳了一声,细长凤目斜斜瞟了旁边那两个脸色乍红乍紫的人一眼,道: ·    「我说小秋啊,你做那事门也不锁,就那么让小舅舅闯进去还看光光,你是想叫小舅舅瞎眼不成」 ·    莫秋哼了声:「是你自己不懂敲门,我都还没怪你吓着我阿牛哥」 ·    莫秋的话让一剑想起方才被撞见之事,他看似很厚其实薄到不行的脸皮又红上加红,耳根子和脖子烧烫得不得了。
 ·    莫秋有趣地望着一剑,忍不住伸出手来摸摸一剑的脖子,摸着摸着竟整个人赖了上去,像没骨头似的· ·    「唉,站好些」一剑将莫秋从自己身上扒开,把他扶正。
 ·    「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糟糕,竟然和小舅舅顶嘴·」玉叶公子啐了声,而后转头打量小外甥身边的男人· ·    「你哪找来这深山野人,满脸大胡子连嘴巴在哪里也看不见,这像熊一样的东西哪里好了就那两颗眼睛圆滚滚的和你差不多大,不过和你站在一起,一头大眼熊和一头大眼狼,倒是挺搭......」 ·    玉叶公子说到一半猛然想起不对之处,皱着眉道:「等等......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吧......我刚刚看到......」突然他又大喝一声吼道:「大胡子你胆子真大,竟敢染指我玉叶公子的外甥,不想活了是不」 ·    玉叶公子突地窜起身来,手中玉扇灌注十成真气往一剑毫不留情挥去,只见一剑身形晃都没晃,大掌横空而出,轻而易举便将玉戾扣住。
 ·    这下可尴尬了,玉叶公子本来想给对主个下马威,显显威风的,哪料竟然碰上高外高人一枚·手中扇子被扣住缩也缩不回来,伸也伸不出去。
 ·    玉叶公子徒劳无功挣了几下,败阵下来的他面目无光,只得委屈说道:「这位大侠,小弟知错了,松松手可好·这扇子挺贵,您握坏我心疼啊」 ·    「噗--」莫秋撇了摘嘴,心里暗爽。
 ·    幼时几次都被这小舅舅捉弄,见他一次就受气一次,如今一剑出手便替他出了口怨气,这叫他如何不快活· ·    一剑松手后心平气和地道:「我们初次见面既无冤也无仇,你一出手便下杀招来未免过于阴损,若不懂武功之人受你一击,非死即伤。
以后可别再如此,伤人越多恩怨越多,最后累的也只会是自己·」 ·    一剑脸上的红痕未退,说这番话却是谆谆善诱目光和蔼宛若教导小辈一般,他玉叶公子出道多年横扫江湖,脚底上拜倒多少男男女女,何曾被人这般真心对侍,当下心里一荡,眨了眨眼,竟觉这面红耳赤的男人腼腆中带着种诡异的可口,越看越是心痒痒。
 ·    突然间,玉叶公子竟可以理解自己外甥选择这大胡子的原因· ·    这般愣头愣脑的人,肯定心思单纯又对所爱之人一心一意,再看此人身手矫捷,体态颀长结实,肌肤虽说不算细致光滑但却颇有弹性,里外优点加起来不失一枚好物,但就不知道小外甥能否借他摸一摸,那手感看起来挺好的模样。
 ·    一剑见玉叶公子望着自己的眼神骤变,那暧昧不明的眼光几乎让他浑身寒毛直竖,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无法克制地打了个冷颤· ·    莫秋身形一移,插入玉叶公子与一剑中间,抬起头来阴冷的秋眸瞬间迸发寒光,挡回玉叶公子那道想吃人拆骨的视线。
 ·    玉叶公子见莫秋像是捍卫到手猎物的小狼般,几乎要龇牙咧嘴扑向自己,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戏,遂又倒回那张贵妃椅上,甩了甩手懒懒道: ·    「说吧,不老老实实在你的铁剑门待着,跑到兰州来找我做什么」 ·    铁剑门无预警听见这个熟悉的门派名称,一剑瞬间脑中空白。
 ·    莫秋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不甘,咬牙道:「我是逃出来的·」 ·    「逃出来」玉叶公子有些意外· ·    莫秋收起凶狠的目光,冷冷地道:「前些时日我潜入陆玉房中的密室被发现,急着逃离时不慎打碎陆玉一只手镯,陆玉制住我后几乎没把我打死,若非一直对我存有心思的陆遥替我求情,我这回早死在铁剑门里。
」 ·    玉叶公子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 ·    「陆玉哪那么容易杀你,你怎说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儿子你这么跑出来,我之前下的那些功夫岂不前功尽弃他有没有发觉你背后的人是我知不知道我正在打探我爹的消息你就不能稍微忍一忍吗现下布局全被你给打乱,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    一剑又听到了另一个熟稔的名字、一个熟悉的字眼。
 ·    铁剑门的陆玉、陆玉名义上的儿子,于是乎他呆滞得更彻底了,怎么这一路走来竟有些事实就在眼前晃,而他却一直没发现· ·    莫秋身上寒气更重,低低怒吼道:「你爹、你爹,你做什么都只为你爹,我看若非我能在铁剑门里帮你做内应,这些年你根本不会顾上我这外甥死活」 ·    「说这什么话,别忘了那可是你亲外公」玉叶公子怒斥。
 ·    「你可知那对手镯什么来历」莫秋狠狠地盯着玉叶公子,慢慢吐出字语:「手镯是苏解容送她的定情之物,以她爱苏解容之深,你说她会不会善罢干休至于这天香楼的事,放心,你不认我是延陵家的人,可我还当你是亲人,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个字都没托出」 ·    莫秋气得红眼眼眶,声音颤颤。
 ·    玉叶公子见莫秋这模样,微微抿了嘴,半晌后才压下心中不快道:「是小舅舅一时心急失言了,没顾虑到你处境困难·」 ·    玉叶公子冷静下来,又瞥见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发声的一剑,摆手说:「今儿个有外人在不好谈事,你长途跋涉到兰州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    「阿牛哥不是外人,陆遥带我脱逃时半路对我下药,若非他三番两次救我,你今日也见不着我。
」说着,莫秋眼里盈满水气·想起之前那些事,他便难以忍受· ·    「瞧瞧怎么眼眶又红了你这点和你舅舅还真像,他以前也是动不动就红眼睛,成天眼泪汪汪的。
」玉叶公子道· ·    「不许你非议舅舅」莫秋含泪瞪了玉叶公子一眼· ·    「好好好,我闭嘴」玉叶公子转头望着一剑,讪笑道:「家务事让你看了笑话,敢问这位......阿牛兄台,何门何派何方人士劳烦你将我外甥送到天香楼,不知百两酬劳可够」 ·    「把你的话吞回去,少在这里污辱人」莫秋听玉叶公子竟对一剑说出这番话来,忍不住低声怒吼。
 ·    蓦地,原本沉默不语的一剑目光炯炯地凝视着玉叶公子,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再度开口说话的他,声音竟是嘶哑低嘎困难至极: ·    「俺问你,你老实答,你叫什么名字」 ·    玉叶公子显然有些惊讶一剑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手中玉扇刷地声,潇洒摇摇道:「天香楼的主人玉叶公子金玉叶,这件事是人都知道·」 ·    一剑没功夫理会这人耍猴戏,转过头,仍是那样炽烈直接的眼神,质问着这一路喊他阿牛哥的少年。
 ·    「还有你,你根本没对俺说实话是不什么口字秋,你的名字不叫小啾·」一剑问道· ·    一剑的声音里隐隐透露着怒气,没见过这样的一剑,莫秋心里忽地有些害怕,他伸手想抓一剑的衣袖,却让一剑猛地挥开。
 ·    莫秋凝视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心里头一酸,无限寂寥,眼泪竟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    玉叶公子见自己的外甥竟被欺负,瞪着一剑便道:「大胡子你干嘛呢,眼睛瞪得比牛大,不过是瞒了姓名罢了,需要这样吗萍水相逢谁知你是坏人好人,傻子才会把身家底细全告诉你」 ·    一剑紧握着拳头,深吸了几口气,觉得不够,又狠狠再吸了几口。
他努力摇首,对玉叶公子道:「你晓得俺是谁吗」 ·    玉叶公子再笨,也明白一剑话中蹊跷,他疑惑道:「还请兄台赐教·」 ·    「乾坤池前观音庙,半颗馒头,一辆马车。
」一剑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为了护我唯一的妹妹,被马车撞断数根胸骨,呕血不止,那丫头在观音庙前哭了三天三夜,求得一名妇人发了慈悲心肠,请大夫为我诊治。
后来,那妇人收了我俩为义子,成了我们的娘·」 ·    玉叶手中那把价值不菲的玉骨扇落了地,摔缺了一个角·他望望扇子,百两黄金,心抽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看一剑,而后震惊与不敢相信全浮现脸上。
「你......你是......」 ·    「『挥觉剑而破邪山,扬智灯而照昏室·』娘盼我悟智,唤我一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娘望你收敛心性勿自恃聪明日后吃亏,赐你名为一叶。
」 ·    玉叶公子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有些摇摇欲坠· ·    「哥......你是我哥骗人,我哥早死了」化名为玉叶公子的延陵一叶猛地回过神来,盯着一剑的脸瞧,仔细描绘了那眼那眉以后,猛地一招猴子偷桃袭向一剑下盘。
 ·    一剑随即一大掌往一叶头上扇去,扇得一叶脑袋嗡嗡作响,怒斥道:「格老子的,俺同你说多少次女儿家别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咋都不听」 ·    「哥......」一叶头晕目眩回过神来,扑向一剑紧紧抱住他大喊: ·    「哥,你真是俺哥,只有俺哥才会这样训俺哥,你这几年跑哪去了,我都找不到你奉天河畔那一滩血,看过的人都说流了那么多血,你肯定活不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伤了你你告诉我,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报仇」 ·    在一旁的莫秋听到了如此震惊的内容,知道那个多年前十分照顾自己的舅舅不但没死,如今还回到他身边,他惊喜的程度比一叶更甚。
 ·    「舅舅......舅舅......真是你」莫秋呐呐喊着· ··    他压抑着心里头澎湃汹涌的情绪,小心翼翼不敢靠近,深怕只要一碰,就会戳破眼前幻影,叫这个人消失不见。
 ·    一剑侧首,眼光复杂地看着莫秋·莫秋的模样叫他一阵心疼· ·    一剑怀里搂着一叶,低声对莫秋道:「我走以后,你有没有记着舅舅的话,继续泡那药澡」 ·    莫秋原本清秀的脸庞顿时整个扭得变了样,泪水啪嗒啪嗒地从他的大眼睛里落下,失去了一切控制的能耐,无法停止地成串滴落。
 ·    他目光中吐露怨恨,大步走来拉开趴在一剑怀里的一叶,跟着猛地一拳打往一剑胸膛· ·    一剑皱眉忍下,只听得莫秋压抑的哭声突然爆了出来: ·    「一还会记得我的事吗扔下我这么多年不管,现下又问这些做什么没有,没泡了,你走后谁肯为我费功夫寻药材你可知我站在那堵墙后等你多久小舅舅两年后找上我,开口的第一件事就说你死了......你知道我多难过......我多难过」 ·    莫秋一头撞进一剑的胸膛,咬牙隐忍的哭声让一剑十分不忍。
 ·    一剑抬起手想揽住莫秋肩头,在犹豫了几下后,才缓缓地搭上莫秋的肩·他慢慢拍着莫秋的背说: ·    「小秋,是舅舅对不起你。
」 ·    当一剑说出这样的话语时,莫秋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    「你怎么能扔下我,我真以为你死了」莫秋说。
 ·    一剑拍着莫秋的背,就像小时候他受了别人责备回房时搂着自己哭,而自己总是这般安慰他一样· ·    即使时光迁移,他对这孩子的怜惜也毫无减少。
 ·    然而想及了两人的关系,纵然坚强如一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    一剑与一叶对望,一叶嘴里开开合合:『你和他......』 ·    一剑在妹妹的眼里寻着愕然,而后他闭起眼无力而懊悔地说道:「小秋,我是你舅舅,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舅舅回来了,就会担起照顾你的责任,像以前一样......」 ·    有些事如果知道做错了,就不能再错下去· ·    这孩子,是一花姐姐留下的孩子,是延陵家唯一的血脉,是他的外甥。
 ·    而他竟对自己的外甥做了那种天理不容的事· ·    倘若这孩子永远都叫作小啾,只是一个他在回家路途上无意救了,不慎交出真心的寻常少年。
 ·    那他肯定会和他一生一世,纵使于世不容· ·    然而少年偏偏不叫小啾,他叫作莫秋·陆莫秋,他的外甥· ·    他自问情至深处,该想该念的便只有那个人,纵使对不起天下,他也会和那人携手共度。
然而他却不能对不起爹对不起一花姐姐,更不能对不起娘· ·    这孩子是延陵家的将来,这么多年来他从没忘过· ·    他和莫秋,只是一时的错误,一时意乱情迷。
 ·    他们,不该继续走下去· ·    不该· ·    一叶将自己的贵妇躺椅让给哥哥一剑,叫哥哥坐在柔软舒适精工缝制的垫子上头,自己则搬了个圆凳子来坐在他面前,细细听他道来这几年的经历。
 ·    莫秋紧紧抓着一剑的手臂不肯放开,一叶赶一次他就发狠咬一叶一次,外表看起来温驯如羊的他其实如狼似虎,一叶也拿他没辙· ·    一剑说了自己被陆誉打下河而后遇见陆当归,更重炼赤霄剑的事,一叶与莫秋听得啧啧称奇;又说自己八年来只吃鱼,两人一阵心酸;再道无意间练成赤霄剑内的绝世剑法,引起几声赞叹。
 ·    而后出谷,遇见莫秋,替莫秋解了「牡丹花下死」这毒,最后来到天香楼这些是一笔带过· ·    莫秋横眉竖眼的自是不太满意,怎么自己的分量才说这么一丁点,一叶却听得怒火中烧,直想把莫秋这小狼崽子头给拧了,死小子竟然敢染指他大哥。
 ·    一叶和莫秋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火,噼里啪啦地,烟硝味浓得迟钝如一剑都感觉得到· ·    一剑顿了顿,对莫秋说:「小秋,你先回房去,我还有事同你小舅舅谈。
」 ·    「......」一剑不知该怎么说,只是扒下了莫秋扣在他臂上的双手· ·    莫秋愣愣地望着自己空了的手,再看看神色沉重的一剑。
 ·    「舅舅......我惹你生气了」莫秋试探道· ·    莫秋心里莫名浮现不好的预感,从方才就感觉些许不对,从知道自己是他的外甥之后,一剑的态度转为生硬,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如以往温柔,仿佛想将他拒于门外般。
 ·    莫秋怔怔地望着一剑,千言万语也不足以说出他现下的内心感受· ·    一剑深深吸了口气,竟连回望莫秋的勇气也没,垂眸直视地面说:「不,你没惹舅舅生气,是舅舅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做了错事。
」 ·    一剑语气沉重面色凝重,缓缓道:「我之前不知你是我外甥,竟对你做了那等事,是我不该·大错虽已铸成,但悬崖勒马还来得及,舅舅想你忘了那些事,别再同舅舅搂搂抱抱,舅舅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疼你,只是......」 ·    一剑声音突然化得哽咽:「只是......舅舅再也不能当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    「......」莫秋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道:「......你刚刚才说喜欢我......」他困惑而慌乱地看着一剑。
「你说的时候,我好高兴,一直到现下都还高兴着,为什么......如此突然......」 ·    莫秋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脑中一片混乱· ·    「因为你不是他人,而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
舅舅从以前到现在不变的愿望就是把你接回延陵家,让你冠上你外公的姓氏,而后将延陵家的一切尽数交给你·舅舅教你武功、找来洗髓换骨的奇药助你打通经脉,教你习字、要你懂得做人道理,也是想你日后能成为铁铮铮的汉子,有骨气有担当,不辱没延陵这个姓氏,日后将延陵家家业发扬光大,光耀门楣。
」一剑说道· ·    「......」莫秋凝视着一剑· ·    一剑深深地望了莫秋一眼,柔声道:「小秋,舅舅不能害你。
断袖分桃、龙阳之好早受世俗所垢,若再加上一条乱*背德之罪,又怎能容于世上你是外公唯一的外孙,舅舅绝不能将你往歧路带」 ·    莫秋一滞,总算听明白了一剑想要与他划清界线的意思。
 ·    莫秋握紧自己空荡荡的手,低下头发颤说道:「这不公平......为什么......小舅舅可以喜欢男人......我就不行我是外公的外孙,但他是外公的儿子,凭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说到最后,莫秋的低吼中竟带哽咽。
 ·    一剑如炬目光射向一叶,一叶立刻刷地声扇子摊开缩到后头· ·    「延陵一叶,你到底教了他什么」一剑几乎克制不住地怒吼。
 ·    一叶连话都不敢说,龟孙子似地躲在扇子后头没半点声音· ·    莫秋继而咆哮道: ·    「只因为我是外公的外孙就不能与你在一起,这是什么道理我可听说小时候你把我带回家来,是他把我扔给陆玉,叫我在铁剑门里生不如死,像他那样只顾门面不顾孙子的人算是外公,我呸」 ·    一剑从不允许别人议论他的父亲,听得莫秋如此诋毁,顿时火上心头狠狠扇了莫秋一个巴掌。
 ·    啪地声,清脆响亮的声响在房里回荡·一叶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哥哥的冲动·一剑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竟对莫秋下了重手· ·    莫秋脸被打歪,咬破了舌头,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滑落,他整个人呆住了,不敢相信一向疼他惜他的一剑竟会这么打他。
 ·    一剑想朝莫秋伸手,但到了一半又忍了下来,就连安慰的话语,也在出口之际又吞回嘴里· ·    「小秋,你先回房去,舅舅正在气头上,你同他讲不通的。
」一叶连忙出来打圆场· ·    莫秋捣着脸低低垂着头,缓缓地从一剑身边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缓缓往外头走去·他一边走,泪水一边掉,咬牙狠狠道: ·    「你好啊你为了替你报仇,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没想你回来竟是如此对我算我陆莫秋活该,想得太好、想得太美,料天下人皆薄情,你与他们不同,想不到却是错了,你根本与他们一样」 ·    莫秋忍着几乎让他肝肠寸断的痛,跌跌撞撞步出房门,想不透为何只是延陵家的单传血脉,就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    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简单,不过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而已,怎连这也叫奢求,永远得不到· ·    他不怕世人鄙视,可以抛下一切,他愿意做任何事来换得一剑以前那种温柔宠溺的眼神。
单纯的只想在需要的时候,一剑能在他身边· ·    然而这个人却不懂· ·    硬是狠狠将他推开· ·    【第九章】 ·    莫秋离去许久,房内安静异常。
 ·    一剑坐在贵妃椅上发呆,神情憔悴面色惨淡· ·    一叶望望门口,再望望哥哥,便道:「那我也先行下去,不打扰哥哥你休息了」 ·    话才出口准备开溜,却听得一剑闷雷般的厚沉嗓音震喝道:「你给我跪下」 ·    一叶心里一惊脚下一软,忍不住双膝扑通落地,双手扯着耳珠子道:「我知道错了--」先认错才不会被骂得太惨,他从小就怕这个哥哥,生起气来威严万分,同他爹一样叫人不敢反抗。
 ·    忍着一拳朝妹妹头上槌下的怒气,一剑深深吐纳数次,才勉强控制住满腔怒火· ·    他沉声问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一件件说清楚,还有小秋小时候性格明明不是这般,怎么大了竟成了这样,我走得意外,没办法一一交代,但他总算是你外甥,你任他成那样是想气死我吗」 ·    一叶塌着头,摆着小狗般委屈又可怜的姿态道:「你怎能怪我那年你在奉城出了意外,河边只剩一把凌云断剑和大滩血迹,所有人都当你死了,跟着没两年,三叔、四叔还有爹相继失踪,接着陆玉明目张胆抢咱家的生意,赤霄坊里又有人带头作乱,我吓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    一剑皱眉道:「爹和叔叔们不会无缘无故扔下赤霄坊不管,定是出了意外。
」 ·    「我也是这么觉得·」一叶连忙点头·「可是其他人不是那么想赤霄坊生意一落千丈,铸剑师走的走离的离,我孤立无援几乎被逼到绝境,为了不让赤霄坊这块招牌毁在我手里,我只好把能买的通通变买,然后将银子转到天香阁去,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弄了这天香楼出来,哥,我能站起来吗一直跪着真的很难受」 ·    一叶槌了槌腿,作势想要站起来。
··    「买了赤霄坊」一剑愤怒得一掌拍在贵妃椅上,只听砰地一声,强劲内力穿透软垫击在玉石所砌的椅面上,生生贯透玉椅,从底下掉了个与一剑掌心同样大小的玉石碎块下来。
「你这对得起爹」 ·    起身一半的一叶吓得脚软又跪了回去,他急忙道:「没没没,招牌我没买·」但其他都买光了· ·    一剑怒目直视一叶,要一叶继续说下去。
 ·    一叶才怯怯再道:「我知道你很在意小秋,可我没办法......陆玉一直想毁掉赤霄坊,绝对是她抓了爹,我手上没筹码,唯一一个想得到的人就只有小秋,可你也知道他小时候性子那么软,根本成不了事......」 ·    「所以」一剑的声音沉下几分,仿佛闷雷般响着,响得一叶胆颤心惊。
 ·    一叶吞了口口水,慢慢地说:「所以我用了一点法子......激励他......抽回在铁剑门得人手,让他孤立无援,直到将他逼入绝境,让他晓得铁剑门和陆玉究竟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多余的人......才......才出手拉他一把......」 ·    一剑听得额边青筋突突地跳,他用力压下,闷声不语。
 ·    一叶低声说:「你自己也明白那孩子从小没长心眼,要不把他的性子磨出来,根本不能成事·更何况他从小过继给陆玉,陆玉无所出,铁剑门掌门的位子将来他也有机会,若他有能耐在铁剑门翻云覆雨,我才有机会找到爹和叔叔们,并查明你的死因。
 ·    哥......我没错......小秋也认同我的作法......是他要我把能教的都教他,能给的都给他,他要替你报仇,誓要夺得铁剑门的掌门之位。
哥......这年头善良正直的人死得早,只有无恶不作的人才活得久......」 ·    一剑神色铁青,却发觉自己无法反驳妹妹· ·    一叶所做的一切当下皆有自己的考量,他这八年既没在他们身边,就没有资格评断对错。
 ·    况且若非如此,他这两个唯一的亲人可能也等不到他回来,早死在陆玉手中了· ·    「哥,我现在能起来了吗腿疼了。
」一叶闷闷地说· ·    「......起来吧」一剑蹙眉闭眼,心绪缭乱· ·    「哥,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延陵家为了爹,没得选择。
」一叶头低低的,挪了两下跪到哥哥跟前,像做错事的孩子前来领罪,一身气势全消,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    一剑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哥明白你这些年的辛苦,总之哥如今回来了,不会再放你一个人。
」 ·    一叶毕竟与一剑多年兄妹,知道兄长脾气来得猛烈去得也快,这回神情坚定目光无丝毫动摇,便是表示不再将她做过的事放在心上· ·    一叶俊美无俦的脸上展露笑颜,一屁股便在一剑身旁坐下,用力地展开双臂圈住一剑,亲热地揽着兄长道:「俺就知道哥对俺最好了哥,俺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    揽着揽着,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一叶狐疑地摸摸哥哥的腰、摸摸哥哥的胸、再摸摸哥哥的腿,而后大声喊了起来:「俺的天啊,哥你怎瘦了这么多......瞧这胳膊、瞧这屁股·瞧这大腿,整整瘦了一大圈啊肯定是八年都在天绝谷吃鱼的关系,不要紧,我的天香楼什么都有,从今以后哥哥的肉就包在我身上,绝对很快就把你养回来」 ·    就在一叶拥着一剑不放时,房门突然被猛力踹开来,莫秋气呼呼地走入房里,一叶呐呐地说了声:「怎你还在啊」就被莫秋给一把扒离一剑身边。
 ·    一剑才想开口,莫秋又忽然扑上前去,吼道:「别说,别说,你什么都不许说,我不许你扔下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你说过要负责的,怎可言而无信」 ·    莫秋张口,白森森的牙齿咬住一剑胸膛,他咬得极狠,一剑左胸乳口处传来剧烈疼痛。
一剑本想扒开莫秋,但一阵晕眩传来,令他眼前发黑步伐不稳· ·    「哥......」一叶连忙一拳打上莫秋脑袋,逼得莫秋含泪松口· ·    「舅舅......」 ·    「没事。
」一剑说道:「之前不慎着了陆遥所下之毒,虽逼出大半但还留有余毒,后来只顾着送小秋回兰州,竟忘了这件事·」 ·    莫秋楞楞看着一剑,心里头千回百转,无法言语。
 ·    「我真的没事·」一剑说道· ·    莫秋突如其来地又红了眼眶,他急忙低下头将脸掩盖,但拦不住的泪水仍是渗过指缝滴到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    「......谁管你有没有事......我才不在乎你......为什么你是我舅舅......」莫秋说完甩头便跑,冲出门外不见人影· ·    莫秋最厌恶在别人面前流泪,这仿佛在昭告天下他何等软弱,但他的泪水总掩藏不住,尤其在面对一剑时。
 ·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心,就脆弱了· ·    从铜墙铁壁,到门户大开,原有的坚强不堪一击,弱点赤裸裸地暴露,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    对方一句伤人的话,总是宛若利剑,一箭穿心,叫人鲜血淋漓· ·    那天过后数日,一叶拿了几把铁剑门私藏和铸造的兵器给一剑过目,并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    一剑一看震惊,几把兵器皆是由延陵家独特的开刃法开出兵刃,难怪一叶认定自己死了,却笃定爹和几位叔叔该还活着· ·    无论这技法为何会在铁剑门中出现,一切绝对和爹与叔叔们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    也就是从那日起,一剑便跟着一叶团团转,视察各地酒楼客栈,会见延陵家的旧部属,盘算手头上有多少人力物力,若要重建赤霄坊胜算几分,寻着爹的下落机会几分。
 ·    除此之外一剑还命人详查苏解容与陆誉的下落,还有,这二人与武林上人人闻风丧胆的乌衣魔教间究竟有何关系· ·    天香阁最早单纯只是为抗议铁剑门而立,近几年在一叶手底下彻底改头换面,成了闻名天下的酒楼食肆天香楼。
 ·    一剑发现天香楼不但广布各地而且生意万分兴隆时,着实对这妹妹刮目相看,然而一叶偏偏就只会赚钱,其余的一窍不通,于是乎这几年皆按兵不动,除了偶尔搞搞小动作之外,从来没和铁剑门正面冲突。
 ·    一剑心想这也好,因为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爹和几位叔叔的下落,既然天香楼在暗,行事确实方便许多· ·    铁剑门向来门规森严,不但非族内子弟不收,即使派人顺利混入,也无法得知其门内秘密,唯一能与陆玉等执事者接近得,至今才只莫秋一人而已。
 ·    想及莫秋,一剑神色黯然下来· ·    一剑这阵子叫自己只能忙于公事,籍此杜绝想念莫秋的心· ·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该对外甥怀了那种心思,如今能不见当不见,以免到时泥沼深陷无法抽身。
 ·    天香楼有里外之分,外楼三层专待过往宾客,内楼两层只迎贵客,最后一层则是天香楼内处理大小事务的场所,再过去一些,才是一叶私人的小院落。
 ·    从一叶这议事厢房的窗子望出去,隐约可见着绿树扶疏的「落业苑」,落叶苑里有着一剑心系之人,前几日打开窗远远探去,还能见着那人在院子里往这处遥望的身影。
 ·    明知不该再忆起,但闭上眼,脑海中却满是还在山上时,自己推着车子载莫秋满山跑的情景,那时的莫秋笑得有多开心· ·    偶尔一剑也会想,倘若山路走不尽,他们永远停留在山间便好了。
 ·    然而,一切终究只是痴心妄想,事实终究是事实,他们已经下山了,也得知了彼此的身份· ·    议事房里,一叶伏在案上飞快拨着算盘,几名掌柜退了下去,好不容易将莫秋的影像从脑海里驱逐,一剑却觉得房里闷了起来,叫他透不过气。
 ·    有些无法克制地将窗往外推开,心想或许还能远远看看那个人的身影,没料窗外倚墙而长的绿树枝丫上竟坐了个人· ·    那人吃惊地望着推开窗的自己,手中捧着的一锅饺子才吃到一半,塞满饺子的嘴微微张开,愣住了。
 ·    残阳如血,莫秋俊秀的脸上失去以往鲜活的表情,双目沉寂如死水,只有一张嘴巴偶尔颤动一下,让他还像个活人· ·    「舅......」 ·    莫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舅舅二字还没说完,便听得一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剑皱眉。
 ·    「我想见你......」莫秋说· ·    「现下见着了·」一剑说;「可以回去了·」语毕砰地一声又甩上了窗子。
 ·    一剑虽关上窗,十指却根根都在发抖,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自己不把莫秋从树上拖进屋里来· ·    他也想见他,他也想见他了。
 ·    他们两人的心意是一样的,只是悖德逆伦是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稍有不慎失足掉落便会是粉身碎骨· ·    一剑不想要莫秋的将来毁在他这个舅舅的手上,所以他唯有关上窗。
 ·    「延陵一剑你这个胆小鬼,有胆子做,没胆子当」莫秋接连几拳揍在木窗之上,将窗上雕花硬木生生击出个洞来·他的怒吼伴随碎木响起,近得就如同在耳际,震得一剑耳朵发疼。
 ·    窗外的莫秋等不到一剑答话,怒喊了声:「好,我陆莫秋也不是射门死皮赖脸之人非你不可,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不在你面前碍你眼了」 ·    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平稳落地声传来,而后是一阵重重离去的脚步声。
 ·    一剑略略斜了身躯,从碎裂的木窗缝隙看到那抹消瘦身影伤痛欲绝地离去,心里头的苦闷简直要勒死自己· ·    他拿着头生生往窗撞去,发出沉沉的叩叩声响,心里酸,眼眶红,却死抿着双唇不准自己说出挽留的话语。
 ·    他身后的一叶顿了顿,出声建议:「哥,你这又何必稍微对他好些也无妨,只要别和他有肌肤之亲便成了·小秋说什么也是日后对付铁剑门的一步棋,这关键时刻扔了他,他反过来帮铁剑门对付咱们怎么办」 ·    「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儿戏。
」一剑发泄地拥着木窗,低声愤道:「如果不能爱他,我就不会爱他,更不会利用他」 ·    「......」一叶沉默后道:「......哥,你本来就不太灵光,再撞下去脑袋会坏......」 ·    一剑停了一下,声音干涩:「一叶......你该对他好些,他受的苦够多了......」 ·    「......嗯,」一叶应道。
 ·    又兜兜转转忙了几日,留一叶在内楼休息,为她盖上被子后一剑独自回到落叶苑里·他缓步走过院子,进自己房门前,忍不住又在莫秋门口停驻半晌。
 ·    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莫秋,心里惦记着,始终无法忘怀·他走到莫秋房前,见屋里没有灯光,心想这时莫秋大概已经入睡· ·    一剑手掌轻轻贴在门框上,俊逸的脸庞又满是胡子了,他想起里头那个小家伙之前说过要帮他刮脸,后来却是无疾而终。
··    莫秋是爱恨分明的人,现下或许已是恨他的吧,因为他承诺过,却途中变卦,原本该给他的一份情,生生收了回来· ·    一剑觉得自己对不起莫秋,不但没照顾好他,让他收铁剑门欺凌,最后甚至还......令他喜欢上自己这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    无力地垂下手,一剑叫自己别再留连,当立即离开,纵使心里再痛也该忍下。
 ·    莫秋终究要继承延陵家,将来他更会替他物色贤良淑德的女子,让他与妻白头偕老相伴终生· ·    但光只是想象那情景,一剑便痛苦难当。
 ·    转身回到自己房里,一剑默燃油灯后便坐在床上发愣,直到油灯燃尽房内瞬间陷入黑暗,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    从来不直到自己也会为情所困,日日夜夜想着一个人放不开胸怀,一剑不知这几日是怎么过的,浑浑噩噩,犹如魂不附体。
 ·    这夜心事重重,一剑睡得不甚安稳,隐隐约约能听见更漏声梆子响,叩叩叩地,在午夜梦回处,敲痛他的心· ·    最后一剑还是由床上爬了起来,穿着单衣走往邻间。
真的太久没见到莫秋了,也不晓得莫秋先今如何 ·    这么晚,莫秋应当睡着吧,他只要悄悄看过一眼便好,偷偷看那么一眼,安心了,就会去自个儿的房里睡。
 ·    一剑轻轻推门入内,蹑手蹑脚地走至莫秋床边· ·    他没那单子燃灯,只是想借窗外月色稍微看一眼莫秋的睡颜· ·    然而,当一剑靠近床畔却是大骇,床铺上根本没有莫秋的身影。
 ·    一剑猛然想起几日前莫秋说过的话,莫秋发怒朝他吼道:「我陆莫秋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之人非你不可,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不在你面前碍你眼了」 ·    莫非、莫非真的走了 ·    一想起这个可能,一剑心里揪紧急忙转身向外跑去,在落叶苑里四处搜寻莫秋身影。
「小秋、小秋你在哪」 ·    树上、花圃、院内每个厢房、屋脊之处皆见不到莫秋踪影,一剑整整找了一个时辰却无所获,急得焦躁不堪奔的浑身是汗。
 ·    莫秋一个人除了天香楼便是无亲无故,再加上他说自己打碎了陆玉的手镯陆玉不会善罢干休,而陆遥那日在山里又没了结干净,外头危机四伏,说多危险便有多危险再想起莫秋是因为他的缘故才离开,一剑顿时自责懊恼到极点。
 ·    一剑在天香楼里风风火火的动作吵醒了内楼的一叶,一叶一惊,也连忙张罗下人一起寻人· ·    「小秋你在哪里快出来是舅舅不对,舅舅错了。
你同舅舅回去,舅舅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一剑奔到街上,发狂似地喊着吼着· ·    漆黑的街道没有灯火只有少许月光,黑夜漫漫仿佛无止尽,远眺荒凉寂静的大街,万籁俱寂,尽头消失在一片薄雾里,看不清前方。
 ·    一剑恍惚间想起很久以前莫秋所住的那个荒凉小院,总是一入夜便没有半点亮光· ·    莫秋不懂怎么点灯油,因为没人教过他,所以夜里他害怕得睡不着的时候便会拖着棉被跑到月光下,将自己如蚕蛹般卷起,睡在风声呼啸但有光亮的地方。
 ·    一剑那是说过什么他说舅舅来了,小秋别再怕黑· ·    一剑想到这段往事,心里一阵怒气升起,他气极自己,明明说要守着这孩子的,怎这段时间竟对他不闻不问,连莫秋走了多久都没发现倘若莫秋因此出了意外,他绝对不原谅自己。
 ·    一剑愤恨得一拳狠狠击在身旁人家矮墙上,坚硬非常的瓦墙瞬间劈里啪啦裂出几道缝,白色碎末斑驳掉落,那闷闷声响及震动在夜里听起来煞是骇人。
 ·    「大当家的,找到小当家了」 ·    远方拿着火把的天香楼小厮寻着一剑后急急忙忙地喊,一剑心里一紧,倏地运轻功急跃,两三步便直到那名小厮面前。
 ·    那是天香楼已经歇伙的厨房,因为供应整座天香楼的伙食,所以这个地方特别大,却也因为占地宽阔,在熄了灯以后,显得特别地阴暗和荒凉· ·    一剑到时一叶正守在门口,见到哥哥来,幽幽望了他一眼。
 ·    一群小厮守在一叶身后,小厮们手中的红灯笼烛光摇晃,和着厨房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声响,显得有些诡异· ·    一剑见到厨房深处的面前拿着菜刀神情恍惚地直往砧板上剁,神色飘渺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心里一急举步欲入,却让一叶扳了回来。
 ·    一叶顿了顿,道:「哥,你想清楚了吗这门槛为界,踏入了,便是万劫不复·」 ·    一剑举头望着妹妹。
 ·    一叶又说:「我知道你能克制得好自己的感情,可小秋不一样,他想要的东西不会放手,你近他一步,给了他机会,将来就别想轻易脱身·」 ·    一剑急道:「你先让我看看他,其余稍后再说。
」 ·    一叶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又道:「瞧你这么紧张,为他失魂落魄,若说你放得下他我也不信·其实......其实你要真想和他在一起也并无不可,别说爹现在下落不明前程未朗,就算日后怎样,我也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 ·    一叶说到后头,松开了手·「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我实在看不惯你现下这模样......」 ·    一剑滞了一步,低声说了句:「我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照顾他。
」说罢,跨入厨房当中· ·    一叶啧了声,怎看不出这哥哥只是在做垂死挣扎,若陷入情网中那么容易脱身,世间就不会有如此多痴男怨女爱恨情仇了。
叹了口气,一叶把小厮招了招,全都带回去睡觉· ·    一剑来到莫秋身边时,莫秋一点都没发觉,他神情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墙,手中菜刀则飞快落下剁着几乎已成碎末的猪肉块。
 ·    「小秋·」一剑喊了声· ·    莫秋没反应,嘴里反覆念着:「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饺子......」 ·    「小秋」连喊几声后一剑终于察觉到莫秋的不对劲,莫秋就如同木头人偶般愣愣地没有回应,只专注在剁肉上。
 ·    操弄了好一会儿后,莫秋一手剁肉一手摸索着桌面上的东西,左手竟朝着持刀直落的右手下方探去· ·    一剑大骇,连忙夺过莫秋手里的菜刀,然而莫秋却全然不觉般,径自拿起厨子留在旁边的翡翠饺子皮,抓生肉掐起饺子来。
 ·    一剑这可吓坏了,莫不是打击过大神志不清了吧否则怎这般痴痴呆呆,连话也不会应了· ·    「小秋......」一剑又急又慌地喊,心里揣测忐忑。
 ·    莫秋将包好的最后一颗饺子放在掌心中愣愣看着,而后露出一抹开心的微笑,直接往嘴里塞去, ·    一剑连忙拦下,终于空中抓住莫秋的手,叫他别真把未曾煮过的生肉下肚。
 ·    莫秋以口就手咬了几次都咬不到饺子,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饺子,不肯放弃地一直探头过去· ·    「小秋、小秋......你这时怎么了,别下舅舅肚子饿了是不是饿了也不能吃生食,会坏肚子的」一剑慌乱中声音微颤。
 ·    莫秋感觉似乎有人在同他说话,微微侧首,仔细聆听,知道一剑问了三次,才缓缓答道:「我饿......所以找东西吃......别告诉娘......她会掴我巴掌......」 ·    听到莫秋这么说,一剑的眼眶蓦地红了起来,又热又烫,烧灼得叫自己都快无法忍受。
 ·    莫秋涣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生肉饺子上头,似乎不知道正在和他说话的人是谁·他又伸长脖子去咬饺子,直至一剑将他手中的食物拿开,他看着空了的手,神情更显呆滞,面容悲怆。
 ·    「不见了......阿牛哥......不见了......」莫秋说着, ·    一剑不知他是在喊饺子不见了,亦或是阿牛哥不见了,只知道莫秋那声阿牛哥听在耳里,竟叫他泪水满溢而出。
 ·    「还在,还在这」一剑扯着沙哑的嗓子与浓浓的鼻音说道:「阿牛哥在这,小秋你到一边坐好,阿牛哥下饺子给你吃·」 ·    一剑将莫秋安置好,随即立即起灶烧水将饺子烫热,端至莫秋面前。
 ·    肉饺子被包得零零碎碎,下水后自然破破烂烂,加上一剑厨艺本来就糟透,起锅后竟是一盘碎肉末与饺子皮相杂,完全不见元宝模样· ·    莫秋平稳地使着手中红箸,无论多小的肉末他都意义夹起,逐个逐个放入口中咀嚼。
 ·    一剑望着他吃饭的模样,不禁又想起那年握着莫秋的手教他使筷子的模样· ·    这孩子长大了,筷子也握得稳了,唯一不变的是那用膳时害怕盘中食物被人夺走的心思,每一筷都下得稳狠准,小山般尖起的肉饺子瞬间便被吃了个精光。
 ·    吃完后莫秋打了个嗝,推开盘子起身离去· ·    一剑怕莫秋有意外,亦步亦趋跟在莫秋身后,完全慌了手脚,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    莫秋安静而缓慢地走回落叶苑,就在一剑以为他会回房安歇之时,他竟在一剑房门外停下· ·    莫秋掌心贴在一剑门外框上,茫然的眼里透露深深的寂寞与浓烈的悲伤。
 ·    一剑望着此情此景不免胸口一窒·莫秋这模样竟是与他相同,这些日子总是站在对方门前,却无法踏出一步,推开那道沉重的门· ·    莫秋跌坐在地上,倚着门,将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他嘴中喃喃不知道说着什么,一剑凝神细听,才发觉莫秋竟是低声说道: ·    「我饿......我饿......我饿......」 ·    空洞的眼神完全失去神采,苍白的容颜之上写满憔悴。
 ·    一句又一句的我饿,说的是对情感的渴求· ·    因为无法被满足,所以一直都是如此饥渴· ·    一剑再也无法忍受莫秋这模样,他弯下腰去点了莫秋的睡穴,而后抱起这个他怜惜万分的人,将他送入房中。
 ·    一剑为莫秋改好被子,在看见那张苍白的脸庞时心中万分不忍,他无法克制地抚上莫秋的面颊,视线最后落在莫秋两瓣干涩皱裂的嘴唇之上· ·    莫秋唇薄,世人总说唇薄之人情也薄,但在一剑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只有他才明白莫秋心里头积蕴着多少情感,得不到的、想得到的,几乎将年纪小小的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    一剑不自觉地缓缓俯下身,就在自己的嘴唇快碰上莫秋双唇时突然惊醒。
 ·    他猛地往后一退,冷汗涔涔,明明不许自己对莫秋再存这般心思,然而却始终无法将念头完全断绝· ·    他握紧拳头收步往后,狠狠朝自己脸打了一拳,啐地骂了一声:「延陵一剑你简直连畜生也不如」踉跄逃离莫秋厢房。
 ·    【第十章】 ·    莫秋觉得昨夜睡得不太好,清早醒来时昏沉沉十分的困· ·    在床榻上呆坐片刻,而后自然而然地竖起耳朵凝起内力聆听邻房动静,没听见一剑的打呼声,也没听到任何声响,原来一剑今日竟早起离房,这不免令莫秋有些失望。
··    一剑避而不见的这些日子他既难受又慌乱,但却什么也不能做,偶尔可行的便只有在最接近一剑的地方偷偷感受他的存在,细细聆听他的声音,尽管无法满足想要亲近那个人的愿望,但除此之外却别无他法。
 ·    他这个舅舅从来说一是一,说了不见他,便再也不会见他· ·    莫秋不禁自嘲,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同弃妇般自怨自艾。
 ·    这模样简直可笑· ·    院子里想起脚步声,一沉一缓,朝他厢房方向而来· ·    当一叶带着一名老大夫推房入内时,莫秋脸上呆滞的神情立即换下,一张冰冷漠然的脸随之覆盖而上,连他望向一叶的目光都是冷淡无感情的。
 ·    「这么早」莫秋淡问· ·    一叶扬了下头,那名老大夫才慢慢走向莫秋床榻,作势要抓起莫秋的手腕切脉。
 ·    脉门被制乃习武之人大忌,莫秋自然不会将手轻易交出去· ·    然而一叶却在此时说:「大夫方替你舅舅诊治过,是他叫大夫来看看你。
」 ·    一听见与一剑有关,莫秋愣了一下,脉门随即被老大夫抓住· ·    「舅舅他病了」莫秋尽力叫自己声音平稳,装出无所谓的语调,但那微颤的尾音却仍泄露出内心的疑惑不安。
 ·    「不就是前些日子被下的毒·大夫说他先是强行压制寒毒,后来又中了牡丹花下死,两种毒后来虽一个以内力逼出大半,一个解了,但两种毒的余毒却融合成另一种难解之毒,得长时间调养才成。
」一叶说· ·    「那他要不要紧现下怎么样了」莫秋紧张地抓住床褥,脸色有些苍白· ·    「先前被你搅合那么久,连自己中毒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忘了个精光,你还想他能怎样」一叶快口说到一半,见着莫秋白煞了的神情,顿了顿,才缓声说:「你舅那个人就整一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认为不可行之事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你逼她无用,到最后顶多落得两败俱伤。
你算是我养大的,他则是我哥,我不想你们越弄越僵·」 ·    大夫诊完脉,回到一叶身边拱了拱手,说道: ·    「依小当家脉象与当家所说征状看来,此乃血虚气郁、梦魂不安,所引起寐重起行而走,此症医书上载明为梦行症,罹患此症之人梦中行事作为本人皆无所知悉,又因身处梦境神智迷糊,起行时常引致危险,夜里还需多加关照一番。
」 ·    莫秋听得此言只觉莫名其妙,但一叶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加上想及自己近几年的确偶有几次醒时不是在花圃间就是在长廊上,他很快就发现那大夫言下之意是在指他。
 ·    莫秋愕然地望着一叶,一叶扇了扇玉扇· ·    大夫再道:「梦行症乃是志忧于内结成心结所致,虽有方子可疗体舒气,但成效不大。
心结不解,药石始终罔效·」 ·    说罢提笔写了张药贴,交予一叶后便离开· ·    一叶嘴里虽喃喃念着:「啥梦行症,也不知真的假的......」手上却仔细将药方折叠好,收入怀里。
 ·    他看向莫秋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    莫秋听到了一叶的碎念,心里头不舒服,遂别过头去也不理会一叶。
 ·    一叶蹙眉,片刻后才说:「你可知铁剑门里头那些人是怎么传你的恬不知耻、yin荡下贱·」 ·    莫秋倏地握紧拳头。
 ·    一叶再道:「有人看见你三更半夜衣衫不整在门里游荡,神行恍惚仿佛食了五石散般·若你长得丑那便罢,偏偏你长得这副模样,举手投足加上那样情景,谁都不会往正面想。
」 ·    「我不知道」莫秋一口银牙几乎咬崩· ·    原来如此,原来自己是患了这病,难怪陆遥总那么对他,甚至对他恶言相向,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口。
 ·    「......」一叶见莫秋的模样的确不像说谎,这才道:「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没人知道,可偏偏我哥遇上一次就发觉你不对,千叮万嘱叫我带大夫来看你。
怎么原来......对你上心的人就只有他一个吗......」 ·    一叶也有些内疚,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自己除了延陵家的利益外可曾正眼看过这小外甥几眼要不也不会孩子这么大了,才晓得他得了病却未曾医。
 ·    「阿牛哥哥......」猛地想起不能再这么亲昵地叫那个人,莫秋连忙换过称呼,急切地道:「舅舅他来看过我吗他说了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是不想见我他知道我病了吗我病了他还是没有留下,难道他真的连一眼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    一叶默默注视着莫秋,那种疯狂激动又满载着伤悲的眼神是她从来没看过的。
她这外甥行事狠戾下手从不手软,曾几何时连她自己也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脆弱少年· ·    一叶说:「昨夜你跑到厨房去剁肉包饺子,一直喊着肚子饿,还差点把你舅舅的手给剁了。
」 ·    其实昨天一叶并没有走远,赶小厮们回去后她一直在旁边,关注着着这两个人· ·    莫秋闻言愕然· ·    「他......他有没有事......」半晌过后,莫秋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
 ·    一叶摇摇头· ·    末了,一叶叹了声,甩甩手便要离去·她转身道:「在你舅那,他只担心你,来到你这,你有只挂着他,孽障、真是孽障。
」 ·    「小舅舅」 ·    莫秋突然大叫了声,那声音之凄惨令得一叶也不免为之一窒· ·    「我会再回铁剑门替你打探外公的下落,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全都会替你做到你让舅舅回心转意好不好别让他不理我我以后不会自作主张打乱你的部署,你让舅舅理我好不好,只要舅舅肯理我,就算你们要我这条命,我都能双手奉上」 ·    一叶猛地一震,然而举起的步子还是跨了出去,叹息离开莫秋的厢房。
 ·    一叶幽幽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这孩子真的傻了·」 ·    离去前一叶淡淡回望莫秋一眼· ·    清晨温暖的朝阳洒在院里,洒在莫秋身上。
 ·    那身影看起来好小,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丁点大的模样· ·    这几日一剑为了莫秋的事情烦心,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    虽然大夫说莫秋那梦行症并非什么大病,但从那日之后莫秋几乎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 ·    一剑心里忧郁,却有碍于两人之间曾有过的关系,不敢贸然探望莫秋。
 ·    和一叶告别后各自回房,一剑垂头丧气地关上房门· ·    自己曾几何时也成了这样的人了,镇日魂不守舍地,什么事也做不来。
 ·    越是叫自己别去在意莫秋,便越会想起他,一剑闷得不得了,突然明白原来神魂颠倒、魂不附体这些个词是真有其事,当心魂被勾走,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    躺在床上任睡意袭来,一剑昏沉沉闭上眼,落入梦中· ·    梆子响· ·    漆黑的房里,木门缓缓推开来。
月光淡淡洒在伫立门口的那抹身影上,银光柔和·门扉随后被轻轻关上,当一剑惊觉身边有他人气息时,那人已然到了床上· ·    一剑倏地睁开眼,见着的却是张熟悉的脸庞。
他缓缓清醒,望着来人,怔怔道:「小秋......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    莫秋凝视着一剑,他的眼睛有些肿,眼睛缝里透出一点点光,竟像是哭了许久的模样。
 ·    莫秋沙哑的声音荡在一剑耳际·「阿牛哥,你胡子又长得乱七八糟了......」声音细细小小,近似呢喃· ·    「是吗」一剑愣愣摸了摸脸,说道:「近来太忙了,没去注意。
」 ·    「我替你刮脸·」莫秋从怀里拿出那把玄铁匕首,也没理会一剑,径自俯下身去一刀一刀慢慢地去除去那些碍眼的胡子· ·    莫秋一边操刀,一边低声说:「你老实嫌刮脸麻烦,那就让我来帮你吧......你的脸好看,别挡着,要挡住了,我便见不着了......刮干净些好不这样我才天天都见得着你......」 ·    一剑脸上突然一痛,他皱眉,感觉鲜血润腮,直往耳际流去。
 ·    「小秋......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一剑低声问着· ·    他伸手要阻止莫秋,却不知从何下手,心里兜兜转转的都是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到莫秋,玄铁匕首如斯锋利,稍微割个一刀都会令一剑好生心疼。
 ·    莫秋不答话,刮好了两侧的脸,接着将匕首往一剑颈项上滑· ·    他神情涣散,当匕首锐利的锋口抵住一剑脖子时,长睫眨了一下,想起什么似地顿了顿,而后喃喃自语道: ·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若敢离开我,我就用这把匕首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我们......上辈子就相识,这辈子注定在一起......我每天想你、念你、看你、心里都是你,我一心一意待你,这辈子只认定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莫秋说了几回为什么,一声竟是比一声哽咽,随着他的呢喃,那抵在一剑脖子上的匕首也渐渐陷入一剑肌肤当中。
 ·    一剑见不得莫秋这般,他眼眶泛红,热泪忍不住便要落下,低声道:「是舅舅对不起你,舅舅亏欠你太多,你若心里有恨,那便将我的命拿去·我除了无法给你情爱,什么都可以给你。
」 ·    「阿牛哥......」莫秋轻声问:「一生一世是多久为什么你答应的一生一世,一下子就到了尽头」 ·    莫秋的问话使得一剑哽咽。
 ·    剑锋在无意间轻轻划过一剑咽喉,鲜血随着绽开的皮肉喷洒而出,一剑却只是注视着莫秋的眼,在那里头,见到莫秋最深处的痛· ·    「如果我不是我娘的孩儿,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一些」莫秋迷惘道:「如果我不是你的外甥,你是不是就会和我在一起」 ·    一剑哽咽无语。
 ·    他只是无法跨过这藩篱· ·    纵使无真正的血缘关系,但他能有今日都是延陵家所给的,他又怎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和莫秋在一起 ·    「如果我不要了这辈子,下辈子......便可以再来找你了是不是......」莫秋忽而绽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容干净而绝美,包含着他唯一的希冀。
「那你等等我,等我再过奈何桥、等我再喝孟婆汤,等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我们就能在一起」 ·    一剑闻言只觉浑身寒毛直竖,就在此时莫秋剑锋一转竟往自己咽喉抹去。
 ·    一剑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厉声喊到:「小秋,把匕首放下」 ··    一剑想夺过抹去手中的匕首,却没料到莫秋双手一翻竟生生避过,又再往自己咽喉而去。
 ·    「小秋,你不听阿牛哥的话了吗」一剑喊到· ·    莫秋听见阿牛哥三字时微微一愣,一剑趁他分神,出掌重击莫秋手腕,打落他手里的玄铁匕首。
 ·    不过是一瞬间的世间而已,莫秋一愣,发觉手里已经空了,他恍惚看见已经拾起玄铁匕首,心里只念着那是他的东西谁也不能碰,竟左手五指成爪往一剑抓去。
 ·    莫秋去势凌厉招式狠辣,一剑以手臂格挡,随即被抽出了四个血窟窿·莫秋右手同时向匕首抓去,待一剑发现这招是调虎离山时,回头已经太晚。
 ·    锋利的剑刃深深陷入莫秋掌心,鲜血几乎在同时由并和的指缝中溢出,沿剑身滴下沾湿被褥· ·    莫秋茫然的脸上尽是心急,他焦躁地念到:「还我、还我,这是我的东西,你不可以抢我的东西,还给我......还给我......」 ·    莫秋使力握紧剑刃拼命往自己方向抽,已经心中大骇,深怕这般下去剑刃会断去莫秋手指,连忙松手。
 ·    莫秋紧紧将匕首揽入怀中,,不觉得痛,只觉得恐慌,恐惧着他的东西又要再一次消失不见,永远拿不回来· ·    已经眼眶含泪,怒极喊到:「小秋。
放开你的手,玄铁匕首削铁如泥,你握得这么紧,手会废的」 ·    莫秋根本不理会已经,抿紧了唇,目光茫然地望着地上· ·    「小秋、小秋」一剑心急不已,连喊数声却不见莫秋回应。
 ·    他见莫秋宛若梦中,死命抓着玄铁匕首不松手,心里只急着莫秋的手要残废了、莫秋的手要残废了,突然猛地扳过莫秋的肩,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莫秋脸上。
 ·    而后又是一巴掌· ·    响亮清脆的声音是如此惊心动魄,而后声响全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剑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冷清的房里。
 ·    莫秋静了一下,双唇微张,缓缓地眨了眨眼· ·    身上渐渐兴起疼痛感,他迷迷糊糊地松开了手,发觉自己手中不知何时竟攥着那把被自己视为珍宝的玄铁匕首,湿热温暖的血液沾满了自己一双手,也染红了身上的白色亵衣。
 ·    「小秋」一剑哑然喊道:「把剑给舅舅」 ·    莫秋听得一剑的声音,顿时只感觉通体发寒。
他困难地转动脖子,迎向声音来源· ·    然而当见着一剑面无血色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再看清一剑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长的伤口,而汩汩的鲜血正从那道伤口中不停涌出时,莫秋忍不住浑身强烈颤抖起来,凄厉地惨叫一声,双眼翻白往后厥倒,昏死过去。
 ·    「小秋」一剑吓得连忙扑向前抱住莫秋· ·    一剑扳开莫秋再度合紧的手指,将其中的玄铁匕首取出扔至一旁,他小心翼翼地探着莫秋鼻尖的气息,在发现莫秋气息急促而且脉象紊乱后,心急如焚的他慌忙揽起莫秋奔出房门去,直入不远处妹妹休息的厢房。
 ·    「一叶醒醒,小秋出事了,立刻去叫大夫来」一剑踹开妹妹的房门冲了出进,直到床前才猛地停下· ·    好梦正酣的一叶被突入起来的巨响震醒过来,睡眼惺忪的她还会意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着大半夜里黑压压一片,竟有两人咻地晃到他床前,而且还定睛一看,还是两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的东西,那惊吓令她瞬间寒毛直竖,拔声尖叫道:「他娘的......有鬼啊......」 ·第二部·文案:·    小秋的真实身分,对一剑来说,是该加倍疼惜的关系。
 ·    可也因此,他在也无法、也不能将小秋视为情人· ·    就在一剑和自己痛苦挣扎的当头,小秋却得了心结郁郁难治的梦游症…… ·    对一叶来说,这个哥哥从小到大明明就是自己的,现在却成了外甥的贴身奴仆 ·    那莫秋也真敢,不但把一剑当成自己的,啧,竟然连他延陵一叶也跟着使唤起来了。
 ·    想他那外甥明明是头狼却装作是头羊, ·    想他那蠢蛋哥哥识人不清把狼当心肝宝贝来养, ·    三更半夜里,一叶失眠了。
 ·    第一章 ·    大夫来了,又走了· ·    房内三个人,一个脸色苍白仍在昏睡,两个坐在桌边怒目相视。
 ·    不,应该说发怒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的名字叫做延陵一叶· ·    一叶气到脸色发青、肠子打结· ·    一剑不明所以地望着妹妹,那对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在夜里映照着烛火,深邃湿润,质朴而无辜。
 ·    一叶突然拍桌大骂:「别以为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可以当作什麽都没发生·」 ·    一剑被妹妹吓得一愣,压着受伤扎上绷带的喉咙,吃力地发着气音:「什麽眼神」 ·    一叶张口本想说「小狗般的眼神」,可后来又想她歌也不像小狗,该像大狗,才要说出口时又连忙住嘴,心道若眞是讲了自己肯定遭殃。
 ·    一叶立即转过话锋,怒睇一剑道: ·    ·    「上一次小秋发病跑得不见踪影,劳师动众让大伙夜里跑出去找人时我就说过,只有拿铁链把他给捆在床上咱们才能安心睡觉,可你不答应,说什麽怕伤害到孩子。
这回可好,叫人夜里摸到床前,连脑袋都差点给割下来我不管,就两个选择,一把他给捆实了,二把他给扔出天香楼」 ·    一剑皱眉。
「小秋这是病了,又不是存心故意,更何况他伤的不比我轻……」 ·    一剑还没说完一叶便蹦地跳了起来吼道: ·    「不比你轻是,他伤的是手掌,断了接回去顶多不利索;可你伤的是脖子,断了再接回去还能活吗你告诉我,还能活吗」 ·    一剑被一叶这声河东狮吼震得耳朵有些痛,他一手按着仍微微渗血的脖子,一手摀着耳朵,声音沙沙说道: ·    ·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伤,可一件事归一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大夫说过多少次,这病是心志郁结所致,心结不解,病就会更加严重·我这些日子这么对小秋……你说……他有可能会好吗」 ·    「……」一叶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她哥死脑筋,这事又与他何干了 ·    一剑黑眸里浮光掠过,兴起波涛·他握紧拳头低声道:「这次根本就不是小秋的错,是俺的错,俺害了他」 ·    一剑自责万分,一叶和他僵持许久,最后便泄了气,捧着脑袋苦道:「俺哥是个蠢蛋,什麽责任都往身上揽……蠢蛋蠢蛋蠢蛋……」 ·    而后又推了一剑一把,有气无力地道:「俺要回去睡了,你也一起回去睡,等会儿俺叫人拿条铁链从门外锁了,就不用管他了……」 ·    一剑皱眉不赞同地道:「你去睡吧,小秋有我守着。
铁链什麽东西,不恰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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