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荡江湖之铁剑春秋+番外 by 绪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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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荡江湖之铁剑春秋+番外 by 绪慈(6)
·    这时辰虽还算早,但已经有名少年弟子在藏剑小楼前扫雪··    对方扫着扫着,转过身来看见一剑,吓了一跳,但立即靴尖朝扫帚柄一踢,将扫帚立了起来,指住一剑,横眉竖目地道:·    「老贼,你来此做甚」·    「老贼」一剑眉头跳了两下。
    老就算了,自己年岁的确不小,可这贼字打哪来的他延陵一剑自问行事顶天立地、作风光明磊落,可从没做称得上贼之事·    倒是这小子,之前天罗七子到小院闹事时,莫秋曾指着一个喊得最大声的人说那是七子最得意的徒孙,仗着自己资质好、武功高,从小就爱找他麻烦。
·    那时一剑忙着应付天罗七子没机会教训这小子,如今莫名其妙又被拿着扫帚指,就算今日不是来吵架的,也都一把火烧了起来··    一剑脸色一沉,道:「你小子什么名字,报上名来,老子不打籍籍无名之辈。
」·    「藏剑院陆丁丁延陵一剑你既无才干又没能耐,我师祖师叔祖每个都比你强,哼,你想要坐上院首这位子,先打倒我再说」陆丁丁口气狂妄,举着扫帚便往一剑袭来。
「今日要你尝尝我的厉害,延陵一剑,看招」·    陆丁丁本想先发制人一举拿下一剑,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竹扫帚最前端轻轻碰到一剑胸口时,突然有股强大的真气铺天盖地朝他轰了过来,震得他连人带扫帚飞到几丈之外,摔得七晕八素爬不起来。
    一剑哼了声,走了过去·发觉那小子抓起扫帚还想再打,一脚便朝帚柄踩去,当下入地十分,雪地下的石板子路也发出碎裂声响··    这些年多亏铁剑门,才让延陵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一剑可不是个没脾气的,平日硬忍着不去想也就算了,遇到这么个没头没脑前来挑衅的,再忍下不发作,那算是叫人看软了去。
    陆丁丁「呜喔、呜喔」地叫个不停,最后竟抱住一剑的脚,狠狠朝他腿上啃下去,死活都不肯松口,痛得一剑直皱眉··    「打不过就用咬的,你小子属狗的吗」一剑抬起脚抖了抖,想把陆丁丁抖开,但丁丁的牙就是发狠死咬入肉里,怎么甩也甩不掉。
    远处突地传来阵阵惊呼声:「院首师弟手下留人啊」·    这时十来名少年簇拥着天罗七剑,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他奔来,踏得雪地都微微震动。
    「丁丁,快放开你师叔祖,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以下犯上,这像什么样」·    一剑先是听得院首师弟四字,又听到师叔祖三字,眉头当下又跳了好几跳。
    丁丁松开他的嘴,大声喊着:「师叔祖你们别过来,我今天一定将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不敢妄想控制咱们藏剑院」·    「可我已经打倒你了,你还不服」一剑甩着脚说。
陆丁丁嘴巴随离开了,可手臂还是把他的小腿抱得死紧··    「不服」丁丁抵死不认·「要不是方才我太大意,突然被一阵怪风吹翻,你早就成了我手下败将」·    「那不是什么怪风」一剑说。
是护体真气·    天罗七子等人赶到当场正要靠过来扯走丁丁,一剑一掌挡住他们,宏亮的声音铮铮响起·他朝底下道:「那就再来」·    一剑抓起丁丁巧劲一抛,让对方稳稳落定雪地上。
「铁剑门以武立门,以武服人·你小子有胆识,弱成这样还敢找我打·你想打,我就奉陪,不打到你心服口服,老子就不叫延陵一剑·」·    天罗七子可见识过那日一剑以赤霄剑法与陆誉对决的情景,手持赤霄,这人便化作一团焰火,连陆誉都只能勉强与他打成平手,更何况陆丁丁只是个十几岁,根本没多大能耐的少年。
    陆丁丁不知死活地朝一剑攻去,天罗七子就凄惨地大叫一声,一剑被这七个老头给吓了一跳,稍微分神,冷不防就被对手打了一掌··    当下砰地一声,丁丁再度往后飞出数十尺,撞到藏剑小楼的阶梯后整个人倒栽葱翻了过去,屁股向上脑袋在下,看得一剑噗了声笑出来。
    但一剑随即又想到比试当中这么取笑对手着实不该,立刻又努力肃整面容,正色说道:「陆丁丁,你服了没有」·    陆丁丁挣扎几下站了起来,抚着差点折断的脖子吼道:「没有你会妖法吹大风把我飙开了」·    「欸……」七剑当中有人掩面,道:「孩子啊……那是护体真气……内力的一种……」··    「噢……」丁丁疑惑地眨了眨眼,既然师祖那么说了,那就真不是妖法了。
他背一挺直,跟着不怕死地又朝一剑攻去··    天罗七子本来怕这徒孙会有意外,但横看竖看一剑都只守不攻,最后甚至干脆收起护体真气,只借力使力将丁丁自己往地上摔,他们放下了心,便也冷静下来。
    师父陆枸杞闭关冥想武学剑法去了,临走前曾说不论莫秋这小鬼门主将院首令交给谁,他们一律可反就反、想打就打,打得赢那只管夺回院首令,可打不赢,就自个儿认命。
    当今日收到这些孩子的消息,说是延陵一剑来了的时候,他们七个就知道师父闭关前为何会说那番话了··    若是现任门主派他任何一个手下来,院内哪个弟子夺了,便能成为下任院首。
    可若延陵一剑来,他们便得认命··    丁丁不肯甘休,一剑耐心十足,还真肯陪着小辈打··    每让丁丁跌一次,一剑便会喊道:「陆丁丁你服了没有」·    「没有」丁丁总是吼回去。
「没有,没有没有」·    直到摔了几十次,气焰都被摔没了,丁丁萎在地上爬不起来,鼻青脸肿脑袋都蔫了,他挣扎了两下,待一剑又问道:「陆丁丁你服了没有」·    丁丁吸了吸鼻子,才用憋屈的声音道:「我服了……」·    七剑身旁有两个孩子连忙冲了出去,将败阵的陆丁丁扛了回来。
可一个倒了,却没有让其他的心生胆怯··    重师叔祖有令,谁把院首令抢回来,谁就可以当下一任藏剑院院首,他们是很想在七个师叔祖面前为自己的师父争光啦,可当一剑这个武功高强的绝世高手站在眼前时……他们眼睛闪烁着光芒,想着死掉也没关系,真想上去和那人过个几招。
    陆丁丁之前已经常和师叔祖去这任门主的院落和一剑交手,真是不公平,也不知同这高手打过几次了·    少年们面露恳求之色,用小鹿般圆滚滚的大眼殷殷期盼地望着天罗七剑,七剑也明白能和高手过招对这些孩子而言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遂点下头。
    十几个孩子欢呼了声跃向前去,将这些年所学全数施展出,对着一剑轮番猛攻·一剑觉得纳闷,怎么打服了一个,冲上来更多个·    他疑惑不解,跟着拆招格挡,望向七剑,只见那长得差不多一个样、通通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白麻长衫仙风道骨似的老头们,个个是含笑慈蔼地看着他。
·    一剑被看得鸡皮疙瘩全起了来··    江湖人以武会友实属常事,重英雄、惜英雄,一番切磋后化敌为友更不在少数,可一剑怎么也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和藏剑院一干人等身上。
    从第一天打到第三天,第四天因要给湘门的一批兵器严重落后,众人休兵··    天罗七子带一剑至剑庐看他们的弟子铸剑,可明明整个剑庐数十个人仓惶赶制,连那些使尽吃奶力气拉着风箱的小鬼也被炽烈的火炉烤得浑身红通通,这七个师祖级的人物却彷佛无事人般退得老远,抚着心爱的胡子,怕一把山羊胡给不慎烤卷了去。
    一剑看不过去,走了过去拍开几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孩子··    「风要大,力要够·炉火烧至最旺,才能精纯·」他说。
    炉火不纯,不管用上多上等的铁材,那锻出的剑也会差上一分·一分在高手过招间便是生死之隔,藏剑院用这些小子来拉风箱,未免有些欠虑··    一剑暗蕴内劲,双掌各朝两处风箱一拍,两座大炉内炙焰立起,几到炉火纯青之境。
剑庐内的中年弟子见着一剑所露身手,全是惊讶非常··    「还不叫人」七子中有人遥遥喊道··    顿时剑庐内「师叔、师叔祖」之声四起。
    七子又道:「你们这个师叔可是当年名震一时的赤霄坊当家,手中曾出无数名剑,锻剑技法之高,就吾等所知普天之下尚无人能及·」·    七子这般说,不只是他们的徒弟了,连那些个少年也都收起懒散姿态,万分崇敬、仰慕地望着一剑。
    「瞧见他背上本门镇门之宝赤霄宝剑没据说这把震古铄今的名剑当年被你们当归师叔祖断为数截,最后轻而易举便给你们师叔重新铸好,你们师叔如此精通铸剑之术,你们若能向他讨教一二,定是受益无穷。
」·    七子说罢,一剑只觉剑庐内数十双映着炉火光芒的眼睛看着他时,简直叫作炽热非凡··    「赤霄宝剑耶……」有人声音都兴奋地颤抖起来。
    「好厉害啊……」·    「师叔」有名头发半黑的中年男子举起他手中锻到一半的四尺长剑恭敬递来,说道:「师侄恳请师叔指点指点。
」·    「欸」一剑有些懵了··    他突然忘记自己当初来藏剑院是为了干嘛··    好像没多久前身上才吊着几只小猴子,其中一个往他眼窝揍了一拳,现下还青着,怎么这会儿又有人毕恭毕敬地请他打铁铸剑了·    既然对方有礼,一剑自不会扭捏,他接了剑抡起锤子叮叮咚咚地打起来,几个时辰下来,夜黑剑成,一把分金断玉的利剑出炉,随后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之热切、情绪之激动……·    一剑不知该如何形容了,反正比那慈爱的七老人还令他冒汗便是……·    后来,在剑庐待了几天,天罗七子又将他带去藏剑小楼。
    一剑一入小楼,眼就亮了·这时天罗七子还说了些有的没的,什么乌铁牌便是藏剑小楼的钥匙、楼中藏剑院首可任意取用之类的,他完全没听进去。
    一剑望着四面剑墙流口水,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最后甚至把木桌挪来当踏阶,站到上头去踮着脚尖一把一把地看··    啊啊……工布啊……水心啊……白虹啊……青霜啊……·    「他奶奶个乖乖隆地咚……」一剑张大嘴喃喃念道。
    他能在有生之年阅览众多名剑,这是烧了几辈子的香才能有的好运啊·    真是马上就死了也甘愿·    一剑握拳想道。
    误打误撞让藏剑院上下对他好了起来,一剑最后把这事告诉莫秋时,莫秋显然并不意外,他笑着看着一剑,只说:「舅舅你帮了我好多·」·    一剑搔头略赧,接过莫秋伸来的手,将人抱进怀里。
    一剑有时也会想自己如何幸运,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若不是一直惦记着这个人,或许早在多年前被陆誉一剑扎入心窝、掉落隆冬冰冷的奉天河时,就撑不下去直接被牛头马面拘住阴司了。
    幸好有了这个人·因为有他,因为念着他、想着他,所以从来不舍得离开这个花花世界,所以知道世间还有如此甜美诚挚的感情··    莫秋越来越忙,往往一早便起,晚晚才回,有时甚至直接差人说自己便在天下院的书房睡下,不回来了。
    大事为重,一剑也不觉莫秋有异,只是会分神去想莫秋是否捱得住,他这阵子身子板不断窜高,偶尔也会埋怨脚疼手疼脖子疼,加上这么没日没夜地处理门内事务,可别受不了了才好。
    这日一剑没去藏剑院,陆丁丁那小子中午屁颠屁颠地抱了一包刚卤好的臭豆腐跑来,大喊着:「臭死了、臭死了」和他吃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去。
    莫秋的小院还是和以前一样荒凉,除了屋顶破瓦换过、破掉的纸窗糊起之外,和以前并无两样·不因居上位而忘过往,一剑觉得如此甚好··    他拿着赤霄剑和赤炼刀坐在屋檐下的石椅上,以干净白布慢慢擦拭。
    自从莫秋当上铁剑门门主后,便没有再继续练赤霄诀了,武学之境不进则退,一剑心里想着过几日不论莫秋如何不愿,也要叫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分几个时辰出来,让他继续练功。
    他记得莫秋对自己讨过赤炼刀,这把刀是他的心血,莫秋既然想要,他便会督促他武学再上一层,直到莫秋有足够的能耐,驾驭得了这把焰气四射的刀··    一剑的心思还绕着莫秋转,这时院子里却来了个客人。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发现陆明明正笑着走来··    「拜见师叔祖·」·    陆明明挽了个竹篮,一身鹅黄罗裙,外罩软柔狐毛披风,瓜子脸蛋上头两颗眼睛水汪汪,菱般的粉唇轻轻扬笑,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情舒畅,是以那句师叔祖一剑虽不太喜欢,可也点点头,随了她去。
    铁剑门就是长幼尊卑这点分得严,年纪大小不论,辈分越高地位就越高··    由陆枸杞、陆当归算下,天罗七子与已故的陆三七为二十一代弟子,陆誉二十二,莫秋、陆遥、陆明明、陆丁丁等人则为二十三。
·    他既被陆当归收之为徒,与天罗七子同为一辈,陆明明与陆丁丁自当得叫他师叔祖,这没叫的还得以门规处置··    陆明明从竹篮里拿出一盘方炸好的臭豆腐,说道:「这是明明刚刚做好的一道菜,叫七里香,明明知道师叔祖特爱吃臭豆腐,所以拿来请师叔祖尝尝。
」·    像是大男人几个月没洗脚才酝醸得出的独特咸鱼「香」猛地迎而袭来,这味道够悍,陆丁丁方才带来的根本比不上··    一剑眼睛都直了,瞪大眼往那盘臭豆腐看去。
    明明立即将食物送到一剑眼前,奉上竹箸,跟着连退两步·这味儿其实自己根本不敢恭维,只是谁叫一剑爱吃··    看一剑筷子一挟便塞了两块豆腐入嘴里,明明这时才开口说道:「明明以前见到师叔祖你,便会在旁边看见莫秋师弟……啊……如今该叫门主了」·    彷佛只是一时口误般,明明甜甜一笑,再道:「今日怎么不见门主呢」·    一剑顿了一下,道:「他忙。
」举箸再食··    「嗯……」她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道:「明明也好久没见到门主了,本以为来师叔祖这儿或许可见他一面……果然……我早该明白自己不是多重要的人……利用价值一旦没了,他便不想再多看我一眼了……唉……」·    一剑猛地抬头,方巧见到陆明明转身离去的侧影,凄楚神伤,十成十为情所困的表情。
他嘴里半块来不及吞下肚的碎豆腐掉了下来,缓缓眨了一下瞪得大大的眼,脑袋整个空了,还耳朵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利用……价值·    不知怎么就是觉得不太对劲,陆明明那话好像是说给他听的……·    可想了又想,应该不是,那话分明便是她自个儿在自言自语……·    跟着一剑又火了,若那真是她自个儿说给自个儿听,不就是在告诉他他家小秋红杏出了那个什么墙,和她好上了吗·    不不不一剑立刻压下自己的火气。
哪能凭旁人的两三句话便胡乱想,莫秋同他经过多少事,他怎能对莫秋有所怀疑··    晚上,一剑在房里等着莫秋回来,想问陆明明今日说这话是否别有含意,莫秋心思细腻,定瞧得出来什么。
    只是等到了夜深,莫秋却还是没有回来,以往会托人捎个口信的,今日也没··    一剑有些担心莫秋是否遇着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虽然莫秋已经当上铁剑门门主,但这处毕竟不比一叶那里安全,一剑想了想,遂举步往天下院而去。
··    一剑入天下院之时,巡视的弟子并没有阻挡,他们不但恭敬地向一剑行礼,还直接让他走入寻常弟子不得靠近的书房禁地··    一剑走近书房时便听见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争吵之声,一个是莫秋,另一个似乎便是以前时常找莫秋麻烦的陆遥。
    「你这是干什么」莫秋的声音冷漠尖锐还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一剑没听过莫秋这么说话,那彷佛是个他所不认识、全然陌生的人,用莫秋的声调正在说话。
便是这么一个怔愣,他止住推门而入的举动,停在书房之前··    陆遥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愤怒,压抑嗓音低吼:「这点我倒还想问你当初是谁说相互合作一起将陆玉给拉下来,日后便共享铁剑门的一切。
可你还真是厉害,竟哄得太上皇服服帖帖,直接将门主宝座点了给你陆莫秋,这和我们当初说的可不一样」·    莫秋冷哼了声:「放手门主之位能者居之,我是快你一步,可这又如何我不是说过,等事情稳定下来,便把掩剑院院首的位子指给你吗」·    拉扯之声透过薄薄门扉传出,陆遥不甘愿地道:「铁剑门和你,我两者皆要」·    「你真让我作呕」莫秋怒斥了声。
「男人和男人,简直龌龊至极」·    陆遥嗤笑·「男人和男人叫龌龊至极可你不是每晚被压着骑,却还浪叫得比窑子里的妓女还大声延陵一剑只是个粗野莽夫,凭那点功夫也能让你欢快我哪点比不上他帮你把陆玉逼出铁剑门的是我,叫陆明明背叛陆玉的是我……你知道……你知道当陆明明那日说你甘愿吃下掺毒的糖渍梅,好让陆玉对你放下戒心时,我多难受吗肝肠寸断、肝肠寸断啊……我为你所做哪里比不上他,你就舍我逐他,心甘情愿被他压」·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伴随莫秋愤怒的声音:·    「我让他压又怎样,你就是比不上他你背后只有一个掩剑院,可他是陆当归的徒弟,陆枸杞还早就看中他;你生在铁剑门,却连怎么铸剑都不懂,但他是个奇才,不仅将赤霄剑断剑重铸,如今还是赤霄的主人·    你哪点比得上他,你连他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陆遥,从一开始我就没答应过你什么,全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是人就要懂得知晓分量,我是说过不会亏待你,但你要更多,不可能」·    房里传出剧烈的拉扯声伴随衣锦撕裂声,稍后,面色铁青的莫秋用力将门打开。
    这时莫秋目光往外一定,赫然发现夜色之下,一剑站在他面前,面容严峻、神色苍白地注视着他··    「……舅……」莫秋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连忙低头,在看见自己被陆遥扯得凌乱的衣襟后连忙拉紧,却也同时察觉自己的手指隐隐颤抖。
    恐惧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几乎麻痹了莫秋全身··    一剑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舅舅」莫秋大喊着追了上去,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陆莫秋,你处心积虑用尽心机,将人利用殆尽便无情甩开,别得意得太早,迟早有天你会自食其果」·    书房里,传出陆遥嘶吼之声,回荡在深夜里,久不散去。
    第六章·    一剑快步入房,随手将门搧上··    在他身后赶回的莫秋连忙推开房门走入,展臂重重抱住一剑,死死揽着他,微微颤抖着。
    「放开·」一剑冷着声音道··    「我不」莫秋低吼··    「我叫你松手」一剑怒喝。
    莫秋剧烈颤了一下,但反而将手箍得更紧了··    「舅舅你别气,我以后不敢了,眞的不敢了」莫秋拼了命地道:「你别气、别气、别气」·    一剑本来以为莫秋会立即解释为何说出那些话的原因,可莫秋却一下子就承认了,这便表示自己没有听错、没有误会,莫秋眞的做了那些事。
    一剑心里悲痛至极,他眼眶发热,鼻酸不已,没想到自己交付一片眞心,竟是莫秋全心算计的结果··    突如其来的泪水模糊双眼,他仰起了头,怕是不这么做,眼泪便会溃堤而下。
    然即便事已至此,一剑却还是不死心·他问:「陆遥说的都是眞的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只为拉下陆玉,登上门主宝座」·    莫秋说道:「我不能留他」·    「他一滴精血才得有你,那毕竟是你亲生的爹」一剑低吼。
    「谁有那种爹」莫秋厉声道:「他怎么对我,舅舅你看在眼里的·他指使陆明明对我下毒,三番两次要我性命,无论我欠他什么,都已经还给他了陆誉对我从无恩惠,若不是知道你会惦记这些,我又何必作贱自己,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莫秋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但一剑却突然明白莫秋的深思熟虑。
莫秋走的每一步,暗中都有他的考量··    他想起当初自己决定和莫秋在一起时,一叶不赞同的眼神·一叶定是知道的,知道这孩子的心早已被恨意扭曲成什么样。
    或许一叶还知道,莫秋并没有所谓眞正的喜欢··    因为他们两人遇见的契机太好,因为他能作为他的依靠,因为他与陆当归相熟,因为陆当归手中握有赤霄,因为他太呆太傻,没有想过其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一个劲地对人好。
    莫秋唯一想做的事,只有除掉陆誉而已··    莫秋的心里,也没有过自己的存在··    一剑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句:·    「你让我作呕」·    「男人和男人,简直龌龊至极」·    原来当莫秋亲着他、抱着他、搂着他,莫秋心里只想着……龌龊至极……·    一剑从梦中惊醒,既怒又恨。
    他怒,怒自己一头栽进温柔乡,没有看清莫秋的心意,拖着莫秋往泥坑里深陷··    他恨,恨自己若能早点明白,今日又怎会走到这地步。
    为了一个陆誉,莫秋又瞒着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陆遥当初即便对莫秋别有居心,可现下已是死心塌地·还有陆明明……那样一个清白的姑娘家,又为莫秋眼泪流了多少·    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啊,他只盼他有出息,怎却做出这等伤透他心的事情来·    一剑不说话,莫秋恐惧不已。
他紧紧箍着一剑不愿松手,方寸大乱,手足无措·原本的心机算计到了一剑身上便全无用武之地,他只是怕,只是怕··    生气了……生气了……一剑眞的生气了……该怎么办……·    一剑慢慢将事情理出一些头绪,从他们到涵扬,混乱中莫秋认华山掌门为义父,接着陆誉以礼相待迎他们回铁剑门,他与陆枸杞相识,莫秋夜探陆誉厢房,掩剑院院首陆三七无端被杀。
    一剑胸口一窒,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暗哑地问:「陆三七是谁杀的」·    莫秋一愣,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剑抱得更紧了。
    「也是你让人杀的」一剑大吼,再也无法忍受一般,狠狠挣开莫秋的手臂·他转过身面对莫秋,怒目直视着他。
    莫秋脸上全无血色,只是紧紧抿着唇,倔强地看着一剑··    「你杀了陆三七,而后勾结陆遥、陆明明嫁祸给陆誉陆誉本是清白,你却诬他欺师灭祖陆明明带来的东西掺毒你也早就知道,但为了取信陆誉还是服下,而后在天下英雄面前义正词严指责他狠心下毒害你」一剑不敢置信莫秋竟会做出如此无耻的勾当。
    「那又如何」莫秋薄唇亲启,声音微颤地道·「我没有错·」·    「畜生」一剑反手,狠狠地往莫秋脸上搧了一巴掌。
    嘴里渗出血味,莫秋被打得懵了·一剑完全没有节制力道,重重的一掌,搧得他脸火辣辣地疼··    莫秋摀着脸颊,气息不稳,微喘了起来。
这个人打了他,原本那么心疼他的人,居然动手打了他··    一剑怒斥道:「延陵家的子孙一生顶天立地不干苟且之事,每一条汉子都是有血性的铮铮男儿。
人当光明磊落,做事不愧于心,别人对你如何你就对那人如何,那你又和那些个混帐有什么两样舅舅是怎么教你的,你为何忘得一乾二净了」·    「别老是用舅舅的身份压我,我从来就不想你当我舅舅什么延陵家、什么光明磊落,该用的时候又救不了我的命,全是放屁」莫秋心绪一乱,再也无法压抑肺腑中失序翻腾的眞气和挟带而起的怒意,朝一剑怒吼出来:·    「陆誉不让我活,我就不让他活谁碍事挡在我面前,我通通除去。
他们都该死,他们罪有应得」·    莫秋的一番话激得一剑大怒,他死死握着拳,攥得手背上青筋浮现,若不这么做,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朝莫秋打去。
    一剑咬紧牙关越过莫秋,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莫秋声音骤地高了起来,尖锐刺耳··    一剑压抑着怒气道:「既然你不认我这个舅舅,我也无须再留下。
延陵一剑尚有自知之明,若让你陆大门主再委屈于他人身下,你不觉得龌龊,我也觉得恶心·」·    莫秋见一剑说完立即举步离去,顿时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他要离开了,他说自己恶心了……因赤霄诀反噬而逆行的眞气在他奇经八脉中游走,愤怒的火焰突地暴涨而起,烧得他双目通红··    「不许你走」莫秋失控地倾尽全力朝一剑击去,无处可宣泄的愤怒化在掌上,重重落至一剑背上。
    对莫秋从无防备的一剑冷不防受了这掌,当下内腑震荡剧痛,一阵踉跄向前跌去·一剑扶住门框站稳步伐,无法置信地转过头来,眼里满是震惊··    喉头一口鲜血压抑不住,顿时由口中喷出,一剑急忙用手挡住,却仍有点点殷红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染红手指,滴落地面。
    暴怒中的莫秋看不见一剑的血,只记着这人说要离开的话,他愤恨得控制不住自己,几乎疯狂地朝一剑攻去,完全忘了这样会伤到自己最在意的人··    一剑举臂抵挡,莫秋悲怆地放声喊道:·    「我若不是喜欢你,怎会心甘情愿让你压在身下我若不是怕你厌恶我,怎会不让你知道那些事可你却要走、你却要走延陵一剑,你这么对我的」·    大敞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延陵公子」·    一剑往外望去,见到夜色中,小院荒凉的花圃间几个身影正举步走来,那些是小七留给他的灰衣护卫们··    他一愣,随即喊道:「不许过来」接着立即反手将房门关上。
    不过是片刻分神,莫秋一记拐子击中一剑心窝,痛得一剑紧蹙眉毛弯下腰去·莫秋立即反手将房门关上落栓,见一剑站了起来,又扑上去张嘴朝一剑脖子狠狠咬下,死活不让他靠近门边一步。
    两人激烈缠斗,一剑想发狠推开莫秋,却又怕力道弄得不好会伤到莫秋··    莫秋将一剑的脖子咬得鲜血淋漓,怒吼道:「不许你走、不许你走,我怕你不要我,忍了这么久,你却说我龌龊恶心」·    一剑抓住时机回击,莫秋动作却比一剑更快。
他急点一剑身上各大要穴将一剑制住,令一剑无法动弹··    莫秋双目欲裂,失了常性,他喘息说道:「是啊,我下贱,我- yín -荡,被男人压还会扭腰呻吟。
你别想扔下我,我今日也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恶心,我让你下贱- yín -荡,让你和我一样,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一剑被扔上了床,在他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莫秋扯下他的腰带,拉下亵裤,手指探入他身后没人触碰过的秘所当中。
    莫秋接触到一剑的视线,忽地狂喊了声:「别这样看着我」·    他猛地将一剑翻了过去,分开一剑的双臀揉了几下,伏在一剑背上。
    一剑感觉一个热烫的东西顶住他的臀,突然强硬地闯了进来,长驱直入没到底端,他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耳边似乎听见了撕裂声响,双腿间湿热的液体缓缓渗出,那应该是血,而莫秋就着血的润滑,猛烈地动了起来。
    彷佛被烧红的楔子直钉入体内,每一次进出都凶狠地拉扯着肠子,难以言喻的痛苦猛烈地煎熬着他··    一剑咬牙忍着,不愿轻易痛哼出声。
这时的他不禁想,难道每次他同莫秋欢好之时,莫秋受的都是这样的苦而为何这样的事,莫秋却总爱缠着他做·    莫秋那曾经甜甜地叫着「再摸一下、再摸一下」的声音虚软中带着欢愉,而今被莫秋进出的痛苦却让他只想对方尽快离开。
一剑饱受冲击的脑袋整个乱成一团,他完全无法理解莫秋为何这么做,整个人深陷在震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剑的臀被抬了起来,莫秋插入得更深了,那偶尔溢出唇瓣的喘息说着他的沉溺。
    一剑又被翻了过来,当他看见居于上方星眸迷乱、发丝凌乱、痴迷地看着他的莫秋时,不禁闭上了眼··    莫秋生得俊美,一身气势早叫人难以忽视,也只有自己还将他当成个小孩子看待。
    若莫秋眞的不喜欢男人,一剑知道这事实后即便痛苦,还是会克制自己不再碰触莫秋,绝对不会继续强逼他·可莫秋为何还要对自己做这种事一剑想不明白。
    垂软的分身突然被温热的手掌包覆住,一剑眉头紧皱,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莫秋拉来被褥垫在一剑腰下,随后大大分开了一剑的腿。
    下身接踵而来的深深撞击几乎让一剑晕眩,莫秋的灼热像根钻子,蛮横得想完全钻入他体内般,一下一下,直捣他的五脏六腑··    而莫秋的手则与他下半身的动作完全相反,极其温柔地裹着一剑的欲望,时轻时重揉捏撸动,偶尔抚慰囊内的两颗小球,触摸一剑所有的敏感,缓缓挑着他的欲望。
    一剑穴道受制动弹不得,他奋力想冲破穴道,结果却在手指微微能动弹之时,体内不知哪处被莫秋所抵到,一阵鸡皮疙瘩由小腹蔓延开来,让他闷哼了声。
    莫秋也感觉到一剑紧窒湿热的甬道突然绞紧了他,他低喘了一下,而后朝着那个地方更猛烈地*插··    一剑的眉头紧紧蹙起,突然兴起的快感叫他不知所措。
莫秋一下一下的撞,他原本半垂的分身就一点一点地硬,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自己的内部似乎微微抽搐着,将莫秋的分身拧得更紧··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一剑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他的气息也随着莫秋的动作而逐渐失控,莫秋抚慰着他的手捋得更重,让他控制不了地浅浅喘息起来。
    莫秋由上而下俯视着一剑,一剑眉头深锁、拼命忍耐,明明是那么刚毅的人,如今却因被他压在身下而脸上酡红一片,满是迷人神采··    莫秋低下头,用力吸吮一剑吐着气的嘴唇,而后轻轻咬了几下,反复舔吮。
    一剑这时突然闷哼了声,白浊射出,弄脏了莫秋的手,炙热的甬道也重重一绞,绞得莫秋难以忍耐,奋力一撞,在这人体内*了出来··    莫秋倒在一剑身上,紧紧揽住一剑。
他没有拔出来的打算,他想这辈子都这么埋在一剑的身体里··    莫秋喃喃说道:「……舅舅……舅舅……我喜欢你啊……你别讨厌我、别讨厌我……我会听你的话……别讨厌我……」·    莫秋的声音,带着哽咽。
    一剑双眸紧闭,没有回应他··    天大亮,窗外鸟儿嘈杂的叫声传入房内,莫秋猛地睁开眼,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晕了过去·伸手向旁边探,被褥是冷的,原本睡在他左边的人早已离去。
    床上狼藉一片,大片干涸的殷红血渍怵目惊心,掺在其中的丝丝白浊则让莫秋想起他昨夜对一剑做了什么··    「怎么这么多血……」莫秋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一剑盛怒之下还对他做那种事,一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莫秋急忙随手披衣下床,屋里屋外寻找一剑的踪影··    一剑不知道被自己折腾成怎样,他万分焦灼,如无头苍蝇似地四处钻来钻去。
    可是找了整个上午,小院没有,藏剑院没有,一剑最喜爱的藏剑小楼里也没有··    莫秋又慌慌张张地跑到对门天香楼去,把掌柜揪出来直问道:「大当家的是不是到你这儿来了快把他叫出来」·    掌柜的是个福福泰泰的中年人,他连番摇头,脖子上的双层肉晃来晃去。
「没有没有,大当家的没到这儿来·小当家您是怎了,脸色这么差」·    「怎么会没有」莫秋揪住掌柜的衣襟怒喝,觉得这人在骗他。
「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他不在你这里,又会到哪里去」·    莫秋这些日子里身形拔高不少,身子板也厚实许多,圆滚滚的掌柜被莫秋这么一扯,脚尖离地,悬空起来。
    掌柜的讨饶叫道:「眞的没有,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您一句话啊」·    莫秋松下对方的衣襟,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他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铁剑门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舅舅……舅舅你到哪儿去了……」·    莫秋神色飘忽地走回自己的小院,胸口好像有股气堵着,热热的,涨痛难受。
    当他走上长廊,正要跨过门槛那刻,突然瞥见房内一床的刺眼凌乱和被端正放在桌上的赤霄,他慢慢地放下抬起的脚,愣愣站在门口··    从来没觉得这个房这么大过,空空旷旷地,冬日里的冷风由他背后吹入房内,掀起罗帏翻飞,一阵寂寥。
    「舅舅……」·    莫秋这才察觉到,一剑是眞的离开了··    他留下了赤霄剑,也将自己给留下··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他,而他决然离去,再也不肯带上自己。
    「舅舅……」·    突如其来的悲伤几乎将莫秋淹没,他泪水溢出眼眶,难以控制地大哭了起来··    眞的不要他了,一剑眞的眞的、眞的不要他了。
    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即便自己多么难受、多么伤心欲绝,那个人也不会再回头安慰他、抱着他、哄着他,绞尽脑汁对他说出所有笨拙却无比温柔的话语。
    莫秋在一个人的房里放声痛哭··    他不要他了……·    眞的不要他了……·    为了让自己冷静,一剑趁着莫秋熟睡之刻,只身离开铁剑门。
    他本想先回去找一叶,后又记起莫秋说陆三七公祭那日,华山掌门特意派了弟子前来护他,一剑心念一转,遂上华山拜访老友··    一剑与赵大雄连喝几昼夜没兑水的烈酒,发酒疯在华山之巅说了一大堆胡话,他记得自己看到了莫秋,于是便搂着莫秋一直嚷着他的名。
直到后来清醒了,才发觉自己抱的是一棵树··    赵大雄醉得比他更糊涂,他搂树,赵大雄则搂着他的腰把每个徒弟的名字都喊过一遍··    而一直随侍在他们身旁,清秀俊朗的三弟子李长缨过来关切时,还不小心被他师父亲了满嘴,当下脸色发青,差点厥过去。
    最后惊动掌门夫人前来关切,一剑才告别华山上下醉酒离开··    回到天香楼已是几日后的事,洒扫庭院的小厮一见他回来,一个恭敬迎向前,一个则转身去寻一叶。
    一剑浑身酒臭,交代几声后没多久小厮便扛着澡盆提着热水进他房来··    他解衣时抬头瞧见了铜镜中的自己·一身的风尘仆仆,离开莫秋后没打理的胡子长满了半张脸,只露出两颗眼睛。
    他不禁又想起那夜的事··    莫秋的行事作为完全与他背道而驰,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这点一剑就算再说服自己,也无法苟同··    而后莫秋说他喜欢自己,一剑那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的脑袋在莫秋压下来时早就乱作一锅粥,完全想不了事情··    他没有莫秋那般的七窍玲珑心,看不透人心算计·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一旦认定一个人便只会有一个人,不管这人有没有将他放进心里去。
    一剑拿了把匕首将胡子刮了个干净,而后又瞧了自己的脸一会儿··    脖子当初几乎被咬下一块肉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他突然又想起莫秋侵入他时无法克制的喘息,脸倏地整个红了起来··    应该……是……喜欢的吧……·    一剑的脸热到发烫。
    若非如此,自己这皮厚肉粗的大男人,他怎压得下去……·    还……还喘成那样……激、激动不已……·    他娘的,自己做啥想这些鸟事一剑红着脸,顺手将匕首一扔,没入床畔柱旁,衣衫迅速解下,跳入澡盆中。
    只是小七那药还眞够厉害,莫秋不仅身子板展了,连那地方也……咳……·    要不是跟了他,照莫秋那样,将来的媳妇儿肯定能给延陵家多添香火……·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伤好全了吗小秋那小狼崽子呢,怎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    一叶风风火火地赶回落叶苑,当他踢开房门发觉满室水气氤氲,却独不见他哥的人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见到厢房一角的屏风后头有个影子,立即探了过去。
    可不看还好,一看被吓一大跳··    注满了热水的澡盆里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张着双臂靠在盆缘休息,身体并无遮掩,坦荡荡地在清澈的水中敞开。
    那人生得样貌清峻、刚毅不凡,彷佛先用大刀阔斧削出棱棱角角,再以精雕细琢画出远山春水,眉扬眸璨、鼻挺唇丰··    水气附着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染湿他的发,水滴沿着结实的胸膛落下,没入清水当中。
水面下腰线慢慢缩紧,勾勒出紧致的细腰窄臀,沿着那暧昧的曲线蜿蜒,滑过那片风光明媚,延伸而去则是坚韧笔直的修长双腿··    尤其是那双腿还没合得太拢,膝盖有些开开……·    一叶吸吸苏苏地吸起口水。
    他哥啊,眞是秀色可餐到一个天上仅有、地上无双啊·    「一叶、一叶」·    一剑连叫了一叶好几声,一叶猛地回过神来,见一剑在澡盆中坐了起来,皱着眉不解问道:「妳咋地眼睛都直了」·    一叶吃了一惊,立即跳出屏风之外。
他才没那个胆回答一剑自己眼睛直了是为哪番··    一剑见况再道:「又咋了,一惊一咋地」··    一叶连声道:「不就你在洗浴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两个男人的非什么礼,俺都不怕被看了,妳还怕什么」一剑失声大笑。
可后来突然想起一叶虽然看起来是弟弟,但其实是妹妹,笑声噎了一下,又止了··    一叶还没从方才的美男入浴图中清醒过来,脑袋昏昏地一时糊涂张嘴便道:「怕把你推倒啊」·    「啥我没听清楚,妳再说一次。
」一剑问··    一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惊恐得浑身寒毛全立了起来·他往后连跳两步,大声道:「没、没什么,你什么都没听见,就算你眞的听见,也一定是听错了」·    「啊」一剑搔搔脑袋,觉得一叶今日眞是奇怪。
    一叶连忙带开话题,话锋一转便道:「对了,小秋呢,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自个儿一个人回天香楼来了」·    一剑脸色沉了下去,顿了顿半晌才开口:「闹翻了。
」·    「啊,怎么回事」一叶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两个人平日如胶似漆,莫秋那头狼崽子一碰上他哥就乖得像个小媳妇似的,这两人居然会闹翻·    天下红雨了吗还是太阳已经改从西边出来了·    一剑的心还有些乱,整不出个条理,在一叶的不断逼问下只得这说一段、那说一段地,拼拼凑凑将陆遥、莫秋和陆明明的纠葛,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叶一脸古怪地盯着屏风后头的人,边听边越是觉得:想骂……舍不得;想安慰……又觉得这人实在呆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值得安慰……·    可当一剑说到他与莫秋从门口打到床上,跟着便不吭声时一叶便感觉有异,再忆起方才似乎瞥见他哥身上有几处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的瘀痕,这时的他突然开窍,咬牙切齿地道:·    「兔崽子、兔崽子」·    那个小的觊觎他哥那么久,这次绝对是看准机会趁机把他哥给怎么了·    只是冷静想了想,一叶忽然又不知道该心疼谁。
一个是他哥,一个是自己养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个都舍不得··    一叶闷了一阵,到底也是能明白莫秋不择手段的原因,遂道:·    「哥,其实这世间谁无心计,就如同小秋所说,若不是知道你不喜他这番作为,又何需处处瞒着你」·    「那就别做在暗地里算计别人,算什么样」一剑口气直冲,心思单纯。
    「欸……」一叶叹气·「别做不先做掉别人,那是给别人机会做掉自己·你以为只有你一直在护着他吗其实他也一直在护着你啊铁剑门里人多心眼儿也多,暗地里波涛汹涌的你全看不见。
难为了小秋日夜提防为你着想,你却只是听了他与外人片段的气话便将他的一切苦心抹煞·他啊,可以说的确是为了自己才做那些事,但其中更多的是为了你与他将来的平稳日子啊」·    一叶再道:「你没看见他为你费的心思,还冲着他打了一巴掌。
那孩子心眼本来就比针眼还小,又是被你自幼宠上天的,一听见你说要扔下他走人,不发疯才怪我自幼教他不能对人太好,凡事但留一份戒心,可他一遇上你便什么也管不住,一路掏心掏肺,心思全往你身上兜。
」·    一叶顿了顿,又说:「哥,你别厌了他……他今日会成这样,多少也是我的关系·毕竟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们只得学着心狠手辣……」·    一剑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不厌他,我哪会厌他。
无论他是好是坏,我都喜欢他·」·    一叶虽早知道他哥心中只有莫秋,可亲耳听见这样的话,脆弱的心还是不由得疼了一下··    呜,哥哥眞的被人抢走了·    一剑说道:「那夜太过混乱,陆遥的话轰得我脑袋一片空白。
我脾气当下冲了起来,惹火小秋,两个人才打起来·俺以前就知道小秋和俺是不同的人,他脑袋上头有两个旋,有两个旋的孩子最是聪明伶俐·只是他想做到的事情太多,但年纪太小经历太少,无论什么都难以使力。
」·    一剑想起莫秋,眼眶就热了··    他喃喃道:「俺能够明白他的心思,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急·可俺是他舅舅,俺的肩膀足以让他靠,俺只希望他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堂堂正正昂首做人,开开心心慢慢长大,不要陷入那滩泥里面,成为陆誉那样满肚子坏水的人。
    铁剑门如何,陆誉又如何俺就不信光明正大同陆誉比试一场,不能取他首级报俺们赤霄坊的血海深仇·    俺想他依靠俺……俺肩膀比他宽也比他厚……俺想让他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地笑啊一叶你知道吗他那双眼睛那么大那么亮,笑起来就像天上的星星都掉到他眼睛里一样,俺有责任让他一直都那么笑的……一叶、一叶,俺讲这么一堆,你听得懂俺讲什么吗……」·    「啊」一叶从方才他哥那句「惹恼小秋,两个人于是打了起来」起便大大走神。
莫秋虽有一些小儿脾气,但对他这个舅舅可万分看重,哪可能狠得下手打他一剑舅舅·    一叶不禁开口道:「哥,小秋是不是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一剑问。
    「欸」一叶掩嘴低声说道:「还眞的没讲」·    一叶这话不知怎么地令一剑心里一惊,莫秋瞒了他那么多事,件件叫他心惊,这妹妹如今又古古怪怪,一剑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
他皱起双眉,沉着声音喝道:「延陵一叶」·    「我在」一叶被威严的语气一喝,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是不说」·    「欸……」一叶不过一顿,还没想到要怎么说,便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而后湿淋淋的一剑突地走出屏风出现在他眼前。
    一剑揪住一叶的衣襟,怒目问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小秋没告诉我的」只要是莫秋的事情,他就无法冷静··    一叶见他哥光溜溜地跑出来,浑身没半点遮掩,当水珠顺着他的乌发由胸膛腰上一路蜿蜒滑下,一叶忍不住多望了那些水珠几眼。
    他奶奶的,那春光无限啊……顿时间血气上涌直冲头顶百汇,一叶一阵晕眩··    这刺激实在过巨,就算没练赤霄诀,他也快血液沸腾,七孔爆血而亡了·    一剑抓着妹妹猛力摇晃,一叶抖着声音说道:「陆当归、是陆当归说的赤霄诀刚烈如火,寻常人根本就练不得。
你是万中选一的极阳经脉,只有你才受得了七重赤霄诀,其他人眞气不纯筋骨不正,若强加修炼会狂性大发,经脉爆裂而亡·」·    一剑一听,倏地懵了。
他愣愣看着一叶,沾着水气的嘴唇开开合合一阵,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道:「……小秋他……」·    一叶无力呻吟·「哥哥,拜托你先把衣裳穿起来……」·    一剑缓缓松开因用力过猛而有些僵硬的手,转身取衣披上。
    一叶悄悄瞥了他哥的翘臀一眼,但也只一眼,不敢多看··    一叶说道:「小秋功力尚浅,只要停住不练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比较麻烦的是经脉中存在的至阳眞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激烈暴涨,令他苦不堪言。
虽然只要散去一身功力便会没事,可他目前的处境着实不行··    之前因你以自身功力替小秋打通经脉,小秋得你助益,体内眞气运转自如,才没发现这茬;后来你重伤昏迷,他又落入陆誉手中,那赤霄诀的害处便出来了。
他定是知你的性子,怕你内疚自责,才瞒着这事没让你知道·」·    听得一叶这般说白,一剑眼睛慢慢红了起来·他垂着头望着地,系着衣带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剑不知莫秋只是因为怕他自责,就把事情揽下没对他说·那个傻孩子,怎么就不明白自个儿的身体比较重要·    一叶见他哥这样心里也是难过,他闭起了嘴不说话,视线由一剑身上移开,默默地望着窗外。
    他这兄长为人耿直,一生信念以仁为趋、义为先,他至情至性,可为知己抛去性命,却也黑白分明,不偏袒徇私··    一叶知道正是因为莫秋在一剑心里占有太大的位子,一剑才这么难受。
    但,总归是要过这关的,一剑也说了,他与莫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两个人要一辈子在一起,要没有嫌隙隔阂,要从两个变成一个,就得慢慢想、慢慢磨。
天下的夫妻都是一样的,磨着磨着,有天八脉顿通、七窍全开,就成了··    ……啊……嗯……虽然他们不是夫妻,但也差不多那意思了……·    第七章·    自魔教席卷江湖后,武林从未平静,铁剑门门主陆玉为一己之私欺师灭祖并设计陷害继子之事,不过像在湖中投了颗小石子,掀起涟漪后便被淡忘了去。
    莫秋继位铁剑门这变数并无引起多大波澜,各门各派如今最为关切的是有天下第一荘之称的「绿柳山庄」灭门之事··    绿柳山庄庄主司徒无涯自涵扬英雄大会与魔教一战之后,受众武林人士推崇,登上武林盟主宝座,率领群雄共同抵抗乌衣魔教。
    然在其大婚之日,魔教教主兰罄却率众重回绿柳山庄,不仅血洗绿柳山庄,更劫走司徒无涯未过门之妻··    拥有百年基业的绿柳山庄一夕覆灭,而相隔短短十几日后,少林再遭劫难,除外出布道的几名高僧与小沙弥逃过一劫外,全寺上下几无幸免。
    自此群雄哗然,武林中人人自危,纷纷猜测接下来会是哪门哪派步上绿柳山庄与少林的后尘··    魔教中人行事诡谲恨厉,人人闻之色变。
江湖近来又有传言,说是魔教内乱,兰罄失踪,其座下左护法于武林现踪,乌衣教众则罕有地安分下来··    那护法为兰罄豢养之药人,食之可添一甲子功力,且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不少江湖人士频频做动,誓要擒得药人··    然这波诡异的平静底下,已有人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八大派吩咐弟子潜身修养,个个按兵不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未来只怕又要有一场大祸,谁都躲不掉··    一剑这几日待在房内沉思,房门连一步都没踏出来过··    一叶忧心地站在门外,正烦恼着不知该敲门进去好,还是继续忙自己的事好时,木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打开,双目凹陷眼神赤红,半张脸被茂密旺盛的胡子所盖满的一剑走了出来。
    「……哥……哥你咋了」一叶被吓了好大一跳··    一剑这蓬头垢面的凶恶模样活像深山里突然窜出的暴怒黑熊,眼睛瞪得大大的,彷佛下一刻便会朝人扑过来般。
    一剑因为极大的怒意而微微喘着气,他手里紧紧握着张纸笺,那是自己留在莫秋身边的护卫们飞鸽传书来的··    一剑吼道:「魔教教主失踪,八大派暗定于写意山庄密会,要趁机一举剿灭魔教。
铁剑门在受邀之列,小秋已经出发往写意山庄去了他的武功根本不成,功夫上乘些的天罗七剑又不听他的,剿灭魔教之路危险重重,他这么去简直就是送死」·    一剑说罢气愤不解,仰天咆哮一声。
「格老子的他同人去写意山庄搅和什么匡复正道虽是侠义中人的份内事,可他才几岁啊」·    一叶眼珠子一转,便会意了过来。
「小秋并不是为了匡复正道·」·    「不是」一剑诧异···    一叶失笑:「那小兔崽子资历尚浅,在江湖上毫无威信可言。
如今八大派共聚一堂,试想多少江湖豪杰在场,他若不藉此一战奠定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那才真是个笨蛋」·    「除暴安良就是除暴安良,小秋在江湖上的地位和这一战有何关系」一剑皱了一下眉,万分不解。
·    一叶嚣张地朝他哥摆了摆手,哼哼两声无奈说道:「凡夫俗子是不懂得俺们聪明人怎么想的,俺老早不期待你明白,少根筋的再怎么解释都是没用。
」·    一剑皱眉,本想一拳朝妹妹脑袋搥去,后来还是作罢,转身回房去··    「欸,哥,你怎不理我就这么走了」一叶觉得很寂寞啊,一剑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没和他讲到多少话。
    一剑顿下脚步,背着一叶说:「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一叶问··    「……小秋……要成亲了……」·    「成亲」一叶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和谁你吗」·    一剑干笑了声:「怎么可能会是和俺是和他的同门师姐陆明明。
小秋这趟出门回来后,便要迎娶对方过门……」·    一剑的声音带着落寞,一叶听得胸口都揪了起来·「那小子搞什么鬼,他不是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吗同个女人成亲做什么,脑子被雷劈这了吗他」·    「这样也好,」一剑黯然说道:「为延陵家开枝散叶,日后子孙满堂,爹的赤霄坊也后继有人。
」·    「开个鸟啊」一叶骂了粗口·「对这个女的他那小东西起不起得来还不知道,你就那么笃定」·    一剑不说话。
    一剑的确也是被弄糊涂了,莫秋不是只想和他在一起吗怎会要同别人成亲·    莫非是因为他的离开,莫秋心灰意冷,所以转而投向陆明明的怀抱了·    的确,陆明明是个美人,怎都比粗枝大叶的自己来得好,况且陆明明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有时光看着她在一旁站着一剑也觉心情愉快。
莫秋要能和她成亲,定是会比跟着自己好多了吧·    「你有什么打算别净是不说话」一叶可急了。
    「我会去找他,我要保他周全·」·    「然后把人抢回来」一叶忙着出主意··    「不管他成不成亲。
」一剑关上了门··    「啧」·    门被关上后,一剑看不见听不见,一叶的脸色就阴了下来··    一叶磨了磨牙道:「佯装成亲有什么用,陆莫秋你怎到现下还看不透你舅舅的用心要他回去不是这么使的,眞这么迫不及待,还不如拿把刀捅自己几下放出伤重命危的消息比较快」·    「蠢死了」一叶碎碎念着,往落叶苑外头走去:「一个比一个蠢只要摊上对方的事,脑袋都忘记怎么用了」·    稍晚一叶来的时候,一剑望着窗外发呆,看来正在想莫秋。
    一叶端了盆水进到一剑房中,发现房里氤氲着热气,小厮正在朝澡盆里倒热水·天还没暗,看来一剑是打算早早沐浴后休息,赶明儿个早点起来前去找莫秋。
    一叶把盆子放到桌上,对他哥说:「先洗把脸吧,脸上脏·」·    一剑愣愣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呆,几乎说得上是听话地拧湿巾子往脸上抹去。
    「擦干净点,敲你满脸胡子把水都挡了,要多洗几次才能眞的洗到脸啊」一叶说··    一剑没心思分神想妹妹的诡异叨念是为哪般,他只惦记着心里那人如今不知走到哪了,是否安然无恙·    一叶和小厮双双退出门外,一剑也没探水温,解开衣衫便跨入澡盆里。
    谁知那热水是刚烧开就太近他房里的,一剑这么一跨,竟如同跨进滚水里,烫得他浑身刺痛手忙脚乱地往外爬··    他看着自己的双脚,全都红了。
    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叶端来那满满一盆的冷水还在桌上,遂倒往澡盆和上一和,等凉些以后又跨进水里··    翌日清早鸡啼才刚停歇,落叶苑一隅突然爆出一声山摇地动的怒吼。
    「延陵一叶——」·    在自个儿厢房里睡得正甜的一叶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左顾右盼地跟着吼:「什么、什么,谁在叫俺」·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叶妳给俺滚过来」·    「啊」听清楚原来是哥哥在呼唤他,大冷天里一叶随手盖了件兔毛披风,踏着冬日里的雪横过院子,跑进了一剑房里。
    「哥你叫俺做啥」一叶困得眼睛几乎睁不开,他昨晚看帐看到天快亮才睡,谁知天才亮了一点点,一剑又呼唤他了··    房里的一剑穿着白色单衣,单衣衣袖挽起,露出来的肌肤起着星星红点,而他手上抓着一把胡子,怒睁着铜铃大眼,瞪着一叶。
    一叶回过神来,看到他哥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剑满脸通红,原本茂密旺盛的络腮胡竟掉了一大块,而胡子秃掉的左边脸颊也是一片血红,颜色简直骇人。
    「妳干了啥昨日那盆水有古怪对不」一剑手中胡子一松,扬的满天黑毛,他三两下跃到一叶面前,抓住他的衣襟就整个人提起来。
「说,妳到底在水里放了什么怎么俺脸上奇痒无比,胡子一抓就掉」·    一叶抖抖抖,吞了口口水,颤颤说道:「……我之前跟小七提过你满脸胡子很碍眼,所以小七就给了我一点药……」·    一叶伸出手朝他哥脸上拨了拨,发现胡子又掉了泰半下来。
他心里想:『太好了,等胡子掉光这红潮也褪了,又是一个美男出世了』·    「碍眼俺男子汉大丈夫,长胡子碍妳哪只眼了」一剑仰天长啸。
    一叶低声道:「哥,小声点,大清早的大伙儿都在睡哩·」·    一剑怒目望向一叶··    一叶讪笑道:「其实明明是个美……」他咽了咽口水,这句不能说,吞下。
「瞧你每天不修边幅,放任胡子乱长,出到外头去简直人看吓人、鬼看吓鬼·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帮你把那胡子弄一弄,以后就整天干干净净,像俺的脸一样了」·    一剑还是瞪着铜铃眼,几乎要用愤怒的眼神将一叶烧出两个洞洞来。
    这时觉得眉头有点痒,一剑伸手抓了抓··    「啊,眉毛」一叶嘎嘎鬼叫了声··    房间内细毛如絮纷飞,一剑脸色当下布满飞霜。
    「……嘿嘿……哥……俺不是故意的……」一叶立即孬了,马上低头用力陪笑··    没多久,晨起外出练剑的逐日走入落叶苑中,突然听见一剑房里传来杀猪似的凄厉吼声。
    「啊——啊——」·    「别打了——别打了——俺知道错了——俺以后不敢了——」·    「啊啊——哥哥——呜呜——」·    半刻之后一叶抹泪从房里出来,他的屁股给一剑打肿了,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火辣辣地疼。
    一叶在外人面前素来趾高气昂,哪曾这般吃瘪过·逐日一时觉得有趣,竟嗤地声笑了出来··    一叶听见声音摀臀抬头,本想见是哪个不想活的胆敢笑他,但一看见是他的心肝宝贝儿逐日,那张苦瓜脸顿时笑开来了。
    「欸欸欸,你练剑回来了啊」一叶拐着臀往逐日靠去··    「是·」逐日朝厨房走去,依然惜字如金。
    「你早上想吃些什么我让人热几道你爱吃的小菜,翡翠酿豆腐好不好,还是五香小鱼豆腐干」一叶笑咪咪地说着,只要见到他的小心肝,什么屁股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下世道不平静,飞盗四处劫财、草寇踞山为王、采花贼暗掳闺女、百姓穷苦无奈,而官府却无法可管··    莫秋领着铁剑门一行弟子才出了奉城,便遇上几次拦路打劫。
    一剑留下的那些侍卫被莫秋赶离开了,那些人是百里七的眼线,百里七身份来历不明,是以那些侍卫再有用处,莫秋也不会冒险动用··    这回上写意山庄的路,莫秋只带几个暗中培养的手下出来。
    这些人虽不及百里七的灰衣侍卫,但胜在忠心不二·而路上草寇也是三三两两不成气候,随意打几下便跑了,威胁不大··    只是……隆冬时节,莫秋却满头冷汗。
他压着愈益发疼的胸口,屡动内力的结果,赤霄诀的护体眞气在经脉内翻腾,那滋味着实非常人所能忍耐··    跟着再走了几天,突然一反常态,一路平静得无风无雨,连个小毛贼都没见到,年轻的弟子不觉有异,但莫秋却戒备了起来。
    莫秋记得此处邻近南方第一大寨曲天寨,照理来说应该更不平静,哪可能除了风声草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    晌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茶寮停了下来。
    「店家,客人来了怎不见人给我们上几壶清茶几碟馒头小菜,快快快,咱赶着上路」陆丁丁吆喝着师兄弟坐下,另外空出张干净桌子给莫秋,四处找店家。
    莫秋眉头一皱,当初眞不该也让这小子跟出来··    若非陆明明硬要安插自己的人到他身边,他怎么也不会让陆明明这个弟弟同他前往写意山庄。
    正当莫秋觉得这陆丁丁吵得不得了时,突然又听得他一声大叫··    「啊——死人——」·    丁丁撩开茶寮后头的帘子,脑袋探进去了一半。
    莫秋随即来到丁丁身旁往内看去··    地上倒着个店家装扮的男子,满脸的麻子,口吐白沫,双眼上翻·地上洒了一地的水,水还未干,说明是方方打翻。
    莫秋跨入里头探了一下那人鼻息,发觉对方只是晕了过去·再沾了一点水渍放到鼻尖一闻……·    「蒙汗药·」莫秋说。
    「蒙汗药怎么会有蒙汗药发生了什么事」陆丁丁那袋一转,和旁边的弟子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茶寮不太妥当,莫秋遂带着他们继续赶路,直至走到曲天寨下时众弟子皆戒备起来,不知会否突然有草寇冲下来拦路打劫··    只是,居然静悄悄的,他们都快走过曲天寨了,却连个探头的小贼都没看到。
    莫秋心知有异,顿时拐了个弯往山上走去,其余弟子虽觉讶异,也立即跟上··    曲天寨上白烟袅袅,可这烟不是灶里升起的烟,而是山寨被烧得精光,焦黑的木柴里冒出来的烟。
    莫秋看着这官府曾十度下令围剿,却十度无功而返的南方第一恶寨断垣残壁一片狼藉,心中的震撼不言而喻··    他踢开曲天寨焦黑的围篱,走到本该有人驻守的岗哨。
    那平地而起的木头岗哨结实稳固,足足有七八人高,但如今却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倒在地上,一半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威力如斯之大,简直无坚不摧,莫秋摸着那半片残余的木头,内心震颤不已。
    他见过这似刀非刀的剑法……曾经有个武学奇才自行融会贯通,将威力惊人的剑法融会贯通成为更加刚猛无敌的刀法……传给了他……··    「赤霄剑法……舅舅来过这里……」·    「师叔祖来过这里」后头的陆丁丁一跳,讶异非常。
    莫秋心里念头一动,立即道:「你们在曲天寨四处搜索一下,若有残寇则绑一绑送上官府·我有事先行一步,办好后你们再追上即可·」·    木头上的火才刚熄,一剑应该还没离得太远。
    原来这几日的平安竟是因为一剑在前头为他们开道·但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他走在前头做什么,就那么不想见到他·    莫秋咬牙运起轻功往前直追,也不管驱动眞气的结果会使血脉爆涌加剧。
    他只想着,就在前头了、就在前头了··    那个他每日每夜都念着的人,已在伸手可及之处了··    软软的雪花飘下,风起了,也乱了眼前视线。
    莫秋一路飞奔,踏在渐渐积起雪的山间小路上·两旁的枯草被白雪压得弯了腰,天地间白茫一片··    他慢下脚步来,缓缓靠近河边。
    河边有个颀长的身影,弯着腰从破冰的河中掬水畅饮着··    喝完水一袖子抹去水渍,那豪迈不羁带些潇洒的动作,是他从来熟悉的。
·    河边的人愣了一下,发现来人气息··    莫秋胸口起伏,明明见到了他心情激动不已,但心里却有一股气堵着,叫他不想先向这人低头。
    莫秋眼眶不争气地红了,他咬牙道:「你还来做什么,不是决心走了吗你以为在前头替我除去那些小贼,我就会感激你,就会求你回来」·    「……」一剑缓缓转过身来,静了好半晌,才低声道:「我没想过要你感激,也没想过让你求我回来。
」·    明明是自己问的,然而听见一剑说没想过回来,莫秋的满腔怒火顿时窜烧,怒得愤然出掌朝一剑打去··    「那你做这些干什么你以为我事事都得依赖你,没了你,便断手断脚连路也走不成了吗」·    「我没有。
」一剑接下莫秋那掌,翻手抓住他的手腕··    莫秋被扣在一剑温热的掌心里,熟悉的体温让他心里一痛,蒙起了雾的双眸怒视着一剑,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天地一片苍白,世间化得宁静,他们只是彼此注视着··    一剑依旧是莫秋常见的那个模样,不常整理的门面,满脸的胡子,粗麻长衫裹身,随意而俐落的穿著从不讲究。
    即便这人的外表在旁人看来多么粗犷、多么糟,可每当莫秋从他的眼里望进去,却总能看见这人心底的那片温柔··    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自己却总是抓不牢。
    明明这么的想要,明明这么的忍耐,但无论如何努力,这人却还是一再离开··    「你……」一剑不知如何开口,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你赤霄诀眞的停练了吗,怎么脉象似乎仍不稳」·    莫秋一听,猛地想将被扣住的手腕抽回,可一剑不放。
    莫秋恶声说:「你管不着·」·    一剑深深望着莫秋··    就在莫秋以为这人会像以前那样说出「我不管你,谁管你」般能抚慰他心焦灼的话来时,一剑却在下一刻松开了手。
    莫秋微微怔愣,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失去支撑从半空坠下,下坠的力道扯得肩膀疼痛了起来··    「我忘了,你已经快成亲了·日后,管你的便是你媳妇儿了。
」一剑的笑容有些苦·「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所以前来一看·你既然不想见到我,那我离开便是·」·    一剑抓了抓脸,面在上有些过不去。
他对莫秋其实没存太多心思,只是被莫秋这么一讲,才明白自己如今身份尴尬··    是他先从莫秋身边离开的,而后莫秋身边有了人,如今他就算用舅舅这个身份待在莫秋身边,也不太妥当。
    一剑心想还是再多退几里,隐身看顾莫秋吧然而一剑脚步才动,手腕便是一阵剧痛··    莫秋不知用了几成力,紧紧地抓住了一剑的手腕。
    一剑被他这么一扣,离去的脚步停了··    一剑疑惑地望着莫秋,却见这个如今出落得相貌出众的翩翩少年双唇抿得死白,两泡泪凝在眼里不肯掉,倔强而蛮横得盯着他。
    「我……」一剑呐呐开口··    「不许说」莫秋吼道:「不许说任何一句要离开我的话·延陵一剑,别忘了你曾许下的诺言,君子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小人食言而肥、肠穿肚烂你不许我做错事,难道自己就能了」·    「……」一剑从没忘过自己的诺言。
从没有过··    『我一心一意待你,这辈子只认定你·』但这个自己所认定的人,现在却要娶别的女子为妻··    莫秋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逞英雄,那就继续逞下去。
我要你护我到写意山庄,我要你守我一路平安·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若非你教我赤霄剑法,我如今怎会饱受眞气暴涨之苦延陵一剑,你欠我的」·    莫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留住一剑。
    放出自己与陆明明将成亲的消息,一剑没有回来;故意挑选几个年轻弟子,走危险四伏的山路前往写意山庄,一剑却跑在前头连他的面也不愿见··    莫秋乱了也慌了,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知若让这个人再走,天高海阔,便再也无法找回来··    「……是我欠了你的·」一剑低声说着··    一剑的低喃彷佛又回复到以前的温柔,莫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又对一心回来护着自己的他恶言相向后,这人如何还会温柔待他··    双颊边滑落的温热液体被生着厚茧的手掌拭去,那力道擦得莫秋的脸有点疼,但被这么一碰触,泪水却落得更多,完全无法止住。
    一剑被莫秋突然其来的泪水弄得慌了手脚,连莫秋何时松开他的手腕也不晓得··    他拼命地帮莫秋擦眼泪,直至把莫秋的脸颊整个弄得如同他的眼一般红通通。
    「……你没有欠我……」莫秋呜咽道:「……是你……给了我太多……是我……贪得无厌……舅舅你别讨厌我……别讨厌我……」·    一剑的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道:「舅舅不会讨厌你……」·    他们只是在对人对事的理念上有所不同。
而那,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第八章·    一剑答应和莫秋上写意山庄后,莫秋便抓着一剑的手腕将他拖着走··    莫秋力道之大,一剑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喀喀作响的声音。
    一剑问道:「不等其他人了吗」·    莫秋说:「我让他们留在曲天寨找漏网之鱼,找着了全押去官府·」·    莫秋说罢,好一会儿一剑才「嗯」了声。
一剑说:「我只晓得捣了贼窝把人打散,倒没想到要是那些人再聚起来仍会危害山下百姓·还是你想得多些·」·    莫秋其实只是想将底下人支开,不让那些人打扰他和一剑的再次见面,可一剑却误会了。
然莫秋亦没想多做解释··    他瞧了一剑一眼,发觉一剑脸上有着赞许的神情··    莫秋心神一恍,想起当年还小,一剑教他执笔写字时曾写道:「侠之小者,路见不平;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    那时他不懂这些话的意义,只懂得嘴里跟着一剑念,手下跟着一剑写··    而今他大了,却是满心自私地只为自己想。
想着如何除去生自己的人,想着如何稳固在铁剑门内的地位,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想着一剑为何抛下自己离开··    他让一剑失望了是吧……·    他让舅舅失望了是吧……·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教出来的自己,竟是个卑鄙无耻到极致的人。
    进到城里找了间客栈坐下,莫秋闷声不吭地,一剑也闷声不吭··    客栈内人声鼎沸,不少江湖汉子聚在一起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小二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莫秋一动也不动,最后还是一剑作主点了几个菜。
    鸡鸭鱼肉炒山鲜,来满一桌让人眼花缭乱的菜色,全都是莫秋喜欢的··    莫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然而脸却硬是僵着··    一剑有些好奇地招来店小二问道:「小二哥,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小二有些讶异地道:「客官您不知道吗」·    「就是不知道才要问,知道了问你做什么」莫秋动筷子吃饭,哼了声。
    小二说道:「听过飞天蝙蝠吧」·    一剑眉头一皱,道:「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飞天蝙蝠』传言他武功奇高,轻功超绝,只要看上的姑娘便会留下蝙蝠镖宣告,不论谁家闺女,十天内皆清白难保。
官府与正道人士这些年都捉不到他,小二哥今日提起,莫非他在此处出现了」·    小二连连点头·「看客官您这模样也是江湖中人,不瞒您说,咱这东平城近来被飞天蝙蝠闹得鸡犬不宁,连县太爷刚过门的七姨太也被飞天蝙蝠给女干……呃…… ·      给采了……官府出了赏银,这两日城里也多了些江湖大侠们,可没想到那飞天蝙蝠居然不怕。
方才客栈里来了个外地姑娘,那姑娘虽然女扮男装,可竟还是被飞天蝙蝠认出来,下了蝙蝠镖·」·    一剑脸上怒气骤现,一口银牙咬得崩崩响·「格老子个混帐- yín -贼,空有一身武功却干尽丧尽天良之事,眞是习武之人之耻」·    莫秋仍然静静吃着饭,他今日举箸动作慢了往常许多,然一剑的心没放到他身上,他筷子一叉,盘子里的猪蹄也崩地裂成了两块。
    小二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猪骨头没比石头软到哪里去,他可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一筷子就把猪蹄给分了的·而且这装猪蹄的盘子还被戳破两个洞,浓浓的汤汁都流到盘底下去了。
    莫秋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女扮男装的客人莫非是貌美如花,连改了装扮也遮盖不了天姿国色,否则飞天蝙蝠哪那么眼尖看出来」·    小二方才一直专注在和一剑的对谈上,没仔细注意他身旁的莫秋。
    莫秋这一出声,小二便连忙往他那方看去,连声说道:「当然当然,那姑娘简直是美到一个沉鱼落雁……」·    但当他看清楚莫秋的容貌后,嘴里吐出的字也缓了下来。
「闭……月……羞……花……」·    一剑不知道小二为何愣住,他随着小二的目光往莫秋那方看去,才明白小二发愣的原因。
    莫秋姿态闲逸地举箸进食·他穿着一袭淡蓝绸缎,其间以蓝白二色交织绣出碎花图案,这简单宁静的颜色柔和了他身上赤霄诀的戾气,让他显得气度沉稳而旷远。
    莫秋一对翦水双瞳中隐浮现淡漠,一张梨花带雨后的脸庞沾染轻愁,即便四周如何嘈杂,他仅仅只是坐着,便让人感觉宛若山水入画,出尘脱俗,举世无双。
    「你看什么」莫秋察觉小二的视线,当下抬眸一瞪,杀气四射···    小二吓出一身冷汗,抖了抖,仓惶逃走。
    一剑楞了楞··    莫秋接着回望一剑,「你又看什么」他低声问··    那眸里一丝流光滑过,而后恢复淡漠平静,哪还有半点杀气存在。
    一剑呆了呆·「啊……啊啊……」他呐呐说不出话来··    莫秋放下筷子小小打了一下嗝,一剑这才发现莫秋已经将满桌菜肴扫得一乾二净,连根菜须都没剩。
    一剑本想问莫秋还要不要再来几道菜,可莫秋啜了口茶却先一剑问了··    「你都没动筷,是不饿吗」·    「啊……嗯……你吃就好……」·    莫秋顿了一下,悠悠喝了几口茶后看了一剑脸上的胡子一眼,突地伸出手将一剑黏在脸上的那一大片假胡子给撕了。
    一剑除去胡子之后,露出了张俊朗惑人的脸庞来··    一剑脸上光滑平顺,连原本刮脸后的点点青髭也不见,蜜色肌肤平滑丰润,透出的淡红色泽浮现脸颊两侧,看起来便是万分地……嗯……爽朗可口……·    再加上那对澄澈的眼睛又直视自己,单单只是这样被望着,莫秋便觉得心绪动摇,意乱神迷。
    莫秋深吸了几口气,压抑问道:「你的脸是怎么了」他捏了捏那半张胡子面具,希望一剑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颤抖··    一剑听莫秋问起这个,一张脸就又沉了下来。
他锁眉怒道:「不就是你那小舅舅搞的鬼,他也不知拿什么水让我洗了脸,结果隔天起来脸上的毛都没了」·    一剑忿忿再道:「而且那天因为烧来的洗澡水太热,俺还把那盆水倒进澡盆里,结果,他奶奶的,俺不仅身上该长毛的地方都秃了,连俺这手这皮,也简直滑得像脱壳的鸡蛋一样」·    一剑谈及那天的事情就气,也没多想便把双手递到莫秋眼前。
「后来他割了小七一副人皮面具让俺黏上眉毛胡子,可不知是人皮面具太久没洗还是怎着,弄得俺这脸痒个不停·」·    莫秋动作有些慢,却是平稳地张开双掌,先是摸过一剑手臂,感觉那凝脂般像是要吸人手指停下的滑嫩,而后回到一剑手中扣住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交。
    一剑气息一窒,将手缩了回来·觉得戴过面具的地方痒,又朝上面抓了抓··    莫秋没对一剑的举动多说什么,只是有些酸涩地道:「兴许是小舅舅下的药太烈伤到你的脸,并非人皮面具的问题。
」·    莫秋拿出一罐碧绿瓶装的药膏,问道:「需不需要我替你涂点药」他的眼睛也酸了,又热又酸··    明明只要服软认输便能和好,可莫秋却一直在赌气,即便完全都是自己理亏,也不肯先对一剑低头。
    一剑迟了好久,才生硬地应了一声:「嗯·」·    莫秋挖出一点乳白色膏药涂到一剑脸上,清凉且带着淡淡花香的药膏带走一剑脸上红痒与灼热。
    一剑舒服地吐了口气,但察觉与莫秋之间又陷入僵局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胡乱问道:「你这药挺不错,打哪弄来的」·    莫秋愣了一下,脸颊扯了扯,竟笑了。
他道:「这药的确不错,我特意请小舅舅帮我配的·」·    莫秋一笑,两人间的气氛虽还诡异,但已好上许多·一剑其实只是还不知该如何和莫秋相处,他这回来,打的是远远守着莫秋便好的主意,一下子被揪到莫秋跟前来,叫他有些措手不及。
    涂完药后莫秋拿起了假胡子看着一剑,一剑遂问:「怎么了」·    莫秋想了想,说道:「以防万一,我看舅舅你还是把胡子戴上好了。
」·    「以防万一」一剑不解··    莫秋语气冷谈却认眞地道:「我怕飞天蝙蝠看上你·你知道我武功不济保护不了你,保险起见,你还是把胡子戴上吧」·    端着脏碗盘从他们这桌路过的小二被莫秋的话狠狠一击,脚下打滑,当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顿时间碗盘哗啦碎裂声响起,小二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一剑吃了一惊,连忙扶起小二·「小二哥你还好吧,咋忽地摔这么一跤·」·    小二责难地看着他们,扫起碎碗碎碟后走掉,边走边碎碎念着:「一个是貌美如花的大姑娘,一个是皮粗肉硬的大老爷……飞天蝙蝠又不是瞎眼的……男人、男人、男人啊」·    莫秋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谁说一剑比不上一个女扮男装的妖人,他舅舅明明就是举世无双的,这小二这么说话,不想活了·    莫秋才动了一下,便听见一剑低喝了声:「你再乱来」·    莫秋身形一僵,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舅舅教你武功是让你对普通百姓动粗吗」一剑怒道··    莫秋的头低了下去,懊恼的神色浮现脸上··    一剑话出口后才想起一叶说过赤霄诀会让人暴躁易怒,莫秋兴许也是因为如此控制不了对寻常人动手,而自己误会了他。
    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本融洽些许的气氛一时又散得无影无踪,一剑摇了摇头,朝另一个正收拾桌子的小二喊道:「小二哥,两间上房·」·    莫秋眼睛突然瞪大了起来,「干什么两间,我们一直都是睡一间」·    「两间。
」一剑皱眉··    有时,界线一旦画下,便是画下了··    即便曾经是多么亲密的人,一剑也不会叫自己逾矩··    小二察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将他们领到房门口后便机警地跑掉了。
    两间房相邻,一剑随便选了一间,才推开房门要走进去,莫秋便一把搭在门上,别扭的声音隐约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你从来不打算原谅我对不对你对我已有芥蒂,你不想再和我同从前那样了是不」·    莫秋越是想靠近一剑,就越是会往牛角尖上钻,他不懂这人脾气为何这么硬,为何不能先向自己低头·    一剑顿了一下,仍是跨步走入房中,而后反手,将门带上。
    「延陵一剑」莫秋没料想一剑竟是如此决绝,他的声音带起哭音··    房内人的身影定住··    「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莫秋吼道。
    莫秋语音落后,好久好久,都没有声音传出·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时,门内才传来了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    那个人说:「一直都置于那处,从来没变过。
」·    没变过··    莫秋张开双唇,鼻头酸涩,眼睫颤了一下·「……舅……」·    「回你的房睡去,」一剑低声说道:「我这两日要留下对付飞天蝙蝠,你若赶着上路,与其他弟子会合后便先走……」·    一剑还没说完,莫秋便急着道:「我留下、我留下,谁说我要走了」·    「……那就去睡吧」·    这夜,隔着一堵墙,两张床两个人,心里却是同样的事,想着碰不到的对方。
    夜深了,吹熄的油灯漫着一股味儿,莫秋凝神听着邻间声响,不久后一剑的呼声便传了过来··    这么快就睡着了·莫秋气得自个儿心头又堵了。
    难为自己脑袋里想着的全是他的事,辗转难眠无法入睡,可他竟一下子便打起呼来·    一直是置于那处,从来没变过·    哼,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也不过就这短短半个时辰罢了·    蝙蝠镖再现的消息传出后,隔日的客栈里又多了许多江湖人。
    莫秋没什么兴致,但一剑却是挺开心··    这人生就侠肠义骨,为人豪爽,喜爱结交同道中人·他碰上飞天蝙蝠之事决定留下为民除害,四面八方而来的绿林好汉多是他这等性格,好些人原本散坐四周,几口酒几口肉后,吃着吃着便聊开了来。
    这边介绍着「吾乃哪门哪派谁谁谁」,那边喧哗起声「久仰大名闻名不如一见」,最后一群江湖豪杰勾肩搭背地畅谈起江湖事,大碗酒大口肉,说的口沫横飞好不开心。
    莫秋在楼上看得眉头直皱,直到天暗了下来,飞天蝙蝠没出现,十几坛烈酒喝得一剑醉醺醺茫茫然,莫秋才缓步下楼来··    莫秋在一剑身后站了一会儿,还是别人发现莫秋问道:「这位小兄弟是谁」一剑才回头来看到莫秋。
    一剑愣了一下,双眼朦胧带着醉意,连贴在脸上的胡子掉了一小块下来都没察觉·他脸上笑意未退,开心地道:「俺外甥,叫莫秋,陆莫秋·」·    「陆莫秋这位莫非便是铁剑门新任门主陆莫秋眞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啊延陵兄弟好福气」·    跟着还有几名劲装打扮的青年一一报上门派姓名,莫秋知道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他脸上漾着略带疏离的笑,颔首说道:「久仰各位前辈大名,晚辈铁剑门陆莫秋,拜见各位前辈。
」·    说罢,还将手伸上一剑的脸,将那上面脱落一块的假胡子给抚平··    这轻得如同抚摸脸庞的动作若是平常男子对男子做来或许稍嫌暧昧,可一剑已说莫秋是他的外甥,是以这抚脸的动作便只成擦拭嘴边酒渍那般自然,无人将其往别的方向想去。
    一剑端起了一碗花雕还想再喝,莫秋把手挡在一剑嘴前说道:「舅舅别喝了,天都黑了,你不是还想抓采花贼,醉倒了怎抓」·    「也是。
」一剑细想后点头,爽快地让莫秋接走他手中的大碗··    莫秋拱手对那些人道:「承蒙诸位照顾俺叔,俺们先行回房,今日这桌酒菜钱便记在俺帐上,诸位自便。
」·    一剑被莫秋抓着走,醉颠颠地疑惑问道:「你怎也同俺说俺了」·    莫秋小声地道:「……想你的时候,便说俺了。
」·    「什么,太小声了俺听不见」一剑醉得有点厉害··    莫秋将一剑搀扶回房后,将他放倒在床榻之上··    「舅舅、舅舅」莫秋连喊了两声,但一剑沾上床就睡了,还轻轻打起鼾来,对他的叫声根本没反应。
    莫秋小心翼翼撕下一剑的假胡子,露出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庞来·一剑脸上肿胀未退,酒后又起红潮,脸颊如今红润可爱,饱满的双唇又鲜艳欲滴,莫秋的手指不禁在一剑脸上流连,舍不得离开。
    眞好,这般睡着、这般安静,不会说要走,也不会赶他离开的一剑眞好··    他方才还对他笑了,笑得那么心无芥蒂,笑得他飘飘然彷佛身在梦中。
    莫秋慢慢抚摸着一剑的脸庞,低下头去轻轻在一剑微张的唇上啄了一口··    一剑唇上的酒气被他的舌头卷进了嘴里,莫秋感觉脸上微微发热,气息也控制不住地粗重了起来。
    所谓机不可失,正当他的手大胆地往一剑下身探,想趁一剑昏睡狠吃他一顿豆腐时,一剑忽地睁开眼大喝一声:「何方小贼,胆敢太岁头上动土」·    莫秋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双臂受制,整个人猛被一翻,直接面朝下往床板撞去。
    「呜」莫秋闷哼一声,尖挺的鼻子就这么用力砸上床板,饶是他再能忍痛,也受不住溢出一声哀呜··    「啊……」莫秋那声呜咽唤回了一剑的神智,一剑眨了眨眼,看看被自己抓着往床上撞的人,醉醺醺的脑袋有些不确定地问:「……小……秋」··    莫秋闷不吭声。
    「你怎么在俺房里……」一剑松开莫秋,摇了摇他·「俺以为有小贼要偷俺的包袱银两……欸……怎么不说话」·    莫秋依旧闷不吭声。
    一剑抓了抓有些发痒的脸,醉眼迷蒙地把人给翻身扶了起来··    莫秋摀着鼻子低着头,紧接着鼻血就滴答滴答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一剑一看那鲜红一片的颜色吓得什么酒都醒了,连忙拉着自己的衣衫往莫秋脸上擦去··    「怎么、怎么会流血」一剑手忙脚乱地道:「俺打到你脸了是不是,格老子的,俺醉糊涂了,你鼻子要不要紧,有没有被俺给打塌了」·    莫秋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泪水汪汪地,什么话也不说。
    一剑连忙下床取水拧湿巾子,因为跑得太急,回床上时还绊了一跤,整个脑袋朝床柱撞去,撞得整张床都晃了起来··    后来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又立刻蹲到莫秋身旁把莫秋摀鼻子的手扳开,将湿冷的巾子覆在莫秋满是鲜血的脸上擦擦,压着不让血再流。
    莫秋原本软软垂下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猛地揪紧一剑的衣袖·他眉头深蹙双目紧闭,身子因剧痛而逐渐颤抖,额头上也冒出斗大汗珠··    一剑心口一颤,知这必是莫秋体内眞气暴涨所致,他立即扳过莫秋身子要渡眞气给莫秋,谁知莫秋却一把狠狠地将他推开,还忍痛咬牙吼道:「用不着浪费你的眞气救我,我不需要」·    「小秋」一剑又气又慌。
    莫秋即使痛得浑身发抖汗湿衣衫,也仍不肯让一剑帮他,他把自己蜷作一团将脸埋住,也遮住脸上的脆弱神情··    莫秋哑声道:「你今天一整日都没同我说话,若非我去找你,你根本就不会搭理我。
你还救我做什么……反正这痛又不会死,你根本无须搭理我……」·    一剑不懂莫秋在气什么,他抓着不断挣扎的莫秋,要替他导正眞气,可莫秋就是本肯接受。
弄到最后一剑只得把人牢牢圈紧,用全身的力道箍牢压住,才得将眞气渡入莫秋体内··    莫秋内息一片混乱胶着,但令一剑讶异的是这些日子未曾接触,莫秋经脉竟然比自己最后一次运功助他修炼赤霄诀时宽广强韧上一倍不止,这该是莫秋服食灵丹妙药脱胎换骨所致。
    赤霄诀若非至阳之人修炼则易走岔,但莫秋的身体却能调度这些对常人而言过于猛烈的眞气·一剑心想照莫秋这经脉拓宽之快速,若能在自己的帮助下继续修炼下去,或许能够成为非极阳之身练成七重赤霄诀的第一人。
    一剑在武学上的悟性向来奇高,他知道自己的眞气可以抵挡莫秋修习赤霄诀所引发的坏处,当下手里便源源不绝传出眞气,传入莫秋体中··    一旦练至第七重,经脉便会淬至纯阳,只要忍至那时,莫秋不但不再用受这等痛苦,更能成为天下间数一数二的高手。
为此,一剑心念一定,立即在莫秋体内重新辟径,引导所有眞气随他而行··    然此时莫秋察觉一剑的意图,竟立即以自身眞气相抗··    一剑大骇。
「你这事做什么」·    「你想帮我,可我不想让你帮」莫秋神智有些涣散,心里那点害怕因无法压抑而猛地浮现出来。
·    「你的武功多一层,自保能力便多一分」一剑道··    「然后你就可以安心抛下我,回你的赤霄坊去,从此与我陌路」莫秋吼道。
    一剑一愣,立即将莫秋走岔的眞气再导回正途·「我没那么想过」他急声道:「小秋,抱元守一,切勿心存杂念,否则你若走火入魔,舅舅救不了你」·    「谁让你救了……」·    「小秋」一剑怒吼。
「听话,不许胡来」·    「那你说……」·    「说什么」一剑问··    「说你不生我的气……」·    一剑愣了一下,这也才知道原来莫秋一再僵持,竟是一直想着这个。
    莫秋等不到一剑的回应,忍不住探出脸来,急切地抓住一剑衣袖,不停喊着:「舅舅你别生我气……别生我气……别一直都不和我说话……别不理我……别把我扔下……」·    「……舅舅不生你的气。
」一剑叹了口气·「眞的不生你气……舅舅只是不知该说什么才没和你说话……小秋你别抵抗……乖一点……听话……」·    莫秋不知多久没听过一剑用如此柔软的语气同他说话,那拼死不让一剑为他运功的决心没维持多久,便被一剑打破了。
    炽热却不烫人的眞气缓缓送入他的体内,在他经脉之中游走,引导混乱的眞气,舒缓郁结不开的几处要穴·莫秋感觉像被沉进了热水当中,一剑温柔得抱着他,耗费己身功力带他修炼赤霄诀。
    待所有眞气顺畅地回归气海,莫秋安稳下来,也不知几个时辰过去··    夜色早退,天已大亮··    一剑浑身汗涔涔,莫秋也是湿得如同刚从水里捞起一般。
    一剑松了口气,起身想为莫秋换件干净的衣服,谁知这时莫秋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是紧得指节发白,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开··    一剑浑身虚软无力,说出的话全成了气音。
「大寒天里穿着湿衣,会受寒」·    「……不会……」莫秋的情形比一剑好不到哪里去,他神色苍白,虚弱得气若游丝地道:「……你抱紧我一些……就不会……」·    一剑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莫秋却又微微颤抖起来。
    「……舅舅……我冷……」·    莫秋那眼神死死盯着他,倔强且不肯退让,一剑看了老半晌,突然发觉……这……应该是在撒娇吧……最后他搔了搔头,只得叹了口气把人拥回怀中。
    莫秋才一贴近一剑,就像八爪鱼似地牢牢攀到一剑身上·一剑擦去莫秋额上汗滴,将厚重的被子拉来,把两人紧紧盖住··    一剑心里想着,即便莫秋将成亲了,然而始终是自己拉拔大的。
莫秋这时正难受着,他哪狠得下心把人拉开··    一剑怀里,愿望终于达成的莫秋则是轻轻地笑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般愉悦干净,纯粹满足。
    一剑没有想过要让莫秋伤心,昨夜听得莫秋那番话后,今日便将莫秋带在身边,偶尔就算有人找他喝酒,他也让莫秋陪着,没把莫秋支开··    感觉两人关系一扫昨日阴霾,莫秋心里虽然高兴,可除了紧紧黏着一剑之外,还是拉不下脸把喜悦之情表现出来。
    这日傍晚陆丁丁与其余几名铁剑门弟子终于到了··    陆丁丁一见一剑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不停说着他在曲天寨附近捉草寇送官府的事情。
衙门的人知道火烧曲天寨是一剑这位铁剑门的师叔祖所做,不仅嘉勉他们这些弟子一番,县太爷还给了赏金,一共一百五十两黄澄澄的大金子··    陆丁丁着实有够吵的,一剑身边几名正与他喝酒谈论魔教之事的友人被陆丁丁这么一搅和,全都散了去。
    难得身边碍事的全走了,莫秋遂再将后到的陆丁丁支去问客栈还有无空房··    莫秋顿了顿,朝一剑叫了声:「舅舅……」·    一剑回过头来疑惑看他。
    莫秋心想时机成熟,也该对一剑摊出自己成亲的眞相并且为昨晚之事对一剑道歉,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几番吞吐后只得指了桌上的一盘拔丝排骨说道:「这个好吃……」·    一剑望了下快空的盘子,招来小二道:「再来一盘拔丝排骨,不,两盘好了,两盘才够吃。
」·    这时,陆丁丁又跑了回来··    「门主」丁丁拉了把长凳就坐在一剑和莫秋身旁,苦着张脸说道:「掌柜的说因为蝙蝠出没,这附近的江湖人士几乎都来了,客栈里没有多余的空房,连柴房刚才也被人要走了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这几个晚到的得去睡路边」·    莫秋心念一动,挟起最后一块带着甜味的排骨咬得喀滋喀滋作响,神色不变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的房便给你们住,我去同我舅舅睡一间成了。
」·    「啊」一剑愣了一下··    「我们八个睡一间太挤了吧」丁丁马上喊道:「师叔祖,你让我也同你一起睡成不你们那房才两个人,上房的床大,多我一个一起躺绝对不成问题的」·    一剑本不太赞同莫秋同房的提议,但听丁丁要来一起睡,当下边点头道:「要不你再带两个师兄弟一起过来,出门在外一切讲求方便,大家睡得舒服就好」·    『你个死陆丁丁』莫秋「啪嚓」一声折断筷子,他玉洁冰清的一剑舅舅也是他们这些小猴子可以随便同榻而眠的吗·    莫秋跟着面色一沉,喝道:「铁剑门二十三代弟子听着」·    莫秋这一喊,旁边两张桌子加丁丁一人,全都肃然起立,异口同声道:「二十三代弟子听命」·    「- yín -贼飞天蝙蝠危祸民间,百姓苦不堪言,凡我辈侠义中人自当挺身而出为民除害,习武之人身强体壮,自不可贪一时痛快置百姓安危于不顾,你们八人立刻分成两队,今晚起巡视乡里以保百姓安全,不得有误。
」莫秋嗓音铮铮有力,门主威严令人震慑··    八名弟子立即喊道:「谨遵门主口谕」·    大堂之中满是江湖人士,这些人一听见铁剑门门主为了百姓安全,吩咐门下弟子入夜不寐四处巡视,当下大赞道:·    「好」·    不知是谁又鼓起掌来,赞誉之声此起彼落。
    突然得到了这么大的回响,莫秋有些怔愣,但还是依礼起身朝四方英豪作揖致意·这时,他不经意地瞥向一剑,竟又在一剑脸上看到欣慰赞许的神情。
    莫秋不禁开口问道:「舅舅,我这么做你开心吗」·    「你如此懂事,舅舅自然开心·」一剑点头··    莫秋忍不住伸手按平那又脱落一小块的胡子,顺手偷偷抚过一剑的脸,他低声道:「既然你开心,那么我日后都为你这么做。
」·    只是跟着苦了的,是陆丁丁等一群弟子··    「欸,今晚又不能睡了」二十三代弟子们痛苦地说··    入夜后倒楣的陆丁丁等人被派去巡逻了,但为了他们回来时有地方休息,莫秋还是体贴地整理整理包袱,搬到一剑房里睡去。
    「……」·    莫秋爬上床后,一剑瞪着他不语··    「怎么」莫秋问··    一剑默默地把莫秋的爪子从他身上「拔」开,再替他把被子盖好,沉声说道:「你都是快成亲的人了,这是像什么样」·    莫秋闻言一顿,心想也该是对一剑说出事情始末的时候了,于是开口道:「我与陆明明成亲,其实是……」·    但话没说完,看见一剑那对瞪着他的大眼睛,又赌气地道:「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对你的心意。
你要信我,心里都是我,别说陆明明下个月要和我成亲,就算她已经替我生了个孩子,你也会立刻把我从她身边抢回来」··    「小秋,你怎么还不明白」一剑认真地道:「你既然与她订下婚约,就该守住你的诺言。
」·    「那么你是眞的不想我一起了」莫秋反问··    一剑闭嘴不答,一脸神伤··    「舅舅……」看见一剑的神情,莫秋吸了吸鼻子,放软声音伸手往一剑而去。
    莫秋知道一剑的心意·一剑若不紧张他,昨日他经脉逆行时就不会慌张得把额头跌出一个大包来··    一剑迅速挡住莫秋往他胸前袭来的魔爪,莫秋不让,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这儿摸一块、那儿掐一下。
    到最后一剑被掐到要害呻吟了一声,莫秋被这声音惹得心思一荡,一剑回头立刻抽了自己的腰带把莫秋那双不老实的手给捆得死紧,而后低喝道:·    「睡觉」·    「怎么睡」莫秋抱怨。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鼻间满满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轻轻一碰就是他让人迷醉的胴体,他已经忍了两天,今晚再忍下去,明晨不就又得洗裤子了·    「闭起眼睛就睡了」一剑的大手盖在莫秋眼睛上,威严不容侵犯地喝道。
    夜里,莫秋醒了过来,发现一剑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绑在他手上的腰带··    一剑睡得正熟,脸上黏着的胡子因自己没帮他撕掉,竟就这么戴着入睡。
    莫秋忍不住又摸了摸一剑的脸,心底有点儿甜··    一叶那天拿给一剑擦脸的药不只让一剑身上的毛发几乎落尽,连皮肤也滑嫩平实起来。
莫秋爱煞了这样的手感,忍不住摸了摸,还轻轻掐了掐··    一剑哼了声,皱皱眉头翻身继续睡··    莫秋眼底全是笑意·又回来了,对他毫无防备的一剑·    可这人在他身边竟这么大刺刺地睡着,难道不知道自己忍了这么久,只要一丁点诱惑便会无法自持的吗·    莫秋咽了一下口水,又偷偷摸了他舅舅几下,可手都已经拧到一剑胸前的两颗樱红茱萸了这人还没醒,莫秋这才感觉有异。
    像是每回在一剑身边就会难忍欲望亢奋起来一般,莫秋气息略喘,胸口怦怦怦怦地跳得很快,不过这回不太一样的是,他的脑袋有些迷糊茫然,外加使不上力来。
    「啾——」莫秋打了个喷嚏,随即警觉起来··    四周暗香浮动,那胭脂气味根本不属于他和一剑所有,跟着头顶突然传来屋瓦碎裂之声,劈哩啪啦地声响越来越大。
    清楚知道有人在屋顶上过招,莫秋心中一凛,遂推起一剑来··    「舅舅·」莫秋道:「飞天蝙蝠来了·」·    一剑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可被莫秋这么一喊,双眸立睁,当下精光四射。
    一剑翻出藏在床底下的赤炼刀,跃下床边扎着衣带边说:「你留下,舅舅到外头察看·」·    一剑这么说,打开房门探头往门廊看去,谁知这时莫秋也翻身下床,边低头系衣带边跟在他脚步后头走。
    「小秋」一剑回头,低声一喝··    「你认为我会任你一人赴险,自己却留在房中贪安享逸吗」莫秋抬头一笑,那方醒的憨然煞是醉人,看得一剑心神摇晃。
    「欸」最后僵持不下,一剑只得叹气退步,让莫秋跟他一起前去··    下榻在此的江湖人士几乎都是同时被客栈内的打斗声惊醒的,当一剑与莫秋来到时,底下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飞天蝙蝠一身黑衣劲装,剑袖窄袍,以布蒙面,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手持软刃力拼飞天蝙蝠,打得砰砰作响··    自古以来不敢以眞面目见人,晚上又穿全身黑的必是歹人无误,一剑再瞧那飞天蝙蝠打斗中眼神飘忽转动,停留在他身旁的莫秋身上时忽地- yín -光四射,一剑怒气立即冒了上来,执刀低吼一声,飞身往那飞天蝙蝠砍去。
    少年慌张大叫:「不行,别动眞气这蝙蝠在客栈内外都下了- yín -荡销魂散,一动气便会毒发」·    一剑一听见「- yín -荡销魂散」五字,当下止步,惊怒不已。
    这飞天蝙蝠所使的竟是天下三绝- yín -之一的奇- yín -至毒「- yín -荡销魂散」,据闻这- yín -毒能让人失去常性,只要身旁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是抓了就上。
·    飞天蝙蝠莫不是看透客栈里住的都是自律甚严的江湖侠士,才出这等阴招要毁他们一干人等的清白,叫他们日后无面目见人·    一剑骇然大喝:「无耻- yín -贼」·    长梯上跟着跑下来要帮忙抓蝙蝠的几个江湖汉子,也脸红脖子粗地跟着喊道:「- yín -贼、无耻- yín -贼」·    可惜客栈内太过混乱,许多人接连到场,没听到少年警告的那些人执剑直接朝飞天蝙蝠斗去,气得少年直跳脚。
    少年喊道:「拜托你们听清楚话好吗整间客栈都给下了- yín -荡销魂散,不许动气啊——」·    越来越多人愣住,一张又一张的脸变成青色,最后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里想着:『完了』·    莫秋心里虽有了底,但还是开口问:「舅舅,- yín -荡销魂散是什么」·    一剑的脸猛地涨红:「天下第一的剧烈春……春……春……」他结结巴巴地,春了好几声也春不出来。
    「*药啦——」少年大喊··    这时正在与少年周旋的飞天蝙蝠哈哈大笑,避过他的剑,身形一闪,窜离客栈,少年随之追了过去。
    一剑原本想追出助少年一臂之力,然而客栈里越来越重的粗喘声却让他惊觉事情不妙··    七情六欲乃人之本性,肉体凡躯绝对挡不住这种摧人常性、荡人心智的- yín -药。
    他环视客栈,但见其间二三十人惊慌失措彼此对望,四周更有些目光涣散的汉子身形摇晃往旁边的人抱去··    一剑也发觉自己的吐息逐渐粗重,他方才虽然动眞气后便立刻收住,但- yín -荡销魂散之厉害谁也抵挡不了,让他隐隐觉得不妙。
    第九章·    一剑担心莫秋安危,立刻将人拉到怀里牢牢护住··    可不知怎地自己才扣住莫秋,莫秋的身子便大大颤了一下,那反应之激烈让一剑都好生吃惊。
    「咋了」一剑连忙问··    莫秋的手软热湿滑,往上缓缓攀住一剑的脖子,他的喘息拂过一剑颈项,汗湿的脸庞轻轻往一剑颈窝上蹭,更因为不适而低低轻哼一声,而后一剑也大大颤了一下,跟着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受不了地硬了。
    「我难受……」莫秋声音有些媚··    一剑被莫秋弄得口干舌燥,随手拉开胸前衣襟,身上蒸腾热气散出··    这时早上几个曾经和一剑喝酒的武林同道竟盯着他和莫秋这边看,还一边看一边猛吞口水。
    一剑心里暗骂声「格老子的」,怒瞪了那些人一眼,连忙把莫秋拉到身后罩着,整个人挡在莫秋面前··    然而他为人粗鲁动作也大,挪动时衣襟被扯得更开,因此露出那片健壮结实的胸膛和两颗红粉绯绯的乳首。
忽地,那些人的眼里猛烈燃起诡异的火焰,还冒起绿光,似乎下一刻想朝他扑来··    一剑看了一下四周,心中忧心不堪,遂凝气放声说道:「诸位莫慌,这- yín -荡销魂散并非什么无解之药,请各位千万别让药性迷惑本智。
」·    「大胡子你说得容易啊——」不知道是谁一边呻吟一边喊着··    一剑急道:「- yín -荡销魂散药性虽强,但只能持续六个时辰,现下还请各位静下心来盘膝打坐,心中无念则飞天蝙蝠的诡计不攻自破。
」·    一剑说得有道理,而这些人之中也不乏听闻过这天下第一- yín -药之人,便见其中有名儒者打扮的长者开口说道:·    「独自一人较难为事,两人两人一起,以眞气互助对方,再加以颂念清心普善咒,说不定可助我等渡此难关」·    「孟先生说得是」有人应和。
    于是便由几名年纪较大功力较深的长者领头,压着年纪较轻- yín -叫哀号的弟子盘膝坐下,而后其余人等起而效尤,一一静坐排除妄念··    「小秋,你给我冷静点」一剑跟着抓住在他身上乱蹭乱掐的莫秋。
    莫秋双手被扣,迷茫地抬起头来,他湿漉漉的双眼望着一剑,朱唇不悦地噘起,一脸不满的道:「为什么不肯让我摸摸……」·    一剑心头颤了一下,差点把持不住往莫秋嘴上亲去。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摸什么摸,胡来」·    「可那头就已经有人摸起来了」莫秋媚眼如丝,朝左方一挑。
    一剑随着莫秋的目光望去,见着两个不知谁家的子弟已经抱着打起滚来,他心下大骇,立即奔过去将二人分开,暂时点下那二人半身穴道,逐步引导他们颂念清心普善咒。
    大厅之中有些功力不足以压制- yín -毒之人已经开始扑向身旁的人,一剑心里担心情况会控制不住,只得强用内力先压制自己体内的药性,而后迅速介入那些人当中以武力强加将其一一分开。
    他知道这类- yín -毒越是动用眞气后来发作便越是严重,可他也不管了·在场人士个个都是为了为民除害围捕飞天蝙蝠而来,一剑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些人遭劫。
    就当一剑忍得要发疯时,莫秋却挂在一剑身上扭来扭去··    莫秋声音低柔,火上添油地对着一剑撒娇·「让我摸啊,摸一下便好了」·    莫秋早已忍耐许久,眼前这个人本就与他有过肌肤之亲,那- yín -荡销魂散一下,他便觉得身体像是被点起串串火苗,而后这些火苗在碰触到一剑之后,炸开化作大火燎原。
    之前就是因为死都拉不下脸来才会连几天都和一剑分睡两张床无法靠近,越来越澎湃激昂的情欲一举打碎他所有的无谓矜持,让莫秋有种就算在这大庭广众下出糗又何妨的念头。
    他已经压抑太久、忍耐太久,对一剑的欲念无法遏止,他不放开一剑了··    「小秋」·    一剑才将四格滚作一堆的人分开,便警觉他怀里的莫秋有了异样。
    他往下一看,发现莫秋眼底炽烈燃烧着浓烈深邃的欲望··    莫秋朝着一剑淡淡一笑,眸内银光流转,他伸出舌头轻舔一下干燥的红唇,无边魅惑,看得一剑连呼吸都忘了。
·    彷佛只有弹指刹那,又彷佛早已度过千万年,一剑猛地回神想推开莫秋,但推开了,莫秋却再度逼近,一剑有些慌,直至莫秋带着香气的双唇含住他的唇瓣,辗转吸吮,扣着让他无法动弹为止。
    一剑轻喘着,耳边如旱天雷猛烈打下,他感觉头晕眼花,再也无法压抑体内浮现的狂潮··    一剑发觉被推倒在地,而后莫秋压了下来。
莫秋一只手抚着他的脸,一只手轻轻抓住他的要害一下又一下地揉捏··    「嗯……」一剑皱着眉,不慎由接合的唇瓣间泄露出一丝沙哑低沉的动人呻吟。
    这声呻吟犹如平地起雷,在大堂上轰隆地炸了开来··    「我不行了」突然有名青年大喊··    当下什么双人静坐、什么清心普善咒完全被抛到西方极乐界去了。
那名青年猛地跳了起来,快、狠、准地扑倒与他双掌相交的儒衣长者··    「呜喔——老夫的腰啊——」老者悲嚎一声···    一剑一惊,急忙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推开莫秋,然而莫秋发觉一剑不再被自己所迷惑后,干脆便扯开一剑的腰带,直接霸王硬上弓起来。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客栈之内哀号声四起,呻吟声此起彼落,情势剧烈转变,如同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一剑意识逐渐模糊,只记得莫秋不断对自己上下其手,自己也难以忍耐地抓着莫秋圆润的小屁股揉了起来。
    恍惚间仰倒在地的一剑听见有人喊着:「忍着啊——我这就做解药了」·    他心里念着,有解药怎么拖得这么晚才做,等做完大伙儿早就生米煮成一锅粥了。
接着眼前再有两道白光闪过,他隐约有了幻觉,似乎见着个没穿裤子的黑衣美人晃着两条雪白玉腿从他眼前闪过··    「啊——」莫秋又一掐,掐得一剑呻吟出来。
    一剑之前大动眞气,如今完全无法抵抗- yín -荡销魂散的药力·逐渐朦胧的视线中他又见几个人往他和小秋这里爬来,透着绿光的眼像狼一样,边流口水边吼着:「……小姑娘……小姑娘……胸前两颗肉馒头好大啊……给哥哥咬一口可好啊……」·    说罢,爪子袭来,一剑才想挡,却听见一声惨叫响起。
    莫秋狠狠咬住一名汉子的手腕,那口钢牙把对方的骨头咬得咯咯作响,跟着呸了一声把人推开,又一脚把另一个扑上来的男子踢飞出去··    莫秋喘着气牢牢护着一剑,眼里全是阴狠。
「格老子的谁敢抢我舅舅,老子打到他娘都不认得他」·    莫秋阴鸷的眸子忽地往回盯在一剑身上,眼里炙热燃烧着的欲望让一剑看了猛地打了一个大颤,突地清醒过来。
    莫秋接着往一剑扑了回去,一剑大惊,连忙翻身,四肢并用地爬走··    「小秋,你要成亲了,俺们不能这样——」一剑当下只一个念头,这里这么多人在场,倘若日后有流言蜚语传出,会毁掉莫秋的前途。
    「我不成亲了——你也别想再逃——我不会让你走的——」莫秋失控往一剑身上压去,不由分说开始扯他的衣服、揉他的屁股、掐他的要害。
    「不要」一剑脑袋嗡嗡作响,完全听不见莫秋说些什么,他只有奋力踢开变得如同野兽般的莫秋,想挣开他·可就算是这样的莫秋,对一剑而言仍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一剑喘息着,压抑内心的的激动澎湃,急忙翻过身将屁股压在地上死死护住不断往后挪,瞪着一路逼近的莫秋··    「你别过来——」一剑吼道。
    一剑吼人时双眸圆润,还带着湿润的水气,而且假胡子在方才的挣扎中掉了一般,露出红红粉嫩的脸颊··    这般挣扎且强忍欲望的一剑在莫秋看来只落得更加诱人的下场,莫秋咕噜地吞下一大口口水,一股热流往下腹窜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压倒他——压倒他——压倒这个人——』·    莫秋抓住一剑的裤管,猛力使劲地往外拉扯。
    「啊啊——」没系紧的腰带一下子松脱,随着下半身的布料迅速离他而去,一剑惊恐而绝望地喊了出来:·    「别脱俺裤子——」·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一剑也不记得了。
    他只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条绷紧的线「啪」地声断掉,而后一切天旋地转起来··    谁喊着解药已经做好了……·    可怎么分啊分啊……就是还没到他身边来……·    他手捞啊捞啊终于捞到了……可对方却说解药只剩一份……要给了他,那自己就没剩了……·    一剑神智昏沉,只是死死记着不能再同莫秋错下去。
    莫秋已经是铁剑门一门之主,如今更是走回正道不再爱男人了··    他心里惦着这孩子终于熬出了头,从此前景一片光明,前途无可限量,是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莫秋再走回头路,和他掺和在一起。
    不管自己怎样都好,绝对得护住莫秋··    莫秋要成亲了……他的小秋要成亲了……·    这个曾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人,已不是他所能拥抱……·    他得吃下解药,而后……和莫秋两清……·    湿巾覆盖在一剑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过来。
    一剑拿下巾子发觉自己已回到厢房之中,而脸上潮红未褪的莫秋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吃下解药后你突然昏了过去,吓死我了」莫秋说道。
    莫秋微微俯身,一剑一惊,直觉翻身往后挪去,不愿与莫秋过于接近··    莫秋似乎早料到一剑会有这样的动作般,又是一个下扑,紧紧将一剑搂住,急忙说道:「舅舅你别躲我,我受不了你躲我了,我同你讲清楚,你先听我说」·    莫秋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身子灼热异常敏感,但紧紧贴在一剑背上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知道是陆明明去找了你,你才会发现我和陆遥的事·那女人唯恐天下不乱,晓得我只要一分神在你身上,便无心思去应付陆遥,她想陆遥回到她身边,才让你误解我与她有什么。
」·    莫秋哽咽地道:「若不是舅舅你一下子就信了她,还和我吵了一架,扔下我离开,我怎会气你气这么久·    后来陆遥和陆明明两人撕破了脸,陆明明便来找我。
她说她能给我所有的忠心,只要我能帮她一件事·她要让陆遥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陆遥想与我在一起,她偏不让陆遥如愿··    她还说她要我明媒正娶八人大轿将她娶进门,她要做铁剑门的门主夫人,要一辈子将陆遥踩在脚底下。
你那时离开了我,我气得几乎要疯了,她的要求我毫不考虑便答应下来,我心想既然你不要我,那我也要你悔恨至死··    可是成亲的消息放了出去,你没有回来。
好不容易在曲天寨外遇见你,可你不肯让我靠近·后来的这几天,你都对我好冷淡,方才、方才就算都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还是一再把我推开··    我本来赌气一辈子都不想告诉你的,我想你后悔,后悔为什么这么对我,逼得我得去和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成亲,可到头来后悔得要死的人却成了我。
    我后悔了舅舅,我眞的后悔了我不应该做那些事,不应该让你伤心·我只是好想见你、好想见你,我想你回来,我想你能回到我身边。
我不成亲了,我眞的不成亲而来,你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推开,我难受得想哭啊——」·    莫秋越说声音越小,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害怕无法被原谅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一剑感觉自己的背上有了些微湿意,那是莫秋的泪水,一想到莫秋眞的难受到哭了,一剑的心就微微疼了起来··    「小秋……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舅舅也是错了的,错在没好好看着你,才让你做出一堆错事。
」一剑慢慢地翻过身来,而后对上莫秋泛红的双眼··    当一剑的手主动抚上莫秋的脸颊,莫秋的泪水便掉落在一剑脸上··    他知道一剑会原谅他的,这个人从来不忍心苛责他。
    莫秋贴着一剑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声说道:「那从今以后你就好好看着我,别让我离开你的视线一分一毫,你要护我、顾着我,天天都把我放在你身旁,日日都把我搁在你心上。
我做错事了你得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会改,小秋一辈子都只听舅舅的话,只要舅舅心里有着小秋·」·    「好·」一剑开口,轻声允诺··    轻轻的一个字,让莫秋破涕为笑。
    莫秋大大的眼弯成了一条细细银线,天上的星星似乎全落到了他的眼里一般,闪烁着璀璨光华,单纯而愉悦,明亮且动人··    一剑看得傻了,心思全被那纯粹的笑容勾了去。
    莫秋俯下身来,一点一点地啄着一剑的双唇,他想极了一剑,不愿再失去这个人··    莫秋先是轻探,而后发觉一剑没有退开,便慢慢地卷起一剑的舌头吸吮起来。
他不知已有多久没和这个人唇齿相接,无比思念亲吻这人双唇的感觉··    莫秋贝齿轻轻地咬,舌尖缓缓地探,但即便舔舐遍一剑嘴里的所有地方,仍是有那么一点不满。
    一剑被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胸膛激烈起伏着··    莫秋觉得隔在他们中间的假胡子实在碍事,遂一手撕了扔到旁边去··    他凝视着一剑,发现一剑也凝视着他。
    莫秋低下头沿着一剑刚毅的下颔慢慢亲吻,滑过一剑的颈项,解开他的衣衫,流连在他的胸口间··    偶尔他会加上一点啃咬,咬着一剑的乳首,让这人低低哼出声来。
    飞天蝙蝠的- yín -药虽然被化解了,可残余的药性还是让人心神难以自持,稍稍一点抚摸都会无法控制,尤其这二人正值两情相悦、彼此动情之时。
    一剑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映着浅浅光泽,莫秋的手滑过那结实平滑的小腹,触感细腻滑顺得叫人爱不释手··    他昨日渡了内力给自己,今日又经历这么一场混乱,是以现下只能躺在床上任由莫秋摆弄,而提不起力气来。
    莫秋往下亲吻,在一剑察觉有异开口叫唤他之前,张口含住他的昂扬··    「小秋……」·    一剑的分身弹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刺激,浑身紧绷起来。
    莫秋温柔地吞吐着一剑的欲望,男子*具那股独特的腥味飘入鼻间,以前的他根本没想过会对同为男子之人做这等事,可当遇上了一剑,便觉得无论怎么都不够,他还想再做多些,对这人即使做再多令人羞耻之事,他也愿意。
    一剑的喘息变快,原本紧合着的膝盖因抗拒不住阵阵袭来的快感而稍稍放开·他的手指插入莫秋发间,偶尔会忍不住地轻轻用力催促莫秋··    莫秋彷佛被鼓舞了一般,忍住不适的感觉将一剑含得更深、吞吐更快,直到一剑攥紧了双手在他口中射了出来,他才离开。
    莫秋回到一剑眼前,嘴角带着无法隐藏的笑意,在一剑的注视之下将口中含着的浊液吞下··    一剑整张脸倏地红透,他别过脸去,羞耻而恼怒地道:「咋连那东西也吃」·    莫秋舔了一下嘴唇,低笑道:「咋地不吃你不知道罢了,你这东西味道可好了」·    一剑整个人跳了起来,又被莫秋压了回去。
    莫秋含笑凝视着一剑,只见他不只是脸,脖子和耳朵也都红了·这人平日虽然吆来喝去挺神气的模样,可其实却是很怕臊的··    床榻之上,一剑静静地躺着。
原本黑硬的头发因为药水的缘故,变得柔软光滑·黑亮的发丝蜿蜒散落在被褥之上,衬得一身蜜色肌肤光滑柔润,浑身上下虽不是美人冰肌玉骨,但英雄难得折腰,竟比美人更加诱人。
    莫秋解开了自己的衣衫,烛光摇曳中,一剑有些不自在地回头看他··    莫秋并不常诱惑人,却为了一剑这眼,缓缓绽起了笑靥,美人回眸一笑,芙蓉如面柳如眉,英雄立即气短,呆得像二愣子似地。
·    就在一剑神游太虚之际,莫秋取出随身碧玉罐,挖了一大坨带着淡淡香气的药膏,抚过这人滑腻的大腿,将指尖往双腿间秘谷一送,推了进去。
·    一剑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瞪大死死盯着莫秋·「你做什么」·    莫秋将一剑压住,柔声说:「舅舅你出来了,可我还疼着呢」说罢将自己仍昂扬着的部分朝一剑吞着他双指的后庭挺了挺。
    一剑的脸瞬间红得都快滴血了··    「……那……那……那俺可以帮你……」·    莫秋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停地动着,将药膏细细在一剑体内抹匀。
    碰到那个地方时,一剑皱起眉头闷闷地哼了声,莫秋突然放缓动作便只绕着那处打转,一边揉着还一边低声魅惑道:·    「你只要乖乖的别动,就是在帮我了」·    「……乖……乖乖的」莫秋这等异常暧昧的语气让一剑脸红到不行。
    「不、不成不成小秋你别折腾舅舅,快把手抽出来」一剑想起之前被莫秋破门而入的痛楚,喃喃念道:「格老子的你那天那么捅舅舅,隔天舅舅的屁股简直像被流星锥打到那么痛,走路都一拐一拐的,还想再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莫秋外表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浑身上下可是灵丹妙药堆起来的,他吃不消啊,眞的吃不消啊·    莫秋听得一剑这么说,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小舅舅给我调了药膏的,舅舅你比我大上许多,靠这药膏还不是轻易就进去了别怕,我的比你小了那么一点,这回再小心点,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弄痛你的」·    莫秋揉揉一剑的要害,再说:「况且舅舅以前对我做过多少次,我这回不过也只是第二次,怎就不能再让让我」·    一剑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问:「那……那……那是什么药膏」是不是眞的不会痛他很担心。
    一剑感觉下腹一阵又一阵的热流猛窜,莫秋的手又一直对他不规矩,他着实快要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消炎止疼的,我这两天还帮你擦在脸上止痒,很好用的。
」莫秋笑道··    「什么,你把那种药抹在俺脸上」一剑一听一惊,当下难以置信得吼了出来··    莫秋抽出了手指,便趁着一剑这分心之际,扣住他的膝盖一个挺进,完全没入一剑紧窒的体内。
    一剑没料到莫秋会突然进来,一个没忍住,低低叫了出来··    莫秋下腹一紧,只觉一剑的内壁箍得自己舒服得不得了,又听到一剑令人销魂的呻吟,差点连动都没动便泄了出来。
    他强忍住自己想要射出的欲望,喘了两口气,摸了一剑俊朗的脸庞一把,跟着便深深地撞入一剑体内··    刚开始几下他还能忍得住缓慢进出,但没多久就克制不住地激烈摇晃*插起这个人来。
    一剑被莫秋抚过的每一寸都像燃起了火焰,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虽想抗拒,但却在看见莫秋带笑沉溺的眼神时心软了下来··    的确啊,自己多少回在莫秋身上大逞兽欲,可莫秋哪次拒绝过自己。
别说拒绝了,莫秋不但根本没拒绝过,反而总是敞开身子迎向自己··    一剑完全想通不再抵抗以后,酥软的感觉慢慢地升了上来,莫秋每一次的插入研磨都那么深、那么激烈,让人有些无法招架。
    一剑想起自己以前也这么对莫秋过,原来那时莫秋在底下的滋味,便是这般了··    「慢……慢点……」颤栗般的快感让一剑出声制止。
    可莫秋没有停··    酥麻的感觉麻痹了一剑的脑袋,莫秋将他的膝盖高高抬起,压到他的胸口之上,他的臀因此撅了起来,更方便莫秋的进出。
    这般姿势令一剑觉得有些耻辱,尤其是两人*合*插时发出的- yín -靡水声,体内越来越高涨的奇特感觉也叫一剑不知如何是好··    「唔……」·    一剑高昂的分身贴在两人腹部之间,随着莫秋身体的摆动而被重重地揉着。
    难以承受的快感让一剑抓紧身下的被褥,断断续续的低吟破碎响起·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彷佛成了砧板上的鱼,要怎么宰怎么割,都由莫秋控制。
    一剑咬牙忍耐,不愿哼出声来·可愈益强烈的快感几乎磨煞他的心智,莫秋的需索又似永无止尽,他的眼角不知怎么竟渐渐湿润,意识逐渐涣散,还有种快被捅破了的感觉。
    「……小秋……小秋……」一剑声音都颤了起来·「不…………停下来……快停下来……」·    压着一剑的莫秋自然没有放开,他只是摆动着腰,边喘息问道:「怎么了舅舅」·    「不行……快不行了……」一剑难耐地挣扎着。
    一剑的身体因为残余的药性而敏感非常,眼里闪烁着泪光,无辜并且无助地说着求饶的话,加上那低低的喘息还带了点痛苦,莫秋只感觉自己埋在一剑体内的欲望因为他这样诱人的神情又涨大了一圈。
    「嗯·」莫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第一次因为正在气头上,没好好感觉这番滋味,如今初尝这销魂蚀骨的滋味,又哪停得下来。
    莫秋更加激动地往一剑后*撞去,一剑的内壁又湿又热,刺进去以后又像要将他吸住似地不肯放他出来,他舒服得脑袋发麻,只想着接下来还可以怎么将一剑翻过来再翻过去,两人筋疲力尽瘫成一团泥,哪会听话停下来。
    「嗯……」一剑紧紧拧起眉头,压在中间的分身因为莫秋几个过于激烈的挺进,濡湿了两人的腹部··    莫秋止住了动作,深深地凝视一剑,待一剑缓了过来后,他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动起来。
    这回一剑的眉没皱得那么紧了,微微舒展,可还是难耐的模样··    「舅舅不舒服吗」莫秋低声问··    「……也……不是……」一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一直侧着脸不看莫秋。
·    莫秋轻轻一动一剑下巴,让这人视线对着自己,一剑一慌,紧窒的内壁又缩了一下,令得莫秋低喘一声··    莫秋望着这个心甘情愿让他在身上驰骋的男子,心里得到的满足感比身体上的愉悦还要多,他含笑凝视,一深一浅地动着。
    一剑两颗乳首被他咬得通红,在他的摇晃下渐渐失神·直立的玉*上流下难耐的- yín -液,含春带媚的眼角泛着水光,还有那淡红的蜜色肌肤是多么诱人,莫秋一个深深挺进,不意外地听见一剑加重的喘息声,他舔了舔唇,愈益加快起来。
    「行……行了没……」一剑攥紧被褥,忍耐片刻后一个激灵,又泄在莫秋身上··    「再一下就好了·」·    莫秋将还未释放的灼热从一剑体内抽了出来,惹得一剑一颤。
    可便在一剑松了口气以为结束的同时,莫秋扣住一剑的腰将人往后一翻,分开他的双臀又长驱直入没到深处··    「小秋」一剑无力地叫了一声。
    「再一下啊,再一下就好了舅舅」莫秋蹭了蹭一剑的肩膀,再度激烈地撞击起这个人来··    清晨,窗外雀鸟清啼,莫秋穿着单薄的亵衣坐在窗台之上,一双细白诱人的裸足在风中轻晃。
    一剑在床榻上轻轻打鼾,他昨夜被人折腾到天亮,实在太过疲累,这会儿睡得十分深沉,暂时还无醒来的迹象··    莫秋心情万分之好,他一边晃着白白的脚丫子,一边玩着一剑送他的玄铁匕首,对着窗外树梢上的人说道:「火药到了便好。
」·    「……」·    「你把人带着一起去了,有事立即回报·」·    「……」·    「嗯。
」莫秋弹弹手指,漫不经心地道:「乌衣教和武林各派梁子结这么大,两个分舵多少人,那人又在附近,我不信他会袖手旁观·」·    「……」·    莫秋嗤笑一声:「只要擒得那人,陆誉再有能耐又能如何」·    「……」·    「哼,下去吧,你要吵着我舅舅了」莫秋说。
    一剑睁开双目时,进入眼帘的是一双明媚大眼··    那双眼笑得弯弯的,不仅盯着他瞧,眼睛的主人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舅舅你还好吗」·    莫秋意有所指的一问让一剑想起昨儿个夜里的事情,他瞬时血气上涌,一路冲往脑袋去。
    一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任由莫秋在自己身上荒唐··    虽说是因还有- yín -毒残留才会松了戒备,可是那礼义廉耻皆无,前面不够还从后面来,后面完了又从侧边来是怎么回事·    他都几岁的人了,怎就任由这孩子把他翻过来又翻过去·    莫秋看一剑比夕阳残霞还红的脸蛋便忍不住笑得眉弯眼弯,他凑上前去亲了一剑一口。
「不回答的意思,是很好吗」·    一剑老脸挂不住,耳根子烧热起来,他一拳往莫秋脑袋上搥,低吼道:「你个小狼崽子,想要舅舅的命吗叫你停也不停,天都要亮了才歇手。
舅舅是不是眞的太宠你了,才让你无法无天」·    莫秋疼得哀号了声,他揉揉脑袋努力想表现出悔意,可脸上的笑就是怎么都藏不住·他说:「便是因为你宠我,我才会高兴得忘了形啊所以说,一切都是你的错」·    莫秋边说边又要往一剑身上爬,一剑连忙手掌朝莫秋脸上一罩,把人给挡了。
    「啧」莫秋不满··    「什么时辰了」一剑问·他动了动胳臂,觉得有些酸疼。
    「辰时才过,舅舅你若累便再多睡一会儿吧」莫秋乖乖趴在一剑身边,轻软的发丝垂在床铺之上,几缕混在一剑黑亮的乌发当中··    「俺想下楼去看看。
」一剑说道:「俺只记得昨晚大堂一片乱,后来怎么吃的解药都没印象……昨儿个应该没出大事吧……」·    莫秋道:「有几个本来是要出事的,可被你及时分开便没事了。
」·    「那就好·」一剑松了口气··    一剑说话的同时拉开棉被起身,可没想动作过猛的结果,竟又让他跌坐回床上,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俺的腰……」一剑死死拧紧眉··    「呵」莫秋笑··    一剑恼羞成怒,一掌又往莫秋脑袋搧去。
    莫秋被搧得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后倒也没生气·「都怪我把持不住,才叫你吃不消·舅舅你趴下吧,我替你揉揉好了·」·    没等到一剑答应,莫秋便把他翻了个面朝下屁股朝上的姿势,而后一把坐到他腿上,双手握住那削瘦却坚韧的腰,替他推拿。
    一剑刚开始有些不习惯,这手势本是之前他对莫秋做过的,怎现下竟用回了自己身上·可后来看莫秋也是老老实实替他活络经脉,一剑便慢慢松懈下来。
    只是……半刻不到……·    「……」趴在床上的一剑阴阴说道:「小秋,俺是腰疼,你从刚才就使劲揉俺屁股是干啥」·    莫秋俯身到一剑耳边呵气,声音万般无辜。
「都怪舅舅这臀实在太结实了,让人看了就想碰,碰了就不想放了」··    莫秋上半身贴到一剑背上的同时,一剑便感觉到他下半身的东西顶在自己的屁股上。
一剑脸色当下全部黑掉,跟着一个翻身,单手擒住莫秋双腕——这时他眉皱了一下,腰还是很酸——而后伸手掐住莫秋那根不安份的小棒子怒道:·    「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今儿个倒眞是精神」·    莫秋低低叫了一声,抬眼瞟了一剑一下,又媚又挑衅地问道:「对着你,想不精神都很难。
」·    一剑一愣,大大的铜铃眼瞪住莫秋·「你这孩子眞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这么对舅舅说话,都骑到舅舅头上来了」·    一剑掌心猛地攥紧,突如其来加诸的力道叫莫秋身子一颤,难耐地弓起了腰,泄出沙哑慵懒的低吟。
·    「舅舅你要不乐意让我骑,我还骑不上呢」莫秋脸色潮红地调笑着一剑,看着原本想教训他的一剑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反应的神情,心下大好,遂又将腰往上抬了抬,昂扬的分身在一剑握紧的手里磨了磨,声音更加低哑诱人地道:·    「还是舅舅……想骑回来……嗯」·    一剑被莫秋风情万种地一「嗯」,「嗯」得骨头酥了一大半,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松手不敢再握莫秋那越来越精神的小棒子。
    他奶奶的这小子也不知哪学来这等- yín -声浪语,弄得他的心一跳一跳地,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谁知一剑才放手,莫秋又一个饿狼扑羊把一剑给扑倒在床。
    「俺的娘啊……」莫秋整个压在一剑身上,一剑的腰酸得简直要掉了·「小秋你快下去,俺的腰……俺的腰……」·    「不下」莫秋恶狠狠地盯着一剑。
「除非……除非你亲亲我」·    一剑拿这小祖宗无可奈何,他一把将莫秋的头颅按下来,用尽全力将人给亲了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第十章·    一剑昨儿个夜里吃解药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所以当莫秋说解药分到最后只剩一份,他还与那个做了解药的少年抢起来时,一剑瞪大了眼一整个不敢相信。
    「俺居然做出这等事来」·    莫秋同一剑出了厢房,说道这段时神色也沉了下来·他低声道:「你只是急过了头。
一般而言那种- yín -药只要*合便能化解,我虽然能帮你解毒,可你连碰也不想让我碰,所以拼了命也要得到那份解药·」·    一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摸摸莫秋的脑袋说道:「昨晚那么多人在场,俺怎么也不能毁了你的名声。
」·    「哼,」莫秋不悦·「可俺高兴让你毁·」·    一剑拿莫秋没办法,摇了摇头,又紧张地问:「我抢了人家的解药,那你可记得那人是谁,对方现下如何了」·    莫秋睨了一剑一眼。
「那人叫赵八,听这名字便知是化名,小二口中接到蝙蝠镖的那女扮男装的客人便是他的友人,擒回蝙蝠的也是他·」·    「啊」一剑对莫秋说的人有点印象,击掌笑道:「原来是那人,看他样子不比你大,没想到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
」·    莫秋可不爱一剑在自己的面前称赞别人,他道:「我倒不觉得他哪里本事,想救人,也得看别人让不让他救,被他那么一搅和,简直白白浪费号称天下第一- yín -荡的药。
我本来可以把你……呃……」·    莫秋瞧一剑脸色迅速黑掉,立即改口道:「是说那赵八我眞不晓得他如何了,舅舅你要担心,我陪你去探探他。
」·    最后他们去赵八厢房敲门求见,可里头的人只说了声:「还在睡·」便不理人了··    一剑想那应门的该是小二口中那女扮男装的赵八友人,可声音怎么听怎么奇怪,女子的声音有这么低沉吗·    因为莫秋喊着肚子饿,所以他们便下了楼。
    这天起得早的人有,起得晚的人也有,只是不管谁看到谁都很尴尬,打尖的江湖汉子们结了帐,几乎都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几个曾经在大厅里同一剑痛快喝酒的汉子甚至选择对一剑视而不见,抓着包袱便从这蝙蝠作恶的客栈里落荒而逃。
    一剑想当面向赵八道谢,是以留在客栈内等人醒来··    莫秋咬了几口面,见把飞天蝙蝠押去官府的几个铁剑门弟子回了来,囫囵把那碗比脸还大的面条全吞下肚,说什么不打扰他吃饭的兴致,便把人招到一旁说话去。
    一剑正疑惑莫秋带了八个弟子出来怎么只剩下三个人,正在同莫秋说话的丁丁瞥见一剑朝着他们看,心念一动便抛下他们门主,朝一剑这里跑来·    丁丁在一剑身旁坐下,一反常态无比认眞地对着一剑说道:「师叔祖,你能不能跟门主说说,叫他别再讨厌我」·    「咋」一剑喝酒的大碗递到嘴边,停住。
    「门主说少林弟子在往写意山庄的路上发现几个乌衣教的秘密分舵,怕他们意图不轨,便要八大派在附近的弟子前去相助·门主要我们都过去帮忙,可乌衣教是魔教耶,这么一去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    丁丁说了一堆话后吞了口口水润润喉,这才开始说明来意:·    「我已经跟门主说了,以前在他碗里放青蛙、把他筷子藏起来、偷捏他脸颊肉、还老是绊倒他。
压在他身上捶他脑袋,都是因为我不懂事·我其实只是想找他和我们一起玩儿,可他老不理人,所以我才会对他生气··    后来我姐同我说这叫『因爱生恨』,我姐她对我哥也是如此,我问她该怎么做,她说一是和好,一是她同我哥那样相看两相厌,最后随便找个人嫁掉。
    我姐是个失败的例子,她就要嫁给门主,从此和我哥不相往来了·门主一直不理我,还说他一见着我就讨厌·这可怎么办,他以后会不会也去找人嫁了,从此和我不相往来我们要怎么才能和好呢」丁丁一脸严肃地道。
    一剑被丁丁的话绕得晕头转向的,他没听太明白,就只听懂了丁丁想同莫秋和好当朋友,可莫秋不理会他··    一剑皱眉·「你在他碗里放青蛙」·    「……我还在他菜上放过蚯蚓。
」丁丁一脸懊恼·「他不会和我作朋友了对不」·    一剑放下酒碗,双臂环胸,很认眞地想了起来··    丁丁之前一向和莫秋不对盘,莫秋还没成为门主之前在铁剑门里本来也都只能任人欺负,可其实丁丁也是小儿心性,怨莫秋不理会他所以捉弄莫秋,只是想得到莫秋的注意。
    然而也直到这时,一剑才猛然惊觉莫秋身边竟然半个相同年纪的知心朋友都没有·他不禁想莫秋这些年到底怎么捱过来的,莫非眞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相交·    一剑看了看丁丁,心里忍不住为莫秋打算。
    丁丁有时做事虽稍嫌莽撞,但天性秉直没啥心眼,他要能和莫秋成为知交好友,倒也不是件坏事··    只是……·    「青蛙、蚯蚓……」一剑问:「你没事把这些东西放他碗里菜里干什么」·    「因为他只顾着吃东西,都不理我」丁丁说得义正词严,彷佛错的人是莫秋。
    一剑训道:「你可知道盘中飧食粒粒辛苦况且莫秋从小被陆誉欺凌,一直挨饿没吃饱过,他向来把吃的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你要眞想同他和好,就不许再拿他的食物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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