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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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上)(4)
·    段白月叹气:“若我能帮,倒真想都替你做完·”·    楚渊闻言失笑:“就说外头传得没错,狼子野心,批折子也要代劳”·    “外头传得没错,西南王的确狼子野心。”
段白月凑近他,语调有些暧昧,“不过却不想要这江山社稷,而是想……”·    “喂”楚渊闪身躲开他。
    “嗯”段白月淡定伸手,从后头的架子上取下来一个盒子,“拿个东西而已,慌什么”·    楚渊语塞,狠狠瞪了他一眼。
    段白月晃晃手里的盒子:“挺香,是什么”·    楚渊答:“春宵醉·”·    段白月:“……”·    嗯·    “段王可要喝一杯”楚渊悠悠问。
    段白月迟疑着打开,还真是……春宵醉·瓶子上的三个字笔锋苍劲,显然是御笔亲书··    但是此物……·    段白月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天人交战。
    楚渊眼底颇有深意··    段白月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反被拍了一巴掌:“乱想什么”·    “嗯”·    “这是安神药,小瑾配的,胡乱起个名字罢了。”
楚渊好笑,“你还真信·”·    段白月松了口气,却又不知该哭还是笑··    这种名字也能胡乱取·    楚渊将盒子收回来:“有了此药,晚上能睡得踏实一些。”
    “睡不实是因为心里有事,日日服药总不是办法·”段白月摇头,“不要事事都往心里装·”·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既是一国之君,还能将事推给谁”楚渊问。
    段白月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朝中那群大臣,既要领俸禄,自要出力办事,否则养来作何又不好看,毛病还多·”隔三差五就要谏上一谏,上瘾魔障一般,也是命好生在王城,若换做西南府,只怕三天就会被段瑶塞一嘴虫。
    楚渊笑着看他··    “也罢,不想喝酒就不喝,却也别再去什么御书房了·”段白月道,“早些歇着,至于焚星与焚星局,我自会派人去查。”
    楚渊点头:“多谢·”·    段白月一直看他进了内殿,方才转身离开·回到客栈之后,再将那焚星拿出来,却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黯淡无光,如同最不值钱的珍珠一般。
    往后几日,御林军与西南府的人都有意无意,盯紧了那座擂台,却也没发现有何异样·依旧日日有人上台破局,却每每都是大败而归,只能看着黄金眼红跺脚。
·    这日清晨,段白月正在屋中喝茶,便听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段念欣喜的声音:“南师父,小王爷”·    段白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屋门“砰”一声被撞开,段瑶欢欢喜喜道:“哥·”·    “瑶儿·”段白月伸手敲敲他的脑袋,倒是有些意外——还当又要哭唧唧地来,毕竟回回都是满心不甘愿。
    南摩邪伸手拿了个点心吃,四下看看后称赞:“真不愧是王城,一间客房都要比西南大得多·”·    “这一路可还平安”段白月替他倒了一盏茶。
    “一点事都没发生·”南摩邪语调很是失望,像是非常期盼能出些乱子··    段白月头疼道:“事先说好,若想捣乱,便等着回西南,在王城里要消停一些。”
    “自然自然,为师还在等着你娶媳妇,又如何会丢人·”南摩邪将包袱打开,哗啦啦滚出来一堆东西,“这一路过来,还特意给你那心上人带了不少礼物。”
    段白月:“……”·    菜干肉条咸鸭蛋,铜盘子,银茶壶,瓷烧的花瓶,镶玉的摆件,倒是真将这一趟所经过的大小城镇特产买了个遍。
    南摩邪道:“看着可还行”·    段瑶在旁边唉声叹气,就说这回师父在坟堆里埋久了,这些破烂玩意怎么好拿出送人,丢人现眼,他哥大小也是个王爷,而且西南府又不缺钱。
    “这是何物”段白月随手拿起一个木头做的小玩意··    “这是瑶儿的·”南摩邪道,“昨日在来王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头,破衣烂衫讨饭吃,瑶儿便给了他一兜包子,换得这个小机关做谢礼。”
    “机关”段白月心里一动··    “是啊·”段瑶将点心叼在嘴里,过来替他演示了一番。
将一个凸起的小小圆环按下之后,登时便有五枚银针从暗孔中射出,啪啪穿透了柱子··    虽说形状不甚相同,但却与当日的鬼木匣大同小异·段白月猛然站起来,道:“那老头现在何处”·    “我怎么会知道。”
段瑶被吓了一跳,“昨天在鹿鸣山水潭那遇到,也没问他要去哪,给了包子就走了·”·    “随我进山”段白月拎着他一道往外走,“无论如何,势必要将人找到”·    段瑶猝不及防,险些被领口勒断气。
    南摩邪倒是很欢喜,高高兴兴跟了上去,生怕会没热闹可看··    一枚信号弹呼啸着窜入长空,城中百姓看到也未在意,还当又是哪个门派在招人。
隐匿在王城各处的西南府暗线却早已得了指令,纷纷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赶去··    段念正守在山道入口,将人马集合之后,便带着一起进山,找人·    “木痴老人”段瑶一边走一边充满好奇,“你找他作甚”·    段白月随口道:“不知道。”
    段瑶被噎了一下,略哀怨··    段白月却无暇安慰弟弟,因为他当真是不知道··    ……·    西南府的人不算少,鹿鸣山也不算大。
况且按照段瑶所言,昨日那个老人已经有了些年岁,腿脚也不麻利,应该走不了多快,因此段白月吩咐众人加快速度,务必要在一天内将其找出来··    时间一晃便过去几个时辰,入夜时分,段念在水潭边绕了几圈,未发现有人影,刚打算换个地方,余光却扫见旁边的深草丛一动,像是有人,于是当机立断追了过去。
    “大侠饶命啊”见有人追自己,草丛里的人立刻抱着头大叫··    “老人家莫怕·”段念赶忙道,“在下并非劫匪。”
    “不是劫匪你追我·”老人满脸脏污,双眼写满戒备··    “阁下可是木痴老人”段念试探着问。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老人连连摇头··    段白月已经闻声赶了过来··    “我当真不是,我就是个叫花子。”
老人抽抽鼻子,转身想走··    段瑶从上头一跃而下,挡在他面前··    “唉怎么是小公子你。”
老人很是意外··    “我哥哥要找木痴老人,你到底是不是他”段瑶问··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继续摇头··    “若非木痴老人,又怎会知晓此等精妙机关”段白月上前,手中拿着他昨日送给段瑶的木匣。
    “这就是个小玩意,哪里算是精妙机关·”老人的头摇得就没停过,右手却不动声色塞进包袱,迅雷不及掩耳掏出来一把暗器··    但可惜,段瑶出手比他更快三分。
    被侧压在草地上后,老人哭道:“你这小娃娃忒不厚道,我好心赠你防身之物,你却带人来抓我·”·    “我也不想。”
段瑶满心苦逼,“但我哥哥当真不是个坏人,说不定只想问几件事,就会将你放走呢·”要对生活充满希望··    老人盘腿坐在地上,赌气道:“那我不走路,要有人背。”
    段白月道:“段念”·    段瑶迅速让开路,连连庆幸,还好没让我背··    段念很是愁苦,将刀合入鞘中,上前背起老人。
    “年轻人,还是太轻敌啊·”老人趴在他身上摇头,“就不怕我趁机下毒”·    “这还真不怕。”
段瑶跟在旁边,发自内心道,“我家的人,大小都是吃毒虫长大的·”·    老人:“……”·    回到客栈之后,段白月双手递给老人一盏茶:“今日多有惊扰,还请木痴前辈见谅。”
·    “说吧,找我做什么”木痴老人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段白月想了想,道:“在下不知。”
    木痴老人:“……”·    有病就快些去治啊··    “要找前辈的不是在下,而是在下的一个朋友。”
段白月继续道··    木痴老人斜眼瞟他:“心上人”·    段白月挑眉··    “你们这些后生啊。”
木痴老人连连摇头,“上回也有个妖女跑来抓我,说是要拿去换回春丹,想来你这心上人也与她是一个路子,还是趁早分了好·”·    段白月坚持:“还请前辈与我一道去见他。”
    木痴老人揣着手哼哼:“抓都被抓了,我不同意有用”·    段白月道:“没用·”·    木痴老人脸上写满“我就知道会这样”,蹲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前往宫中送信的人很快便回来,说皇上正在后花园等··    段白月带着木痴老人一道,趁夜色进入宫中··    段瑶与南摩邪也想跟着一起去,结果被段念生生堵在了屋内,说要是堵不住便自刎谢罪,只好遗憾喝茶。
    后花园里很是寂静,只有一座冷宫偏殿,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    四喜公公正在院墙另一头候着,接到两人后,便带着一起进了殿。
    远远看见楚渊,木痴老人揉揉眼睛,然后低声道:“你这心上人长得还真是高大,女子生成这样,可称之为别致·”而你这审美也算是别有意趣。
    楚渊武功高强,耳力自然也好,于是脸色一僵··    段白月皱眉道:“休得胡言,他是皇上·”·    皇上木痴老人先是一愣,而后便精神抖擞,大步便跑了过去,速度简直快。
    段白月被吓了一跳··    “草民参见皇上”木痴老人轰然跪伏在地,行礼行得极为隆重··    段白月:“……”·    先前还不甘不愿,猛然间为何又变得如此热情。
    当真脑子没问题·    “老人家请起·”楚渊紧走两步伸手扶起他,“不必多礼·”·    “当真是皇上啊。”
木痴老人泪流满面,殷殷问,“不知在下以后可否长住宫中”·    段白月:“……”·    楚渊失笑:“若是老人家愿意,自然可以,朕求之不得。”
    木痴老人继续哭道:“皇上有所不知,外头人人都想抓我,日子苦啊·”很需要一个靠山靠一靠··    段白月实在看不过眼,上前将他强行拉走:“有什么话,前辈进屋坐着再说也不晚。”
只要莫时时刻刻握着手不放便好 ··    木痴老人还在流泪感慨,哭诉自己在外头被人追来追去的惨状·若是能住在宫里,便再好不过了,毕竟就算是再胆大的劫匪,也不敢来这里抢人。
    四喜奉了热茶进来,又端了几盘点心·不知怎的,一看这木痴老人,就觉得他定然肚子很饿··    “多谢这位公公·”木痴老人看向四喜的眼中充满羡慕,肚子恁大,一看就没人追杀,还顿顿都吃得饱。
    “可要我回避”段白月迟疑着问·其实他对楚渊的秘密并无探究之意,也不想偷听·但这木痴老人看着神叨叨的,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实在不放心放他二人独处。
    “不必了,一道听也无妨·”楚渊道,“朕是想问老人家,可否重现八荒阵法“·    第29章 高丽王要来 就是要把妹妹嫁给你的那个高丽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在许多兵书中,此阵都被传得神乎其乎,却并未有谁真正探究过阵法精妙所在·不是不想,而是在经历过岁月长河洗礼后,残存下来的布阵口诀早已寥寥无几,估摸连一张纸都凑不全。
    “八荒阵”木痴老人爽快点头,“可以试上一试·”·    段白月疑惑:“前辈当真会”一个木匠,就算技艺再精妙,似乎也与兵法毫无关系。
千万别说是为了能住在宫中,所以随口胡诌··    “八荒阵本就是机关阵·”楚渊解释,“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知晓,怕唯剩老先生一人了。”
    “皇上过奖,过奖·”木痴老人谦虚搓手··    “如老先生当着能重现八荒,朕自当重谢·”楚渊待他很是恭敬。
    于是木痴老人便更加高兴起来,他先前原本就是想往王城跑,看看能不能在宫里头找个修葺大殿的活,省得在外头天天担心受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绑,却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好,不仅进了宫,还见着了皇上。
    见他二人似乎对彼此都颇信任,段白月只好把其余疑虑都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不知可否请教”楚渊道,“朕想知道大雁城中那鬼木匣的图纸,可是先生所绘。”
    “是我·”木痴老人先是点头,后又连连摇头,“说不得,说不得,那可是个阴毒玩意儿,谁若是用了,会断子绝孙的·”·    “那前辈为何还要将图纸绘与旁人”段白月在一旁皱眉。
    “不画也没办法,徐知府的刀就架在脖子上·”木痴老人很是诚恳,毕竟一般人都怕死,我也怕,而且奇怕无比··    楚渊心中叹气,却也不好过于苛责。
    “不过也无妨·”木痴老人话锋一转,又嘿嘿笑,“徐知府那般偷偷摸摸,我便猜出他不怀好意,应当是想背着朝廷往外卖私货。
所以给他的图纸虽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在连射之时,若用些小手腕,那些鬼木匣便会变成伤敌不成,自损一千的夺命盒·”·    “当真”楚渊闻言猛然站起来。
    “老朽如何敢欺瞒皇上·”木痴老人道,“况且这坑害大楚将士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段白月失笑:“若真如此,那买主只怕哭都哭不出来,两军对垒之时,在战场上非但占不到便宜,还会吃大亏。”
    “老先生真是我大楚之福·”楚渊大喜,“单凭这个,莫说是在宫里头住,即便是要在王城里修建一处府邸,也全无任何问题。”
    “这宫里挺好挺好·”木痴老人赶忙摆手,“除了八荒阵,有其余木匠修缮的活路,皇上也尽管吩咐便是,我手脚快,一天便能搭半间宅子。”
    楚渊笑道:“那今日便到此为止,我让人带老先生去歇着·”·    “且慢·”段白月制止,“可否再问一个问题”·    楚渊微微点头。
    段白月道:“千回环是何暗器,还有,当日前辈是如何从蓝姬手中逃脱”·    木痴老人提醒道:“这是两个问题。”
    段白月:“……”·    楚渊忍笑··    “两个就两个吧·”幸而木痴老人也不挑,道,“千回环并非暗器,那魔教妖女一直就没搞清楚,只知道胡乱绑人。”
    “并非暗器,那是何物”楚渊问··    “也是迷宫·”木痴老人道,“先前武林中有个魔头叫兰一展,被人打死之后关押在玉棺山,入口处便筑下了这千回环。
寻常人莫说是想闯,就算仅仅靠近几步,只怕也会被毒针所伤·”·    “既都已经被打死,为何还要关押”楚渊不解。
    “皇上有所不知,那兰一展邪门得很,相传会死而复生·”木痴老人摇头··    段白月摸摸下巴,不由便想起了自家师父。
    一样在坟堆里埋了几年还能往外跑,莫非是师兄弟不成··    “可否将此事说详细些”楚渊颇有兴趣。
    木痴老人点头:“五十多年前,那兰一展将江湖搅和得天翻地覆,武林中人围剿多次,却始终无法将其制服·后来还是兰一展的旧友裘戟,与他在玉棺山大战三天三夜后,方才一刀取其性命。
当时恰巧我也在附近,裘戟听到便将我请到山上,在山洞入口处布下千回环,又令我毁了阵门,将人永远囚禁在了玉棺山,即便是真活了,也定然无法闯出来·”·    段白月摇头:“若当真是怕死而复活,为何不一把火烧了干净。”
    “我也曾问过·”木痴老人道,“但那裘戟与兰一展毕竟曾是知交好友,只怕也不忍他尸骨无存·”·    “江湖中知道千回环的人多吗”段白月又问。
    “本就寥寥无几,这又过了五十多年,更没剩下几个·”木痴老人道,“也不知那魔教妖女是从何知晓·”·    “提到这个。”
段白月道,“前辈还未说当日是如何从天刹教看守眼皮底下逃脱,那悬崖木屋的大火又是谁所放”·    “你这知道的还真不少。”
木痴老人先是意外,想了想又埋怨,“既然知道,怎不早些来帮一把,害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方才将那两个侍女迷晕·”·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火是前辈自己放的”段白月失笑。
    “那不然还能如何,像我这样无子无女无亲友的光棍老汉,又没人来救,不多想些法子自保,只怕早就死了十几回·”木痴老人挖了挖耳朵,“不过烧房归烧房,那两个妖女我可没烧,丢到山沟里躺着呐。”
    “既然住到了宫里,老先生以后也就不必再颠沛流离了·”楚渊道,“管他魔教也好谁也好,定然都没胆往皇宫大内闯·”·    木痴老人眉开眼笑。
    楚渊叫来四喜,将他带下去先行歇着,又叮嘱明日要让御膳房备一桌丰盛些的早饭·”·    段白月不满:“为何我就只有青菜豆腐吃。”
    “外头酒楼里有的是海参鲍鱼·”楚渊道,“想吃便去吃,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那多没意思。”
段白月撑着腮帮子,“要吃就吃御厨,回去还能向府中下人吹嘘·”·    楚渊打呵欠:“贫·”·    “时间不早了。”
段白月站起来,“我送你回寝宫”·    “此番多谢·”楚渊认真看着他··    “又来。”
段白月摇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更何况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回还想要封赏吗”楚渊一边走一边问。
    “自然要,不然多吃亏·”段白月将脸凑过去:“嗯”·    楚渊一脚将人踢开··    段白月苦道:“我以为至少会有个巴掌。”
    楚渊哭笑不得,又总不能真拎着打一顿,于是自顾自往前走,将人远远甩在后头··    段白月靠在树上,看着他的背影笑··    再往后几日,泰慈路的擂台旁,围在赛潘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想赢钱的棋手,有凑热闹的百姓,更多却是乔装后的御林军,以及西南府的人。
    赛潘安功夫不低,自然能觉察出异样,不过看上去倒也丝毫未放在心上,照旧日日闭着眼睛坐在台上,有人来便下一局棋,落子沉稳有力,心境像是完全未被打扰。
唯有一日,在听自己的小厮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后,眼神才略微有些变化·那句话便是据传木痴老人已经到了王城,却不知究竟躲在哪里··    段瑶嫌客栈里头闷,三不五时就想往外头跑,这天买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路过泰慈路见人多便想去看看,结果却被段白月直接拎了回去。
·    “又做什么”段瑶抱怨··    “那个人不简单,以后离远一些·”段白月敲敲他的脑袋。
    “不简单就不简单了,江湖之中不简单的人多了去,为何偏要躲着他”段瑶不以为意··    段白月道:“因为你拿了人家的焚星。”
虽说不甚明了,不过根据这几日大理寺查出的线索,曾有一本古书记载,这世间能破解焚星局的人,才是焚星真正的主人··    段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居然敢说·    “不是你,难道还是本王”段白月一脸理所当然。
    段瑶悲愤,又想起了当日自己费劲千辛万苦闯入九玄机,结果连焚星是什么样都没看到,就被直接没收的悲惨经历··    简直不堪回首。
    “好了,去午睡吧·”段白月替自己到了一盏茶,“最近天气热,人的性子也燥,莫要到处乱跑闯祸·”·    “对了。”
段瑶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后天高丽王要来王城面圣,你知道这件事吗”·    段白月手下一僵··    他不知道。
    “还要带着妹妹·”段瑶补充··    段白月:“……”·    段瑶继续道:“对的,就是楚皇想赐婚给你的那个妹妹。”
    段白月:“……”·    “你居然不知道”段瑶很是疑惑,天天往皇宫里头跑,你那心上人也不说一声,多少算桩大事。
    段白月也很胸闷,是啊,自己居然不知道·    于是半个时辰后,正在寝宫前头打盹的四喜公公,就又被人两把晃醒··    身为一个胖子,却不能睡午觉,是多么的残忍。
    “哟,西南王怎么这阵来了·”看清来人是谁后,四喜公公受惊,压低声音道,“这天还没黑呐·”·    段白月一噎,此等对话倒是经常能听到,戏台子上书生翻墙私会小姐,丫鬟便是这般埋怨。
    “皇上才刚歇下·”四喜公公继续道,“可要老奴……唉,唉唉西南王”闯不得啊,怎得连通报的时间都等不及,自己就往里头跑·    若是被打出来可如何是好。
    ·    第30章 紫蟾蜍 据说那赛潘安病了·    ·    寝殿挺大,不过里头却没有多少装饰摆件,一眼看上去有些空落落。
只有当中一张鎏金镶玉的龙床煞是惹眼——这本是前朝周王打造的百宝床,后楚氏先祖为警醒后世子孙克勤克俭,便将此床留了下来,算是唯一的奢靡之物··    楚渊武功不算低,自然早已觉察到有人闯入,只是右手刚握住枕下匕首,却听四喜在外头急慌慌说了一句:“西南王,你这好歹先让老奴进去通传一声啊。”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这阵来楚渊皱眉坐起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睡过了头·还未来得及披衣下床,就已经有人闯了进来。
    “这……”四喜公公跟在后头,很是手足无措··    “无妨·”楚渊摆摆手,“先下去吧,去告诉张太医,晚些再来。”
    “是·”四喜公公应下,临出门前又小声提醒段白月,“皇上还病着呐·”·    楚渊靠在床上,看上去果真有些疲惫。
    “怎么了”见他这幅样子,段白月自然顾不上什么高丽王不高丽王,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搭上额头,微微有些烫··    “没什么,前几日太累,今早上完早朝便有些晕。”
楚渊咳嗽了两声,“急急忙忙入宫,可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段白月:“……”·    “说话呀。”
见他沉默不语,楚渊心里更加纳闷··    “就……”段白月淡定无比,“那个摆擂台的赛潘安,看似身边只有一个小厮,其实暗中带了不少人来王城,现如今正在四处打探木痴老人的下落。”
幸好,还有一件事可以搪塞·否则看他为国事日夜操劳,自己却还在计较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高丽王妹妹,着实是有些太过……丢人··    “这样啊。”
楚渊往后靠了靠,“如此看来,他倒极有可能就是当日与蓝姬达成交易之人·”一个是为了木痴老人,一个是为了木痴老人造出的千回环,目的勉强算一样。
而且,都在王城··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段白月替他将衣服掩好,“好好将身子养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既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要火急火燎这阵冲进宫”楚渊好笑地看着他··    段白月这回倒是一刻犹豫也无,道:“想见你。”
    楚渊:“……”·    “好不容易才得个借口·段白月笑笑,“否则平日里没事闯进来,怕是要被四喜赶走。”
    楚渊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四喜又拦不住你·”·    “嗯”段白月挑眉:“所以以后我便能随便往里闯”·    “敢”楚渊虽然嗓子有些哑,不过天子之威倒是一点都没少。
    段白月笑,轻轻将他扶着躺好:“不闹了,好好睡·”·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楚渊躺在床上道,“过几日高丽王要来,高丽公主也要来。”
    段白月道:“哦·”·    楚渊被他的表情逗笑,伸手推了推:“你躲好一些,免得被人相中绑了去·”·    “高丽王来也就罢了,高丽公主为何要来”段白月苦着脸,“千万别说还想着要被赐婚。”
·    “要赐也不是赐你·”楚渊把下巴躲进被子,“人家好端端一个公主,又不是没人要,你既是不愿意,高丽王还能硬塞不成,早就相中了别人。”
    “是谁”段白月问··    “刚开始是想嫁状元的,后头一听状元已经四十有余,便又不愿意了,说要嫁榜眼。”
楚渊道,“可榜眼又是个麻子,画像送过去之后,那高丽公主也没看上·”·    段白月心思活络,不厚道地摸摸下巴:“不是还有个探花吗”江南才子,长得好看,还才华横溢,通晓高丽文字,一听便十分适合快点成亲,然后常驻高丽,最好十年八年才回来一趟。
    若真是这样,那西南府定然会送上一份厚礼··    或者两份··    或者更多··    楚渊却摇头:“温爱卿娶不得她。”
    “为何”段白月从无限遐想中醒来··    “这高丽公主名叫金姝,据说极其泼辣,还会些拳脚功夫。”
楚渊道,“温爱卿那般文弱,若是成了亲,怕是会吃亏,朕才舍不得·”·    段白月道:“那便舍得塞给西南府了”·    “本来就是别人家的公主看上了你。”
楚渊道,“朕还能拦着不成·”·    “为何不能拦着”段白月道,“这世间,只有你最有资格拦。”
    楚渊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他··    “睡吧·”段白月用指背蹭蹭他的脸,“好不容易得个闲,又没有那群半死不活的老头在外头跪着谏天谏地。”
    楚渊笑出声··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段白月声音温柔··    “先等一下。”
楚渊伸手指指一旁的柜子,“里头有个盒子,你去拿出来·”·    段白月起身走到柜子边:“这个”·    “嗯。”
楚渊点头,“是宝机琉璃盅,小瑾想要,朕便差人去寻了两个,想来瑶儿也会喜欢,你拿一个吧·”·    还替那小鬼准备礼物·段白月心中泛酸,道:“为何不能是送给我”·    “你又不养蛊。”
楚渊道··    段白月坚定:“我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道:“那还是要送给瑶儿·”·    段白月胸闷。
    楚渊转身背对他,语调懒洋洋道:“好了,王爷若无其他事,便跪安吧·”·    段白月很是哭笑不得··    回到客栈后,段瑶正在桌边研究那小机关,见到哥哥进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面前便被“咚”一下放了个大盒子。
    “给你的·”段白月冷漠道··    “我不要不要·”段瑶摇头,看你这一脸讨债相,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识好歹”段白月坐在桌边,“打开看看·”·    段瑶心生警惕:“有毒吗”·    “你还怕毒”段白月皱眉。
    别人的毒自然不怕,但你的就难说了·段瑶小心翼翼打开盖子,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琉璃盅正安静地躺在里头,七彩流光,剔透玲珑。
    “呀”段瑶惊喜,“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段白月从鼻子里往外“哼”了一声:“不怕有毒了”·    “哥。”
段瑶挂在他背上,“改天我一定去找王状元,替你写一首赋·”辞藻华丽,通篇歌颂,还要特别长的那种··    段白月将人拎下来:“好好收着,若是丢了,我便把你也丢了。”
    段瑶:“……”·    真的吗··    “不是我找到的·”段白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段瑶想了想,及时理解到了这件事的重点:“是嫂子送我的”·    段白月默认··    “还真是。”
段瑶感慨,“嫂子这么有钱啊·”那挺好,哥哥嫁过去之后起码饿不着··    对,就是嫁,十年八年才回一趟西南府的那种,或者更久也没关系。
    段白月:“……”·    段瑶又拿着琉璃盅喜颠颠看了一阵,才问:“那要回礼吗”毕竟亲事还没成,不算一家人,礼数还是要周全才好。
    段白月点头:“将你送去宫中伺候他如何”·    段瑶顿时瞪大眼睛,啊·    段白月视线往下扫了扫:“或者跟着四喜做个公公也挺好。”
    段瑶果断抱着琉璃盅往外跑··    段白月从身后拎住他:“坐好,还有事没说·”·    “又要做什么”段瑶不甘不愿,快些说完,我要回房用新的盅养虫·    段白月道:“当日在九玄机,你是如何解的机关”自己虽也曾暗中跟进去,但也仅仅是为了防他出意外,并未做太多事情。
倒觉得那塔并不像传闻般恐怖,暗器是有,但也仅仅是暗器而已,远不像能吞人性命的魔窟··    段瑶默默道:“在闯进去之前,我压根就不知道那里头有机关。”
    段白月咳嗽了两声··    “有暗器就躲,有机关就拆,不然还能如何·”段瑶道,“多拆两个,便也能拆出经验。”
    段白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按照木痴老人所言,那机关塔也并非他一人所建,而是只负责修缮了其中一部分·九玄机真正的阵门在焚星,能破阵者,都是焚星的有缘人。
·    段瑶单手撑着腮帮子:“还有没有别的事”·    “去易容·”段白月道。
    段瑶瞬间苦兮兮:“易容作甚”·    段白月道:“随我一道去泰慈路,试试看能不能破那局残棋·”·    段瑶想了想,问:“你去破,我陪着,对吧”·    段白月摇头:“你去。”
    段瑶:“……”·    段白月道:“还愣着做什么”·    段瑶指着自己的鼻子,艰难道:“你什么时候见我下过棋”·    段白月道:“你先前也从未破过阵。”
但照样徒手拆了九玄机··    段瑶被堵了回去··    段白月道:“焚星与焚星局,一听便知有联系,你既能拿到焚星,说不定也能破了焚星局。”
    段瑶继续犹豫··    段白月道:“况且易容之后,也并无人认得你是谁·”输了亦不丢人··    段瑶只好答应。
    当然,为了配合此行的目的,段瑶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小书生,瘦瘦弱弱,一看便知风吹倒··    那赛潘安依旧晒着太阳在打盹,听到有人上台,方才慢吞吞睁开眼睛。
    段瑶往他身侧的箱子里丢了一两碎银,而后便坐在棋局对面··    周围百姓赶紧围上来,看热闹··    赛潘安微微点头:“这位小公子请。”
    段瑶随手拿起一枚棋子,装模作样苦思冥想半天,然后落了下去··    赛潘安眉头一皱··    段瑶心中喜悦,莫非真的是·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赛潘安摇头:“这位小公子,若是对棋道一窍不通,就莫要来捣乱了。”
    在围观群众一片“嘘”声中,段瑶淡定地落荒而逃··    段白月在后街小巷,笑得胃疼··    回到客栈后,段瑶将面具丢到一边,气鼓鼓喝了三大碗凉茶,泻火。
    段白月安慰他:“也不丢人·”·    段瑶“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段白月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彩霞出神。
他也并未奢望如此轻易便能解局,只是想着试上一试,既然瞎猫碰不上死耗子,便只有想别的办法··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段瑶却又推门进来··    段白月道:“有事”·    “紫蟾蜍似乎有些亢奋过了头。”
段瑶道,“一直满屋子蹦跶·”·    段白月皱眉··    段瑶继续道:“昨日才喂过,按理说会一直睡到下个月。”
而如今如此反常,十有八九都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这只紫蟾蜍从出生开始,便一直是吃各类蛊虫,别的东西从未碰到过··    “你是说那赛潘安身上有蛊虫”段白月问。
    段瑶点头:“我自己养的虫全部封在罐子里,紫蟾蜍不可能会觉察到·”·    “这便好玩了·”段白月摸摸下巴,“蛊虫遇到了蟾王,估摸着此时早已炸了窝。”
    果不其然,第二日探子便来报,说那赛潘安像是生了病,连擂台也没摆出来··    误打误撞,段白月心中倒是有些好笑··    段瑶道:“应该是他身上的蛊虫受了惊,过几日就会自己好。”
毕竟不是每一种蛊都像你的金蚕线,别说是靠近紫蟾蜍,就算是被一口吞了,只怕也会懒洋洋继续睡大觉··    “正好·”段白月道,“这几日高丽王要进王城,让他在床上多躺几天,免得又生事端。”
    虽说只是个小小的附属国边疆王,但楚国礼数还是足够周全·进城当日,楚渊亲自率众在宣文门前迎候,街两边百姓也是起个大早占位置,生怕晚了没热闹看。
    段白月坐在客栈二层靠窗的位置,与师父一道喝茶··    南摩邪啧啧:“你看看别人这派头·”·    段白也手下一顿。
    南摩邪继续道:“富丽堂皇又讲究,人山人海等着欢迎·按理来高丽国说也不比西南府阔气,为何你与人家差距便这般大”·    段白月诚心建议:“师父为何不肯去街上走走”·    “高丽王想来样貌不会差。”
南摩邪道,“而且说不定还会腌泡菜,与他一比,你堪称一无是处·莫说是你那尚未到手的心上人,说不定就连为师,也会忍不住想将他收入门下做你师兄。”
    段白月扬扬下巴:“喏,那就是你爱徒·”·    南摩邪赶忙聚精会神向下看去,就见八名壮汉正抬着高丽王往过走,看着约莫四十来岁,打扮奇异,一笑便找不到眼睛在何处。
    ……·    南摩邪冷静道:“果然英俊非凡·”·    段白月也懒得接话,只是道:“今日想来宫里会很热闹。”
    南摩邪潸然泪下:“这句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心酸·”·    段白月:“……”·    高丽王名叫金泰,在诸多附属国主里算是消停,人又长得喜庆,因此楚渊倒是不烦他,时不时还会有封赏。
因此这金泰自从继位以来,几乎每年都会来一回,吃吃喝喝回去还能拿一些,无本生意谁都爱做·这回更是铁了心,还要提替自己的妹妹寻个夫婿··    大殿内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景象。
楚渊举杯与众臣庆贺,一饮而尽后却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扭头看过去··    四喜正乐呵呵伺候着——皇上还生着病呐,西南王与太医都叮嘱过,酒不能沾。
    楚渊挑眉,又让他替自己倒了一盏……水··    高丽王高高兴兴四下看,觉得哪个大臣都挺合适,尤其是最前头坐着的沈千帆,更是英俊非凡。
·    “老刘,这下完了·”太傅大人扯扯刘大炯的袖子,“你侄女婿像是被旁人盯上了·”·    “那可不行。”
刘大炯慌忙放下筷子,“你脑子快,赶紧替我想想这朝中还有谁能娶那高丽公主·”·    陶仁德随口道:“张之璨”·    “可别缺德了。”
刘大炯尚有三分媒人的操守,“张大人那模样,那秉性,莫说是公主,就算是老夫,也是不愿意嫁的·”·    “咳咳·”陶仁德被汤呛到,“你这模样,这秉性,若是想嫁,张大人估摸着宁可被流放西北荒原。”
    刘大炯:“……”·    这头两人还在说话,那头高丽王却已经坐到了沈千帆身边··    楚渊看在眼里,苦恼伸手揉揉太阳穴,千万别说又要赐婚。
温柳年舍不得,这个也一样舍不得··    “沈将军啊·”金泰笑容满面··    沈千帆赶忙回礼··    “去年本王来的时候,沈将军尚在东北边境,未能见上一见。”
金泰称赞,“果真颇有战神风范·”·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高丽王过奖了·”沈千帆端起酒杯··    “哦这可是青石玉”看到他的剑穗,金泰主动找话题。
    “是·”沈千帆点头,面不改色道,“是在下的……心上人所赠·”·    楚渊刚想着下来替他解围,听到后又淡定坐回龙椅上。
那枚剑穗的来历他再清楚不过,分明就是沙场上捡来的小玩意··    金泰眼底写满失落··    沈千帆自谦道:“这些小儿女情长,让高丽王见笑了。”
    “哪里哪里·”金泰摆摆手,与他碰了一杯酒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先是段白月,再是沈千帆,先后碰了两次壁,楚渊也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主动道:“不知这回高丽王来我大楚,是想替公主寻个什么样的夫婿”·    金泰道:“高大英俊,武艺高强,待人要好,最好还能有些家底钱财。”
    楚渊失笑:“这要求倒也直白·”·    刘大炯在下头想,真有这样的,我那十几个侄女还不够嫁··    金泰问:“不知楚皇可有合适的人选”·    楚渊摇头:“既是终身大事,自然要公主亲自挑。
过两日便是两国武士较量的日子,到那时自会有不少武艺高强的世家公子,说不定便能成好事·”·    “也好也好·”金泰连连点头,再度遗憾无比看了眼沈千帆。
    怎么就有心上人了呢··    这场宴席极其盛大,待到宾主尽欢各自散去,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楚渊靠在轿中,昏昏沉沉揉太阳穴。
    “皇上,到寝宫了·”四喜公公示意轿夫落轿要轻些,自己上前掀开帘子··    楚渊哑着嗓子咳嗽,觉得浑身都疼。
    四喜公公扶着他进殿,进屋却被惊了一下··    段白月从桌边站起来,皱眉大步上前,将人接到自己手中:“怎么病成这样”·    “……”四喜公公也不知自己该如何。
    “先下去吧·”楚渊道··    四喜公公提醒:“皇上睡前还得服一道药·”·    楚渊点点头,自己坐在床边。
    待到四喜走后,段白月蹲在他身前:“当真不要宣太医”·    “着了凉而已,今日又在大殿坐了一天,那里是风口。”
楚渊嗓子干哑,“先前已经开了药·”·    段白月拿出一粒药丸:“张嘴·”·    楚渊倒是很配合,也没问是什么,乖乖咽了下去。
    一股清凉从舌尖蔓延开,驱散了不少昏沉··    “何时才能好好睡几天·”段白月叹气,“早知当这皇上么累,当初我便不会助你夺嫡,要这天下何用。”
    楚渊抽过丝绢擦鼻涕,闷声道:“大胆·”·    段白月被他气到想笑,又倒了热水过来··    楚渊问:“你怎么会在宫内”·    “知道你定然又累了一天,也没好好吃东西。”
段白月打开桌上食盒,“带了些粥来,多少喝几口·”·    “宫里连碗粥都熬不出来”楚渊有些好笑。
    “不一样·”段白月将碗递给他··    “一样的米,一样的水,如何就不一样·”楚渊用勺子搅了两下,“你熬的”·    段白月顿了片刻,然后道:“是。”
    楚渊喝了一口,绵软润滑,香甜无比,水准着实有些高,于是提醒:“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后果貌似略严重,段白月只好承认:“酒楼厨子熬的,你要想让我熬——”·    “不想。”
楚渊又喝了一口··    段白月:“……”·    寝宫内很安静,只有勺子和瓷碗相撞时的细碎声响··    一碗粥吃完,精神也回来了一些。
四喜公公将药送进来,看着他服下后,方才躬身退了出去··    段白月试探:“今晚我陪着你”·    楚渊道:“不要。”
    段白月问:“万一半夜又发烧了呢”·    楚渊道:“那便让它烧·”·    段白月:“……”·    楚渊又打了个喷嚏,然后红着鼻子道:“四喜”·    “皇上”四喜公公赶忙进来。
·    西南王自觉站起来··    “摆驾,去温泉殿·”楚渊吩咐··    段白月倒是很意外。
    这回居然没有被“请”走·    ·    第31章 比武 还要再丑一点才行·    ·    既然没说要走,那就必然是要留下的。
    段白月嘴角一扬,欣然跟上··    温泉殿内很是空旷,四喜公公先行一步遣散了宫女内侍,待两人进去之时,四周只有水滴落下的小小声响。
一汪乳白色的热泉正冒出氤氲雾气,细闻还有丝缕淡淡药香··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四喜公公手脚麻利准摆好两套沐浴用具,见楚渊没有要被自己伺候的意思,便躬身退下,顺带轻轻掩上了门。
    段白月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    楚渊到屏风后换好衣服,自己赤脚踩入水中,然后全身放松靠在池壁,像是舒服地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身边像是有人轻轻蹲下。
    “我陪你”段白月轻声问··    他自认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也极少去听别人的意见,但却唯有一人除外,莫说是强迫,就连一丝一毫的委屈,也不舍得。
    楚渊依旧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也像是……默认··    于是片刻之后,水面传来一阵波澜··    两人一道泡在温暖的池水中,看着大殿顶上的木雕横梁,却谁也没先说话。
    楚渊闭着眼睛,看起来已经快要睡着··    段白月伸手,将他小心翼翼拥入自己怀中··    ……·    四喜公公在外头想,自打有了西南王,事事都有人代劳,自己少说也闲了一半。
    还挺好挺好··    或许是因为着实太累,或许是因为池水太暖,楚渊并没有说什么,反而主动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昏昏欲睡。
    湿透的白色衣袍被水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是美好又年轻的身体,没有平日里金銮殿上的威严,是最没有防备的样子··    段白月将手臂收得更紧。
    耳畔有湿热的气息传来,楚渊微微扭头躲了躲,全身像是打了个冷颤··    “什么都别想了·”段白月道,“好好睡。”
    楚渊低低“嗯”了一声··    段白月在他肩头按揉了一阵,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已经逐渐松弛下来,便道:“带你回寝宫再泡下去对身子不好。”
    楚渊沉默不语,不知是睡着还是不想说话··    “今晚我陪着你,明日两方武士比武,我也陪着你·”段白月继续在他耳边道,“若是累了,我便带你回西南府住一阵,若是不想回来,那便不回来了。
那些老头爱谏就让他们谏,跪个几天几夜才知道原来皇上不在,你猜会不会一怒之下翘辫子”·    “喂”楚渊哭笑不得,转身拍了他一掌,“休得这样说太傅大人。”
    “可不仅仅是陶仁德·”段白月与他对视,“这朝中的臣子,我看不顺眼的多了去·”·    “这朝中的臣子,看不顺眼西南府的也多了去。”
楚渊拿过一边准备好的衣服,段白月只觉得怀中一空,再看人却已经到了岸边,身上裹着宽大的袍子,脸颊绯红,比先前起色好了不少,“走吧,回去·”·    段白月从水里踩出来。
    楚渊脸色僵了僵,而后便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西南王心想,衣服湿了自然会贴,也不是我让它贴··    况且该是被看的那个人比较吃亏。
    四喜公公倒是很意外,他才刚吩咐泡好一壶茶,还准备在这里守两三个时辰,却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出来··    楚渊捂着嘴咳嗽··    “啊哟皇上。”
四喜公公赶忙将他拉回殿内,这刚从水里出来,身上也没擦干,湿漉漉裹着袍子就往外走,西南王也不管着些··    “出去”楚渊道。
    段白月很是配合··    四喜公公替楚渊擦干头发,又换了厚实一些的衣裳,带了披风帽子将人裹地严严实实,方才道:“皇上,回宫吧”·    楚渊只露出两只眼睛,道:“这是三伏天。”
    “三伏天也着不得凉,明日还要见高丽国主呐·”四喜公公很是坚持,“就两步路,两步路就能回寝宫·”·    楚渊只好扯了扯脖子上的披风,自己出了殿。
    段白月正在外头等,见着后被惊了一跳,这会不会又中暑啊··    四喜公公一边走,一边朝西南王使眼色,看到了没,皇上就要这般伺候,将来可莫要全身湿透就放出来了。
    泡过温泉之后,全身都是松的·楚渊躺在床上,懒洋洋打呵欠··    段白月靠在他身边··    楚渊道:“回去。”
    “不回·”段白月坦然,“西南王狼子野心,既然能睡龙床,又岂有错过的道理·”·    楚渊闭上眼睛,拒绝再和他说话。
    后半夜的时候,外头霏霏落了雨,段白月侧身替他挡住一丝冷风,将人整个环入自己怀中··    他自然知道两人心意相通,却也因为心意相通,才更清楚他处境为难。
自己远在西南天高地广,自是逍遥无束,他却不同·两人时常拿朝中老臣调侃,但那些老臣一旦得知自己与他的关系,估摸着长殿前的石阶都会被磕出血·佞臣奸相便也罢了,现如今朝中剩下的,可都是甘为大楚粉身碎骨的贤臣,这江山社稷之所以能固若金汤,缺了哪个老头或许都不行。
若是让他们以死谏君血溅金殿,莫提百姓会说闲话,外敌亦可能以此大做文章,到那时,只怕有得头疼··    先前两人一直躲,但情爱之事,又岂是想躲便能躲得过。
·    现在这样很好,却也或许一生都只能这样··    段白月苦笑,伸手轻轻捏捏他的脸颊·早知如此,当初便该让那肥头大耳的楚澜去当皇帝,声色犬马酒池肉林,大概三天就能气翻一群死老头,怎么想怎么舒畅。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嗯”楚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没什么·”段白月道,“继续睡。”
    楚渊道:“什么时辰了”·    段白月答:“睡觉的时辰·”·    楚渊也没多问,重新又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偶尔会咳嗽两声,看着更惹人心疼。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四喜公公在外头揣着手来回走,快上早朝了,是进去叫还是不叫,西南王还在呐··    楚渊从床上坐起来··    段白月在他身后道:“为何还能自己醒过来”·    楚渊问:“你让四喜出去的”·    段白月道:“他根本就没进来。”
    “胡闹·”楚渊披着衣服下床,“四喜”·    “唉”四喜公公如释重负,赶忙小跑进来伺候他洗漱更衣。
    段白月倒也没起,一直靠在床上看着他··    “早朝完后,朕便会率百官前去比武场·”楚渊让四喜替自己整理衣冠。
    段白月道:“我自会易容跟随·”自打那位叶神医前阵和日月山庄的大少爷沈千枫成亲之后,便时常会训练一批新的护卫送进宫,出现新面孔算不得稀奇。
    楚渊点点头,也未多言,便出门去上早朝·过了阵子,四喜公公却又折返,手中端来早点,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请西南王慢用··    自然是很贴心,但看着那满满一盘的分量,段白月觉得将来或许该找个机会说一下,自己的食量其实并不是很……惊人。
    虽说楚国与高丽国素来交好,但比武之事却也关乎一国体面,谁都不想输·楚渊上罢早朝之后回来,就见段白月已经易完容,完全换了一张脸,但也颇为英俊。
    楚渊道:“这样不行·”·    “为何不行”段白月疑惑,“能认出来”·    楚渊道:“不能。”
    段白月:“……”·    那是为何·    楚渊斜眼一瞄:“你当真打算去招亲”·    段白月:“……”·    楚渊端起桌上一盏茶。
    段白月道:“我只是个护卫·”这也能被公主相中·    楚渊皱眉:“快些”·    段白月只好又坐回镜前,左右看看,往自己脸上贴了道疤。
    楚渊道:“还是不行”·    段白月只好继续往脸上贴,将自己弄成了一个刀疤脸··    楚渊盯着他仔细看。
    “差不多了吧”段白月苦着脸,“若是这样都能被看中,那高丽公主也着实是眼光有问题·”·    楚渊勉强通过,又道:“你今日只管站着,什么都不许做。”
    “那是自然,难不成还要我歌舞献艺·”段白月说得利索··    楚渊笑出来··    “还没说,身子今日缓过来了”段白月将手掌贴在他额头,却被躲开。
    “你离远一些·”楚渊道··    段白月问:“为何”·    楚渊道:“因为丑。”
    段白月:“……”·    然而是当真很丑··    当楚皇带着侍卫出现在比武场时,全部的臣子都被惊了一下,高丽王也险些丢掉手中酒杯。
    西南王内心愁苦,因为先前那些刀疤楚渊还嫌不够,在临要出门时,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黑布,将眼睛也遮住了半只··    楚渊倒是很淡定,反正也不是自己丑。
    陶仁德在心里连连摇头,这小王爷与沈大少爷是怎么搞的,这般模样也往宫里头送,也不怕惊扰了圣驾··    待到众人都落座之后,高丽公主也上前行礼,虽说算不上漂亮,但毕竟出身高贵,气度总归是有的,眉眼算是周正,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想娶的人应当也不算少。
    “来来来·”高丽王伸手,将自己的妹妹招到身边··    金姝坐下之后,眼睛三不五时就会落在段白月身上·楚渊咳嗽两声,仰头饮尽一杯酒。
沈将军分明就坐在旁边一桌,眉眼英俊举止潇洒,为何不去看他··    段白月很是头疼,这样子别人若是不看,才算是奇怪吧·    “皇上,比试可要开始”沈千帆小声问。
    楚渊微微点头··    众人都抖擞起精神,等着看好戏·高丽王更是低声对金姝道:“好好看,看中哪个只管向哥哥说·”·    第一轮比试,楚国出的人是刘大炯的次子刘威,高丽国亦派出了王孙公子,两人大战一百多回和,最终刘威看准一个破绽,将对方击倒在地,算是赢了一场。
    众人纷纷鼓掌,高丽王也拍手喝彩,只是心中遗憾,为何已经成了亲··    但金姝却也没相中刘威,心里头先有了段白月,此时再看谁,都觉得差一截。
    第二轮比试,高丽国是小王爷金敏,沈千帆抱拳道:“得罪了·”·    金泰赶忙在自己妹妹耳边道:“这个不成,听说快成亲了,剑穗子就是心上人送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金姝:“……”·    日月山庄武学修为天下第一,沈千帆虽说天分不如大哥沈千枫,却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只用了十几招,便将金敏制服。
·    楚渊微微一笑,高丽王虽依旧鼓掌,脸上却也已经有些僵硬··    再往后,楚国又赢了一场·第四场比试虽说是高丽国赢,但习武之人都能看出来,是楚国武士在暗中让步,免得客人太过尴尬。
    高丽王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于是起身大声道:“我方要换一名武士,不知楚皇可答应”·    “嗯”楚渊道,“自然,高丽王想换谁”·    金泰示意先前已经上场的那名王孙公子退下,自己在侍从耳边低语几句,侍从领命匆匆离去,不多时带着一个人回来,其余人却都被惊了一下。
就见那人身形壮硕高大,寻常男子站在他身边,勉强只到肩头·头发如同硬刺,被随意捆在一起,脸倒是洗得干净,但上头的刺青便更加明显狰狞·走起路来地动山摇,像是要把地面都踩出深坑。
    楚国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懂这是个什么路子··    “皇上·”高丽王道,“此人是我先前从牛马市场上赎回来的一名奴隶,武艺高强,不知可否与楚国武士一战”·    此语一出,众人心里都泛起嘀咕。
这场比试原本就是为了助兴,因此双方派出的人也地位相当·如今高丽王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一个奴隶,楚国若再派王孙公子将军大臣,赢了是自损身价,输了,可就更难看了。
    “啧啧·”刘大炯低声道,“这高丽王也忒不厚道,只怕这回皇上是不会赐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赐赏。”
陶仁德用胳膊肘捣捣他,“快些想个法子,将此事糊弄过去才是·”·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和稀泥之事,刘丞相最擅长。”
刘大炯道··    两人齐齐看向侧桌刘一水,就见他正在慢条斯理,喝茶··    ……·    “你看,你们刘家人。”
陶仁德嫌弃,“平日里是泥瓦匠,关键时刻便成了泥人·”·    “你倒是有本事,那你倒是说话啊·”刘大炯道,“你看咱皇上,脸都绿了。”
    段白月低声在他在耳边道:“我去·”·    楚渊皱眉··    “无妨的·”段白月道,“你信我。”
    楚渊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见到段白月上场,楚国的人都松了口气,日月山庄出来的,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两人一样都是面目狰狞,看着也挺合适。
    楚渊暗自握紧右手··    那高丽奴隶大吼一声,双脚“咚”一踩,周身顿时飞起一片灰,连地皮都是深陷进去半尺··    刘大炯被惊了一跳。
    段白月手中并无武器,只是冷冷看着他··    高丽奴隶纵身跃起,泰山压顶一般朝他扑了过来··    沈千帆看在眼里,眉头猛然一皱。
他先前还当此人只是个出蛮力的,但仅仅这一跃,看起来便像是学过功夫,再加上天生神力,只怕就算这侍卫出自日月山庄,也未必会赢··    段白月闪身躲过,一脚将对方踢得倒退几步。
这里人多眼杂,为免被人看出端倪,他并没有用西南府的功夫··    那奴隶被激怒,出招愈发狠毒粗野·段白月原本想速战速决,却又觉得未免太不给高丽国面子——于是只好陪着缠斗了上百招,方才将人压在地上制服。
    沈千帆心中更加疑惑,看着功夫路子,绝对不会是出自日月山庄,皇上是从哪里找来的此人·    “承让了·”段白月松开手站起来。
    高丽王笑容尴尬,带头鼓了几下掌:“大楚的武士,果真是厉害·”·    楚渊松了口气,他先前一直在后悔,为什么出门要捂住一只眼,比武时连看都看不清。
    群臣也纷纷恢复喜乐,只是还没等吃完下一道点心,高丽王却又道:“不知楚皇可否将此武士赐予高丽”·    楚渊干脆利落道:“不能。”
    ……·    高丽王只好讪笑着坐回去,先前就算是讨赏被拒绝,也大多会迂回一下,找个人不多的地方再说,还是头回如此直白。
    有了这场比武,接下来双方其余武士就都懂该如何取舍,气氛也和气不少·只是十几场比试下来,金姝却一个相中的也没有,只对段白月有兴趣——不过这回不是为了人,而是为了功夫。
    她自幼习武,因此早就看出段白月一直在暗中让步,若当真实打实硬拼,那奴隶绝对撑不过十招·这楚国人虽然不少,但功夫当真出神入化的也不多,一个是沈千帆,另一个便是那满脸刀疤的侍卫。
    想问楚皇讨要将军显然不可能,但却没想到,居然小气到连个侍卫也不肯给··    “注意着些·”金泰小声提醒妹妹,“这里是大楚,莫要肆意妄为。”
    金姝咬着下唇,满心不甘愿··    这日待到回宫,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深夜·段白月卸下易容之物,楚渊凑近看了看,发现他脸上丝毫异样也无,于是道:“脸皮厚。”
    段白月失笑:“今日胃口怎么这么好·”在大殿设的晚宴,从第一道菜一直吃到最后一道,还喝了碗鱼汤··    “有人想要你,朕自然心情好。”
楚渊道,“明日便拟个单子,将你与金银瓷器茶叶珠宝一道赐给金泰·”·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高丽弹丸之地,金泰估摸着养不起我。”
段白月挑眉,“楚国地大物博,倒是可以试试看·”·    “皇上·”四喜公公在外头道,“高丽王又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三更半夜,能有什么要事·”段白月皱眉··    “估摸着是来要你的·”楚渊道··    段白月:“……”·    “去看看。”
楚渊转身往外走··    段白月心里很是苦闷,为何都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能被惦记上·    “皇上。”
金泰正在偏殿内喝茶··    “高丽王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楚渊问··    金泰深深叹气,然后果不其然道:“虽说白日里已经说过一回,但实在没办法,还请楚皇务必将那名侍卫赐给高丽啊。”
    段白月在屏风后揉揉额头··    “高丽王为何如此看重他”楚渊不动声色问··    “倒不是我,而是我那妹妹。”
金泰摊手··    楚渊:“……”·    段白月:“……”·    “楚皇莫要误会,阿姝她不是要嫁。”
见楚渊面色僵硬,金泰赶忙道,“只是见那侍卫武学修为不凡,想要带回去当师父·”·    楚渊摇头:“此事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金泰觉得自己很是焦头烂额,另一头妹妹吵着要人,这头楚皇又不肯松口。
    楚渊道:“人是日月山庄送来的,过几年还要回日月山庄·”·    “原来是沈家的人啊·”金泰恍然大悟。
    楚渊点头:“若高丽王实在想要,那便只有去江南,亲口问问沈老庄主,看他愿不愿意放人·”至少先将眼前搪塞过去再说··    “时间有限,江南怕是去不了。”
高丽王连连摇头··    段白月心想,去不了就对了··    楚渊遗憾道:“那就当真没有办法了·”·    高丽王冥思苦想半天,然后又灵光一闪,道:“楚皇方才所言,是过几年才要回日月山庄”·    楚渊:“……”·    “那也好办。”
金泰一拍腿,“现在先暂时将人赐给高丽国,待过个一两年,我再亲自将他送回给楚皇便是,不知这样可还行”·    楚渊继续道:“不行。”
    金泰:“……”·    为何·    楚渊问:“他走了,谁来保护朕”·    段白月嘴角扬起,这句话挺招人喜欢。
    金泰语塞··    “若是公主想要武士,这楚国多得是·”楚渊道,“唯有这一个,朕不会放他出宫·”·    段白月摸摸下巴。
    不放那便不出宫了,不如今晚……继续留下·    ·    第32章 心意 用情颇深的不止你一人·    ·    好不容易才将金泰打发走,回到寝宫后,楚渊只觉得连脑仁子都疼。
    段白月道:“旁人觊觎便觊觎了,总归也抢不走·”·    “谁会抢你·”楚渊自己倒了杯茶喝,想了想又问,“今日你在比武之时,所用的武功是何门何路先前似乎没见过。”
    “西南府的一个拳法教头·”段白月道,“小时候跟着一道学了几天·”·    “只是几天”楚渊问。
    “当真只是几天,后来那教头便跟府里一名女子成亲,去了南洋·”段白月道,“临走时留给我一本拳谱,这么多年琢磨下来,也总能悟出一些东西。”
    “怪不得,看着也不是你先前的路子·”楚渊放下空茶杯,“已经快到了亥时——”·    “今晚我留下。”
段白月打断他··    “得寸进尺·”楚渊转身往内殿走,眼底却有一丝笑意,“朕不准·”·    不准就不准吧,反正留是一定要留下的。
    西南王很是坚定··    背了这么多年谋朝篡位的名,也总该做一些忤逆圣意之事··    见着两人一起回来,四喜公公乐呵呵揣着手,连漱口用的青盐也送进来双份。
    听他在屏风后沐浴,段白月双手撑着腮帮子,坐在桌边等··    楚渊先前还在想,觉得这人会不会突然闯进来,沐浴完后出来见到他这副模样,却觉得还挺好玩,没忍住就笑出声。
    段白月不解:“嗯”·    楚渊目不斜视绕过他,自己上了床··    片刻之后,段白月也躺在他身侧,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潮湿气息。
    殿内的烛火只留了一盏,很暗,刚好能看清身边之人的五官轮廓··    楚渊背对他,抱着被子出神··    段白月道:“若是不想睡,变个戏法给你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不看。”
楚渊想也不想就拒绝··    段白月将床帐放下来··    “喂”楚渊皱眉,转身看着他。
    “怕什么·”段白月失笑,“哪怕只是演个木偶戏,也要有个布帘子遮一遮·”·    楚渊索性坐起来,离他远了一些,警告:“若敢乱来,朕送你去净身房”·    段白月:“……”·    “什么戏法”楚渊问。
    段白月将手伸到他面前:“嗯”·    楚渊抱着膝盖:“嗯·”·    “自己看。”
段白月低笑··    “不要·”楚渊将双臂收得更紧··    段白月展开手心,是一枚小小的木雕··    楚渊撇嘴:“先前卖那么多关子,还当会变出来一个活人。”
    “我又不傻,这阵变出一个人作甚·”段白月将木雕放在他手心,“闻闻看·”·    “药味”楚渊道。
    “先前拿走了焚星,赔你一个·”段白月道··    “那我亏了·”楚渊道,“明显焚星比较值钱。”
    “这是香陀木,只有南边才会有,放在枕边可以静心安神·”段白月道,“叶谷主的确是神医,但药吃多了总归不好,不妨试试这个。”
    “你自己雕的”楚渊问··    段白月失笑:“还能看出来”·    “丑成这样,想看不出来也难。”
楚渊扬扬嘴角,将木雕握在手心,“多谢·”·    “单是嘴上一个谢字”段白月问··    “若嫌一个字不够,明日请戏班子来宫里唱一出戏给你听。”
楚渊躺回床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好了,不许再说话·”·    段白月挑眉,倒也真没再说话,过了许久,隔着被子抱住他··    夜色如水,一片温柔。
    第二日一早,楚渊去上早朝,段白月则是回了客栈··    南摩邪与段瑶正在吃早饭,见着他进屋,两人将包子往嘴里一塞,紧着两口咽下去,倒挺像是师徒。
    段白月好笑:“怕有人抢饭”·    南摩邪问:“如何”·    段白月很是淡定:“甚好。”
    段瑶热泪盈眶:“何时办亲事”·    段白月道:“不知道·”·    段瑶瞬间泄气。
    南摩邪斥责:“那还好个屁·”·    段白月坐在桌边:“我认为好的,便是好·”·    在宫里头住了两晚,还想着能有些进展,却没料到依旧是老样子。
南摩邪挥挥手,打发段瑶出门去告诉小二,红鸡蛋是不用准备了,因为并没有什么喜事发生··    段白月:“……”·    “那高丽公主都来了,你居然也不好好把握机会”南摩邪恨铁不成钢。
    段白月纳闷:“这与高丽公主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南摩邪振振有词,“既然与叶瑾是亲兄弟,那楚皇的脾气秉性为师也能窥探一二,平日里没什么,心里头一吃起醋来,说不定会主动往西南府下聘。”
而你分明就住在宫里,却竟然丝毫进展也无,真是愧对段氏先祖··    段白月冷静道:“师父的卧房在隔壁·”若是没事,便赶紧走。
    “来来来·”南摩邪从柜子里取出来一摞话本,“怕是你不会,却也无妨,多学学就是,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只是千万收好莫让瑶儿看到,他年岁还小。”
    段白月额头青筋跳动,将他直接撵了出去··    南摩邪蹲在门口唉唉叹气,简直有辱师门,有辱师门,有辱师门··    段白月在房中歇息了一阵子,便又去了泰慈路。
就见擂台又摆了出来,那赛潘安也依旧坐在高处,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想来是先前受惊的那些蛊虫已然恢复平静··    前头传来一阵闹哄声,却是高丽公主金姝带着人在王城里头逛。
段白月出门都会易容,倒也不担心会被认出来,只是看到后着实头疼,自然是转身就想往回走··    “站住”金姝在后头道。
    段白月心里一僵,暗说真是见了鬼,为何不管自己是何面孔,最终都会被她拦住··    一队官兵上前,挡在了段白月前头,打头的人是御林军中一个小头目,名叫高阳,抱拳歉然道:“这位公子请留步,公主有话要说。”
    段白月心下无奈··    金姝紧走几步上前,看清长相之后却失望·方才看背影熟悉,还以为是西南王··    “公主”见她久久不说话,高阳只好出言提醒。
    段白月也眼底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金姝回神··    段白月打手势,示意自己是个哑巴。
    金姝突然出手朝他脸上袭来··    段白月站着纹丝不动,却有一粒小小的石子飞速而至,将对方手打落··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金姝痛呼一声,抬头恼怒看向路边茶楼,却哪里还有人影。
    段白月果断转身就走··    “你站住”金姝还想追,却被高阳拦住·王城向来安宁和乐民风井然,即便是邻国公主,若想要无故扰民,也不会被允许。
    段白月紧走几步进了小巷,道:“多谢师父·”·    南摩邪骑在墙头继续吃蚕豆,顺便提醒:“看样子那女娃娃对你还未死心,若是不喜欢,便快些打发走。”
    “要如何打发”段白月问··    南摩邪跳到地上:“就不能让你那心上人给她赐一门婚”·    段白月摇头:“太过强人所难。”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你情我愿两全其美·”南摩邪道,“将大好年华白白耗在一个不值当的人身上,才叫不值·”·    段白月无奈:“师父到底想说什么”·    南摩邪道:“年轻小些也就罢了,若是将来老了,只怕连宫墙都翻不进去,到那时又当如何”·    段白月道:“真到了那日,想来也会有其余人掌管这社稷江山,那我便带他走。”
    “原来你也想过将来·”南摩邪叹气,“只是此等结果,还不如不想·”·    段白月笑道:“否则如何能对得起师父给我的‘情圣’二字。”
    “罢,为师就再帮你一把·”南摩邪道··    段白月问:“何事”·    南摩邪道:“你可知前些日子,朝廷为何要派人前去翡缅国”·    段白月心不在焉靠在树上:“因为翡缅国主长得甚是英俊高大。”
先前已经说过一回,没想到还能重复第二茬··    南摩邪却道:“因为据传在翡缅国里,有天辰砂·”·    段白月猛然抬头。
    南摩邪道:“你又知为何楚皇要找木痴老人,去研究八荒阵法”·    段白月皱眉··    南摩邪继续道:“破六合,入八荒,这套阵法的创始人便是翡缅国主的先祖。”
    段白月只觉自己是在听故事··    “楚皇看着对你也是用情颇深,像是打定主意若翡缅国不答应,便要挥兵南下·”南摩邪拍拍他的肩膀,“这可不像他的一贯作风,若真有这一天,为你一人不惜兵犯别国,怕是想不留骂名也难。”
    段白月摇头,转身就想去宫中··    “去了又有何用·”南摩邪在后头道,“若不想让他做傻事,为何不就此一刀两断,让他彻底将你忘了,倒也干净。”
    段白月猛然顿住脚步··    “一国之君,还真怕没了你便活不下去”南摩邪摇头,转身出了小巷,也未再多言其它。
    这日直到天色暗沉,段白月方才进了宫··    四喜公公见着后低声道:“西南王怎得现在才来,皇上连晚膳都没用,一直等着呐。”
    段白月笑笑,推门进了殿··    楚渊正在桌前看书,面前摆了两盏茶,其中一盏已经凉透·听着有人进来也未抬头,只是问了一句:“又去哪了”·    段白月看着他,心里也不知该是疼还是甜。
    “嗯”见他久久不说话,楚渊抬头·一双眼睛在烛火下极好看,像是被星辰落满··    段白月依旧站着没动。
    “喂,真中邪了”楚渊上前,在他面前挥挥手··    段白月却揽过他的腰肢,将人牢牢锁入怀中··    力气之大,像是此生都不会再放开。
    ·    第33章 计谋 不如师父去易个容·    ·    殿内很是安静··    四喜公公先前还想着要不要传膳,后来打门缝里偷眼一瞧,慌得赶忙转身背对着,就当什么也没看着。
    若换做往常,就算段白月只是稍微靠得近一些,只怕也会挨个巴掌,这回却是例外·即便环住自己身体的双臂越收越紧,甚至连骨骼都有要被揉碎的错觉,楚渊却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埋首在自己颈侧。
    许久之后,段白月才微微松开手,却也没有说话··    楚渊低声问:“你要走了吗”·    段白月摇头:“我不走。”
    楚渊抬头看他··    “方才想了一些事情·”段白月用拇指蹭过他的脸颊,“都过去了·”·    “若是想走,那便走吧。”
楚渊挣开他,语气很淡,“我不拦你·”·    “四喜说你晚上还没用膳·”段白月握住他的手,“这宫里头闷,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楚渊道:“过阵子高丽王还要来。”
    “高丽王比西南王重要”段白月想逗他笑··    楚渊错开彼此视线,转身回了内殿··    段白月靠在墙上,觉得有些头痛。
    坦白讲,他也未曾想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在小巷里一直待到天黑,脑海中师父的话少说也重复了上百回,心里越来越乱,却也越来越想见他·如有可能,他倒宁愿一直在暗中保护,如同当初的夺嫡之战,再后来的西南平乱那般,助他扫清所有障碍。
若论回报,顶多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便当真已是足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只是却没想过,若用情至深的人不止自己一个,那又要如何··    段白月打开门,让四喜传了晚膳进来,而后便跟去内殿。
    楚渊正站在窗边,看着院中那一树梅花··    段白月从身后抱住他:“还在生气”·    楚渊没说话。
    “若当真生气,打我便是,再不济打入冷宫也成·”段白月在他耳边道,“就别欺负那棵树了,十岁那年照料了许久,半夜都会起来看,生怕活不成。”
    楚渊依旧看着远处,眼神漠然··    段白月叹气,只好道:“我……下午的时候,师父说了八荒阵与天辰砂之事。”
    楚渊眼底总算划过一丝异样··    “小傻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段白月将他抱得更紧··    楚渊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便当我在胡言乱语·”段白月笑笑,“你信不信,若真有那一日,我倒宁可自绝于世·”·    楚渊眉头猛然一皱。
    “所以,好好当你的皇帝·”段白月道,“做个千古名君,才不辜负这江山社稷·”陶仁德日日挂在嘴边的话,偶尔拿来用一用也无妨。
    楚渊心底有些恍惚,不负江山不负社稷,那他呢,那自己呢··    “好了,别想了·”段白月将他的身子转过来,低头在额头印上一个浅吻,“说点高兴的。”
    “比如”楚渊看着他··    “比如今日我在街上逛,虽然易了容,但还是好死不活被那高丽公主拦住。”
段白月道··    楚渊果然不悦:“为何”·    “谁知道·”段白月拉着他出了内殿,就见桌上已经摆好晚膳,于是将人按到椅子上坐好,“或许是着实看我太顺眼。”
    楚渊“啪”放下筷子··    “好好好,不说她·”段白月很识趣··    “皇上。”
四喜公公在外头道,“高丽王求见·”·    “候着”楚渊气冲冲道··    段白月忍笑。
    四喜公公被惊了一下,皇上这是又被西南王欺负了还是怎的,这么大火气··    饭菜一半清淡一半重油,显然是为了照顾两人的口味。
    段白月夹给他一块红烧肉:“就一个·”·    楚渊犹豫了一下,吃掉··    片刻之后,又是一筷子肥牛:“最后一个。”
    楚渊:“……”·    再过了一会儿··    “果真是御厨,鸭子烤得就是好·”夹。
    ……·    “好了·”看着他吃完饭,段白月方才将丢到另一边的青菜端过来,“再吃点素的,绿油油的,这个你喜欢,吃完再喝点汤。”
    楚渊觉得照这个吃法,自己或许用不了三个月,便会朝着汪大人的体态发展··    金泰在殿里头喝空了三壶茶,院中才传来动静。
    楚渊推门进来:“高丽王久等了·”·    “哪里哪里,只是片刻罢了·”金泰站起来行礼,笑容可掬,“深夜打扰,楚皇莫要怪罪才是。”
    “高丽王有何事”楚渊坐在龙椅上··    金泰期期艾艾道:“还是为了那个侍卫·”·    段白月靠坐在房梁,很想下去将他蒙住脑袋揍一顿。
    楚渊依旧一口回绝:“不送”·    “楚皇误会了·”金泰赶忙道,“我上次回去后告诉阿姝,说那名侍卫不可离开楚皇身边,阿姝虽说刚开始有些别扭,过了一夜却也想通了。”
    楚渊不满,那你还来·    金泰又道:“只是就算不能带回高丽,能在这段日子里贴身教授几门招式也是好的,阿姝日日进宫便是,不知楚皇意下如何”·    段白月:“……”·    楚渊脑袋嗡嗡直响:“不行”·    金泰几乎又落泪,为何这样还不行·    楚渊面无表情道:“那名侍卫习的是日月山庄独门秘笈,从不外传,更别论是传到高丽。”
    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金泰不死心:“偷偷学几招也不行”·    楚渊眼神转凉:“高丽王若再提此事,便有些抢人所难了。”
    “楚皇切莫动怒啊·”金泰也被吓了一跳,其实他原本也不是很想来,但架不住金姝一直闹,便只有硬起头皮·自然也是知道这种行为不甚讨好,却没想到会真的触怒天威。
    “高丽王可还有别的事”楚渊冷冷问··    金泰赶忙摇头··    “四喜”楚渊站起来,“送高丽王回府。”
    待到四周都重回安静,段白月方才从屋梁上跳下··    楚渊与他对视··    段白月小心翼翼道:“仔细想想,此事其实与我无关,是吧”当真委屈至极。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噗”一声笑出来··    段白月眼底也浮上笑意:“回寝宫”·    “先前从没提过,为何那高丽国的公主会看上你”楚渊问。
    “这当真不知道·”段白月道,“不过听说金姝向来喜欢到处乱跑,说不定是什么时候无意中撞到·”·    “而后便撞进眼底出不来。”
楚渊戳戳他的肩膀,“招蜂引蝶·”·    “那又如何·”段白月坦然,“横竖别人也带不走,顶多就是干看看。”
    “金泰约莫还要半个月才能走·”楚渊与他一道回寝宫,“不过他也不是不识趣之人,今晚之后,应当不会再提此事了·”·    “明日还要接着招待他”段白月问。
    楚渊摇头:“明日还有别的事情,金泰也不是头回来王城,自己有几处喜欢的地方,朝廷只需派兵保护便好·”·    段白月失笑:“如此当个边疆王,倒也叫轻松自在。”
    “羡慕啊”楚渊斜眼瞄他··    “身材干瘪五官细小,我羡慕他作甚·”段白月摇头,“若我长成那样,想来十岁那年你也不会躲到我身边。”
    楚渊想了想,问:“那若我长成金泰那样呢”·    段白月笑容淡定:“自然还是一样要照顾一辈子。”
    “贫·”楚渊踢踢他··    “是真心话·”段白月很是认真··    两人沿着花园里的小路慢慢走,四周蝉鸣蛙叫,是美好的夏夜。
    但却偏偏有不凑趣的人··    段白月手指方才与他轻轻触碰了几下,还未来得及牵在一起,前头就就传来说话声··    木痴老人指挥太监拉着一车铜人边走边聊,说要运往木工匠的大院里。
    段白月与楚渊避在树上,一直等到一行人远去,方才落下来,相互拍拍身上的水··    “还要研究八荒阵吗”段白月问。
    楚渊顿了顿,点头··    段白月皱眉··    “也不单单是为了一个理由·”楚渊自顾自往前走,“八荒阵法精妙至极,朕也想看看在复原之后,到底会有何等威力。”
    “那说好,只是研究阵法·”段白月紧走两步跟在他身侧··    楚渊问:“那赛潘安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段白月摇头。
    “一直这么毫无头绪总不是办法·”楚渊想了想,“不如引蛇出洞”·    “什么意思”段白月问。
    “目前尚不确定,只能推测赛潘安便是当日与魔教达成交易之人·”楚渊道,“不如让木痴老人出现在他眼前,看对方下一步有何举措,这样至少能分辨清楚,木痴老人究竟是不是他的目的之一。”
    “倒也可行·”段白月道,“不过木痴老人武功平平,要是赛潘安心怀不轨,难免会有危险·倒不用他当真出宫,找个人易容便是。”
    楚渊问:“你”·    段白月摇头:“家师·”·    楚渊:“……”·    段白月道:“此事尽管交给我就是。”
    楚渊犹豫了一下,点头·过了阵子又问:“话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南前辈真容,只是久闻其名·”·    段白月咳嗽两声:“嗯。”
    “也不知为何,一直捂着脸·”楚渊疑惑··    段白月道:“或许是觉得自己面目狰狞·”·    楚渊:“……”·    “上回那个琉璃盅,瑶儿很喜欢。”
段白月转移话题··    “喜欢便好·”楚渊笑,“以后小瑾再想要什么,我都备双份便是·瑶儿想要什么,也尽管写信送过来。”
    段白月心里醋海翻天,为何要对那小鬼这般好·    楚渊又问:“瑶儿喜欢吃什么”·    段白月丝毫犹豫也无:“虫”·    楚渊:“……”·    真的吗。
    “星星不错·”段白月抬头··    楚渊踢他一脚:“胡言乱语,你才喜欢吃虫·”·    段白月:“……”·    客栈里头,段瑶坐在床上,天一个地一个打喷嚏,双眼含满热泪。
    也不知是何人如此缺德,在背后说闲话说个没完··    四喜公公照旧准备了双份洗漱用具,枕头有两个,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两个。
    上床之前,楚渊想服安神药,却被段白月抢先一步,拿在手中一饮而尽··    ……·    “喂”楚皇睁大眼睛,这人难不成发烧·    西南王道:“你先前说的,对身子无碍。”
    楚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所以·    “现在知道,我看你晚晚靠这个安眠,是何心情了吧”段白月敲敲他的鼻子,“知道服药不好,以后便少用这些东西。”
    楚渊坐在床边,心情复杂,这人··    “我正好也试一下,能不能闭眼就能到天明·”段白月躺平在床上。
    楚渊哭笑不得:“下回休得胡闹”·    “过来·”段白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楚渊没来由就耳根一烫,瞪他一眼,自己贴着墙角躺下。
    殿内烛火昏暗,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段白月道:“看来神医也不过如此·”·    楚渊用被子捂住头··    “我就知道又没睡着。”
段白月往他身边靠了靠,“说个故事给你听”·    “不要·”楚渊在被子里回绝··    段白月强行将他拽出来一点:“三伏天,也不怕闷坏。”
    楚渊睁着眼睛,睡意全无:“你赔我的安神药·”·    段白月哭笑不得,坐起来一些道:“把手给我·”·    楚渊道:“做什么”·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腕,沿着手臂缓缓往上按揉。
    穴位很酸痛,痛完之后,却又有一丝一缕麻麻的感觉,挺舒服··    “什么都别想·”段白月道,“过阵子就能睡着了。”
    楚渊依言闭住眼睛,感受他的手在自己手臂上游走,而后是肩膀,再想往下,却微微停顿了一下··    段白月犹豫片刻,掌心试探着探入衣襟,按上那清瘦胸膛。
    楚渊将人推开,闪身缩到墙角··    段白月:“……”·    楚渊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被子里:“四喜”·    段白月:“……”·    段白月:“……”·    段白月:“……”·    片刻之后,西南王被恭恭敬敬“请”出寝宫,在外头赏月。
    ……·    “急不得·”四喜公公用胳膊捣捣他··    段白月道:“嗯·”·    四喜公公端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安慰:“外头也好,风景好,凉快。”
    段白月:“……嗯·”·    微风阵阵,是挺凉快··    第二日一早,段白月回客栈之时,段瑶还在呼呼大睡,南摩邪倒是起得挺早,穿戴整齐看着像是要出门。
    段白月疑惑:“又要去哪”居然还舍得将一头乱蓬蓬的白发弄服帖,要知道先前在西南王府的时候,金婶婶与丫鬟日日拿着梳子在后头追,也未必能将人拉得住。
    南摩邪道:“找了中间人,打算在这王城里买座宅院·”·    段白月:“……”·    南摩邪继续道:“横竖看你这样,往后是要经常往过跑,早买早安心。”
    “也好·”段白月摸摸下巴,“不过也不急于今天,改日拿着银票去买便是·”·    南摩邪道:“那今日要做什么”·    段白月答:“继续去会那个赛潘安。”
    南摩邪一听就泄气:“不去不去,盯着这么多天,丝毫进展也无,眼睛都快要对在一起·”再不找点别的乐子,只怕脑袋上都要生蘑菇。
    段白月道:“不去也得去·”·    南摩邪大怒:“逆徒,有你这么跟为师说话的吗”·    段白月将他强压在椅子上:“师父想来应该很愿意易容成木痴老人,去引那赛潘安上钩。”
    南摩邪发自内心道:“我一点都不愿意·”·    “师父愿不愿意不重要,我愿意便好·”段白月道,“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师父若不配合,那我便去告诉瑶儿,上回是何人偷了他的五条翠眼。”
    南摩邪:“……”·    “快些·”段白月将易容之物塞到他怀中··    南摩邪唉声叹气,觉得自己晚年甚是悲凉。
    也不知何时才能死下回··    泰慈路上,赛潘安倒是准时搭台落座,面前摆着一壶茶·百姓一连围观了他将近一个月,见他回回稳赢,都觉得此人估摸是个骗子,那棋局根本就没得解。
所以热情也退散不少,四周空荡荡的,偶尔有高大马车路过,还会嫌此擂台太占位置··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背着一个破包袱往前走,看着像是下一刻就会昏厥过去。
有好心后生看到,怕他会被马车撞,于是扶着坐在一边的台阶上,又买了包子要了清水,让他慢慢吃··    老者连连道谢,狼吞虎咽几口便吃光,看着着实像是饿了许久。
    “老人家是家里遭了灾吧”又有人围上来问,·    “是啊是啊·”老者含含糊糊点头··    王城里头富裕,好心人也多,因此不多时便聚集了一群人,商量着要将老人送往善堂暂住。
不远处的赛潘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头的动静,微微抬头看过来,而后便眼底一喜··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坐在对面茶楼上,自然也观察到了他的表情。
    老者坐了一阵后,便谢绝众人的好意,说是要寻亲友,便继续拄着拐棍往前走去·途经一个小巷子时,眼前果然便挡了个人··    “救命啊”南摩邪捂脸尖叫,转身就跑。
    段白月扶额头,你姿势还能再夸张一些··    “前辈慢走”赛潘安急急挡在他面前,“前辈可还认得在下”·    “不认识不认识。”
南摩邪警惕抱紧包袱,掉头又往另一个方向跑··    “前辈·”赛潘安在他后头道,“还请前辈再造一次千回环·”·    “不造不造。”
南摩邪头摇得飞起··    赛潘安道:“但那兰一展极有可能已经死而复生,如今玉棺山机关遍布,在下唯有拿到千回环,方可去一探究竟。”
    南摩邪使劲吸溜鼻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赛潘安眼神带着三分阴毒:“兰一展倘若重回武林,这江湖势必又要掀起血雨腥风,前辈当真还要继续装神弄鬼”·    南摩邪陷入犹豫。
    其实也不是他想犹豫,而是因为没想好,下一步要如何套话··    段白月头疼,眼神随意一扫,却被惊了一下··    就见在街道另一头,真的木痴老人正在四处逛,身后跟着几个便装侍卫,应该是为了采买东西才出宫。
    “这位老先生·”方才那后生也留意到了这件事,赶忙上来道,“可是来寻兄弟的”·    木痴老人莫名其妙:“啊”·    后生继续道:“有位老者与您长得一模一样,往那头去了。”
    木痴老人眼底愈发疑惑,一模一样那此人当真挺倒霉,估摸着三不五时就会被当成自己绑上山··    “您等着,我去替您叫过来。”
后生很热情,抬腿就跑··    段白月暗中使了个眼色,段念张开手臂当街拦住他:“在下可是刘大宝”·    “刘大宝是谁”后生摇头,“小哥你认错人了,我叫谢三。”
    “怎么可能,分明就是刘兄,我还能认错不成·”段念热情无比,拉着人就往茶楼走,“来来来,上回我借刘兄的那些银子,这阵正好算算清楚。”
    后生目瞪口呆,先前在街上算卦,说最近会有天降横财,却没料到真的有,好端端走着就有人要还银子··    木痴老人先前在客栈见过段念,此番自然也猜到或许是出了事,于是果断转身就走。
    段白月松了口气,再回头看向小巷,却早已空空如也··    ……·    “我当真不是什么木痴老人啊。”
南摩邪哭道,绑我回来作甚··    赛潘安将他放在客栈椅子上,眼底赤红:“前辈若是再装神弄鬼,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南摩邪果断止住嚎哭,变成了轻声啜泣。
    赛潘安也放轻语调:“几日能解千回环”·    南摩邪随口胡诌:“七日·”·    赛潘安皱眉:“先前布下阵法之时,一共才用了半天时间。”
    南摩邪道:“那是先前,如今我老了,眼花·”·    “也罢,七日就七日·”赛潘安又问,“九玄机被毁,焚星被盗,前辈可知此事”·    南摩邪摇头。
    “江湖之中人人都在猜测·”赛潘安皱眉,“想来该是位高手才是·”·    南摩邪心想,自然是高手。
    你祖宗我亲自教出来的··    ·    第34章 西南菜色 我想去趟玉棺山·    ·    “无论如何,七日之后,我都要见到千回环。”
赛潘安口气中并无任何商量的余地··    南摩邪揣着袖子,蹲在椅子上哼哼唧唧··    “前辈还有何问题”赛潘安问。
    南摩邪道:“想造千回环,我手中还缺一样工具·”·    赛潘安皱眉:“缺何物”·    南摩邪信口胡诌:“望月。”
    赛潘安果然不解:“望月是何物”·    “这便不能说了·”南摩邪神神叨叨,“天机不可泄露。”
    赛潘安耐着性子:“何处能寻得此物”·    南摩邪道:“放我一人出去找便是·”·    赛潘安意料之中摇头:“不可。”
    “那便没办法了·”南摩邪连连摇头,“没有望月,就造不出千回环,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    “服下此药。”
赛潘安思考片刻,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小瓷瓶··    “哈呀”南摩邪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下毒的阴招,却还没遇到过如此直白的,直接拿出来就让吃这是当人傻啊。
    赛潘安道:“若前辈执意不愿有人跟随,那便只有这一个法子能出门·”·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南摩邪试探道:“这是大补参茸丸”·    赛潘安道:“五毒丹。”
    南摩邪:“……”·    “服下此药后,三天才会发作·”赛潘安道,“前辈如能及时回来,在下自当双手奉上解药,如此对大家都好。”
    “我不吃不吃·”南摩邪紧闭着嘴··    赛潘安单手卡住他的咽喉,强迫张开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南摩邪拼命咳嗽。
    赛潘安冷冷道:“还请前辈勿要见怪·”·    南摩邪老泪纵横,不见怪才是见了鬼,此事之后,老子灭你全家··    赛潘安道:“前辈可以走了。”
    南摩邪不悦:“不给些银子”·    赛潘安一顿,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锭··    南摩邪道:“不够。”
    赛潘安又加了一个··    南摩邪开价:“至少一千两·”·    赛潘安脸色一僵··    南摩邪继续道:“黄金。”
    赛潘安额头青筋跳动:“前辈与几十年前想比,可真是换了一个人·”·    “人总是会变的·”南摩邪吸溜鼻子,“无儿无女,多攒些银子,养老。”
    赛潘安往他面前狠狠拍了一叠银票··    这就对了,也不枉来一趟·南摩邪将银票卷好揣进袖中,而后便出了客栈··    穿过几天小巷道,段白月正在树下等,旁边蹲着段瑶。
    “师父”段瑶站起来,欢欢喜喜蹦过来··    “不错,易完容还能认得为师·”南摩邪将银票取出来给他,“拿去买糖。”
    “多谢师父·”段瑶美滋滋揣好··    “别说讹了这么久,就讹出来几张银票·”段白月道。
    南摩邪怒道:“很久”分明才半个时辰不到··    段瑶迅速搀住他的胳膊:“见不到师父,我们度日如年。”
    南摩邪眉开眼笑··    段白月道:“所以”·    “他有可能便是当日那个裘戟。”
南摩邪道··    “裘戟,师父是说当日与兰一展决战,后将其手刃的那个裘戟”段白月皱眉··    南摩邪点头。
    “可那是五十余年前的事,即便两人当年刚满二十,现也年逾古稀,可看那赛潘安的双手,分明就只有二十来岁·”段白月道··    南摩邪兜头就是一巴掌。
    段白月:“……”·    这又是为何·    “亏得还是西南府出来的·”南摩邪连连叹气,“简直给老王爷丢脸。”
    “师父的意思,是说那赛潘安靠蛊虫维持容貌”段白月道,“但若他当真是裘戟,就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侠才是,为何会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毒手法”况且蛊虫一旦入体,便多少也会折损自身元气,仅仅为了维持容貌就如此,只怕魔教妖女也未必会愿意做。
    “传闻是如何,本人就当真是如何”南摩邪斜眼,“那你如今就不该在此处,而应该坐在金銮殿中光宗耀祖·”·    段白月很配合:“师父教训的是。”
    “况且上回你也说了,他体内有蛊虫,说不定便是为了能维持容貌·”南摩邪又道,“方才出门时,他还强行让我服下了一枚五毒丹。”
    段瑶担忧:“师父没忍住,意犹未尽砸吧嘴了”·    南摩邪摇头:“没有没有,我装得甚是可怜。”
    段瑶松了口气:“那就好·”先前在西南府的时候,师父没事做就拿五毒丹当糖豆吃,旁人劝都劝不住··    南摩邪继续问:“你江湖上的朋友多,可曾听人说起过,最近玉棺山有无异样”·    段白月道:“上回木痴老人提及,我还特意差人去打探过,都说那里一切如常,不像是出了乱子。”
    “且不说那赛潘安到底是不是裘戟,他想抓捕木痴老人的目的,便是为了造出千回环,好去玉棺山一探究竟·”南摩邪道,“以确定兰一展是否已经脱逃。”
    “兰一展既是魔头,想要他性命的人自然多如过江之鲫,算不得奇怪·”段白月道,“但如今玉棺山一切如常,江湖中亦无传闻,他为何突然就会觉得兰一展有可能已经死而复生,并且已经逃出玉棺山”·    南摩邪咳嗽了两声,道:“听他先前所说,应该是与九玄机被盗有关,觉得必然是兰一展所为。”
    段白月:“……”·    段瑶:“……”·    是吗··    “你可知当务之急是要作甚”南摩邪又问。
    段白月想了想,道:“顺藤摸瓜查下去,问问那赛潘安,为何独独认定是兰一展盗了九玄机,他摆出焚星局是何目的,以及焚星局与九玄机中焚星的关系。”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瑶听了都晕··    南摩邪却道:“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赶紧给为师弄个千回环·”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是造,要是露馅可如何是好。
    段白月道:“明晚子时,我会替师父送往客栈·”·    南摩邪点点头,又问段瑶:“紫蟾蜍可有带出来”·    段瑶道:“带了。”
    “借为师几天·”南摩邪摸摸胡子,一派邪相··    皇宫里头,楚渊好不容易才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干净,四喜公公赶忙道:“皇上,该用晚膳了。”
    “等会吧·”楚渊又拿起一摞折子,头也未抬··    四喜公公在心里头着急,又往外头看,西南王怎得还不来,皇上都等到了现在,若再不用膳,也就该就寝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轰隆隆传来一阵惊雷,看着要下暴雨··    四喜公公心想,得,今晚西南王想必是不会来了··    楚渊也皱眉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皇上·”四喜公公又试探,“传膳吧”·    楚渊摇头:“今日不用了·”·    四喜公公:“……”·    什么叫今日不用了,怎生没有西南王,就连饭都不吃了。
那将来王爷若是回了云南,皇上可不得三天就瘦一圈··    楚渊头有些晕,也没胃口,于是站起来想回寝宫,段白月却已经跳入院中,满身都是水··    “啊哟,王爷。”
四喜公公被吓了一跳,赶忙打开门,“快些进来·”·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段白月抹了把脸上的水··    楚渊递给他一块手帕。
    “知道我会来”段白月问,“一路过来都没见几个侍卫·”·    楚渊道:“今日木痴老人回来,说在街上见到了段念,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段白月道,“先回寝宫”·    楚渊点头,又吩咐四喜去准备些姜汤,免得着凉。
    “习武之人,这些雨算什么·”段白月笑··    四喜公公在心里叹气,西南王怎么连装病都不会,一直这般刚健,旁人想照料也没机会。
    与热气腾腾的姜糖水一道送往寝宫的,还有沐浴用的热水,又说晚膳稍后便会送上··    四喜公公笑呵呵点头··    只是下人心里都纳闷,为何皇上这几日不管是沐浴或是用膳,都要待在寝宫里头,门都不出。
    屏风后水声哗哗,楚渊趴在桌上,一直在心不在焉想事情·待到段白月擦着头发出来,见着他这副模样,却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了,陶仁德今日又来烦你”·    楚渊抬头,然后皱眉:“去穿衣服。”
    “都湿了·”段白月只穿了里衣坐在他身边,“有新的吗”·    楚渊顿了顿:“宫里为何会要有你的新衣”·    段白月摊手:“你看,我想穿,你这又没有。”
    楚渊:“……”·    “困了”见他一直趴在桌上,段白月道,“那便早点歇着,有事明日再说。”
    楚渊道:“晚膳还没传·”·    “怎么又没吃饭”段白月果然皱眉··    楚渊打了个呵欠,一动也不想动。
    段白月又往他身边坐了坐:“明日不上早朝了,好不好”·    楚渊道:“不好·”·    段白月道:“你睡一天懒觉,我送你个宝贝。”
    楚渊道:“不要·”·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亲··    楚渊懒洋洋道:“拖出去斩了。”
    段白月笑出声:“早知如此,那便该做些更过分的事情,否则岂不太亏·”·    “你敢”楚渊终于坐起来,觉得有些饿。
    四喜很快便送来晚膳,却不是以往的荤素各半,而是一桌子西南菜色··    段白月有些意外··    “都是你西南府送来的。”
楚渊道··    “我送来是想让你多道菜换换口味,可没说一顿都只吃这个·”段白月道,“西南菜色偏酸辣,你会受不了。”
    “是吗”楚渊舀了一口汤··    段白月将勺子拿回来:“都说了,会辣·”·    “那这顿便不吃了”楚渊好笑。
    “吃这个·”段白月喂给他一勺饭,“甜的·”·    楚渊咽下去,道:“原来你是吃花长大的·”·    段白月:“……”·    楚渊道:“我想吃辣,西南府平时吃的那种。”
    段白月只好替他拌了一小碗鱼,加了香叶干料与炒芝麻:“吃一口便成·”·    楚渊尝了半勺,脸上果然一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将手伸到他嘴边:“吐出来。”
    楚渊勉强咽了下去,然后抱着一壶茶喝了大半天··    段白月:“……”·    楚渊面色通红,额头上也有些冒汗。
    段白月与他对视:“又要拖出去斩了吗”·    楚渊将那碗甜糯米饭端到自己面前,而后道:“其余的都给你。”
    段白月叫来四喜,吩咐替他做了几道别的清爽小菜··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渊抱着碗,看段白月在对面面不改色,将那些又酸又辣的菜色吃了个干干净净。
    ……·    段白月也不知此事有何值得炫耀,但看他满眼惊奇,便觉得……再辣也无妨··    若是让南摩邪知道,估计又要痛哭流涕,教出此等三岁半的徒弟,有何面目去坟里见老王爷,简直连死都不敢死。
    楚渊探究:“好吃吗”·    段白月放下筷子:“好吃·”·    楚渊:“……”·    “你特意准备的,什么都好吃。”
段白月笑笑,“真挺好吃·”·    屋内气氛很好,莫说是外头电闪雷鸣在下雨,就算是下刀子,那也一样是气氛好··    楚渊想起来问:“先前还没说,今日木痴老人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事”·    段白月道:“怕被撞破露馅。”
    楚渊不解:“嗯”·    段白月将赛潘安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楚渊心情复杂:“只是因为焚星被盗,他便认为是兰一展死而复生”·    段白月道:“应当是。”
    楚渊:“……”·    可焚星是我们拿的,而且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段白月道:“虽说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但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至少能探听出焚星的秘密·”·    “这算什么收获·”楚渊摇头,“那焚星原先也没打算要,误打误撞罢了·江湖中人要抢不算意外,难不成我也要用它练功,将来独步武林不成”·    “可只有你一人,能让焚星发光。”
段白月道,“就凭这个,我也要查清楚究竟是为何·”·    楚渊依旧不愿意,他也没想过,自己儿时的一句无心之言,居然会引来这么一串事情。
    段白月又道:“对了,还有件事,怕是要烦劳木痴老人再造一个千回环·兰一展拿到之后,想来会直奔玉棺山,我也想跟去看看·”·    “朕不准。”
楚渊皱眉,“你又不是江湖中人,凑得什么热闹,好好在王城待着”·    ·    第35章 潮崖 南海迷域·    ·    “只是跟去一探究竟罢了。”
段白月道,“未必就会明着撞上·”·    “无非就是为了焚星·”楚渊摇头,“你若实在执念,那扔了便是,朕不要了。”
    段白月:“……”·    扔了·    “总之不许去·”楚渊斩钉截铁,“此事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段白月问:“若我一定要去呢”·    楚渊与他对视。
    ……·    片刻之后,段白月识趣道:“好好好,不去·”·    楚渊冷哼一声,转身朝内殿走去。
    夜色寂静,西南王靠在殿外看月亮··    四喜用胳膊肘捣捣他,道:“夜深了,王爷快些进去吧·”·    段白月有些犹豫。
    四喜继续低声道:“若王爷一直不进去,才该会触怒圣颜·”估摸着往后几天都得闹别扭,那才叫真头疼··    段白月站起来:“多谢公公。”
    四喜公公乐呵呵,看着他进了殿··    楚渊已经睡下,依旧背对着外头一动不动·黑发散在锦被外,微微有些乱··    段白月靠在他身侧。
    楚渊将头闷进被子:“出去·”·    段白月低笑,却反而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我都答应你不会跟去玉棺山,为何还要生气”·    楚渊没说话。
    段白月将被子往下拉了拉:“以后这些江湖中事,我都不管了还不成明日你要做什么,我易容陪着你·”·    “不要。”
楚渊挣开他,自己趴在床上··    “还真生气啊”段白月苦了脸,“不然给你打两下·”·    楚渊哭笑不得,伸手拍他一掌:“明日那高丽公主还要接着选驸马,你不许露面。”
刀疤脸都能看上,估计再换张脸也还是一样能看上··    “还要选”段白月啧啧,“这都多少回了·”莫说是选个未成婚的年轻男子,就算是选个爹估摸着时间都足够。
    “你可知金姝提了何等要求”楚渊问··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摇头··    “家世人品自然要数一数二,而且还要两点,要么武功高强,要么长得像西南王。”
楚渊道··    段白月:“……”·    当真是很无辜··    楚渊瞄瞄他,突然问:“宝贝呢”·    “什么宝贝”段白月先是不解,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是说过,若他明日不上早朝好好睡觉,便要送一件宝贝。
    楚渊侧身面对他,只露出脑袋在被子外,又重复了一回:“宝贝在哪里”·    这还惦记上了·段白月好笑,问:“明日不去上朝了”·    楚渊答:“上。”
    段白月被噎了一下··    楚渊伸手··    段白月顺势握住,凑在嘴边亲了一下掌心:“先攒着,待到将来去西南,我再带你去看。”
    “就知道是在信口开河·”楚渊撇嘴,将手收回去··    “自然不是·”段白月问,“我何时骗过你”·    楚渊闭上眼睛,心说骗不骗是一回事,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去西南,说了等于没说。
    “明日我能否去找木痴老人”段白月试探··    “不能·”楚渊懒洋洋回绝··    段白月:“……”·    “都说了,不许再插手那赛潘安与兰一展之间的事情,还要千回环作甚。”
楚渊道,“若他当真是妖是魔,会为祸百姓扰乱江湖,自然有大理寺与武林盟去讨伐,你一个西南王,跑去凑何热闹·”·    段白月乖乖道:“也好。”
    “多学学金泰,闲来无事便去四处吃馆子看风景,再来问朕讨些赏银,那才叫边疆王·”楚渊道,“不许再去见木痴老人,否则打你板子。”
    “打板子啊·”段白月嘴角一扬:“还当要打入冷宫·”·    楚渊一噎,没来由脸一红··    “睡吧。”
再被赶下床之前,段白月整整他的头发,“不逗你了·”·    “你的身子最近怎么样”楚渊又问。
    “无妨·”段白月道,“你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练功练岔是常有之事·”·    “胡言乱语·”楚渊皱眉,“即便是练就邪功的魔教头子,也没听谁说天天吐血。”
    “什么叫天天吐血·”段白月哭笑不得,“总共就那么几回,还回回都被你撞到·”·    “总之若是身子不舒服,便回西南去休养,莫要强撑着。”
楚渊道,“这王城里头固若金汤,没有人能犯上作乱·”·    段白月却摇头:“我想待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与这王城动乱或者安稳无关。”
    楚渊捏住他的鼻子:“那西南呢,不要了”·    “不要了·”段白月往他身边凑了凑,兴致勃勃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楚渊收回手。
    “你派那个温柳年去西南做大吏,换我来这王城·”段白月道,“也不求新宅子,给处冷宫便成·”·    楚渊转身背对他:“我可舍不得温爱卿。”
    “那便舍得我了”段白月耍赖,从身后环住他··    楚渊懒懒道:“嗯·”·    段白月抚开他的头发,在那光裸的后脖颈上印了一个浅吻。
    楚渊嘴角有些笑意··    后半夜的时候,两人十指相缠,不知何时便交握在了一起··    梦里开满一地繁花··    第二日,段白月果然没有去找木痴老人,径直出了宫。
    “如何”南摩邪还在那条巷子附近闲逛,手里正拿着一兜包子吃,“可有拿到千回环”·    “没有。”
段白月摇头··    “那还要多久”南摩邪问··    段白月道:“多久也没有·”·    南摩邪:“……”·    段白月道:“小渊不准我插手此事。”
    南摩邪瞪大眼睛:“所以”·    “所以这件事便到此为止·”段白月转身往回走,“师父可以继续去吃包子了。”
    背后传来一阵风声,段白月快速闪身躲过··    南摩邪在他脑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怒道:“你连商量都没商量好,就让为师去办事”·    段白月道:“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也与我们并无多大关系。”
    南摩邪:“……”·    “先前只是想弄清楚,那赛潘安找木痴老人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既然已经知晓,就此放弃计划也无不可。”
段白月道,“除非师父也想当一回侠义之士,助中原武林除去祸害·”·    “我才不想·”南摩邪果断摇头,却又不甘心,“但为师还没玩够。”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头隐隐作痛··    片刻之后··    “你那心上人之不许你去,可没说不许为师去。”
南摩邪将包子塞进嘴里,打定主意道,“此事以后便与你无关了·”·    段白月皱眉:“莫要惹是生非·”·    “那是自然。”
南摩邪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捡起一截烂木头棒子,哼着小调回了客栈··    段白月原本想回宫,想想到底还是不放心,便跟了过去··    “我回来了。”
南摩邪一脚踢开客房门··    “大声喧哗什么”赛潘安身边的小厮正在打盹,被吓得一个激灵··    “找着了望月,高兴一下都不成”南摩邪不满埋怨。
    听到两人的对话,赛潘安披着外跑从内室出来,半截面具下的唇色有些苍白··    苍白就对了·昨夜南摩邪回来后,找借口在屋内逛了一圈,趁机将那只大胖紫蟾丢进墙角一个花瓶里,估摸着经过一夜,那些蛊虫没少在体内作乱,能站起来便已是运气好。
    “望月在何处”赛潘安问··    南摩邪赶紧将那根木棒抽出来··    ……·    “大胆”小厮不满。
    “你这小娃娃不懂货·”南摩邪连连摆手,“此物本体乃是上号凌霄木,又在街上风吹雨淋汲取日月精华,方能腐朽出灵性,否则你当为何要叫望月”·    小厮依旧满眼怀疑。
    “既然望月已经找到,那便快些去造千回环·”赛潘安道,“倘若再出什么事端,可别怪我不客气”·    “自然不会。”
南摩邪将那截烂木头塞进布包,悠悠去了隔壁·方才那赛潘安虽说穿着宽袍大袖,在说话间却依旧能依稀看到手,不再似先前年轻的模样,而是已遍布沟壑青筋。
    就这点道行,还有胆子出来装神弄鬼·南摩啧啧摇头,喝了一壶茶后,便躺在床上震天扯呼,一派逍遥快活··    “先生。”
那小厮贴身伺候了赛潘安几年,还从未见过他这般,于是担忧将人扶住,“可要回鬼乡”·    赛潘安将他一把扫开,跌跌撞撞进了内室,强行打坐运气,想让体内躁动不安的蛊虫恢复平静。
    但有紫蟾蜍在花瓶里蹲着,莫说是一般的蛊虫,即便是蛊王,只怕也会心生怯意,满心只想逃··    体内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赛潘安嘴角溢出鲜血,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像自己先前想得那么简单。
这些蛊虫已在体内蛰伏多年,早已与血脉融为一体,如今却挣扎着四处奔逃,明显是有人在暗中作乱··    “先生·”小厮替他端了热水进来,却被一把卡住喉咙,于是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丑陋至极的陌生五官。
    面具已然脱落在地,赛潘安脸上遍布红色筋脉,双目外凸,如同来自恶鬼幽冥界··    “咳咳·”小厮涨红了脸咳嗽。
    “是你在往水中下药”赛潘安声音沙哑··    小厮已经说不出话,只知道连连摇头,神智已经趋于模糊。
    赛潘安抬手向他脑顶劈去,却被人中途截住··    段白月蒙面立于房中,语调冰冷:“你究竟是何人”·    赛潘安用袖子遮住脸,从窗户中纵身跳了下去。
    街上百姓正在闲聊,突然便见有个人从天而降,登时都被吓了一跳·一直守在客栈附近的御林军见状心知有变,信号弹瞬间呼啸射入长空,也集结追了过去。
    赛潘安轻功极好,即便体内蛊虫肆虐,也很快就将大半追兵都甩在了身后,最终只余下一人··    行至一处山林,段白月抄近路将人拦住,拔刀出鞘架在他脖颈。
    “你,你究竟是谁”赛潘安声音嘶哑··    “我是谁并不重要·”段白月道,“阁下可是当年的裘戟”·    “我不是”赛潘安否认,一刻犹豫也无。
    “不是便不是了,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段白月道,“不过阁下既然知晓焚星残局,又那般关心九玄机,想来也定知道焚星局与焚星之间的秘密。”
    “没有秘密·”赛潘安呼吸粗重,喉头有些肿胀··    “这是蓝燕草,可令体内躁动的蛊虫暂时昏迷。”
段白月拿出一个瓶子,“若我是你,便会一五一十回答所有问题,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赛潘安目光贪婪地盯着瓷瓶:“当真是蓝燕草”·    段白月拔掉塞子,倒出几粒药丸。
    “好,你想问什么”赛潘安很识相··    “焚星究竟是何物·”段白月道,“又为何会发光。”
    “焚星在你手中”赛潘安闻言面色大变··    段白月道:“这与你无关·”·    “不可能,这世间能让焚星发光的人,已经全部死在了潮崖。”
赛潘安双目失神,“你在说谎·”·    “潮崖”段白月皱眉··    “不可能,不可能”赛潘安挥手一掌扫开他,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竟连解药都不要,转身便往悬崖边扑去。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紧走两步,也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袖·而那赛潘安在坠崖后却并未直直下落,而是抓住几根青藤,隐入了一片茫茫云雾中。
    “怎么样”南摩邪在后头追来··    “跳崖了·”段白月道,“师父可曾听过潮崖”·    “听倒是听过,据传是位于南海中的一片幻境。”
南摩邪道,“祖宗叫潮崖老祖,都说那里住着的不是人,而是仙人·”·    段白月:“……”·    “那赛潘安方才说他来自潮崖”南摩邪问。
    段白月摇头:“他先前还一心想要解药,在听说焚星会发光后,便发狂说不可能,还说能让焚星发光的人已经全部死在了潮崖,而后便失心疯般跳下了悬崖,不过却侥幸抓住了藤蔓,不知死还是没死。”
    南摩邪伸长脖子往悬崖下看了看··    “那个小厮呢”段白月问··    “被瑶儿带走了,暂时关在客栈里。”
南摩邪道,“官兵也去了客栈搜查,不过晚我们一步·”·    “走吧,先去看看·”段白月道,“至少能弄清楚,这神叨叨的赛潘安到底来自何处。”
    客栈里头,段瑶正撑着腮帮子,盯着桌边的小厮··    “小少爷饶命啊·”小厮痛哭流涕,“我不敢再跑了。”
    “喏,是你自己说的哦,再跑可别怪我不客气·”段瑶伸手,将蜘蛛从他额头上拿掉··    小厮明显松了口气。
    “一样是做活,为何不找个好些的主子·”段瑶撇嘴,”跟着那烂人作甚·”·    小厮继续抽抽搭搭。
    段白月与南摩邪推门进来··    “人呢”段瑶往两人身后看,“那赛潘安,没带回来”·    段白月道:“死了。”
    “怎么又死了·”段瑶不满,“回回追出去都把人追死·”·    小厮觉得小腹一阵发热,突然就很庆幸自己方才没有逃脱。
    “都知道些什么,自己说吧·”南摩邪蹲在椅子上,“否则若是被拿来炼蛊,可就难受了·”·    小厮惊得险些跳起来,方才赛潘安蛊虫入脑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任谁都不会想再试一回。
    于是他竹筒倒豆子,将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赛潘安先前一直生活在宿州鬼乡,说是鬼乡,其实就是全村子的人都遭了不治瘟疫。
邻村避犹不及,平日里无人打扰,若是胆子大又喜欢清静,住在里头倒也挺合适··    小厮原本是一个小贼,被村民追打时不慎闯入鬼乡,晕晕乎乎中了毒雾。
再醒来的时候,身体里便被种了蛊虫,只得留在赛潘安身边伺候他,一待便是四年··    “明日里无事可做,不是练功就是研究棋局”段瑶皱眉。
    “是啊·”小厮道,“手下像是有不少人,时常会有蒙面人来家中,也不知是从何处拿来的银子·”·    “这四年来,他可曾拿下过面具”段白月问。
    小厮摇头:“一回都没有·”·    “那他可曾跟你提起过玉棺山,兰一展,或者裘戟的名字”段白月又问。
    “有·”小厮道,“他向来便极关心玉棺山的近况,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吩咐我出去打探消息·隔三差五还要让我重复,说裘戟是顶天立地的大侠,是这中原武林第一人。
至于兰一展,倒是极少提到·”·    段瑶闻言很是崇拜,若这人当真是裘戟,那日日要听别人称颂自己,也是脑子有包病不轻··    “那棋局他天天看,却一回也未看懂过,盯得时间久了便会入魔。”
小厮继续道,“这回听他说要出来找人破局,我还挺高兴,觉得这棋局若是被破解,以后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日日担心了·”·    “焚星与潮崖呢”段白月道,“可曾提起过”·    小厮茫然摇头。
    段白月皱眉··    “急不得·”南摩邪拍拍他的肩膀,“不如为师去玉棺山看看”·    段白月犹豫。
    “说不定那兰一展当真已经死而复生·”南摩邪道,“若真这样,那应当能问出不少秘密,总好过在这头瞎打转·”·    段白月道:“我先进趟宫。”
    南摩邪点头:“去吧,这里有为师与瑶儿盯着·”·    段白月转身出了客栈··    段瑶将那小厮迷晕后关到隔壁,然后继续问:“哥哥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南摩邪斜眼一瞥:“这样了,还猜不到”·    段瑶诚实摇头。
    南摩邪叹气,然后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些··    段瑶激动无比,赶紧把耳朵贴过去··    南摩邪一字一句道:“沈,千,帆。”
    段瑶狠狠一拍桌子,如释重负道:“我就猜是沈将军”·    南摩邪笑容慈祥,伸手摸摸他的头··    傻徒弟。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宫里头,楚渊正在桌边心神不宁来回走,四喜公公在旁边劝:“皇上不必担忧,西南王说不定等会就来了·”·    楚渊重重坐在龙椅上,眉宇间有些焦躁。
陶仁德第一时间便报了赛潘安破窗而逃之事,又说已经有人追了上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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