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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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上)(5)
·    四喜公公替他倒了杯清火凉茶··    “去找向冽来·”楚渊吩咐,“朕要带人出城”·    “啊”四喜公公被惊了一跳。
    “出城做什么”段白月推门进来··    见到他安然无恙,楚渊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四喜公公也很想念阿弥陀佛,赶紧躬身推出去,将门替两人掩好。
    “先前说好不管,为何又要追出城”楚渊上来就问··    段白月流利道:“因为师命难违·”·    楚渊:“……”·    南摩邪在客栈打喷嚏。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至少先等说完正事·”段白月拉着他坐在桌边,“然后认打认罚,随你愿意·”·    “什么正事”楚渊态度放缓了些。
    段白月将赛潘安之事挑重点说了一遍,又问:“你可能听过潮崖”·    楚渊犹豫片刻,点头:“听过。”
    “说说看·”段白月道··    见他嘴唇有些干,楚渊先将凉茶递过去,方才道:“在我七岁那年,宫里来了几位神人,便自称是来自潮崖。
先前你不说,我也没想起来,也是在他们走之后,母后才偶尔会提起焚星,想来也是从此处知晓·”·    “为何是神人”段白月又问。
    “当时我小,并无太多印象,只知他们能观天相,还能预测出父皇嫔妃腹中所怀胎儿性别·”楚渊道,“后头也就没印象了,只记得在临走之时,从宫里带走了不少珍宝,看起来极受父皇重视。”
    “在那之后,还有潮崖的人来过吗”段白月继续问··    楚渊摇头:“先前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曾约定要十年后再来,但十年后父皇病危,也未见其出现,此后就更无牵连了。”
    段白月点点头,若有所思··    “焚星呢”楚渊问··    段白月回神:“在客栈。”
    “扔了吧·”楚渊道,“不像是什么吉兆·”·    段白月笑笑,握住他的手道:“还有件事,你听了或许要生气,但我还是想说。”
    楚渊皱眉:“何事”·    “给我一个千回环·”段白月道,“那玉棺山中有秘密,不将其弄清楚,我不放心。”
    楚渊果然使劲挣开他的手··    “你看,我就说要生气·”段白月无奈,“也并非是我亲自去,家师对此事的兴趣,看起来还再要多上几分。”
    “南前辈为何会对此感兴趣”楚渊不信,“休得胡言·”·    “骗你做什么。”
段白月道,“或许是因为那兰一展与他一样,都会死而复生,所以想去认认亲·”·    ……·    “当真不是你想去”片刻之后,楚渊又问了一回。
    段白月点头:“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宫中陪着你,这样可行”·    楚渊还在犹豫··    段白月继续道:“如若不然,不用你送,我自己去净身房。”
    楚渊胸闷··    你就不能惦记些别的地方·    ·    第36章 迷音 见到了一个熟人·    ·    “现在不熟,将来相处久了你便会知道,师父当真是一个好管闲事之人。”
段白月继续道,“他武功高得邪门,近来又闲得发慌,就当是去玉棺山看热闹·”·    楚渊:“……”·    “那就这么说定了”段白月握住他的双手,“我们下午便去找木痴前辈,早些将师父打发走,我也能多消停几天。”
    楚渊眼底有些无奈··    “嗯”段白月凑近他,“若是答应,我再多送你一样宝贝·”·    “西南府宝贝还真不少。”
楚渊闻言好笑··    “那是·”段白月点头,一脸严肃道,“只要你一句话,莫说是西南府的宝贝,就算是想要西南王,也能自己策马前来,还要顺带一匹火云狮。”
听起来便是稳赚不赔··    “贫·”楚渊伸手拍开他,又问:“可要找些人暗中保护南前辈”·    “保护”段白月哑然失笑,“这大内侍卫也不容易,就别再欺负他们了,这普天之下除了瑶儿,还真没谁能在师父身边待超过三天。”
    ……·    段瑶兴致勃勃,正在街上到处闲逛·南摩邪刚开始还跟着他,后来架不住小徒弟每个铺子都要进去看一阵,便呵欠连天回了客栈,打算先睡一觉,再出来寻他一道吃饭。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街边糖糕热气腾腾刚出炉,段瑶掏出铜板刚打算买,抬头却看到前头不远处就是……沈府··    沈府啊。
    “小公子,那是沈千帆将军的府邸·”见他一直瞧,小二热情介绍道,“咱大楚国的战神,威武高大,俊朗得很·”·    威武高大就对了,不威武我哥也看不上。
考虑到师父刚刚才给过自己一叠银票,段瑶觉得或许可以去方才那几家铺子里再转转,给未来的……嫂嫂,买点礼物··    虽说将军应该什么都不缺,但心意总要尽到,将来才好相处。
    想到此处,段小王爷高高兴兴转身,继续逛铺子去··    宫里头,段白月与楚渊一道前往木作坊,四喜先一步遣散了所有侍卫,因此一路很是清静消停。
大殿木门紧闭,只能听到里头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    “听彦统领说,木痴老人已经将他自己在里头关了十来天,连吃饭都不出来·”四喜公公在一旁道,“可要老奴进去通传”·    “不必了。”
楚渊摇摇头,伸手推开殿门··    数百枚飞刀破风而至··    幸好楚渊与段白月皆是高手,闪得够快——至于四喜公公,则是被两人一起架到了旁边。
    “啊哟”木痴老人大吃一惊,赶忙丢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来,嘴里连说,“没事吧”·    楚渊哭笑不得:“前辈为何不事先告知,这里头如此凶险”·    我说了啊,我说了谁都不许进,还说了不止一回木痴老人满心愁苦,却又不敢反驳,因为对方是皇上。
    四喜公公还在惊魂未定··    段白月将他扶到院中树下坐好,方才与楚渊一道进了殿··    “那飞刀便是八荒阵法”楚渊问。
    “不是不是·”木痴老人连连摇头,“只是些一般的小机关,闲来无事便做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拆下·”·    “只是一般的小机关”段白月发自内心道,“现在我倒是好奇,连前辈都称赞精妙的八荒阵法到底是何物了。”
    “要看八荒阵法,怕是还要等一阵子·”木痴老人摇头,“脑子里的图纸残缺不全,只能一样一样试,不好说·”·    “前辈尽管慢慢钻研,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楚渊道,“朕这次前来,是想请前辈再造个千回环·”·    “千回环”木痴老人闻言一愣,“皇上也有想要囚禁的人”·    楚渊没来由就往身边看了一眼。
    段白月扬扬嘴角:“若真想关我,何须千回环·”后半句没说,冷宫便够··    楚渊:“……”·    “是家师想去玉棺山看看。”
段白月道,“据传闻,那兰一展或许已经死而复生,闯出了机关”·    “还真能死了又活啊·”木痴老人先是受惊,后又疑惑道,“但千回环内机关遍布,当日裘戟在场时,又眼瞅着毁了阵门,里面的人断然没理由能跑出来才是。”
    “所以才更要一探究竟·”段白月道,“那兰一展曾杀人无数,若让他逃出来,只怕又会出乱子·”·    “也好。”
木痴老人道,“千回环虽说阵法精妙,但若能重造阵门,倒也不难破·皇上与西南王只需等上一日,我便能重建阵门··    “多谢前辈。”
楚渊点头,“那朕便不多打扰了,下回要是再来,定然会记得先敲门·”否则今日是飞刀,明日不知会换成什么··    两人退出后,段白月掩上殿门,问:“想不想出去看看”·    “出去”楚渊皱眉。
    “看着今日天色不错·”段白月道,“去外头喝盏茶,还能再吃顿饭·”·    楚渊摇头:“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你那御书房中,何时有过消停的时候”段白月拍拍他的胸口,“若一直有折子,便一直不出门了”·    楚渊:“……”·    “不爱吃肉,我便带你去吃素斋。”
段白月道,“实在不行,就着咸菜啃几个馒头,只当透气也好·”·    “还不容易出去一回,就带着吃咸菜馒头”楚渊好笑,“都说西南王狼子野心,也没想到吝啬起来也不遑多让。”
    “没办法,西南府比不高丽,隔三差五就有楚皇赐封赏·”段白月一本正经,“不精打细算些过日子,只怕连王爷也要进宫做力气活糊口。”
    楚渊踢他一脚,自己转身往寝宫走··    “想吃什么”段白月紧走两步跟在他身侧··    “随便。”
    “烤鸭”·    “不吃·”·    “涮肉”·    “不吃。”
    “素斋”·    “不吃·”·    “那要吃什么”·    “随便。”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街道上很热闹,烈日已经隐去,凉风阵阵很清爽·楚渊走走看看,心情颇好。
    段白月戴着斗笠跟在他身侧,问:“为何不能易容”·    楚渊想也不想就道:“怕又被人相中·”还是遮住稳妥些。
    对方太过理直气壮,段白月反而不知该如何反驳··    “在这家喝茶吗”楚渊驻足··    “仙醉楼,听着可不像茶馆,倒像是酒楼。”
段白月道··    “客观这就有所不知了,咱这还真是茶楼·”小二在门口听到两人对话,笑道,“谁说只有酒能醉人,上好的茶品完之后,也一样能大醉一场。”
    “走吧·”楚渊道,“管他茶好不好,起码景致不错·”·    “景致不错”段白月随他一道上了楼,坐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道,“街上闹哄哄的,对面人山人海也不知在作甚,有何景致可看”·    楚渊道:“那是兵部在招募青壮年。”
    “又要扩军”段白月问··    “倒也不是,不过年年开春都会在全国征选一批青壮男子,送去日月山庄习武,再回王城编入军中。”
楚渊道,“今年因为其余事务繁杂,所以迟了些·”·    “原来如此·”段白月继续往下看,面色却是一僵··    “怎么了”楚渊问。
    段白月道:“看到了一个……熟人·”·    “哦”楚渊顺着他的视线一道望去,“既是你的熟人,为何不去西南府,跑来王城作甚”·    段白月看着队伍中的屠不戒,心情很是复杂,亦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二很快便奉了茶上来,楚渊却没心情细品,还在问他:“到底是哪个”·    “满头黄发,身材魁梧,正在大吼大叫的那个。”
段白月实在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认识此人··    楚渊果然便露出“你这朋友看上去脑子不甚清楚”的表情··    “二十余年前,他一直痴心玙儿的母妃,三番五次上门挑衅,被家父在后山关了几十年,前段日子刚刚放出来。”
段白月道,“还当是回了老家,却没想到会来王城·”·    “可要去打个招呼”楚渊问··    段白月果断摇头。
    楚渊好笑地看着他··    “虽说性子鲁莽了些,功夫还是不错的·”段白月道,“参军也好,打仗时至少能顶三十个,不算亏。”
    楚渊递给他一盏茶··    段白月仰头一饮而尽··    楚渊道:“粗鄙·”·    “我不懂茶。”
段白月笑笑,“但与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心情好·”·    楚渊拿起一块茶点,就着苦茶细细品——觉得倒是真不错··    段白月在对面一直看着他,也觉得甚是心旷神怡。
    三盏茶饮完,外头的天色也暗了不少·楚渊道:“去吃饭”·    “好·”段白月道,“我们去吃河鱼楼。”
    楚渊还没来及点头,楼梯口就传来一声惊喜呼喊··    “贤侄”·    ……·    “咳。”
楚渊扭头看向窗外··    段白月笑容僵硬:“嗯”·    “贤侄,果真是你”屠不戒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段白月对面,险些将楚渊挤下板凳。
    “前辈·”念及对方被西南府坑了几十年,段白月态度尚且算是恭敬··    “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处遇到贤侄。”
屠不戒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戴着斗笠遮遮掩掩,莫非是来篡位的”·    楚渊手中茶杯一倾,险些将热茶泼到他腿上。
    段白月:“……”·    “早说啊·”屠不戒深觉自己所言定是真相,狠狠一拍大腿道,“早知贤侄要做大事,我也不用千里迢迢来这王城混饭,我们何时行动”·    段白月干笑:“前辈说笑了。”
    “如何能是说笑·”屠不戒又叮嘱,“但听说那小皇帝武功不错,贤侄还是要谨慎着些·莫要像我这般,杀人不得,反而被抢光了家当。”
    “前辈要杀谁”段白月随口敷衍,只想快些将人打发走··    屠不戒道:“一伙黑袍人,据说是巫师,苍南州的府衙在悬赏,一颗人头百两黄金,算是大价钱。”
    楚渊闻言眉头猛然一皱:“百两黄金悬赏黑袍人”·    “是啊,你这小兄弟也想去”屠不戒摇头,“去不得,那些黑袍人也不知是人是鬼,张着嘴一唱歌,我脑仁子就生疼生疼,昏在路边三天才醒来。”
    楚渊与段白月对视,脑海中却飞速闪过几个字··    黑袍人,潮崖……潮崖迷音·    ·    第37章 另一个有缘人 西南王心塞塞·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看到楚渊的神情,段白月虽不知是为何,但也清楚他定然是听到了些什么,于是主动道:“官府可有说过,那些黑袍人是何来历”·    “来历”屠不戒想了想,“这个倒也不清楚,我也是从飞鸾楼处得到的消息。”
    “官府没有张榜”段白月皱眉··    屠不戒摇头:“没有·”·    段白月看了眼楚渊,就见他脸色果然有些难看。
    飞鸾楼是江湖中的情报楼,楼主名叫景流天,平日里折扇清茶诗酒花,看着不像是武林中人,倒像是翩翩才子·也极会做人,无事三分笑,看着便让人心头舒坦。
偶尔来回王城,不仅各大门派抢着请,还是许多朝中大臣的座上宾·如此一个人,会协助地方官府做事并不奇怪,但身为朝廷命官,捉拿逃犯不张榜不上报,却寻了个江湖门派网罗暗杀,着实是说不过去。
    “既然官府没有出榜,那百姓想来也是不知道了”段白月继续道··    屠不戒道:“那是自然。”
    “当日前辈在追杀那黑衣人时,对方可曾说过什么”段白月又问··    屠不戒道:“其中有个女子,说他们并非恶人,让我勿要造下杀孽,我才刚一犹豫,便被对方的魔音乱了心智。”
    ……·    楚渊微微点了点头··    段白月会意,道:“不知前辈此番来王城,住在何处”·    屠不戒搔了搔头:“还没寻好。”
    “那便住在我包下的客栈吧·”段白月道,“穿过这条街便是,悦来客栈·”·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屠不戒喜上眉梢,又主动道,“晚上我们去何处吃饭”·    楚渊:“……”·    段白月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道:“前辈请自便,在下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
    屠不戒眼底很是失望··    段白月果断站起来,与楚渊一道下了楼,确定后头没人跟,方才松了口气··    “一口一个贤侄。”
楚渊戳戳他的胸口,“上来便是篡位,估摸着平时在西南没少谋划·”·    段白月有苦说不出,我是当真与他不太熟··    “走,去河鱼楼。”
楚渊道··    段白月意外:“我还当你又要先说那伙黑衣人·”·    “要说,但不是在大街上说·”楚渊拉着他,两人一道进了街对面的馆子,要了个雅间点好菜,方才道,“若没猜错,那伙黑衣人便来自潮崖。”
    段白月倒是没想到:“为何如何肯定”·    “先前潮崖族人在入宫之时,也是身披黑色斗篷,身材高大。”
楚渊道,“潮崖是一座海岛的名字,那里的人喜欢在暮色将近时,对着落日吟唱祈福·有不少渔船经过附近,都会因为歌声而短暂迷失方向,所以又被称位潮崖迷音,据说可摄人魂魄。”
    “有些玄乎·”段白月道,“只是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何会有一伙潮崖人出现在苍南州,而当地官府又为何会对他们如此仇视”·    楚渊摇摇头,又问:“先前倒是听小瑾说过飞鸾楼,却也没太放在心上,你与那飞鸾楼的楼主熟吗”·    段白月道:“熟。”
    “那可否去问问究竟”楚渊道,“潮崖向来不喜入世,此番听起来更像是在逃命,应当是出了什么乱子·”·    段白月爽快道:“好。”
    “你看,每回出来都要遇到事端·”楚渊拿筷子戳戳鱼··    “倘若不想管,都交给我就是·”段白月笑笑,“苍南州离王城不算远,我明日便出发,亲自去一探究竟。
若恰好遇到潮崖族人,就全部给你带回来问话·”·    楚渊点头,想起这乱七八糟一堆事,觉得食欲全无··    段白月问:“喂你”·    楚渊:“……”·    “不吃我可就真喂了啊。”
段白月拿起勺子··    楚渊好笑,自己取过碗筷:“南前辈去要去玉棺山,你又要去苍南州,那瑶儿呢”·    “自然是跟着我。”
段白月道··    楚渊道:“若他愿意,留在宫中亦可·“·    “还是不必了·”段白月淡定喝汤,“我怕宫里没那么多虫给他吃。”
    ……·    客栈内,段瑶正在桌边看一块玉佩,不说是王城呢,工匠手艺就是好,速度又快,一个时辰便镂空刻出了一个“段”字。
    南摩邪看到后颇为欣慰,徒弟长大了,还知道给他自己买些玉佩挂一挂,就好像是外头大街上那些翩翩公子··    段瑶问:“如我将此物送给沈将军,会不会太显隆重了些”毕竟上头刻着他哥的姓氏,往小了想只是一块玉佩,往大了想,那可就是一个人啊·    南摩邪笑容满面,将玉佩从他手中抽走:“大人的事,小娃娃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段瑶:“……”·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以后离那沈将军远着些·”南摩邪摸摸他的头,慈祥教导,“这弟弟嫂嫂的,倘被旁人看到,会说闲话。”
    段瑶:“……”·    南摩邪又问:“过几日可要与为师一道去玉棺山”·    “不去。”
段瑶一口拒绝,“听着便黑风煞气的·”·    南摩邪不甘心:“当真不去”·    段瑶拼命摇头。
    南摩邪松了口气:“正好,为师也不想带着你·”·    段瑶:“……”·    为什么·    “南师父,小王爷。”
段念在门外道,“有客求见·”·    南摩邪咳嗽两声:“可是沈将军”·    段瑶瞬间精神抖擞。
    段念道:“是屠不戒前辈·”·    ……·    “活见鬼·”段瑶纳闷,“他来做什么”·    南摩邪眼中亦是不解。
    “管他,先去看看·”段瑶正闲得发慌,打开门去了隔壁,果然就见那屠不戒正坐在桌边喝茶,一头乱发满身脏污,脸都没洗干净··    “噫……”南摩邪语调意味深长。
    噫什么噫·段瑶心说,也和你刚从坟堆里爬出来时差不了许多··    “南前辈”屠不戒见着两人,登时便站起,双手抱拳一派侠义。
    “阁下来王城作甚”段瑶问··    屠不戒压低声音神秘道:“自然是为了助王爷成事·”·    段瑶:“哈”·    “成什么事”南摩邪也未搞清楚。
    “方才我已经与王爷在茶楼密谈过了·”屠不戒面带神秘微笑,用自家人只有你我才懂的语气道,“自然是为了金銮殿上的那位。”
    ……·    一语既出,段瑶如何想暂且不论,南摩邪却很是五雷轰顶了一番·心说徒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迟迟不能将人拐到手,搭起台子唱情圣也就罢了,就算是想请帮手,为何居然请了这么一位·    屠不戒还在沾沾自喜,不由自主描画锦绣将来。
    “那我今晚先回去了,屠不戒还在客栈,免得闹出事端·”段白月将人送回宫,方才道,“今晚早些睡,莫要再想什么潮崖·”·    楚渊点头:“好。”
    “明早我早些进宫,帮你带外头刚出炉的牛肉火烧·”段白月问,“还要吃什么”·    楚渊想了想,道:“豆腐花。”
    “好·”段白月答应,双唇方才刚凑近他的侧脸,却又被闪身躲开··    这人的性子啊……看着那明显红了大半的耳根,段白月笑着摇摇头,转身出了寝殿。
    回客栈已是深夜,段瑶早就呼呼睡着,屠不戒也呼噜扯地震天响,只有南摩邪依旧坐在桌边,喝茶,等人··    “今日我去问了木痴老人,那千回环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拿到。”
段白月道,“师父莫要指望了,早些歇着吧·”·    南摩邪拍拍桌子,威严道:“坐下”·    “又怎么了”段白月头痛,“我明日还要早起。”
    “那屠不戒,你是认真的”南摩邪已经纠结了许久··    “在街上遇到,怕惹是生非便先打发回了客栈,有什么认真不认真”段白月随手倒了一盏茶,“招惹师父了”·    “在大街上随随便便遇到,你便能一五一十什么都说”南摩邪闻言更为震惊,“真当你那心上人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喜欢便喜欢,说了也无妨。
·    段白月迟疑摇头:“我不懂师父在说什么·”·    “还说不知道·”南摩邪埋怨,“为何那屠不戒会知道你与楚皇的事”·    “什么”段白月眉头猛然一皱。
    “你不知道”南摩邪也犯糊涂,“可下午的时候他亲口所言,说知道你与金銮殿上那位之间的事·”·    “当真”段白月问。
    “这事,我骗你作甚·”南摩邪忧心,丝毫不觉自己有些理解偏差,“若不是你亲口所言,怕是宫中有人已经看出了端倪,要出乱子啊。”
    段白月拿着佩刀,直接去了屠不戒房中··    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怎的……南摩邪赶紧跟上··    屠不戒正睡得香甜,脖子上突然就传来一阵彻骨冰凉,慌得登时睁开眼睛。
    昏暗烛火下,段白月目光寒凉看着他··    “贤侄这是何意”屠不戒大惊失色··    段白月冷冷道:“说,你究竟有何目的”·    “目,目,目的”屠不戒如芒在背,先前还想着要隐瞒,后头实在顶不住压力,便哭丧着脸道:“贤侄有话好说,是我一时糊涂,那夜明珠我不要了,还你便是,还你便是。”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屋内一片安静··    南摩邪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屠不戒继续战战兢兢:“我也是起夜时走错了路,才会误入贤侄卧房,看到柜子里有东西在亮,就……就,就一时鬼迷心窍。”
想着偷点私房钱,免得以后睡街头,毕竟西南府的人,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喜怒无常,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赶出去··    “什么夜明珠”段白月问。
    屠不戒僵硬着身子,将手伸到枕头下,取出来一颗蓝幽幽的珠子··    焚星··    看着那温润蓝透的色泽,段白月也不知自己该是何心情。
    先前只有小渊能让这焚星发亮,还能说是上古神物有灵气·但如今这五大三粗的屠不戒却也能让珠子发光,只怕就不是有灵性,而是……有毛病了。
    “贤侄啊·”屠不戒还在忏悔,好歹先将刀放下··    段白月摇头,拉起南摩邪一道出了卧房:“他先前究竟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不许差地重复一遍”·    “那哪能,我记性也不好。”
南摩邪连连摇头··    段白月单手将刀插入地下两尺深,只怕下头的人抬头都会吓晕··    南摩邪只好努力回忆,并且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段白月觉得头很疼··    南摩邪全然不觉到底发生了何种乌龙,还在问:“为何不说话”·    “先前八岁的时候,有个和尚来西南府算命,说我在三十岁之前,命都不好。”
段白月道,“当时父王将他赶了出去,说是骗子,现在看来,却或许当真是个圣僧·”·    有个傻乎乎的弟弟,有个如此不靠谱的师父,房中还睡了个莫名其妙就与自己所爱之人有了牵连的抠脚糙汉,不管怎么想,这命数也算不得好。
    南摩邪关心:“那三十岁之后呢”·    “三十岁之后倒没说·”段白月道,“或许先一步被师父气死,也说不定。”
    南摩邪:“……”·    逆徒·    ·    第38章 苍南州 飞鸾楼主·    ·    那焚星离了屠不戒身边,光晕也就逐渐散去,不多时便恢复了原本的暗沉。
    段白月将它握在手心,独自躺在床上出神,盯着床顶睡意全无·到了后半夜,索性径直出了客栈,打算去外头散散心,却不知不觉便到了宫门口··    依旧熟门熟路,依旧并无多少御林军看守。
    听到脚步声,楚渊睁开眼睛,却没有出声··    “知道是我”段白月坐在床边··    楚渊看着他:“怎么了”·    “没出事,只是睡不着。”
段白月道··    楚渊笑:“所以便来打扰别人睡觉”·    段白月道:“我带了酒来·”·    楚渊从床上坐起来:“什么酒”·    “云光。”
段白月道,“有些烈·”·    “也是自己酿的”楚渊伸出手··    段白月拧开小酒囊,递过去。
    楚渊尝了一小口,皱眉:“这种酒,喝多会伤身·”·    “所以只带了这些·”段白月道,“若是辗转难眠,便可以此解忧。”
    楚渊摇头:“不准喝,以后也不准喝·”·    “也罢·”段白月倒是没强求,他原本也不是为了喝酒。
    “说吧,肯定有事·”楚渊将酒囊放在一边,“怎么了”·    “今晚,焚星又发光了。”
段白月犹豫道··    楚渊意外:“为何它认得你了”·    “……”段白月实在不愿意提及屠不戒。
    楚渊皱眉:“不好”·    “也不是不好,只是不舒坦·”段白月头疼,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楚渊:“……”·    段白月道:“我会查清楚缘由·”·    “会不会是因为,我与你那亲戚都曾接触过来自潮崖的人”楚渊想了想。
    段白月立刻否认:“他不是我的亲戚·”·    楚渊锤一拳在他胸口:“听后半句”·    段白月点头:“有可能。”
如此一想,心里却畅快了许多··    “如此一来,当日赛潘安所言能让焚星发光的人都已经死在了潮崖,便也能说得过去了·”楚渊道,“对了,还有件事。
临睡前差人去查过,苍南州的知府是余舒,从县令一步一步升上来,政绩虽说不算突出,却也无大过,但看记录看不出什么·”·    “余舒。”
段白月道,“好,我会去查·”·    楚渊靠回床上:“这阵彻底清醒了,还要聊些什么”·    段白月问:“被吵了睡觉,不生气”·    “又不是小娃娃。”
楚渊好笑··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这样啊·”段白月靠在他身侧,“那做些大人的事”·    楚渊趴在床上懒洋洋道:“四——”·    段白月道:“喜。”
    楚渊把头闷在被子里笑··    段白月拍拍他,也跟着笑,只是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却没来由一空··    “四喜去歇着了,下回换别人在门口守着。”
楚渊笑完之后,脸都有些红,“专门负责罚你去冷宫·”·    “才不去冷宫,我就在此处陪着你·”段白月看着他,“若是回了西南,又不知要何时才能见面。”
    楚渊表情僵了僵··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段白月躺在他身边,“睡吧,我陪着你·”·    楚渊低声问:“何时回西南”·    段白月道:“至少要将潮崖与焚星的关系弄清楚,还有玉棺山与兰一展,赛潘安既然摆出焚星局想引他现身,便说明此人与焚星亦有牵连。”
    “要多久”楚渊又问··    “这可说不好·”段白月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快了三五月,慢了三五年,再慢三五十年,倒时候西南王也不做了,带着你去骑马看花,将这几十年的逍遥快活都补回来。”
    楚渊眼眶兀然一热,掩饰笑道:“再过三五十年,便是老头子了·”·    “那又怎么样”段白月道,“你也老了,我们互不嫌弃。”
    楚渊一把拍开他,想要转身却被拉住,继而重重揉入怀中··    ……·    殿内很安静,两人谁也未曾说话。
    感受到自己胸前有些湿意,段白月将他抱得更紧··    屋外下起雷雨,烛火被风吹熄,黑暗中,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段白月知道,自己想要的不仅是这些,却也知道若是做得更多,只怕将来会更加不舍离去。
    毕竟如此身份的两个人,即便心意相通相互扶持,想说长相厮守,也着实有些奢侈··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人的呼吸总算变得绵长起来。
    段白月替他盖好被子,而后便重新将人抱进怀里··    双唇浅浅擦过··    一个假装无意··    一个假装未醒。
    三日之后,段白月带着段瑶一起动身,前往苍南州··    而南摩邪也带着屠不戒,一道去玉棺山查看究竟··    苍南州最出名的便是牡丹芍药满城艳,段瑶一进城便很高兴,盘算着晚上打算去哪逛。
    段白月在酒楼叫了一大桌菜,又要了一笼豆沙馅儿的包子,特意花了双倍银子,让做成蟾蜍的形状··    厨子站在案板前,回忆着田间的青蛙尽量捏,顺便感慨如今的客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上回那追影宫主要捏兔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要捏蟾蜍。
    也是爱好奇特··    “乖,你看,你最喜欢的形状·”段白月将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他··    段瑶警惕道:“又要偷什么”·    段白月道:“人。”
    段瑶怒道:“你让我去偷人”·    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桌都看过来,纷纷啧啧世风日下,偷汉子这种事也要拿出来说。
    ……·    “你看你”段瑶怒,在桌下怒踢··    “说真的·”段白月道,“飞鸾楼的景流天,你可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
段瑶啃了一口包子··    西南王略略有些苦恼··    因为他也不认识··    至于先前为何要说认识……那要看问的人是谁。
心爱之人出口相求,莫说是景流天,就算是阎罗王,也是定然要认识的··    “你想认识那飞鸾楼主,也不用把人偷出来吧”段瑶道,“递个拜帖表明身份,还怕被闭门谢客不成。”
    “飞鸾楼每隔三个月方才开一回门,接十单生意,上次开门是一个月前·”段白月道,“这么多年,还没谁坏过规矩·”·    “这么神叨叨。”
段瑶皱眉,然后又埋怨,“你既然不认识人家,为何不先找人牵个线后再来·”如此大热天风尘仆仆,若是白跑一趟岂不吃亏··    段白月道:“闭嘴。”
    段瑶:“……”·    段白月又道:“今晚去趟飞鸾楼,先看看人在不在·”·    段瑶趁机打击:“估摸着不在。”
    段白月一巴掌就拍了过来··    横竖金婶婶也看不着,没人骂··    ……·    吃完一大桌子菜后,段瑶心满意足趴在窗口向下看,却疑惑道:“这些人要去干嘛”·    段白月扫了一眼,就见百姓正在往一个方向跑,于是随口道:“最近有牡丹会。”
    “赏花不比赏灯,谁会挑大晚上·”段瑶道,“况且看大家伙的神情,也不像是有好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微微皱眉。
    事实证明,也的确不是好事··    因为苍南州的知府余舒,在一个时辰前被人发现,离奇毙命在了府衙书房··    段瑶叹气:“看来有人抢我们一步。”
    “走·”段白月拿起佩剑,“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府衙早就被官兵包围起来,周围百姓围了一圈,都在打听事情的由来。
段白月与段瑶从后院跳入府中,里头人不少,除了余舒的家眷子女,还有便是官兵与仵作,闹哄哄的,看不出有何线索··    “晚上再来吧·”段瑶道。
    段白月点点头,与他一道出了府衙,走过三条街道,段瑶皱眉:“有人跟着”·    “这阵才发觉”段白月笑笑,“在府衙里就被盯上了,不过也无妨。”
    段瑶猛然回身··    一个白衣男子手拿折扇,也不躲不藏,只是冷冷看着两个人··    “白袍玉扇,想来便是飞鸾楼主了。”
段白月道,“失礼·”·    “阁下是谁”景流天问··    段白月道:“西南府的人。”
    “西南府,段王爷”景流天皱眉,看眼前这人周身气度倒是像,但手中那把宝剑太过平平无奇,和传闻中的裂云刀实在相差甚远。
    段白月道:“实不相瞒,本王此行便是为了拜访景楼主,却没想到会在此遇到·”·    景流天问:“余舒的死,可与王爷有关”·    段白月摇头。
    景流天提醒:“若当真无关,那在下倒是愿意请王爷前往飞鸾楼喝杯酒·但若是有关,余舒是我的客人,客人无故被杀,我定然会查清真相。”
    段白月道:“本王比景楼主更不愿意见到余舒毙命,因为还有事未查明·”·    景流天问:“何事”·    段白月答:“那伙黑袍人。”
    景流天摇头:“贪念太重,只怕会误入歧途·”·    段白月笑道:“景楼主看起来知道不少事情,本王这回像是找对人了。”
    景流天道:“王爷误会了,在下只是愿请王爷喝杯酒,若是想做买卖,还请两个月后再来·”·    “先前景楼主也说了,要查明余舒遇害一事。”
段白月挑眉,“恰好我此行也有一半是为了余舒而来,为何不能合作”·    “余舒为何会招惹到西南王”景流天问。
    段白月倒是很坦白:“他没招惹我,却招惹了我所爱之人·”·    段瑶在心里想,哦,沈将军··    ·    第39章 做个交易 满地黄金·    ·    景流天对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笑道:“先前只听传闻,却没想到西南王还是个情种。”
    何止是情种啊……段瑶在心里接话,是情圣,挂匾放炮的那种··    “如何”段白月问,“若是合作,对你我都有好处。”
    “是好处是坏处,现在还不好说·”景流天道,“不过在下倒是极愿意与王爷一起喝杯茶·”·    段白月道:“好。”
    “明晚飞鸾楼会设下宴席,还请王爷赏脸·”景流天抱拳,“今日还有些别的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段白月点头,目送他离去后,段瑶问:“要我守着府衙吗”·    “有飞鸾楼在,只怕那凶手也也不敢来。”
段白月道,“先回客栈歇着吧,有事明晚再说·”·    “看那飞鸾楼主一张脸漆黑,怕是心情也不好·”段瑶提醒,“你确定他会愿意与我们合作”·    “心情不好,是因为余舒被人暗杀。
而官府曾与飞鸾楼有过交易,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景流天也难逃干系,说不定凶手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段白月道,“如此一想,换成是我,也一样不会高兴。”
    “早来一天就好了·”段瑶遗憾,“说不定那知府就不会死,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    “人世间哪有这么多假设。”
段白月揉揉他的脑袋,“走吧,回去睡觉·”·    皇宫里头,楚渊依旧在御书房里看折子·四喜公公在旁边奉茶,心里忍不住就想叹气,这西南王一不在,皇上又该在御书房往天明待了——也没个人能劝劝。
    心里刚这么一想,外头就有人报,说是刘大人求见··    “宣·”楚渊正好看得头闷··    刘大炯进来,喜气洋洋。
    楚渊打趣:“千帆同意与爱卿结亲了”·    “这倒没有,沈将军最近忙得很,已经好一阵子没私下碰见过了。”
刘大炯道,“是那高丽国公主,总算相中了一个人·”·    “哦”楚渊挑眉,“相中了谁”·    这些时日可当真不容易,若是资质平平的青年,金姝自然不会看上,但若换成是王城内数一数二的世家公子,又未必能瞧得中这异国公主,楚渊向来不会做逼人成亲之事,想请他下旨赐婚是没辙,因此金泰只得日日焦头烂额为此事奔走,还当又是空来一场,谁曾想最后还真成了对。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是一伙南洋来的商人·”刘大炯道,“里头有个男子,据说是暹远国数一数二的富户少爷,生得高大会功夫,还与西南王眉眼有三分相似。”
可是不容易··    楚渊:“……”·    与西南王眉眼有三分相似··    “皇上,微臣此行来就是想禀告皇上,过几日的比武招亲不用再比了。”
刘大炯道,“高丽王昨日听闻此事,今天就连嫁妆都准备好了·”·    楚渊哑然失笑:“倒是美事一桩·”·    “谁说不是呢。”
刘大炯连连点头,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是消停了··    “罢了,爱卿先回去休息吧·”楚渊道,“一把年纪,莫要累着才是。”
    刘大炯领命告退,四喜公公趁机道:“皇上也回寝宫歇着吧”·    “陶太傅最近生病,积了不少事情。”
楚渊道,“地方可都在等着回复,多拖一日,百姓或许就要多愁一日·”·    “那也不能不顾龙体啊·”四喜公公继续劝,“皇上这声音听着都哑了。”
    “他让你看着朕”楚渊笑笑,问··    四喜公公受惊,赶忙跪地道:“老奴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楚渊漫不经心翻折子,“你跟了朕将近二十年,明知不管是说什么,朕不会罚你气你,又何必如此战战兢兢”·    四喜公公只好自己吭吭站起来。
    “嗯”楚渊看着他··    四喜公公老老实实答:“西南王临走之时,什么都没说过·”就那么走了。
    楚渊:“……”·    四喜公公:“……”·    片刻之后··    哼·    “皇上,皇上您慢着些走。”
花园小径上,四喜公公挺着肚子气喘吁吁追··    还说不会气,折子都不批了··    “傻笑什么”梓园客栈里头,段白月头疼。
    “哥·”段瑶实在很需要分享,于是道,“我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了,师父说的·”·    “……”·    怎么会有这种师父呢。
    “先前还当你找了个侍卫,却没想到如此位高权重·”段瑶啧啧啧啧,“眼光还挺好·”·    段白月头疼:“知道便知道,休得到处胡言。”
    “那当然,我又不傻·”段瑶挤到他跟前坐,“你打算何时提亲”·    “再多说一句,今晚就去替那余舒守灵。”
段白月站起来··    段瑶:“……”·    为什么这么小气,居然聊一聊都不成··    段白月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还没多久段瑶又来敲门。
    ……·    “喂喂,我是好心来还东西的·”段瑶递进来一个小盒子,“你的焚星,在我的包袱里·”·    段白月随口道:“放在桌上吧。”
    “只是放在桌上”段瑶狐疑,先前可是要压在枕头底下一道睡的··    段白月却没有再接话。
    先前贴身带着此物,是因为唯有一人能让它发光,总觉得冥冥中像是握有他灵魂的一部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屠不戒,间接证明这宝珠与自己所爱之人并无关联,倒是与潮崖之间千丝万缕,自然也就兴趣索然。
若不是因为要探寻其中的秘密,几乎连带都不想带··    奇怪兮兮的·段瑶摇摇头,替他关上房门··    第二日天气倒是不错,客栈内的客人都起得挺早,一楼厅里闹哄哄的,都在讨论余舒的事。
    “看个个说得煞有介事·”段瑶道,“还当都是亲眼目睹·”·    “看来这余舒官做得也不怎么样。”
段白月道,“否则若是清正廉明,几个店小二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清官·”段瑶啃了一口包子,“你若是不打探消息,那我便去牡丹会了。”
待在客栈里头也闷,倒不如出去逛逛··    段白月道:“休要惹是生非·”·    “乌鸦嘴·”段瑶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拍拍屁股出了客栈,直到晚上也未回来。
    有段念跟着他,段白月倒是不担心·待到天色将暗之际,便准时前往飞鸾楼赴宴··    景流天笑道:“方才还在纳闷,为何王爷还不见来。”
    “景楼主久等了·”段白月道,“只是路上遇到官府盘查,所以晚了片刻·”·    “最近出了事,城中也风声鹤唳了许多。”
景流天倒了两杯酒,“不过那刺客是谁,我还真没猜出来·”·    “所以景楼主这是愿意合作了”段白月问。
    景流天道:“那要看王爷能帮多少忙·”·    段白月挑眉:“若这件事查不清楚,我便不回王城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冒昧问一句,王爷的心上人是谁”景流天试探。
    段白月失笑:“飞鸾楼是情报楼没错,但此等事情也要查验清楚”·    “能知道潮崖,想必身份也不简单。”
景流天道,“只是潮崖本就是不祥之兆,与之牵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王爷不如劝劝你那心上人,莫要插手为好·”·    段白月却道:“我不信这些,所谓报应,也是先有因才有果。”
    “我可以与王爷合作·”景流天道,“但有个条件,一物换一物·”·    段白月点头:“愿闻其详。”
    景流天道:“在下想知道,菩提心经究竟是何物·”·    段白月道:“莫非景楼主想练”·    “自然不是。”
景流天摇头,“只是江湖之中人人都在说,却从未有人得见,飞鸾楼也已好奇许久·”·    “如何能是从未有人得见·”段白月打趣,“西南到处都能买,每隔一阵子还会出来新招式。”
    景流天固执道:“若菩提心经不可说,那让在下与南摩邪前辈过几招亦可·”·    段白月这回倒是很爽快:“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这件事可得快些解决·”景流天捏捏下巴,“否则等下回南前辈再钻回坟堆里,又不知多久才会出来·”·    “现在可以说潮崖了吗”段白月道,“为何与贪念有关”·    “看来西南王还当真不知道。”
景流天道,“潮崖岛是珍宝岛,据说处处都是宝石与黄金·”·    段白月摇头:“传闻里的海外仙山,十座有九座都是这样·”·    “可唯有潮崖被屠杀洗劫过多次。”
景流天道,“别的岛屿可没这待遇·”·    “所以其中一部分潮崖人便逃了出来”段白月道,“若真如此,官府非但不保护,却要将其剿杀,又是为何”·    “潮崖只是一座孤岛,不产黄金亦无名贵特产,按理来说只能靠打鱼为生,能勉强混饱肚子就已是难得,更何况积累下巨额财富。”
景流天道,“而经过那一片的不少渔船,都曾报官说自己被岛上的迷音蛊惑了心神,丢了货物钱财·”·    “所以官府便认定他们是黑巫族”段白月皱眉。
    “我先前也觉得如此太过武断,只是在下的弟弟在不久前去了趟南海,也是一样被洗劫一空,甚至还受了伤·”景流天道,“据他所言,那潮崖族人的确个个凶神恶煞,而那潮崖岛上,也的确是遍布黄金。”
    ·    第40章 寻获 你们也并非有多重要·    ·    “在十余年前,潮崖一族的人曾去过一趟皇宫。”
段白月道,“景楼主可知是为了何事”·    景流天摇头:“愿闻其详·”·    “本王也不知道,不过听闻在离开之际,这些潮崖族人向楚皇讨要了不少金银珠宝。”
段白月道,“若当真满岛都是黄金,何必要在乎这些东西”·    景流天道:“贪念是无尽的·”·    “贪不贪念不好说,但人做事总有合理与不合理之分。”
段白月道,“潮崖族若当真有金山,那多一箱少一箱并不会有太大区别·千里迢迢进宫为楚皇做事,却只是为了带两箱可有可无的金子回去,倒不如什么都不要,还能博个高风亮节的名头,将来好讨要别的人情。”
    景流天皱眉:“王爷的意思,是说在下的弟弟撒谎”·    “这句话可是景楼主说的·”段白月笑笑,“本王也只做个猜测,至于是真是假,怕是唯有景楼主自己去分辨了。”
    景流天闻言若有所思··    “余舒为人如何”段白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不好不坏,这大楚的官员,怕是有八成都如他一般。”
景流天道,“有些贪,无大恶,会勾结乡绅行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会为百姓修路铺桥破案送粮·”·    “那伙潮崖族人呢”段白月问,“去了哪里”·    景流天道:“当初余舒说这伙人是巫族,要杀无赦。
飞鸾楼收钱办事,通知了不少江湖中人,牛鬼蛇神都有,不过却一直就无人到官府领赏金,最近更是连个消息都没有,估摸着已经逃了··    “逃向哪里”段白月又问,“南还是北”·    “北上。”
景流天答,“余舒是因何而死,现在尚且不好说·不过应当不是潮崖人亲手所为,他们除了能用迷音惑人,功夫并不高·余舒喉间的伤口很深,是被人一剑封喉,遇害时间是在下午,院中巡逻的家丁只来得及看到眼前黑影一闪,书房内的姨太太就开始尖叫,等破门而入之时,余舒已经坐在椅子上断了气。”
    “书房里还有个姨太太”段白月摸摸下巴··    “是从王城青楼里带回来的姑娘,名叫翠姑。”
景流天道,“没什么背景,姿色亦是平平,不过嗓音婉转动人,余舒也是因此才会花钱赎人·”·    “以景楼主的身份,想介入查案应当没有任何问题。”
段白月道,“可否替本王问那姨太太几个问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自然·”景流天点头。
    两人一壶酒还没喝完,下人却又来报,说是有人求见,自称家里的小公子出了麻烦··    “小公子”景流天看向段白月。
    出门之后,来人果真是段念··    “出了什么事”段白月皱眉,“为何只有你一人,瑶儿呢”·    “回王爷,小王爷跟人跑了。”
段念气喘吁吁··    段白月:“……”·    跟人跑了“·    “晚上的时候小王爷想吃河鲜,我们便去寻了家馆子。”
段念道,“恰巧在那里遇到了日月山庄的人,小王爷与他们相谈甚欢,等属下结完账回来,人就已经不见了·”问过小二,只说是出了城,自己打马追了十里地,也没见着人影,无奈之下只好先回来禀告。
    “当真是日月山庄的人”段白月问··    段念还未说话,景流天先在一旁道:“最近是听闻沈大少爷派了一些人去洛州,若想回日月山庄,是该经过此处没错。
况且苍南州是飞鸾楼的地盘,应当不会有人胆大到敢冒充日月山庄·”·    “要真如此,那便随他去·”段白月道,“玩够了自然会回来,没玩够一路跟去江南,沈家应当也不会吝啬一双筷子一碗饭。”
    景流天失笑:“王爷倒是会做生意·”·    段念满心愁苦,点头领命··    另一头的山道上,日月山庄暗卫正在伸手指:“就是这个方向,当日进城时,我们亲眼看到有黑衣人往山上走,只是却没想太多,若早知道是潮崖一族,就跟进去了。”
    “多谢·”段瑶道,“我去看看·”·    “小王爷还是等到白天吧·”暗卫道,“此地多有凶险,号称九鬼下山,倒不是说真闹鬼,而是山路太过湿滑泥泞,又有落石,晚上孤身前去,怕是会有危险。”
    “无妨的·”段瑶固执,“若再拖一日,不知道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    好不容易才有线索。
    日月山庄暗卫相互对视一眼,觉得有些无奈,又拗不过他,只好护在身后一道往山里走——否则若是因此受伤,可就当真不好向西南府交代了。
    山间阴风阵阵,细听还有小儿的哭号声,倒当真挺让人毛骨悚然·看着段瑶一声不吭只管往前走,日月山庄暗卫皆是头疼,且不说这九鬼下山绵延极广,光是这黑天半夜两眼一抹黑,单凭几个火把就想找人,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呱”紫蟾蜍在他怀中叫··    日月山庄暗卫:“……”·    什么鬼东西。
    段瑶的脚步愈发加快··    “呱呱呱”紫蟾蜍叫得很是欢畅··    片刻之后,道两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眨眼间爬出来几十条蛇,红白黑绿什么颜色都有。
    “不要伤它们·”段瑶回头叮嘱··    日月山庄暗卫只好将抽出来的剑又插了回去··    小虫子嗡嗡嗡在脑顶飞,很快就盘旋成一条黑色的雾龙,遇到火把也不怕。
沿途所有的虫豸都像是被从梦中唤醒,跟在一起气势汹汹朝前走··    看着段瑶身边那些五颜六色的虫子,日月山庄暗卫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和这比起来,叶谷主先前在山庄里养的那些蛊虫,可当真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都说西南府是毒虫窝,先前还不信,现在可是真信了··    虫鸣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整座山都热闹了起来··    众人登到最高的一块山石上,段瑶将紫蟾蜍装进小口袋,道:“四下看看吧,应当很快就能有火光出现,小心莫要伤到人,也要小心他们的潮崖迷音。”
    日月山庄暗卫点头,分头向着四面八方寻去··    “那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火光,像是山中一处水涧。
    “走”段瑶当机立断往山下跑··    无数虫子嗡嗡叫着往山洞里钻,毒蛇嘶嘶吐着信子·黑衣女子抱着怀中婴儿,满眼都是惊慌。
十几个黑衣男子围在她身侧,手中握着火把,不断驱散着扑上来的蛇虫鼠蚁··    “这里毒虫太多,硬拼没有必要·”女子急道,“我们走了便是。”
    “走外头官府那些狗贼可还在等着杀人·”其中一个男子狠狠道,“也不知又是哪个妖孽门派,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圣姑莫慌,我们定然会护你与小囡去王城见楚皇,求他赏赐庇佑。”
    小婴儿受了惊,也开始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声音在黑暗中尤为凄厉·女子赶忙捂住她的嘴,生怕会引来追兵··    段瑶从上头一跃而下,还有七八个日月山庄的暗卫。
    女子慌得向后倒退两步,几乎跌坐在地··    “大姐不用怕·”段瑶赶紧道,“我们不是坏人·”·    “呸,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恶贼,又是谁要悬赏杀我们”黑衣男子拔刀出鞘。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你们·”段瑶摊手,“所以不如回客栈慢慢说”·    “这些毒虫是你弄出来的”男子不耐烦地问,“你究竟是何人”·    段瑶并未回答问题,而是向后指指,道:“这是日月山庄的人,日月山庄,你们听过吧”江湖中最义薄云天的那个。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是叶谷主”男子狐疑··    段瑶赶紧摇头:“我不是·” 那神医凶得很,谁要冒充。
    “小公子是我家二少爷的朋友·”日月山庄的暗卫解释,“我们也是在途中遇到,才会陪他一道进山寻各位·这些毒虫乃下下之选,并非存心为难。
只是若不如此,大人且不论,这山里湿气重,小娃娃待久了,怕是会落下病根·”·    “你找我们想做什么”男子继续问。
    段瑶道:“不知道·”·    男子:“……”·    小娃娃这阵倒也不哭了,咬着手指看着周围一圈人。
    段瑶道:“是皇上要找你们·”·    “楚皇”男子闻言先是一愣,后头却又狐疑··    段瑶道:“骗你做什么,我也是替人办事,外头那余舒已经死了,也不晓得是被谁杀的,即便是为了破案,也迟早会有人来搜山,你们当真不走”·    “余舒死了”黑衣人大喜过望。
    段瑶道:“被人一剑毙命,现在百姓都在说,是因为得罪了你们·”·    “得罪了我们”黑衣男怒极反笑,“若真有法子能杀他,我们又何至于会狼狈至此。”
    “所以出山”段瑶打了个呵欠,“我哥哥也来了,皇上令他彻查这件事,此时正在城中,与那余舒可不是一伙。”
    “我们为何要相信你”女子尖声问··    “相信不相信随你,不过若是不相信,我们便只有将你们打晕了带出去。”
段瑶道,“又要费力气,又会伤和气,能不要还是尽量不要了·至于潮崖迷音,日月山庄可是练过月阳心法的人,只怕诸位就算是唱破了嗓子也没用·”·    话音刚落,便有人细细哼唱出声。
    日月山庄暗卫果真没什么反应,倒是段瑶赶紧伸手捂住耳朵,因为着实是难听··    江湖之中,能将三界六欲摒在身外的内功心法,也的确唯有月阳而已。
潮崖黑衣人看上去像是信了不少··    “走吧·”段瑶道,“不然天该亮了,到时候又会出乱子·”·    见众人还在犹豫,日月山庄暗卫只好道:“至少跟我们去一个人,证实所言非虚后,再来接同伴也成。”
    “我跟你们去·”女子将怀中婴儿递给其中一个黑衣人··    “圣姑·”男子劝阻,“我等如何能让圣姑冒险,让我阿四跟去便是。”
    “你就你吧,也不用抢·”段瑶道,“待到洗清疑虑,其余人再进城便是·”·    女子点头,眼底还有疑惑,却也无计可施:“也好。”
    “走吧·”段瑶跳上山道,拍拍土自己往前走·那名叫阿四的男子也跟在后头·日月山庄暗卫则是陪着其余潮崖人一起,在山洞里头等。
    段瑶一路都没说话,也不怎么喜欢这些人——或许是被人追杀久了,都变得有些过分警惕小心,看谁都是目露凶光,连那名女子也是一样,阴测测的。
自己身为局外人,对此自然没什么资格多说,却也懒得再沟通,只想着将人赶紧带给他哥··    城中人很少,段瑶轻功又好,很快便带着他回了客栈··    阿四狠狠捶了一下墙,看向段瑶的眼神中也夹杂了不少凶意。
    段瑶更加确定这伙人有病——轻功那么烂,自己好心带他回来,还一副受了莫大侮辱的样子,果真脑子不好使··    段白月听到动静,起身打开门。
    段瑶如释重负:“赶紧,把你要的人带进屋·”·    段白月:“……”·    阿四满怀警惕地看着他。
    又是这好死不死的眼神啊……段瑶转身就往自己房中走,事不关己,还是早些洗洗睡了好··    段白月将他从领子上拎住:“不打算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看都能看出来。”
段瑶道,“这便是你要找的潮崖族人,我与日月山庄暗卫在山里找到的,他们不相信我,只肯先派出一个人跟回来看,其余人都在山里,约莫十来个男子,一个女子,一个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段白月失笑:“你倒是办事挺快·”·    “那是,谁都像你,只知道与那飞鸾楼主攀亲·”段瑶伸了个懒腰。
    阿四却已经脸色一变拔刀出鞘:“你与那景流天是一伙的”·    段瑶:”……“·    “一伙算不上,不过我们的确一起喝过酒。”
段白月答··    “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景流天便是下令追杀我们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四一脚踢翻走廊中的码放整齐准备换洗的香炉,又一刀砍向一扇门——亏得里头没人住,否则估摸着会吓尿。
    段瑶看得直叹气,要砍也是去砍哥哥,砍门作甚,你是欺负门不会还手,还是眼神不大好··    “都说潮崖族人遗世独立,现在看来,人还是要多出来走动才好,起码不会见识短。”
段白月摇头,“飞鸾楼主杀你作甚,是有人花大价钱向飞鸾楼买潮崖的命,我与景楼主一道喝酒,也是为了能查明缘由,好将你们从漩涡中捞出来,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连飞鸾楼是做什么的都没搞清楚,却在此处大喊大叫,不觉得脸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阿四狠狠道:“说话便好好说,休要满嘴喷粪,侮辱我族人”·    “况且我若真想杀你,还用得着说如此多的废话”段白月语调微冷。
    段瑶甚是欣慰,果真是哥哥,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不喜欢这人··    “你找我们究竟想做什么”阿四被他堵住,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只得恶狠狠问。
    “去给他拿把笤帚上来·”段白月道,“先将这些被你莫名其妙踢翻的香灰扫干净,再说正事·”·    段瑶一蹦一跳下楼,很快又抱着笤帚簸箕跑回来。
    “我不扫,让小二来扫,否则要他作甚,这客栈又不是你家的”阿四一屁股坐在地上,“若你想让官府杀了我,有种就别让我进房”·    “瑶儿。”
段白月冷冷道,“去官府,就说人我们抓到了,只是不小心毒死了·”·    “好嘞”段瑶又转身蹦下楼。
    “切·”阿四满眼不屑··    段白月捏开他的下巴,往里倒了一瓶药··    阿四依旧一脸无所谓。
    段白月将他拎进隔壁空房,反手关上门··    阿四蔑笑:“不让老子扫地了”·    段白月道:“只怕你没命扫。”
    阿四轻嗤一声,伸手刚拿起茶壶想倒茶,却觉得腹中一阵剧痛··    肠子如同被利刃割断,阿四跪在地上,眼睛血红··    “也用不了多久。”
段白月道,“半个时辰而已,熬过去便能见阎王·”·    阿四张着嘴大口喘息··    “本王此生最讨厌的,便是你这种既无见识又夜郎自大,言谈举止毫无修养,不知感恩,给别人添麻烦还觉得理所当然之人。”
段白月道,“若是识趣,就趁着现在还能动,去外头把东西收拾好,再回来要解药“阿四几乎是爬了出去··    段白月摇摇头,若有可能,他倒是一点都不想让楚渊见到这伙人。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阿四才连滚带爬进来,唇色青紫发干:“解药·”·    段白月这次倒是没为难他··    阿四将小瓶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许久之后才缓回来一口气。
    段白月问:“可以说了吗”·    阿四双目不甘:“你想知道什么”·    “潮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段白月道,“还有,你们又为何要北上进宫·”·    “楚皇知道我们遭了难”阿四问··    段白月点头:“猜到的。”
    “全岛的人都死了·”阿四道,“只剩了我们几个·”·    “为了什么”段白月问。
    阿四道:“金山·”·    段白月一笑:“这阵还要充面子看你的言谈举止,可不像是有金山的样子。”
    阿四:“……”·    “楚皇想找你们,也不过是因为好奇而已,又念及当初曾在宫里见过,听到地方官府在追杀潮崖人,也就派人出来看看。”
段白月道,“我奉劝阁下一句,最好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因为你当真算不得重要·”·    阿四再度被戳穿,面色更赤红··    段白月问:“还不打算说实话”·    阿四恨恨道:“为了……为了争夺钱财。”
    “这就对了·”段白月笑笑,“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说出来,就算本王不喜欢你,也能保你一路畅通前往王城,不必再受此颠沛流离,被人追杀之苦,可是一笔划算买卖。”
    ·    第41章 回宫 怎么梅树又没了·    ·    诚如段白月先前所预料,潮崖岛的确不是什么黄金岛,若说祖辈尚且积累了些财富,百余年的时间下来,也早已被后世挥霍一空。
海岛不比内陆,只要有土地就能出产粮食,潮崖族人又自视甚高,不肯像其余岛屿一般打鱼捕虾靠海为生,所以为了生计,便不得不各自暗中出岛,男子靠着一些先祖传下来的养生之法替人看病,女子则靠着婉转嗓音做歌姬赚钱,才能勉强解决生计。
    “出来赚够钱,便又回去”段白月问,“那为何不干脆留在楚国”地大物博也繁华,大多数地方的百姓对外来客也极友好,按理来说就算只是做个四方唱游人,日子也能比在岛上有滋有味才对,何必要苦守一座荒岛。
    阿四道:“潮崖族人,不会轻易离开故土·”·    “那这次为何却又离开了”段白月道。
    阿四眼底愤恨:“岛上分为两派,其中一派为了能将其余人驱逐出岛,便勾结了南洋来的匪徒,将他们带上岛屿杀人·谁知那伙匪徒心怀不轨,根本就不顾究竟岛上的人是哪一派,见到活着的就砍杀,到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躲在了一艘破旧的船里,方才保全性命,又趁着天黑逃了出来。”
    “南洋来的匪徒,是何身份”段白月道··    阿四摇头:“不知道·”·    “那现在整座潮崖岛,应当已经被南洋匪徒所侵占”段白月若有所思。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阿四道:“应当是,不过我们是慌乱出逃,也没在意·”·    “余舒为何又要悬赏追杀你们”段白月继续问。
    “应当也是与南洋劫匪沆瀣一气·”阿四道,“那伙劫匪想要让潮崖全岛皆灭不留活口,也不知是从何处得知了消息,居然能查到我们的行踪。”
    “看在你算是配合的份上,再问今日最后一个问题,而后你便可以饱餐休息了·”段白月道,“焚星与潮崖有何关系,为何在遇到有些人的时候,会突然发光”·    “焚星在你手里”阿四震惊。
    段白月摇头:“只是听过传闻而已·”·    阿四松了口气,道:“焚星是潮崖圣物,但我们却从来没有见过,至于发光就更加不知道了。”
    段白月笑笑,从桌边站起来:“很好,你可以留下了,至于你的其余同伴,可要一同接回来”·    阿四道:“自然”·    段白月叫来段念,吩咐他与阿四一道,去山里将其余人暗中接回来。
待两人离开之后,段瑶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问:“怎么样了”·    “或许说了真话,不过大多是假话,要么就是真话只说一半。”
段白月道··    段瑶啧啧:“我就说,这些人信不得·”·    “但至少是潮崖人,这世间与焚星最有关系的便是他们。”
段白月道,“能找到总是好事,先带回王城再说·”·    “沈将军想要啊”段瑶意味深长地问··    段白月摇头:“是楚皇想要。”
    一样的一样的,楚皇将事情交给沈将军,沈将军交给你·段瑶笑容灿烂,哥你加油,西南府随时都能办喜事,金婶婶连红绸缎都已经扯好了,料子可贵·    “你这什么表情。”
段白月敲了敲他的脑袋,“睡吧·”·    “没奖励啊”段瑶不满,好歹也是立了功··    段白月失笑:“想要什么”·    段瑶立刻神采奕奕:“菩提心经”·    段白月摇头。
    “至少让我见识一下·”段瑶抱住他哥的大腿··    段白月道:“害人的功夫,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骗人,若当真会害人,师父怎么会让你练”段瑶不信。
·    “我练是为了疗伤·”段白月蹲在地上,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或许有一天,我能想出克制菩提心经的法子,到那时再教给你。”
    段瑶撇撇嘴,又来··    “况且不管你信不信,我当真没练多久·”段白月将他拉着站起来,“不过你今日确实有大功,的确值得领赏。”
    段瑶问:“所以”银票也是可以的··    段白月道:“菩提心经是不能给你,裂云刀却可以。”
    “裂云刀”段瑶一愣,“那是你的武器·”·    “你比我更适合它·”段白月将佩刀从腰里解下递过来,“算来也十五岁快满十六,拿它绰绰有余。”
    “我不要不要·”段瑶连连摇头,“我不要什么奖励了,那是父王留给你的,快收回去·”·    “父王给我,是因为你当时年岁尚小。”
段白月道,“裂云刀法轻灵空渺,与你再适合不过·”·    “那你呢”段瑶问··    段白月从房中拿出来一把钝剑。
    段瑶:“……”·    “如何”段白月问··    段瑶问:“这便是师父上回死前叮嘱你,在地下埋几年再拿出来的那块破铁”·    段白月点头。
    “你信我,这当真就是一块破铁·”段瑶苦口婆心,“就算你拿砂纸擦得再亮,顶多也只是一块亮些的破铁·”·    段白月失笑,将裂云刀递到他手中:“好好带着它。”
    段瑶心情复杂··    “好了,去睡吧·”段白月拍拍他的脑袋,转身回了卧房··    段瑶抱着裂云刀好一会,方才自己爬上床。
    小时候的确是想要这把刀的,但哥哥已经随身带了这么多年,却说给自己就给自己……思前想后睡不着,于是又从床上爬起来,拔出刀刃在烛火下看了大半宿。
    后半夜的时候,段念也将其余人都带了回来·日月山庄暗卫一路暗中护送,直到确认已经安然抵达,方才告辞离开·幸好段白月将这一间客栈整个都包了下来,所以多住七八人也绰绰有余。
    如此一折腾,外头已经天色微亮·那群潮崖人先前东躲西藏,几乎没有囫囵睡过一整晚,此番好不容易被楚皇的人接回客栈,也顾不得其他,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睡着,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没醒。
    段白月倒也没催,独自去了飞鸾楼··    “听说王爷已经找到了那群潮崖人”景流天开口就问··    “景楼主果真是消息灵通。”
段白月笑笑,“不过现在人在本王手中,再有人想要他们的性命,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景流天道:“江湖规矩,就算是买主身亡,生前所委托的事情,也一样要做到。”
    段白月点头:“本王自然知道,来就是想告知景楼主一声人在我手中,仅此而已·至于这消息放或不放,要怎么放,全看景楼主喜欢。”
    景流天笑道:“王爷倒是个敞亮人·”·    “身有要事,先前说要查余舒之事,只怕本王不能亲力亲为了·”段白月道:“不过既然答应了景楼主,本王自然会留下人手,协助飞鸾楼做事。”
    景流天点头:“多谢王爷,恕在下不远送·”·    段白月转身离去,直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景流天方才招手叫来心腹。
    于是当天下午,各路江湖人马就又获悉了一个消息——那伙潮崖巫师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劫走,北上去了王城·至于抢先一步是抢先多久,则是没有详细说明。
    一时之间,官道上乌烟瘴气,人人都往北面跑·即便那余舒是死了,但黄金可是先一步就付给了飞鸾楼,买卖还是照做不误··    而直到三天后,段白月才带着人马,一路从小路折返王城。
虽说路上是多花了几天,但却是风平浪静,一丝麻烦也没遇到·只有那个小娃娃时不时就会哭,那名女子也没有奶喂,幸好段瑶人长得好又嘴甜,在沿途各个村子里找米糊奶水,才勉强将她喂饱。
    抵达王城已是深夜,段白月先将众人安顿在客栈,那女子不满道:“为何不让我们进宫”·    “深更半夜,你手中可有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能换得楚皇从床上起来一回”段白月问。
    女子先是想要说话,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段白月笑笑,自己去隔壁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裳,方才出门··    段瑶靠在门口啧啧啧啧。
    段白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自己下了楼梯,直奔皇宫大内而去··    楚渊正在寝宫内看书,也不觉得困·四喜早已回去歇息,只有偶尔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传来,更显四周寂静。
    段白月熟门熟路落入院中——翻墙这种事,多做几回也就熟悉了··    楚渊微微一愣··    段白月伸手推开门。
    楚渊扭头与他对视··    段白月笑:“我回来了·”·    “……这么快·”着实有些意外,楚渊过了半天才说话。
    “你觉得快,我却觉得慢·”段白月上前坐在床边,“那伙潮崖人已经找到了,就在悦来客栈,明晚我便给你带来·”·    “为何要明晚,今晚带来便是。”
楚渊踩着鞋想下床,却被段白月握住赤裸脚踝··    ……·    楚渊一掌劈过去··    段白月也不躲,将他的脚塞回被子:“这么久没见面,也没话对我说”·    楚渊抱着被子坐在墙角:“没有。”
·    房中有些冷风,段白月站起来想关窗,走过去却一愣:“梅花呢”·    楚渊道:“挖了。”
    段白月哭笑不得:“这回可冤枉,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又将它给挖了·”·    楚渊仰头看床顶··    想挖就挖,你管我。
    你管朕·    ·    第42章 哥哥的心上人 弟弟感觉很震惊·    ·    自打上回段白月留宿过之后,龙床上的枕头就一直是两个,原本内侍在换洗时想要收走,却被四喜公公拦住,说是皇上习惯了,让留着,以后也这么摆。
    段白月靠在他身侧··    楚渊也没说话,先是面朝墙躺了一阵子,回来又回头看他··    段白月自然没有睡着。
    楚渊道:“木痴老人已经研究出了八荒阵法,明日可要去看”·    “自然·”段白月意外:“还当是古书里才有的东西,没曾想却真的能重现于世。”
    “其实便是铜人阵·”楚渊道,“不过据闻翡缅国是将阵法内的铜人换成了死士,所以更加难以破解,很有看头的·”·    “怎么还在想翡缅国。”
段白月叹气,用拇指蹭蹭他的脸颊,“且不说那天辰砂只是传言,就算当真在翡缅国,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去取,不需要你做任何事,记住了”·    “最近这一连串的事端,由头可都在南洋。”
楚渊道,“那里岛国众多,未必就是翡缅国在从中作祟,却也未必就不是·”·    段白月微微皱眉··    “不管怎么说,多知道一个阵法总没坏处。”
楚渊道,“有备无患·”·    段白月只好道:“也好·”·    “南前辈前些日子去了玉棺山,那头可有动静”楚渊问。
    段白月道:“没有·”·    “会不会出什么乱子”楚渊有些担忧··    “放心吧,那兰一展不会是家师的对手,事实上现如今这江湖之中,也没有几个人能与他为敌。”
段白月道··    “如此玄妙”楚渊意外,“是因为菩提心经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失笑:“你怎么也听过这玩意。”
    ……·    楚渊语塞··    在先前去西南的时候,四喜买来的那些小话本里,便有许多类似的记载。
但堂堂一国之君看这些东西,显然有些失体统,于是楚渊道:“嗯·”·    幸好段白月也没在意这个“嗯”字究竟是何意,继续道:“师父练的功夫没有名字,也没有派系。
他自小被人拐卖,后头自己逃脱认了个武师当爹,武师去世后,又辗转各个门派拜师学艺,却每每因为太过顽劣邪气,用不了一年就会被赶出来·如此混了十几年,没有一家的功夫练成,却也没有一家的功夫不会。”
    楚渊笑道:“这脾气性格,倒是与传闻中的人能对应起来·”·    “最后一次被逐出师门后,师父被众多仇家追杀,在抗敌之时反而自己揣摩出了一套功夫,后头便在西南闭关五年,才终练就一身武学修为。”
段白月道,“只是这功夫虽说威力惊人,却也有不少弊端,师父亦不敢悉数教给我们·因此我与瑶儿学的武功,除了套路固定的段家刀法外,其余招式内力皆不相同,外人看上去,也不会觉得两人是出自同门。”
    “南前辈果真是厉害·”楚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继续问,“那菩提心经呢,是你练还是瑶儿练,再或者只是外人乱说,根本就没有这门功夫”·    段白月道:“菩提心经太过阴毒,师父在研究出内功心法之后,原本想叫我练,却又觉得万一练死了不好向父王交代——”·    “什么叫万一练死了。”
楚渊哭笑不得打断他··    “这可真是师父的原话·”段白月笑笑,“后头这菩提心经便被封存了起来,连我也没看全,只翻了几页而已。”
    “原来如此·”楚渊了然,又道,“只是不知为何,南前辈在我面前一直捂着脑袋,否则倒真是想与他共饮一杯·”·    段白月道:“江湖上出了名的老毒物,旁人避都避不及,你怕是这世间唯一想与他共饮一杯之人。”
    楚渊不悦:“怎可如此说前辈·”·    段白月笑:“实话实话罢了,若真能有机会一起喝酒,只怕你会被他活活气死。”
    楚渊:“……”·    被你气死还差不多··    “睡吧,明日还要上早朝呢·”段白月帮他压好被角。
    楚渊却摇头:“明日休朝·”·    “为何”段白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伙死老头又要开始谏天谏地”·    楚渊笑出声:“这回倒没有,是高丽王终于在王城住够了要走。
好歹金姝也是在王城招到的驸马,所以朕赐了些赏,明早会率百官送他回高丽·”·    “说起来,金姝也是要嫁到南洋·”段白月问,“先前只说对方是个商人,家世背景查清了吗”·    “如此关心”楚渊瞟瞟他。
    “自然是关心的·”段白月道,“先前你还在说,最近这么多乱子源头都是出自南洋,那金姝也是嫁到南洋·她身后可是整个高丽国,虽说弹丸之地不足为惧,但若被外人利用来对付你,也是够头疼。”
    楚渊道:“你担心是有人想利用金姝,来控制金泰”·    段白月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楚渊道:“金泰大小也是一国之君,要将自己心爱的妹妹嫁出去,如何会不先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倒是不用担心。”
    “也不可大意·”段白月往他身边挤了挤,“毕竟像我这般好养活的边疆王可不多,人心难测·”·    楚渊伸出一根手指头把他推开:“说正事归说正事,以此为界,不许过来。”
    段白月:“……”·    “瑶儿也跟你一道回来了吧”楚渊又问,“明日金泰走了,这宫里也就消停了,让瑶儿来一起吃饭上回只在琼花谷外的客栈见过一回,也没说话,当时事发突然,只怕吓到他了。”
    “为何老是惦记那个小鬼”段白月不满,“不行·”·    “为何老不让我见瑶儿”楚渊也不满,“不行那你就回去。”
    ……·    看着再度背对自己的人,西南王无计可施:“好好好,明晚我带他来便是,在见潮崖人之前,先一道吃个饭。”
    真是……头疼··    既是不用上早朝,那楚渊也就起得比往常稍微晚了一些,醒来时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枕边近在咫尺的脸,于是不由自主便往后退了一下。
    段白月:“……”·    为何不是凑过来·    “装·”楚渊拍他的脸,“醒来。”
    段白月道:“醒不来·”·    “那便让御林军将你当成刺客关天牢·”楚渊晃他··    段白月叹气,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口:“果真如那个算命的瞎子所言,命不好。
不是被关冷宫,就是被送净身房,这阵又多了个天牢·”·    楚渊往被子里缩了缩:“谁让你不好好待在西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若是在西南府,那我打死也不出云南。”
段白月捏捏他的鼻头,“又不肯跟我走·”·    楚渊坐起来··    段白月替他道:“四喜·”·    “来喽”四喜公公欢欢喜喜跑进来。
    楚渊:“……”·    “皇上,也该洗漱了·”四喜公公扶着他下床,“文武百官都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正在偏殿候着呢。
高丽王金泰也到了,看着挺高兴,说明年还要来·”·    段白月问:“他一共有几个妹妹”·    四喜公公赶紧答:“就一个,就一个。”
    段白月点头:“那就好·”·    千万别一年来招一回亲··    楚渊好笑,也懒得掺和他二人的对话,洗漱完后便去送金泰出宫。
先前说了要去看木痴老人与八荒阵法,因此段白月也没着急回客栈,四喜公公不多时便送来了早膳,除了稀饭小菜金丝卷,还有一整只烤猪蹄膀,刀一切噗噗冒油··    ……·    段白月觉得,自己就算是平时荤腥吃得多,但大清早的,这也未免太隆重了些。
    客栈里头,段瑶正在拿着一兜野果啃,顺便摇着摇篮里的小女娃,粉白粉白的,眼睛又大又机灵·这几日在路上或许是奶水讨得多吃得饱,因此比先前在山里的时候胖了不少,看着挺招人喜欢。
反而是她那娘亲,一直脸色蜡黄,看着像是身染重病·因此在住到客栈后,段瑶索性将小娃娃带到了自己房中照顾,那些潮崖人倒也没意见,很爽快便点头答应··    什么娘亲啊这是……段瑶撇撇嘴。
想起当初在西南府时,二哥从猛虎嘴下救回来的那名女子,成天娃娃不离身,一饿就抱着去屋里喂奶,才该是做娘的样子·小女娃吃饱了肚子咯咯笑,段瑶捏捏她的胳膊,心说才几天就能胖一圈,也不知先前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
    直到临近中午,楚渊方才回到寝宫·进屋时段白月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头的那个大坑··    楚渊:“……”·    段白月问:“种回来吧”·    楚渊答:“看心情。”
    段白月笑:“如何才能心情好,不然我唱上一段”·    “贫·”楚渊道,“走吧,去木工殿。”
    段白月皱眉:“忙了一早上,这才刚回来,连杯茶也不喝”·    “今日事情有些多·”楚渊道,“去看完八荒阵法,太傅与其余大人还有别的事情要说,现正在御书房候着。
晚些还要与瑶儿吃饭,以及见那些潮崖人·”·    段白月摇头:“光是听听就头疼·若当真是忙,那晚上便不一道吃饭了,潮崖人在客栈,横竖跑不掉,看着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我养着便是,等你有空再见也不迟。”
    “不行,事情只会越攒越多·”楚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青天白日过御花园,猜猜看能不能有人发现这西南王就在宫中。”
    木工殿内,木痴老人正在研究一把木琴,拨动之时如同水流潺潺,声音煞是悦耳··    这回外头两人有了经验,记得先敲了敲门。
    “皇上,西南王·”木痴老人打开门,笑道,“我才接好最后一根弦,来得真是凑巧·”·    “方才在门外就听到了,很是清雅。”
楚渊随手拿起木琴,“没想到却是如此小巧的乐器所鸣·”·    “也是暗器”段白月问··    “这倒不是,只是看这木头着实好,边角料都舍不得送去当柴烧,便顺手做了把木琴。”
木痴老人道,“大雁城的工匠自创的小玩意,大多是给小娃娃戏耍,即便是不通音律,胡乱拨弄几下也好听·”·    “前辈真是……”段白月也找不到该用何词形容,只是道,“如此精妙绝伦的手艺,却不肯收徒弟,未免太过遗憾。”
·    “收徒看的是缘分,强求不得·”木痴老人摇头,又道,“皇上与西南王,此行该是来看八荒阵法的吧”·    楚渊道:“正是。”
    木痴老人将二人带到木工殿一间空房内,地上摆着十八个一尺高的铜人,每个铜人脚下都有机关底座,腰间则是挂着小巧木盒··    “地方不够大,便将所有的东西都缩小了数倍。”
木痴老人道,“只是看个阵法,这样反而更加方便·若是到了真正行军打仗的时候,将铜人换成真人,至于人数,只管十八十八往上翻倍,人数越多,威力也就越不可小觑。”
    楚渊点头:“前辈可以开始了·”·    木痴老人道:“先等等·”说完便转身跑出门,也不知是去哪里,片刻之后回来,左右手各拎着三只大老鼠,滋儿哇啦乱叫唤。
    楚渊:“……”·    楚渊:“……”·    楚渊:“……”·    段白月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将他挡住一些。
    木痴老人甩手将那大老鼠丢进了八荒阵中··    铜人缓缓开始移动,速度不快,那几只老鼠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就算旁边便是敞开的门,也不知道往外跑,反而是一直在阵法中胡乱转圈,像是被蛊惑了心神。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微微皱眉··    又过了一阵子,其中一只老鼠像是已经焦躁到了极点,张嘴便向着旁边的铜人咬过去,只是还没靠近,喉间便已经喷出一股鲜血。
其余同类闻到血腥气息,顿时扑过去将它分食一空,满地都是内脏毛皮与腥臭血污··    楚渊觉得自己快……吐了··    段白月却看得极为清楚,在方才老鼠即将开始袭击之时,那铜人的手臂飞速一动,用指间的刀片将它干净利落取命封喉。
    “这只是个小阵法·”木痴老人关掉底座上的机关,“真正的八荒阵法,目的除了能困住敌军,还能扰乱其心志,时间久了,便会出现幻觉,自相残杀。”
    楚渊道:“前辈果真令人佩服·”·    “皇上今日不舒服”木痴老人问,怎么脸色如此煞白。
    段白月将人带出了机关房,小声道:“还好吗”·    楚渊摆摆手:“无妨·”他原本就没顾得上吃早饭,送别金泰时又多饮了几杯酒,本来就不舒服。
这阵再亲眼目睹一群老鼠相互啃咬,只觉得腹中泛酸,胃也隐隐作痛··    “八荒阵法就先到这里吧·”段白月对木痴老人道,“前辈这段时日也辛苦了,他日我们再来拜会。”
    “西南王客气了·”木痴老人连连摇头,“该是我谢皇上才是·”天天大鱼大肉,床又大又软,更加不用担心被人追杀,一群小工匠也不像大雁城里那般勾心斗角惹人讨厌,祖师爷祖师爷叫得那叫一个嘴甜,简直能多活八十年·    楚渊道:“那前辈就先歇着吧,朕回去御书房还有些事情。”
    “是是是·”木痴老人低头领命,又暗中捣了捣段白月——都这样了还去什么御书房,快些带回寝宫歇着··    段白月挑眉,与楚渊一道先回了住处。
    “这阵要回客栈吗”楚渊坐在桌边问··    “看你这副样子,还去什么客栈·”段白月替他倒了杯热茶,“别想了,将茶喝完。”
    楚渊也觉得……先前御驾亲征上战场杀敌,手下鲜血无数也没觉得如何,为何今日就会如此恶心思前想后,也只能归咎为那的确太恶心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回,西北巨鼠阵那回自己也离得挺远。
毕竟这玩意灰不喇唧,细尾巴,贼眉鼠眼,臭,还脏,还脏,还脏··    噫……·    段白月被他的表情逗笑,伸手拍拍脸:“想什么呢茶要凉了。”
    楚渊回神,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结果……胃更难受··    “皇上,可要去御书房”四喜公公在外头小心翼翼地问。
    楚渊站起来··    “还去什么御书房·”段白月拦住他,“一头冷汗·”·    楚渊压着胃又坐回桌边。
    段白月让四喜进来,道:“去宣个太医来·”·    “啊哟,皇上这是怎么了·”四喜公公被吓了一跳。
    “去告诉太傅,今日便算了吧·”楚渊皱眉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四喜公公赶忙差人去请太医,自己则是一溜小跑去了御书房。
段白月将人扶到床上躺好,问:“又没吃早膳”·    楚渊道:“嗯·”·    段白月叹气,拿他没办法。
    太医很快便赶到,段白月自然是暂时去了屏风后·幸好太医没内力,也不会觉察出房间里多了个人,诊脉之后又问过今早的膳食,便开了方子去煎药,又问可否需要扎几针缓解疼痛。
    “不必了·”楚渊道,“比先前好多了,再休息一阵就会好·”·    太医点头称是,躬身退下后替他关上殿门。
段白月从屏风后出来,道:“不吃早膳也就算了,居然还饮酒”·    “三杯而已·”楚渊靠在床上,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明黄色里衣。
    “这笔账我先记在金泰头上·”段白月道,“下回有机会,替你讨回来·”·    楚渊踢踢他:“无理取闹。”
    段白月凑近:“是心疼你·”·    楚渊别过头:“坐回去”·    段白月笑:“生病了还这么凶。”
·    楚渊道:“正好,不想去见太傅与那群臣子·”·    “下回再不想见,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了。”
段白月道,“只管交给我,西南府揍人极有经验,你想清闲四天,我便让他们在床上躺四天·”·    “又来·”楚渊双手扯住他的腮帮子,“你怎么老是与太傅作对。”
    “他也不见得喜欢我,我为何要喜欢他·”段白月说得理所当然··    对方太过振振有词,楚渊也懒得再争论,自己躺在床上眯了一阵子。
片刻后四喜公公送来熬好的药粥,便又退了出去·段白月打开食盒盖,一股子冲天药味··    “粥便是粥药便是药,这也太——”·    段白月端到床边还没说完一句话,楚渊就已经拿起勺子自己吃了起来。
    “不难吃啊”段白月看着都牙疼···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反问:“药如何能好吃。”
    段白月:“……”·    但难吃成这样的也不多见吧··    咽下最后一口粥,楚渊将空碗递给他。
四喜公公及时进来收走,又伺候漱了口,办事很是麻利··    段白月道:“我不羡慕金泰,倒是很羡慕四喜·”·    楚渊往他身下瞄瞄。
    段白月:“……”·    “要去吗”楚渊问··    段白月摇头。
    “什么时候想去了,只管告诉朕·”楚渊拍拍他的肩膀,“给你插个队,不用等·”·    段白月冷静道:“此等福分,不如留给高丽王,反正他什么便宜都想占。”
    楚渊笑着躺回床上,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不少··    段白月靠在他身边:“还疼吗”·    楚渊道:“嗯。”
    段白月问:“替你揉揉”·    楚渊道:“不要·”·    段白月强行将人拉到自己怀中。
    楚渊也没抵抗,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他一巴掌··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里衣,在腹部轻轻按揉,挺舒服··    楚渊自己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不要说话。”
    段白月道:“好·”·    楚渊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阵子··    里衣带很松,片刻之后便自己松开,露出光裸的肌肤——毕竟是王城的绸缎,质量好,水溜光滑的。
    段白月很是淡定··    楚渊也很是淡定··    至少看起来很淡定··    段白月觉得,让自己这么按一辈子都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楚渊沉沉睡去,段白月替他盖好被子,又恋恋不舍亲了一下,方才起身离开皇宫··    段瑶也正在呼呼大睡··    “起来。”
段白月敲敲他的鼻子··    “又怎么了”段瑶拼命打呵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段白月道:“有好事。”
    段瑶眼睛原本都已经张开了一半,听到后又果断闭回去·毕竟亲爱的哥哥所说的好事,十有八九是不是什么好事··    段白月道:“带你进宫。”
    咦段瑶坐起来:“进宫做什么,看八荒阵法”·    段白月道:“吃饭。”
    段瑶:“……”·    段白月道:“小渊要见你·”·    段瑶纳闷:“小渊是谁”·    段白月与他对视。
    段瑶更加茫然··    由于弟弟实在是太蠢了,段白月只好道:“楚皇·”·    “皇上要请我吃饭”段瑶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震撼。
    段白月道:“记得休要给西南府丢人·”·    段瑶:“……”·    为何啊·    段白月继续道:“去将你皱巴巴的衣裳换了,等会随我一道进宫。”
    “小渊”段瑶还是很费解,这是什么烂称呼··    段白月兜头就是一个暴栗:“小渊也是你叫的、”·    段瑶觉得自己应该是刚睡醒,所以脑子不太够用。
西南府明里狼子野心,实际上一直在帮朝廷,这他也能看出几分端倪,但也不至于“小渊”这么亲热吧,莫非是代号·    所以说人一旦钻进牛角尖,是很难再出来的。
以至于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段瑶还在想,这是什么烂名号啊,千万别说皇上叫他哥小月,听起来完全就是秦淮河上的歌姬··    ·    “可皇上为什么要找我去吃饭啊”段瑶第八回问这个问题。
    ·    段白月很想给他喂一包哑药··    段瑶撑着腮帮子想,莫非是因为自己找到了潮崖人·    这日天色将暗之际,段白月果然便带着段瑶进了宫。
    虽说没有大摆筵席,楚渊却依旧准备了满满一桌菜,一半是王城风味,另一半则是西南府的酸辣咸鲜··    “莫要丢人·”在进入殿中时,段白月再一次叮嘱。
    “自然”段瑶清了清嗓子,笑靥如花伸手推开门··    “瑶儿·”楚渊站起来,笑着走上前。
    段瑶却是有点惊呆,皇上啊,居然就是先前在琼花谷外客栈里遇见过的那个人·    等等等等··    ……·    ……·    段白月暗自头疼,这是什么蠢样·    “瑶儿”楚渊也不解。
    段瑶脑海中飞速闪过片段,在客栈遇到的时候,他以为这便是哥哥的心上人,后头师父却说是沈将军,那他也就理所当然把这人想成了是沈将军的侍从·但但但但居然是皇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段,瑶。”
西南王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不必拘束·”楚渊笑道,“只是家常便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段瑶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有些信念崩塌,整个世界都陌生了起来。
    段白月索性拎着他直接放在了椅子上··    楚渊也有些拿不准,他先前早就听说西南府的小王爷天真烂漫·段白月亦是提起过几次,也的确是机灵惹人爱,但为何如今看上却有些……呆·    段白月问:“有烈酒吗”两杯灌醉干净。
    “瑶儿还小,喝什么烈酒·”楚渊从桌上取过一杯羊乳,“这是特意叮嘱御厨做的,尝尝看,里头加了芝麻花生与金丝枣,又甜又香。”
    段白月摇头:“都多大了,还专门做这些东西,你也太惯着他·”·    “与你何干·”楚渊瞪他一眼。
    段瑶干吞口水··    段白月心情复杂,这是被人下蛊了不成··    师父成天蒙着脸,弟弟又是个二愣子,家人如此拖后腿,感觉往后三十年都成亲无望。
    而此时此刻,亲爱的弟弟脑海中正在万鼓齐鸣,万马齐喑,万箭齐发,万人长歌··    看两人方才在桌上的对话,分明就是在眉来眼去,眉来眼去,眉来眼去。
    再仔细想想,沈将军,是师父说的,是师父说的,是师父说的··    自己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会相信师父说的话··    毕竟那可是拿着一根锯条都能吹成干将莫邪的人啊。
    他哥现在腰里还挂着一块破铁·    可万万没料到,哥哥的心上人居然是皇上,居然是皇上,居然是皇上··    这这这……·    段瑶猛烈地喝了一杯羊乳,“咚”一声放下杯子,嘴上留下一圈白。
    楚渊被他的动作下了一跳··    段白月:“……”·    屋内一片寂静··    楚渊觉得,自己还是莫要说话,低头吃菜为好。
    ·    第43章 商谈 为何要将人留在宫中·    ·    饭桌上很是安静,安静到连吃菜喝汤声都变得异常明显。
    楚渊想开口说话,却又怕吓到段瑶,于是充满疑惑地看了段白月一眼——你来之前究竟说了些什么,为何能将人吓成这样··    西南王心里长吁短叹,何其无辜。
他是当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凭直觉断定,定然又是与自家那坑徒弟的师父有关··    “多吃些这个·”见段瑶一直不动筷子,楚渊盛了一小碗鱼羹给他,温和道,“加了西南府先前送来的调料,很是酸辣可口,这王城里没有好的西南馆子,难得吃到家乡味。”
    “多多多谢皇上·”段瑶赶紧丢下筷子站起来··    段白月:“……”·    “怕什么,都说了是一起聚聚,随意吃顿饭而已。”
楚渊笑道,“快坐,若是嫌饭菜不合口味,让御厨撤了再做便是·”·    “瑶儿·”段白月淡淡瞥他一眼··    段瑶满心哽咽,觉得自己仿佛做什么都是错。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    简直想不通··    “先好好吃饭·”楚渊将他拉回椅子上,“吃过饭后,朕带你去太医院。”
    段瑶紧张地问:“去太医院做什么”·    段白月在一旁凉凉道:“看看你的脑子还有没有救。”
    段瑶:“……”·    “乱讲·”楚渊哭笑不得,继续对段瑶解释,“那里有一处绿萝苑,里头都是朕替小瑾从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过会一道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喜欢的。”
    是吗段瑶顿时热泪盈眶,皇上为何这么好,比他哥好多了··    楚渊继续替他布菜盛汤,也没再说话。
    三五道菜吃完后,段瑶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些,也终于能自己伸筷子夹菜·段白月坐在一边,觉得似乎找回了儿时看他第一次用筷子时,那满心的欣慰感。
    ……·    一顿饭结束,楚渊又让四喜上了壶普洱茶·段白月问:“打算何时见那些潮崖人”·    “倒是不急。”
楚渊道,“多等一阵子,否则只怕还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段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茶杯晃··    我嫂子是皇帝。
    我嫂子是皇帝··    我嫂子是皇帝··    嘿嘿··    “瑶儿对那些潮崖人怎么看”楚渊问。
    “嗯”段瑶回神,不自觉便看了眼他亲爱的哥哥··    “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段白月点头。
    “我不怎么喜欢那些人·”段瑶道,“阴森森的,又自私凶蛮·刚到客栈之时,对西南府的杀手颐指气使,被哥哥教训过后才稍微收敛了些,若换成小二,不得被欺负死。
还有,对那个小娃娃也毫不关心,每天也就敷衍过来看一回·”·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是不是亲娘还不好说,说不定是抢来的孩子呢。”
楚渊摇头··    段瑶皱眉,他先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段白月道:“逃亡途中还不忘抱着这个孩子,若非亲生,便说明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先前年岁小,对潮崖人并无太多印象·”楚渊道,“只是却没觉得居然能如此不讨喜·”·    “十几年前潮崖人之所以进宫,是为了能向先皇讨要赏赐,自然懂得该如何说话做事。”
段白月道,“说不定等会见到你,这些人照样会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楚渊道,“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可要去太医院”·    段瑶有些小雀跃,好好好·    绿萝苑位于太医馆最深处,平日里也没人会去,毕竟里头处处都是毒药,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叶神医在江南,可赶不及来王城救命。
门口只有一个看守,周围绿树环抱,环境很是僻静··    “是望天鸾啊·”刚一进小院,段瑶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上回小瑾来的时候种了一片,说是花开之时能超度亡灵。”
楚渊道,“这里先前是个大湖,前朝周氏一族仓皇出逃的时候,将不少无辜嫔妃都溺亡与此·从那之后闹鬼的传闻就没停过,更有甚者,还说曾亲眼目睹冤魂飘过。”
    段瑶在身后捏捏他哥,听到没有,嫁入深宫就是这种下场,你要考虑清楚··    段白月打算在这次回西南后,便寻个机会将他卖掉,一两纹银也是钱,或者更少也无妨。
    “去吧,里头应该都是你喜欢的东西·”楚渊道,“看中什么只管拿·”·    看着殿内满满当当的药柜,段瑶很想搓搓手,心花怒放。
    什么叫天降横财··    就算是哥哥将来要被沉湖··    那也是值得的··    必须迈动着欢快的步伐跑进去。
    “先前在西南王府的时候,师父惯着他,婶婶婆婆惯着他,老二与弟妹也惯着他·”段白月道,“没曾想到了宫内,你也如此惯着他。”
    “还没问,你先前跟瑶儿说什么了·”楚渊道,“为何在刚来的时候,会吓成那样”·    段白月道:“我什么也没说。”
    楚渊闻言哭笑不得,居然什么也没说至少也该……·    “嗯”段白月嘴角一扬看着他,“不如你教我,要怎么说”·    楚渊语塞。
    看着那越来越红的耳根,段白月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这里晚上没人会来”·    楚渊愤愤踢了他一脚··    段白月举手服输。
    大殿里头,段瑶如同挖到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什么都想要,却又知道不能什么都要·挑来拣去大半天,也只拿了一小盒蓝木粉,养蛊用··    “只要这些”楚渊意外。
    段瑶道:“嗯,多谢皇上·”·    “这么一盒小东西,如何能称得上谢·”楚渊笑笑,“也罢,下回再想要什么,只管进宫便是。
若是这宫里没有,朕便派人去民间搜寻,总能替你找来·”·    段瑶眼泪汪汪,感动非常··    西南王很是泛酸··    死小鬼。
    离开太医院后,段白月与段瑶先一步回了客栈,打算等会再带那些潮崖人暗中进宫·才方一走到大街上,段瑶抱着脑袋就开始跑,速度飞快··    但段白月的速度比他更快。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段瑶便被从衣领上拎了起来··    “还敢跑”段白月挑眉··    段瑶震惊又泪流:“你的轻功什么时候变这么好”难道是背着自己偷偷向日月山庄学的,也有可能啊。
毕竟沈家轻功天下第一,沈大少爷是沈千枫,与他成亲的人是叶谷主,叶谷主的哥哥是皇上,而皇上和他亲爱的哥哥有一腿··    段白月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
段瑶血泪控诉:“为何不在出发之前说清楚,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你自己说的早已知晓·”段白月敲他的脑袋。
    “那是师父说的,师父说你喜欢的人是沈将军”段瑶悲愤··    段白月五雷轰顶:“谁”·    “沈将军”段瑶伸手一指,前头不远处就是将军府,青砖黑瓦,可高大·    段白月:“……”·    段白月:“……”·    段白月:“……”·    “吓死我了”回想时饭局刚开始的场景,段瑶还是腿软。
    “师父说的话你也信”西南王咬牙切齿,很想欺师灭祖打弟弟··    “怎么就不能信了,你不也信”段瑶叉小腰,“拿着一块破铁当宝贝。”
锈迹斑斑的,怎么好意思挂在腰里,简直给西南府丢人··    于是哥哥就把弟弟揍了一顿··    段瑶奋起反抗,但是打不过,毕竟他哥练过菩提心经,于是哭得直咳嗽,还能不能成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待到回西南,定然要向所有的婆婆婶婶都告一状,至少念叨半个月的那种·    客栈里头,那些潮崖人等得焦躁,来回在屋里转了十几圈,终于忍不住想要推门出去,就听外头总算是传来了脚步声。
    段瑶心情很不好,风一样呼呼冲进隔壁自己的卧房,睡··    段白月心情倒是很好,对那伙人道:“谁要跟我进宫”·    对方一愣,道:“不是我们都去”·    “自然不是。”
段白月道,“皇宫大内戒备森严,诸位又轻功平平,这么多人想要一起进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为何不能将楚皇请出来”那名女子问。
    段白月失笑:“阁下好大的口气,让当今圣上特意出宫,只为了见你”·    “先前我潮崖族人进宫,先皇也是以礼相待,为何到如今就变成了偷偷摸摸见不得人”那女子不满。
    “十几年前,潮崖一族是堂而皇之,坐轿骑马从官道进宫,先皇自然也是正大光明相待·”段白月挑眉,“不如诸位也如此再走一遭那时皇上自然会打开宫门,恭迎诸位。”
    女子被生生堵了回去··    “既然是一路人,又何必还要分彼此·只是回答几个皇上的问题,而后说不定便能一起光明正大进宫,何必要拘泥于此时”段白月靠在门口提醒,“若是再拖下去,外头天可就要亮了。
让皇上空等一夜,等到龙颜大怒,这唯一的机会都会没有,诸位最好想清楚·”·    那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道:“我们要私下商量一番·”·    段白月笑笑,转身出了客房。
    看方才犹豫不决的样子,这群人怕是也并非全然互相信任,共经生死尚且如此猜忌,这潮崖岛还真是暗无天日··    片刻之后,那名女子出来,道:“我随你一起进宫。”
    其余潮崖人在她身后,虽说心底不甘,却又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他二人下了楼··    时间已经临近子夜,楚渊正在偏殿中喝茶。
四喜公公前来通传,说是西南王带着人来了··    “宣·”楚渊放下茶杯··    “去吧·”院中,段白月道,“知道些什么,要说些什么,最好先想清楚,否则只怕会弄巧成拙。”
    那女子闻言看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言,自己推门进了大殿··    段白月绕到后头,纵身落在屋顶上··    “民女参见皇上。”
女子跪地行礼··    “平身吧·”楚渊道,“姑娘当真是潮崖人”·    “回皇上,正是。”
女子点头··    “朕也是偶尔得到消息,说余舒广罗武林中人,正在四处追杀一群潮崖族人,心生疑惑便派人去看究竟,没曾想还当真能救到诸位。”
楚渊道,“按理来说朝廷命官与潮崖族人,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才是,为何会如此,姑娘应当能给朕一个解释·”·    “潮崖岛已经毁了。”
女子道··    楚渊微微皱眉:“为何”·    “岛上有一人名叫玄天,勾结了南洋匪徒上岛,将所有人都杀了,甚至连他自己也被杀了。”
女子道,“我们几人也是侥幸才能逃脱·”·    楚渊问:“原因”·    “从七八年前开始,岛上就分为南北两派,玄天是北派的头目,因不忿我们南派势力越来越大,便心生歹意。”
女子道,“却没想到会被人利用,南派的人死了,北派也未能幸免·全岛百余户人家,如今也只剩我们七人拼死逃脱而已·”·    “那伙南洋匪徒现在何处”楚渊继续问。
    “应当还在潮崖岛上·”女子答··    “岛上当真有黄金宝藏”楚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女子顿了顿,道:“有,只是不知在何处·”·    楚渊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潮崖岛地下埋着黄金,是先祖留下的遗训。”
女子道,“只是后人一直寻找,也未见其踪迹·”·    段白月在屋顶摇头,听起来这潮崖先祖与自家师父倒像是亲兄弟,一样不着调。
    “所以那伙南洋匪徒留在岛上,也是为了继续挖掘黄金”楚渊若有所思··    “十有八九是如此。”
女子点头,“玄天应当没有别的理由能说动他们千里迢迢乘船北上·”·    “真是没料到,余舒竟然还会与南洋扯上关系·”楚渊放下茶杯,“那姑娘与同伴此番来见朕,又有何要求”·    “民女想恳请皇上,替我们夺回潮崖岛。”
女子道··    “潮崖并非我大楚子民,于理不合·”楚渊答··    “皇上·”女子跪地,“现潮崖一族岌岌可危,唯有皇上能救我们于水火。
我族人可承诺,只要夺回故土,倘若将来有一日当真能找到宝藏,定悉数向大楚纳贡,绝对不留分毫·”·    “潮崖一族的遭遇自是令人唏嘘,只是大楚与南洋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若因此惹下麻烦,只怕南海百姓会因此受害。”
楚渊道,“姑娘可能明白,不是朕不帮,而是朕不能帮·”·    “那南洋匪徒狼子野心,只怕目的也不仅仅在潮崖岛·”女子话中有话,“皇上可能安心”·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那又如何”楚渊一笑,“潮崖并非交通要塞,更非兵家必争之地。
前有天雾岛后有南水洲,再数过去是白沙十六环,每一处都布有重兵,这还不算东海驻军·若是当真打起仗来,潮崖存在与否,上头的人是谁,对朕而言对大楚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拿这个要挟朕,姑娘似乎将自己看得太重了些·”·    段白月弯弯嘴角··    “皇上恕罪,民女不敢·”女子脸色有些白,“只是一时心急,所以才口无遮掩。”
    “朕不会出兵潮崖,更不会插手别国之事·”楚渊道,“看在先前父皇的面子上,顶多能在这王城内给诸位一座宅子,姑娘只需回答我,要还是不要便可。”
    女子张了张嘴,道:“一直就有人追杀我们·”·    楚渊笑笑:“想留在宫里”·    段白月:“……”·    女子道:“是。”
·    楚渊道:“也好·”·    段白月皱眉··    “朕可以答应你·”楚渊道,“只是这宫内人多眼杂,诸位若是住进来,怕就不能走动了。”
    女子点头:“民女知道·”·    楚渊道:“那今晚便到此为止,明日白天,自会有人去客栈接其余人进宫·”·    女子跪地谢恩,跟着四喜去了住处。
    段白月问:“为何要让这群人留在宫中”·    “否则呢”楚渊与他一道慢慢往寝宫走,“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放在王城里头,百姓怕是不会安心。”
    “放在宫里,我也不能安心·”段白月道··    楚渊笑笑:“在宫里是软禁,看他们有一天会不会露出马脚,自会有人专门看守,我又不会三天两头跑去看,有何不能安心”·    “算起来这段日子,也有不少人与这些潮崖人有了接触。”
段白月道,“只是能让焚星发光的,却依旧只有你与那屠不戒·”实在是很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瑶儿也不行”楚渊问。
    段白月不满:“不许再提那个小鬼·”·    楚渊戳戳他:“胆子不小,敢忤逆皇上·”·    “我哪敢忤逆你。”
段白月摇头,“若当真如此,那便——”·    “嗯”楚渊斜眼看他··    段白月很是冷静:“明早别做肘子了,油。”
    楚渊笑:“菜也不吃肉也不吃,西南王当真难伺候·”·    “今晚我就不留下了·”段白月道。
    楚渊皱眉:“又要去哪里”·    段白月答:“青楼·”·    楚渊顿住脚步。
    段白月失笑:“当真是青楼,顾兄前几天回了王城,今写来书信说找我有事,一直没空去赴约,便说今晚过去看看·”·    “有何事,非要三更半夜说”楚渊和他对视。
    段白月:“……”·    因为只有三更半夜才有时间··    “去吧去吧,没人留你·”楚渊轻描淡写,自顾自往前走。
    段白月开窍,几步追过去继续与他并肩走:“不去了·”·    “不怕别人空等”楚渊瞄瞄他。
    “等便等了,反正与他也不熟·”段白月说得很是坦然··    楚渊被逗笑,伸手推推他:“不闹了,若真有事便去,莫要耽误才是。”
    “当真没事·”段白月拉过他的手,“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忘了忘了·”·    月色皎皎,将两人的背影越拉越长。
    染月楼里,顾云川坐在琴娘房中,仰头又饮下一杯酒,兴趣索然听小曲儿··    这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着实是困意不断,索性站起来自己找去了客栈,结果问过守夜的暗哨才说,王上一直就不在,房中只有小王爷。
    见鬼了·顾云川还当是两人在路上错过,于是又掉头折返,却恰好在街上遇到两个人··    “南前辈”·    南摩邪身边跟着屠不戒,见着他后也意外:“这三更半夜的,在街上晃什么”·    顾云川将自己与段白月有约,却左等又等也不见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王爷怕是已经到了染月楼,别是路上错过了。”
    南摩邪道:“我跟你一道去看看·”·    顾云川:“……”·    三人一道折返染月楼,却并无人在等。
    南摩邪顿时眉开眼笑··    顾云川纳闷:“前辈似乎很不愿意让在下与王爷见面·”·    “有什么事,白天见也不迟。”
南摩邪拍拍他的肩膀,“你将来便会懂·”·    顾云川皱眉:“但这事有些重要·”·    “你也说了,只是‘有些重要’。”
南摩邪道,“他现在做的事,可是迫在眉睫,一刻也等不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顾云川将信将疑··    屠不戒一头雾水。
    南摩邪哼着小调往回走··    长本事了,说不定还真是夜夜留宿宫中··    如此看来,西南府办喜事的日子也便不远了啊。
    皇宫里头,那株梅花树已经被挪了回来,又上了肥料,储备养分打算冬日再开一树花,来年或许能少被挖几回··    段白月靠在床头,手在他背上轻轻拍。
    楚渊睡得很快也很熟,一是累,二是安心··    看着外头越来越亮的天色,段白月在心里叹气·这才躺下多久,就眼看着又要上早朝。
每回看他早上迷迷糊糊将醒未醒,就有些懊恼当初没狠下心带着人一走了之,那不知现在该有多快活自在··    楚渊迷迷糊糊问:“什么时辰了”·    段白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子时。”
    楚渊弯弯嘴角:“又闹·”·    “别去上朝了,好不好”段白月将他抱进怀里,“就这一天,装装病,嗯”·    楚渊抬头看着他:“傻。”
    “你才傻·”段白月握住他的手,“哪有人做皇上做成这样,眼里只有家国天下,不是傻是什么”·    楚渊顿了顿,没说话。
    段白月拉过被子,将他重新裹住:“闭眼睛·”·    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四喜小心翼翼探头进来,段白月道:“告诉那些死老头,今日休朝,想谏等明天。”
    四喜公公一愣··    楚渊在他胸前闷闷笑··    “是·”四喜公公赶忙将门替他二人关好。
    四周重新恢复安静,楚渊捏捏他的下巴··    “睡觉·”段白月握住他的手,“不到午饭的时候,不准起来。”
    楚渊转身背对他,顺便卷走大半被子··    四喜公公一边坐着软轿往正殿赶,一边在心里头感慨,看来今晚准备一床被子便是。
毕竟方才往里看的时候,另一床被褥可是被丢在地上的啊··    众位大人已经在偏殿候着,聊着天等上朝,却被告知说皇上龙体欠安,所以今日休朝··    陶仁德皱眉:“皇上身子还没好”昨日御书房就没见着。
    “是啊·”四喜公公道,“胃疼就没好过,服了药又歇了·”·    “多谢公公告知·”陶仁德点头,其余大人都已经散去,刘大炯过来戳戳他:“去吃驴肉火烧”·    陶仁德摇头:“我去看看皇上,可别是病得严重了。”
    “呸呸呸,咱皇上龙体安康得很,你这什么嘴·”刘大炯道,“偶尔风寒脑热胃疼皮外伤,能是多大的事,看给你担心的,婆婆妈妈。”
    “你一个一天到晚想着给人说媒的人,居然敢说我婆妈”陶仁德震惊··    刘大炯不满:“说媒怎么了,你那五个女婿,有三个都是老夫说的,都一年就让你抱了孙子,那时怎么不嫌”·    陶仁德:“……”·    “走走,吃火烧去,你付银子,我没钱。”
刘大炯揣着手拱他··    “你说你一个朝廷二品大员,吃个火烧都要人请·”陶仁德连连摇头,两人也未坐轿子,就这么往外走,一边走着又纳闷,“皇上自打登基以来,除非不在宫中,否则可是日日都会上早朝的。
上回围猎不小心伤了胳膊,第二天也依旧在御书批了一天的折子,最近这是怎么了,三不五时就见不着人·”·    刘大炯道:“你别与我说话,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火烧。”
    陶仁德:“……”·    路过悦来客栈,二楼传来哗啦一声响,街边的人都抬头看··    “出去”段瑶蹲在墙角不肯转过来。
    “瑶儿·”南摩邪笑容满面,硬挤着蹲在小徒弟身边,“当真生气了”·    “你就知道骗我”段瑶鼻子通红。
    真哭了啊 南摩邪后悔不迭,将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师父错了还不成你说你想要什么,师父就算是挖地三尺也给你找来。”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换一个师父”段瑶打嗝··    “那可不成,我舍不得·”南摩邪拍拍他的脑袋,“不如为师教你两招菩提心经”·    “我不学”段瑶继续拼命哽咽,“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一块破铜烂铁都能当宝剑送给哥哥”·    “那混小子说是破铜烂铁”南摩邪气得鼻子歪,不过还是及时摆出慈祥的笑容,继续哄小呆徒弟:“那师父带你去逛青楼”·    逛个鬼。
    段瑶闻言哭得更大声··    这是个什么破师父啊……·    ·    第44章  玉棺山归来 那兰一展像是真死了·    ·    直到中午,段白月方才从宫里回到客栈。
    屠不戒正蹲在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蜜桃吃,见着他上来后,赶紧使了个眼色——南师父心情不好,贤侄可千万莫去触霉头··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意外:“何时回来的”·    屠不戒站起来道:“昨晚刚回来。”
    段白月点点头,又问:“为何前辈不回屋歇着,要蹲在此处”·    屠不戒往房间里指了指,用嘴型道:“在吵架。”
    吵架就对了·段白月对此丝毫也不意外,不吵才是见了鬼··    推门进去之后,果真南摩邪正坐在桌边唉声叹气,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段瑶不在,估摸着是去了隔壁自己房中睡大觉,或是怒出门逛大街··    “唉·”南摩邪又深深叹了口气··    “再唉也没用。”
段白月自己倒了杯茶喝,“待到师父将瑶儿哄好了,我们再来说说沈将军的事·”·    南摩邪:“……”·    明明就是同一件事,为何还有第二茬。
    “这次玉棺山之行,可有发现”段白月问··    “没有·”提到这个,南摩邪连连摇头,“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传闻。
我到那玉棺山之后,轻易便用千回环破解了阵法,结果去山洞内一看,那兰一展的棺木依旧好好放在高台上,十八根木钉结结实实,四周灰落了一指厚,哪有死而复生的模样。”
    “只是棺木无恙,里头的人呢”段白月又问··    “人也在,不过早就成了白骨,能看出些刀痕,应该是当日与裘戟大战时所受的伤。”
南摩邪道,“无端端地打扰逝者,着实不该·将棺木重新封好后,我们又找和尚在山下念了三天经,方才折返·”·    段白月摇头:“这可不像是师父的作风。”
居然还知道将棺木封好,再找和尚超度··    若换做先前,那自然懒得管·南摩邪想,但现如今有了两个小鬼,该积德还是要积德,自己不怕死,徒弟可不能出岔子。
·    “这么多年过去,江湖中怕是没几个人知道兰一展是谁·”段白月道,“说起魔教,也只能想到前段日子被追影宫所灭的凤九夜。
唯有那赛潘安心心念念,一听说九玄机被毁,立刻便觉得是兰一展死而复还,不惜与天刹教合作,甚至来这王城摆出焚星局,大张旗鼓只为引他出现,也不知究竟是哪来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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