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剪秋 by 酱咸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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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 by 酱咸菜(下)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毫不退缩的盯着对方,如同一头雄壮的黑熊等待搏斗··好歹曹五也是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除了在小厨子面前软绵些,其它人算个屁·司徒瑾冷冷的盯着他,如同盯着一只老鼠的毒蛇。
四目交接,仿佛有股杀气在空中碰撞··——司徒瑾,你有种就在这里杀了我曹老五·——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来呀·——送命上门的大礼,求之不得·司徒瑾欲拨刀。
曹五嘴角冷笑··——若是死在你手里,小厨子定会记住我一辈子值了·——·司徒瑾冷冷盯了他片刻,最后一声冷哼:“你回去告诉他,永远别作这个打算”·“司徒瑾有种过来斗”·“你不是对手”·“虽败犹荣”·“做你的大梦”·激将法不管用,看着司徒瑾大步远去,曹五失望的倚着墙壁。
躲在暗处观战的杨小迷叹了口气,悄悄来到曹五身边安慰道:“老五啊,早就告诉你耐心等几个月,等老夫人来说不定会有转机,这下更不好办了·”·“杨兄,兄弟该如何是好小厨子看起来很失落,我想给他个惊喜让他高兴一下。”
杨小迷也倚着墙壁装作无奈:“没有办法,看样子钧之算是杠上了·”·“杨兄,你脑子好使,再给五弟我想个法子·”·“暂时不要再提此事,等几个月后老夫人来后再做打算。”
“真有转机”·“比珍珠还真,司徒瑾是个大孝子,老夫人那里绝对有办法·”·曹五终于松了口气··杨小迷暗笑,你们就争去吧原来这个小神仙还会变登天大树,看来那晚已经引起多双眼睛的注视了,最后鱼死网破时,也许他们螭国会趁机捡个大便宜··☆、八十四··第二天一早,司徒瑾慢腾腾的往马上收拾行装,眼睛却不经意间总瞟向署衙的大门。
晋伯双臂抱肩站在远处已经静静地观察了半天,心里不禁暗暗好笑,这个钧之,在两情相悦上真是让人替他着急··当司徒瑾又一次瞟向在大门后,就连一向稳重的晋伯也看不上了,他上前开口道:“钧之,你若再不启程,许大夫就该等急了。”
司徒瑾一本正经地道:“明日再走也不迟,我的马蹄看起来还得修一下·”·晋伯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钧之,已经和许大夫他老人家约好,让人久等怕是不妥,君子重承诺……”·“好了好了,催的要命我走就是,署衙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把老夫人安然无恙的接来·”·司徒瑾叹了口气,只好翻身上马,拱手和晋伯道别··晋伯一直目送他走出署衙,看着司徒瑾一边和众军士告别挥手,一边频频回头,晋伯暗笑,这个别扭的钧之,不推他一把,他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司徒瑾来到杏庐前,医馆的小伙计立刻就迎了上来道:“大人,许先生在后厅等候多时了,请您进去找他·”·“嗯·”·司徒瑾下了马后进入杏庐后厅。
后厅是医馆接待贵客的地方,桌椅精美,垂幔绿植,摆设精致,墙上还挂了几张人体经络图,室内还熏了淡淡的薄荷香来遮掩浓重的中药味··司徒瑾来到医馆后厅左右看了看,感到很奇怪,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平日里那些候诊的贵客都哪去儿了·司徒瑾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后,看到雕花后门半掩,门后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那里正是许大夫的起居之地,也许此时他在正收拾行装。
他上前一把推开门,正欲抬腿,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呼唤··“大人……”·熟悉而又清清浅浅的声音··司徒瑾一怔,不禁心里一松,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原来那角落窥视中的呼吸真的是他……·“大人,我来送送你。”
“嗯·”·“大人,你有还有时间么我们好好谈谈吧”·“好·”·叶剪秋已经悄悄躲在垂帐后面静静地看了司徒瑾很久。
司徒瑾今天穿了身素色夏麻布常服,头发简单的用白色丝巾绾起,腰间束了一条白麻丝带,脚上穿了一双软底缎面鞋,身着柔软的长袍的司徒瑾玉树临风中又透露出军人特有的轩昂气质,稳如松石般的站在那里一手握腰间横刀,即使看着他的背影也是一种风景。
这个让他爱到死去活来的人啊,心如同他钢铁般铸成的胸膛一样坚-硬··叶剪秋长叹,他考虑了很久,今天的送别,只是想确定一件事·他总有个感觉,两人就此一别后,无论对方回不回到青阳镇,就会各自天涯。
叶剪秋轻轻来到司徒瑾面前,司徒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见叶剪秋穿了一件淡青色斜纹长衫,腰间用根白色的丝带轻轻一束,显得纤腰盈盈一握,脚上穿了双浅棕色的方口布鞋,露出雪白的袜子,一头乌发用根普通的枣木簪子挽起,脸色干净爽洁,眉毛秀长,双眸清澈如潭,整个人如同一根秀丽挺拔的翠竹。
十五岁的年华,正如梅子一样青涩··叶剪秋定定的看着司徒瑾,浓眉入鬓,眸若星辰,仍是英俊无双绝世而立·但是,再美好的人若是和你始终有距离,就变成了墙上的一幅画,只可欣赏,却不能拥有。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了片刻后,叶剪秋开口道:““大人,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司徒瑾立刻道:“从来没有。”
“那天你发火,是因为什么”·“我说过了,兄弟们在外面等我,你行事不当,是你的错·”·叶剪秋的心微微缩了一下:“我的错……好吧。”
司徒瑾的性格和朝歌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说话都是那么的直接·即使对方有三分理,也会变得让人十分心寒·坏脾气就如情感中的刀片,有时候会让人的心和肉一起疼,如果内心不够强大,是无法驾驭的。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事让你厌烦么”·“没有·”·“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喜欢我”·司徒瑾将对方软软的手拉起来,看着对方如潭水般的双眼道:“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常常挂在嘴上,你想太多了。”
“然后呢”·叶剪秋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司徒瑾皱了一下眉,只好将自己的手也收了回去:“什么然后”·“你没有想过以后么”·司徒瑾道:“我说过了,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怎么个在一起法”·司徒瑾有些生气:“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喜欢你守在我身边,也喜欢一直就这样生活下去我即使偶尔发个火又能如何署衙里的兄弟天天被我发火挨训,也没有见过谁问过这么多为什么我们只不过是分开的时间长了些罢了,军团里哪个兄弟不是和家人聚少离多如果你因为这个生气,那我无话可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看来司徒瑾是被自己惯坏了,习惯让对方包容体谅一切,却没有丝毫愧疚·爱情是相互的,不是一个人的,司徒瑾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看着叶剪秋仍古井无波的静静看着他,司徒瑾长叹一声,伸手抚着他的发顶道:“别想太多,安心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司徒瑾很自然的就占据了感情的主导··叶剪秋问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大人,将来你会娶妻么”·司徒瑾点点头:“会。”
叶剪秋颤抖着道:“想要孩子”·“是的·”·叶剪秋眼前发黑,苦笑连连,早该想到呵·李婶子早就提醒过他,男子结为夫夫,是非常不易的,尤其是像司徒瑾这样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为自己放弃子嗣……是他自己甘愿飞蛾扑火。
司徒瑾见对方如同受伤的小兽那般萎缩可怜,不禁伸开双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道:“别害怕,别害怕……我知道这件事你不能接受,但这是必须的一个过程,无论是我,还是母亲,都希望我有一个完整的多口之家。
你也明白,你做不到,我又能如何当初你想和我在一起,早就该有这个心里准备才是……”·司徒瑾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解释这些,按理说他不管是娶妻纳妾还是收房,都不是这个人有权利该管的。
但是当他面对叶剪秋时,总是有一种拒绝不了的温柔和尊敬,怀里这个瘦瘦小小的人,其实是和他并肩而立的··也不知道命运是如何的阴差阳错,使得这个骨里子透着一股端庄优雅的人却落入奴籍,并且来到他的身边。
他曾经想过要将卖身契当着他的面撕掉,可是司徒瑾总觉得不妥,这张纸就像一张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重要凭证,如果毁掉的话,这个人好像随时就可以离开,而他却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那天使他大发脾气的直接原因,其实是因为他听到了叶剪秋那开怀爽朗的笑声,还有那调皮放肆的玩笑··那是一个活灵活现的,性格分明的,有血有肉的,非常真实的叶剪秋。
那也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叶剪秋··为什么他在自己面前总是拘瑾,难道是对自己有些敬畏·想到这里,司徒瑾心里又温柔许多··叶剪秋推开对方的怀抱,仍抬着头静静的看着司徒瑾。
这种冷静而又平淡的眼神,让司徒瑾心里有种莫明的不安··这双幽黑深邃的眼睛曾经看到他时,包容的就像看到了整个天地,温柔的时候,又如暮色之水般深情。
现在注视着他的这双眼睛,里面仿佛装满了浩翰的星空,却唯独看不到他的影子,好像对方眼中的世界自己就从来没有出现过,绝决的如同飞鸟难渡的鹰头山……·司徒瑾的心少有的发慌,尴尬地放下手:“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叶剪秋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见叶剪秋沉默,司徒瑾解释:“我不想瞒你,我必须对你坦承,否则你会更难过·”·叶剪秋有些发抖··他根本不想莫明奇妙的成为不耻的第三者,更不想自己最爱的人和别人分享他理解司徒瑾想成为父亲的真切愿望,但是他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个残酷的事实又无法躲避,就那么郑重的摆在他面前,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叶剪秋非常痛苦,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司徒瑾感觉特别不好,毫不犹豫地又将对方捞了回来紧紧抱住,将下巴摩磳着黑亮的发顶,喃喃道:“你不愿意接受么不管你如何决定,我都不想让你离开,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见怀里的人又要挣脱,司徒瑾用尽全力抱住他急切地道:“你一定要想明白,东山老虎会吃人,西山的老虎也会吃人,世间所有的男子都是一样的,若是你选择其它人,也会面临同样的选择如果这个男子是我,你愿不愿意同我试一试我们可以共同面对将来,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从来没有想过分开……”·从司徒瑾胸膛共鸣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性感,让人心醉神迷。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心有猛虎也会嗅蔷薇,坚硬的铠甲下也会有软肋·武将的心一旦柔软起来,便是碎断人肠的缠绵悱恻,·叶剪秋脑子很乱,他看到司徒瑾因为紧张鼻子上冒出的汗,还有那双急切慌乱的眼神。
这是司徒瑾第一次向他坦露心迹,真是不易·无论如何,此次之行,他已经确定,司徒瑾心里的确是有他的,但是对方太过粗心,对感情从不用心呵护。
叶剪秋只有苦笑,人的一生太长,漫漫无边的岁月如易碎的琉璃,让人心生恐慌,人的一生又很短,短的如白驹过隙,美好的东西转瞬即逝,如手中的流沙……这个决定很难。
“这条路很艰难……”·“不管再难,我也想让你陪我走下去·”·“我怕自己做不到,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坚强·”·司徒瑾用一双大手轻轻捧着叶剪秋娇嫩的脸颊,看着他如水般黑亮的双眸郑重地道:“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也会面对困难和脆弱,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我只想让你陪着我走下去。
我知道,你是一个与世无争,温柔如蒲草般的男子,铁马啸鸣的生活中,只有你才让我心安·不要留下遗憾,我不想错过彼此·”·见对方一直沉默,司徒瑾不禁挥起拳头“嗵嗵”的捶击自己的胸膛,激动地道:“这里这里你的位置谁也无法替代即使将来娶妻生子,也无法替代”·“太天真了,我怎么能和你将来的妻儿相比。”
“除了你,我感觉不到他人的存在你为何不信我”·司徒瑾在咆哮怒吼,额上的青筋暴跳·叶剪秋第一次又见到对方为了他情绪失控,这让他心里感慨万千。
爱情能使人俯首听命,爱情也能使勇士俯身下拜,爱情就是这么矛盾重重……·叶剪秋长叹一声,他相信司徒瑾是坦诚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真实的让人鲜血淋漓。
叶剪秋心里很清楚,司徒瑾将来的妻儿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随着岁月的流失,他的地位会渐渐变得微不足道,爱情的光芒也会在柴米油盐中慢慢消失殆尽··人们都将爱情视为奢侈的珍品,幸运的人遇到真爱会修成正果,最终携手白头,不幸的人却一脸疲惫牵手身边并不真爱的人,善良的将对方视为亲人,而有些人,宁肯独守终生,也不愿将自己和一个没有爱情的人走一生……·可怜又可爱的世人啊,都在寻找爱情这个鬼东西人们嘴里时时咀咒,心里却时时渴望。
但这个世界的土壤根本不适合他爱情种子的生长,即使艰难地发了芽,也不会开花结果··叶剪秋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再试一次·”·那我们就携手走一段,也许遇到分岔的路口各自告别,互道一声珍重,哪怕爱情如灿烂夏花一般短暂。
在这个世界里,叶剪秋仍是孤独的,只想将来拥有一份美好的回忆渡过余生,当他坐在黄昏中的那把老藤上,慢慢咀嚼年少时的往事时,他希望带给他这个最美好回忆的人——是司徒瑾。
生命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未可知的悲喜,因为它未可知,所以有蚀心摧骨的痛苦,也会有淋漓尽致的快乐··我们爱这人世的繁华似锦,也要接受这满目的百木调零。
那就将一切都交给命运吧,直到命运将他们分开··“太好了”·司徒瑾心里一阵轻松,如同歼灭了一场最艰难的战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欢悦席卷而来。
他并不知道,对方在接受他同时,也做好了分手的准备··情不自禁的司徒瑾紧紧拥抱着怀里柔软而又芳香的人,狂风暴雨般的热吻扑天盖地的袭来,力气大的恨不得将对方揉碎搓烂,司徒瑾的生理反应非常明显,意乱情迷中他喘息着在对方耳旁道:“我理解你了,当初为何在农场对我那样做……是我的错。”
在花朵需要雨露的时候,雨滴偏偏不来,在果实不需要雨水的时候,偏偏暴雨如注··叶剪秋又一次推开了司徒瑾,看着对方惊讶而又不解的眼神,他解释:“前些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后背很疼。”
司徒瑾笑着将他揽在怀里,宠溺的捏了捏叶剪秋的小鼻子:“这么不当心,让我看看伤势如何一会儿让许大夫给你拿些药酒,我来给你抹。”
“不用了,已经好多了·”·那天,司徒瑾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结果碰到了桌角上,后背当时就如裂骨般的疼痛··司徒瑾仍担心:“真的没关系么让我看看。”
说完,就要掀他的衣袍··叶剪秋推开他:“没有关系了,你去找许大夫吧”·“那个黄眉老头儿,是不是和你一起合谋算计我你们两个坏家伙”·“还有晋伯。”
司徒瑾不禁苦笑:“我真是要长点心眼儿了,你都把我的后方一一攻破了·回头再找你们一个个算帐”·“你应当请他们喝酒才是。”
“呵,没错,喝我们的喜酒·”·司徒瑾又一次抱起叶剪秋,轻巧地将他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你个子太矮,和你说话总低头,脖子受累。”
两个人同时甜蜜的笑了起来··我们都是好人,好人不能互相伤害,我们要快乐的活着··叶剪秋想了想道:“那个良辰公子,你是如何打算的”·司徒瑾大笑,嘴角咧的很开,叶剪秋吃醋了,刚才那阵势真把他给吓到了他甚至想拨刀铭志,他终于明白,这个小东西,算是把他拿捏住了·“自从你走后,我就再没回过府。
那个良辰嗓子很好,是个名角,母亲爱听戏,是专门为她老人家留的·母亲来后,足不出府就可以在家听大戏·”·叶剪秋也笑了:“看你表现不错,送你一个礼物”·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什么礼物在哪藏的让我找找”·说完,司徒瑾就抱着叶剪秋乱摸,叶剪秋笑着拼命躲闪。
暴雨过后就是彩虹,美好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有人说过,生的时候,不必期待死的来临,那爱意正浓之时,就好好享受··当叶剪秋领着司徒瑾来到院子后,就指着一个房门对他道:“大人,你打开门进去看看。”
“叫我钧之·”·叶剪秋有些脸红,他知道钧之是司徒瑾的字,是关系最亲密的人才叫的名字··“钧之,你进去看看·”·司徒瑾没有急着进屋,抱着叶剪秋吻了他一下道:“我早已打算好,等母亲回来,就给你一个名份。
若不是今日赶着上路,定不会放过你·”·爱情是一念繁华一念灰,爱情是山水风雨,岁月慈悲,也是生命中的俗常·爱情是槐香飘舞时不期然的惊鸿一瞥,是寸寸相思的执念。
两个人无言的又紧紧相拥在一起,缠绵亲吻……·你从荒漠中纵马向我奔来,我从异空穿梭向你而至,你看我笑,我听你心跳……·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司徒瑾冲叶剪秋笑了笑推门走进屋,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脚下举步维艰,仿佛一动就碰到了什么盆盆罐罐··叶剪秋悄悄地将窗户上遮挡的厚布帘拿了下来,并推开了窗户。
时辰正好,灿烂的金色阳光射入小屋,顿时光线明亮起来··司徒瑾惊呆了,屋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牵牛花··在阳光的催动呼唤下,成千上万朵螺旋形的花苞瞬间颤微微的扭转一起绽放,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大朵的,小朵的,圆形的,棱形的,多瓣的,带着金边的,镶着白边的,碎纹的……冷艳的,娇媚的,鲜艳的,烂漫的,娇娆的……·满屋同时开放的牵牛花丛丛簇簇如海洋般浩翰壮观,百花吐蕊,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如天空中的点点繁星·馨香阵阵中,司徒瑾仿佛能听到花开的声音,轻轻的开裂,细微的劈啪,微小的滋滋,有些花枝仍向上攀爬,连墙上都开满了牵牛花……·“喜欢么”·司徒瑾一把将叶剪秋抱住:“坏家伙,若是刚才我们谈崩了,是不是这牵牛花就不让我看了”·叶剪秋笑——还真猜对了。
若你弃我而去,我就独自花开···☆、八十五·这个世界真是奇怪,没有七夕,却有中秋,没有重阳,却有除夕,有了红红火火的闹元宵,却又没了端午赛龙舟……所以说,没有了牛郎和织女,也没有了伟大的诗人屈原。
但是天上却有银河,当地人的想法很简单,这不就是条银色的星河么原来和王母娘娘头上那根簪子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坐在已经开始掉叶子的树林下,穿着牛仔背带裤,蓝色方格小衬衣的叶剪秋捧着脸坐在小板凳发愁。
天气真的一天天变冷了,远处的农田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水管子经常冻的又硬又僵像根冰棍,直到中午才解冻,皮子不堪温差的折腾显得脆弱不堪,有的地方已经开裂,无论再结实的皮子,也比不了聚乙烯管材耐用。
那些娇贵的热带珍稀品种果树几乎全部死光光,只留下经得起耐旱耐低温的北方常见的果树·工友们将一部分已经冻死的果树心疼地砍掉,只好将枝叶当柴来烧·而那些管子也从农田里盘起来收好,等待明年春暖花开时再修补使用。
青苗期的小麦植株小,不需要太多水,晚上的浓雾已经足够麦苗需要的水份,田间大网还竖在那里,虽然早上冻的像一张张冰晶网,但是中午就悄悄溶化,水流就渗入到土层里去。
只是这些白麻草织成的网子已经不耐用了,容易糟粕,损坏极大·而且现在白麻草又不是生长的季节,已经没有货源了··放眼望处,除了围绕农场边缘的一排排果树仍在坚-挺外,是一望无际的跑马平川。
只有远处的草场,还绿茵茵的一片,野草果然是生命力最强的植物·一群群的牲畜在草场漫步吃草,这些牲畜就散养在那里,到了太阳落山,气温下降后,它们会自觉的跟着头羊或是领头牛熟门熟路的回到铺满秸草的牲口棚里。
很多农作物已经不适合继续种植,眼前的这片土地,全部种上了冬小麦,·已经发芽的小麦露出土层矮矮的一片浅绿,即使有他的手全部“开了光”,也生长缓慢,根本没有原来农作物那样生机勃勃的劲头了,看来气候还是最大的考验。
这里夜间气温较低,白天温度高,中午能达到三十度往上,晚上则到零度以下··在这种情况下,由于白天气温高,光照强,冬小麦光合作用时间长,积累的有机物质多;而夜间气温低,冬小麦的呼吸强度随之变弱,这就使它通过光合作用所制造的物质大大超过其消耗的需要,养分积累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这种常在夜间降雾水,白天仍然晴朗的特有天气,既为农作物生长提供了大量水分,又为农作物白天光合作用积累养分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个自然特点,对冬小麦的生长和发育也是十分有利的。
叶剪秋担心这里的温差太大,会影响小麦的分蘖,按正常来说小麦播种后十五到二十天左右就开始冬前有效分蘖,在平原地区上冻期前就结束了第一次分蘖·而这里的气候提前结了冰,这让叶剪秋非常担心。
他经常跑到田间地头仔细观察小麦的生长情况,当他看到小麦终于正常的出现四个左右的蘖芽后,这才松了口气将悬着心放下··农场工友和署衙的兄弟,两个地方的人都指望他吃饭呢,若是这几百亩麦田出现绝收减产,那他就打着铺盖卷儿回西兔儿村吧·不仅农田提供了农场和署衙的主食,菜园子同样也提供了供给。
露天种植的蔬菜还是以普通的萝卜和大白菜为主,虽然没有夏天品种多,但是在青阳镇这个秋冬季蔬菜极度缺少的地方,能有新鲜的蔬菜吃,还是很还不错的··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农场出品绝对精品。
大萝卜一个个像热水瓶似的,大的一个就有二十多斤重,口感甜脆,胡萝卜个头也不小,而且既能当蔬菜又能当水果,是农场和署衙最受欢迎的蔬菜,就连许大夫说过,这胡萝卜叫“小人参”,营养高,水分足。
农场产量的最大的蔬菜当属土豆,这种号称土地里的面包个头最大的有二斤多,又面又软,营养丰富,农场新来的厨师每天变得花样研究土豆的做法,炒炖煮炸顿顿离不了。
大白菜也很丰产,一棵大白菜十几斤重的很常见,不仅能供应两个“单位”的伙食,而且腌制成酸菜又能供应漫长的冬天··这些蔬菜的品质之所以这么好,都和日照时间长,太阳辐射强,昼夜温差大,植物光合作用制造的养分多,而消耗的养分少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农场现在不缺劳力,新来的一批死囚将近二百人,他将这些新人全部让老水登记入册,仔细清点完在册的人员后大家都笑了,所有的农场员工包括他内竟然是一个傻数,正好二百五十人·这杨小迷是故意的吧·农场也分淡旺季,十月份正是农闲时节。
人工虽然多了,但却都很有用,农闲时节可以干点别的·不得不佩服那个精明的杨小迷,这二百多人里没有一个吃闲饭的,有的会建房盖屋,有的会放马养羊,有的会岐黄之术,有的会做饭洗衣,甚至还有一个会绣花针线……·呵呵,这简直就是一个全才聚集的小社会呀·朝歌和叶管事又开了一个小会,最后决定让他们去盖蔬菜大棚。
日光温室大棚一般先用东西延长的方式建造,因为温室要有三面墙,其中一面墙必须朝阳,朝阳的一面要向南,这样采光好,温室效果才佳··泥土垒墙,斜坡半边,上面盖上麦秸捆成的保温层,太阳出来就卷起来,太阳下山就放下。
大棚已经一口气盖了十几座,已经建好的大棚里面已经开始又重新种了蔬菜水果,老水给工友们发了毛笔,细心地教他们如何进行人工授粉,为了保暖,还有人专门在里面生了炉子,保持棚内温度适宜。
说起柴火,叶剪秋有些脸红,第二天他从迷迷糊糊醒来也被吓呆了,那天被工友们砍断的豌豆藤蔓,足足有三十多丈,根茎最粗的地方十来个人才能围抱起来,工友们都开玩笑,说农场这下有木柴了,烧一年也用不完·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真的能将豌豆神奇的种出来·这个可是个重大发现以前的叶剪秋变化植物都是从书本或是电脑中看到实物图片,查资料然后用意念幻化出来,这次却没想到童话世界里的东西竟然也能奇迹般的出现·是因为这个世界水土的原因,还是因为现在这个身体不是他本人的原因这真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叶剪秋的脑子天马行空的幻想了很多童话故事里的植物,蓝精灵住的蘑菇房子啊,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啊,乱跑的小人参精啊,甚至还有七个葫芦娃啊……·可是他却再也变化不出来其它的了,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想起那些满地乱跑的带着红肚兜的小人参精和可爱的娇喊“妖怪,放了我爷爷”的葫芦娃,叶剪秋就心里难过,那些都是可爱的小孩子呀·说心里话,叶剪秋也很喜欢孩子,尤其是那肉嘟嘟香喷喷吐着小泡泡的婴儿,抱在怀里就像天使一样可爱可是……他却长叹了口气。
一次在农场的大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无意间问了坐在身边的朝歌和曹五:“你们两个成亲后想要孩子么”·朝歌摇头:“没想太多。”
曹五坚决举手:“我绝对不要·”·可惜,曹五的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不是那个人··其它的工友却来了兴致,纷纷开口,有的兴奋道:“当然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的娃崽子越多越好,开枝散叶,子孙荫实,延续香火。”
有的嘴里嘟嘟哝哝还扳着手指在算生几个男孩儿女孩儿合适,也有的说道:“哀煞人也,穷的叮当响,又身陷囹圄,哪敢做子嗣的梦·”·还有一个管理牲畜的工友看来是折磨惨了,大叫道:“老子不要,凡是拉屎的都不会养”·有的痛哭不已:“这辈子算是出不去了,自己的命都完了,哪还敢想老婆孩子”·有几个工友显然是已经做了父亲的人,一脸的哀伤,红了眼圈……·工友们谈论的热闹,甚至开始争吵,有些人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还想动手,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辨论大赛,叶剪秋悄悄退了出去,看着天边的月亮无限惆怅。
暑去秋来,白露晨起,寒蝉凄切,月色如水··中秋时,农场终于第一次发过节的劳保和福利了,大家伙全都喜气洋洋,排队等着领东西··每人新添置两套秋冬装,厚蓝布做成的连体牛仔工装,手套,帽子,袜子和鞋,冬天的大皮袄,厚棉裤,厚棉鞋,还有大口罩。
每人两块肥皂,瓷盒装的牙膏液,两盒防冻手的油脂,还有两双鞋垫,真是武装到牙齿··朝歌有些不满,说这些囚犯的待遇比他们没来的时候还好,农场赚的钱一半都贴在他们身上了,而且每顿饭都是四菜一汤,营养全面。
当然,署衙那边的兄弟才是重中之重,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且每人都能领到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当中秋福利··叶大管事的宗旨是,人道主义关怀,要让善良的阳光照耀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那些囚犯恨不得给叶大管事下跪磕头,他们万万没想到,原以为会流放到青阳的鹰头山吃沙子,没想到却来到农场吃大白馍·圣光乍现的叶大管事慈悲的说:“心里记住就成了,不在于这些形式。”
能量守恒,物质守恒,多做好事总没错··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美的··大家伙放了一天假,工友们在一起吃了月饼和大餐后,就自发地来到草场上开始游戏,有的摔跤,有的还将自己还没养死的蛐蛐拿出来继续斗,有的开始兴致勃勃的斗羊斗牛斗皮狙,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两兽长角相抵时“咣咣”的剧烈声音,怒吼声喝彩声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农场还是赚了钱的,粮食是刚性需求,所有的粮食都被曹家名下的商号给上门拉走了,而且将农场出售的新奇瓜果和禽蛋牲畜也全包了圆,每天派人专门拉着大马车常驻在农场门口,出什么货拉什么货,简直赚钱不要太容易。
叶剪秋的计划中本来是没有曹家什么事的,但是农场的商铺进展的太慢,没有机械化盖的房子只盖了一半,加上气候下降,连和的泥也硬梆梆的,工程只好暂停了··因为工程的暂停,这才让曹家捡了个大便宜·不过,曹家的商号能将农场的货物吃干打净,果然是实力巨大,不愧是青阳首富。
只有那些成山成堆的棉花被叶剪秋留了下来,这些棉花本来曹家商号也要一起全收的,但是叶剪秋却想给军团的兄弟们增加收入,留下来让军属们在家纺花织布,深加工后再出售。
那些稀奇的水果,叶剪秋就批给曹家的价很高,比如火龙果,芒果,菠萝,都是论个来卖,一颗就要一两银子,爱吃不吃尤其是大如冬瓜的菠萝蜜,一颗就出价五两银子,反正有钱的人不再乎钱,要么吃个稀奇要么就是炫耀。
临近中秋时,这些水果提前被一抢而空·甚至曹家商号提出下一年的合作计划,希望明年粮油蔬菜瓜果还要包销……·顾树林也来到了农场,叶剪秋特地给他留了一大车水果,结果顾树林跑到县城,赚了个盆满钵满后兴奋的又跑回来了,叶剪秋只好遗憾地告知,由于季节原因,只有等开春才能进货了,到时候和他订个合同,保证每天都有一车货可卖。
除了署衙有水果吃外,还给军属们每家发送一定数量的粮油棉花等物,军团算是真正享受到农场带来的福利了··中秋的前一天,叶剪秋派人到府上给马婆子和小溪他们几大车物资后,没想到小溪和采霜他们专门来农场看他了。
三个人见面后抱成一团大哭了起来,最后叶剪秋留了他们二人在农场吃了饭,席间采霜拿出了马婆子给他做的衣服,小溪却缠着他剪秋哥要吃臭鸡蛋,说在府里,那个良辰公子上门大骂他一顿,不准他再吃臭鸡蛋,否则要将他易主卖掉。
采霜不屑,现在府里根本没有人鸟那个良辰公子,对他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现在良辰公子低调多了,衣着也朴素了许多,只是吃饭仍很挑剔,好在他是吃自个儿的,谁也管不着……·看着天空飘下的落叶,坐在小板凳上的叶剪秋甜甜地笑了,他心再也没有那种酸酸的感觉,这个良辰公子,就是给老太太专门留着听戏用的呗··☆、八十六·采霜和叶小溪走后,叶剪秋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为什么中秋节叶大山没有来打秋风按照他的那尿性不该呀过节嘛是多好的伸手要钱理由,爷爷想你啦,一家人要团圆嘛,农场的好东西咋不给你爹尝尝呀……·结果,不仅叶大山毫无动静,就连采霜也连连抱怨,说常常往府里跑的叶婉珍也很少上门了。
平静的表面下肯定有不平静的事发生··当叶剪秋悄悄地了解了一番后……·“曹五”·叶剪秋咬牙一拍桌案·叶剪秋指挥站在角落里一个当电话使的工友道:“去把曹五给我叫来”·跑路特别快的“电话工”瞬间像一股风没了影子。
这个曹五,竟然私下里给叶大山一家在青阳镇买了两间铺子,大妞和石头盘了一间开小饭馆,一个最大的二层楼高的大铺子开了一个杂货铺,下面做买卖,上面住人,商铺后面还带一个大院子当仓库。
西兔儿村那洞屋早就不住了,人家叶大山现在可是搬到青阳镇里当“城里人”了·再加上中秋时曹五送来的满满一大匣子玉簪子,玉坠子,还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名贵“捧雪”玉杯时,就是用根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听到小通讯员说叶管事要见他,曹五心里有些暗暗打鼓,当他又看到叶剪秋坐在桌案后面一脸严肃的神情,心里更加不安了。
见曹五忐忑,叶剪秋叹了口气,指了指桌前的一把椅子道:“坐下吧”·曹五老老实实的坐下,摘下头上的帽子紧紧搂在怀里,偷偷瞄着叶剪秋的脸色。
叶剪秋从桌上拿出一张纸和一个钱袋子,对他道:“曹五,这些银子是你这几个月在农场的薪水,加上你的马车补贴,一共是二十五两银子·”·大事不好小厨子和他开始算钱了,这是表示要拉开距离·曹五苦着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见曹五沉默,叶剪秋又拿出一张纸道:“这张是五百两银子的借据,叶大山那匹马车再加上两个青阳镇地段最好的商铺估计也差不多了,若是我写的数字多了,算你占了便宜。
若是我算的少了,就算我占了便宜,总之,五百两这事算是结束了·”·叶剪秋心里也没底,那马车兼商铺估计不止这个数,但是他心里有气,两个二百五,够了吧·曹五身子僵了,脸上开始刷刷往下冒汗。
叶剪秋慢慢地从桌底下搬出一个红木匣子:“这里的东西太贵重,你拿回去吧·”·曹五的大脑袋垂了下来,他的心终于受到了最大的打击,有股转身想跑的冲动。
看着曹五在椅子上不安的扭来扭去,叶剪秋拍拍桌子又道:“还有,若是让我再发现你私下给叶大山一家买东西置办私产,曹五,你永远也别想再踏进农场一步·”·一听此言,曹五抬起袖子擦额上的冷汗,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还好,小厨子没有一棒子将他打死。
看曹五紧张,叶剪秋心里有些不忍,曹五是个面恶心善的老实人,但是这种事不能心软··叶剪秋放缓了口气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关于大妞的事我要谢谢你,你替我尽了大哥之责,但是这件事你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最起码要和我商量一下。”
“哎下次定会告知……”·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没有下次”·叶剪秋气得一拍桌子,这个曹五,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哎没有下次若没事我先走了,木匠老原那里要做上下铺床,我得去帮忙”·说完,曹五将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急匆匆的走了,连桌上的银票和匣子也没拿……·曹五边跑边擦脸上的汗水,他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蜇得脸疼眼睛疼。
自从司徒瑾走了后,他开心的不得了,觉得机会来了,而且保佑司徒瑾永远别回来··但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曹五就发现了不正常··为什么司徒瑾走了,小厨子却看起来非常开心·说话时总是走神,老是娇羞的抿嘴一乐,好像偷吃了蜜糖。
而且对人特别温柔,温柔的让人心慌,看向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含情脉脉,双眼如一潭秋水……·中秋节那晚,大家伙热闹地在起聚餐,小厨子却落落寡欢的独自一人出门,来到草场上看着月亮低吟:“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团是几时……”·月色如水般一帘幽梦,那人的背影柔情春风十里··朝歌第一次抱着酒坛主动来找曹五。
那天,他们坐在流沙河边看着泛着银光的河水闷头喝酒,一句话也没说··叶剪秋还在办公室里发愁,这个叶大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只怕他沾上曹五,胃口被养大了,会更麻烦。
其实还有件事叶剪秋并不知道,这个叶大山拉着曹五将荚县所有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拜访了一遍··什么师爷,县尉、主簿,功曹,三班六房、典史、书吏、都头一个也没放过,现在荚县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叶大山,这个西兔儿村的老头儿不简单啊,不仅曹家五少亲自陪同上门拜访结交,而且和司徒瑾是亲家,所有人都给了叶大山充足的面子。
现在叶大山的生意非常好,很多人专门派人府里的下人来他的店里采买,叶大山和牛氏每天忙着数钱,不仅雇佣了几个小伙计,就连儿子叶拴也送到了青阳镇最好的学堂……·这一切的背后,当然不能忽略一个人——叶婉珍。
司徒瑾那天差点杀了叶大山,吓得叶大山在家整整躺了两天,当叶婉珍回家了解了情况后告诉他,依赖别人不是长久之计,关键还在自己··买个马车买个房算不上什么,但是想真正出混出个人样来,必须要有人脉和关系,这就是在青阳成功的最关键一步。
所以,在叶婉珍的指点下,叶大山充分的利用了曹五这个资源·现在的叶大山心里有了自信,即使司徒瑾和曹五不甩他,他也可以混的比以前好,即使儿子不理他,他现在也能过得衣食无忧。
……………………………………………………·……那个人,说是过了中秋或许就回来,结果没有来。
现在到了十月份,马上快准备过年了,估计也不会回来了··见的艰难,爱的深切,真是精神的柏拉图··但是让叶剪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通信。
就在那个人走后的一个月后,竟然来了书信,而且这书信不是锦书相寄,也不是托人捎带,竟然是千里飞鹰传书·这倒是让他既惊喜又意外,就在那晚,他正和工友们在一起打牌贴纸条,随着工友们的技术大大提高,叶剪秋牌坛霸主的地位终于沦落了,当他贴着一脸纸条斗地主正酐时,只听到一阵翅膀的扑楞声,肩膀上一沉,就落下一只毛色漆黑的鹞鹰。
如缎般的黑色羽翼,喙坚硬而轮廓分明,张开时如一把青铜砍刀,鹰爪如同明晃晃的钢丝,凶猛的眼睛忽闪着黄灿灿的亮光·这只黑色鹞鹰从窗户里钻进来,径直停在叶剪秋肩膀上凌然群雄的高傲怪叫两声后,就抬头巍然而立。
工友们可都是见过世面的,老胡冷静地道:“别动叶管事千万别动这是有人专门训驭的飞鹰,传急信用的,它腿上的信是给你的。”
叶剪秋闻到脸旁的猛禽身上股特有的怪味不敢回头,架着胳膊紧张地道:“老胡,老水,你们能帮我把这玩艺儿弄下来么我怕它·”·几个人同时摇头:“不可,外人不可碰触,这鹰记性极好,凶悍记仇,不仅会琢眼搏斗,而且深通灵性,是训养多年的至宝。”
几个工友心知肚明,这可是皇家专人秘训的鹰,寻常的鹰眼神犀利,听觉听敏,但唯独嗅觉是软肋,但这种鹰却是极品,仅凭闻到对方一片衣角,就可以随着味道千里寻人。
看来司徒瑾此次之行,是和某个关键的人物搭上线了··叶剪秋只好战战兢兢的架着那只鹰,来到僻静处将它腿上包裹严密的信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他打开后一看信的抬头就捂脸幸福的笑了,果然是司徒瑾·剪秋吾妻,见信如面……·我去羞煞人也·满纸净是缠绵的相思之情,什么灯影恍惚,夜深人静,笔落嗔痴,君悦我心,欢喜无名……天哪天哪,这还是司徒瑾么文艺小青年儿啊·叶剪秋嘿嘿傻乐。
最后他大笔一挥,也扭扭爬爬的回信一封··钧之吾夫,见信如面……·月朦胧,鸟朦胧,花枝空悲叹,相思泪眼凝,树朦胧,山朦胧,君归遥无期,哀怨且痴咛……·他笑着将信包裹在鹞鹰腿上,鹰鸣叫一声拍着翅膀就离去了。
他满腔欢喜的心情就像沸腾的水,特别想与人分享,于是直接去了李婶子家··李婶子现在很忙,农场给她分配了和军团家属们同样多的工作任务,纺花织布,做衣做鞋,当然,这些工作都是有一定收入的。
当她看到叶剪秋提着一大篮子蔬菜到访,李氏开心的从纺车后面站起来,将脸上的棉花絮拨了拨,热情的迎他进屋··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李氏拿起一匹染好的布料道:“小秋,你看这布染得像你说的牛仔料子么”·“已经很接近了,再做得旧一些,用些石头磨一磨会更好。”
“新鲜的蓝色不要,你这孩子偏喜旧巴巴的蓝色,真怪·”·李氏笑着责备,眼神里却全是疼爱··“婶子,我还想要那个裤子,腿上全是磨的破洞的那种,针脚要粗一些。”
“婶子明白,就像狗咬猫挠的,对不”·“对,最好是毛边,线条撕裂……”·李氏笑了起来:“真是怪孩子,这种裤子怎么穿出去啊”·“婶子放心,我只在农场穿着玩。”
真是小孩子,李氏笑着摇头··“婶子,静石伯伯还不愿见人么”·“越老越要面子,听见门响就躲起来了·”·只见静石先生将紧闭的门上贴了张字条:“老弱病残,四类皆全。
医嘱静养,金玉良言·人命关天,焉敢违犯,请君谅解,大家方便·”·哈哈,这个老小孩儿·“小秋别介意,他谁都不愿见,老友学生,全都拒之门外。”
“没关系,我理解·”·自从静石先生回来后,精气神一下子松了下来,病情却更加重了,不仅流口水,有时候说话也含糊,连走路都要搀扶。
李氏很伤心,在玉谷县明明好好的,回家却变成了这样,不知道接他回来对还是不对··许大夫劝导,说静石先生在玉谷县时全靠一口心气提着,病情容易凶狠反噬,接来家中慢慢调养着,倒是幸事。
叶剪秋心疼李氏:“婶子,你一个人照顾静石伯伯累么”·李氏笑道:“还好,他很听话,只是太粘人,我出去买个菜都想掉眼泪……”·跟当年她的婆婆相比,静生先生已经很不错了,本能的保持读书人的气度和风范,只是偶尔清醒偶尔糊涂,耳朵也有点背,说话也得大声,对人变得极为依赖,李氏几乎寸步不离。
“婶子,银子够用么”·“够用,秀才有朝廷贴补,虽说不多,但是能糊口,加上我自己挣的,除了买药,一个月也花不完·许大夫和曹家老五经常上门,许大夫免费送很多药材,而老五总帮婶子干活做饭,真是多亏了他们了。”
让叶剪秋没有想到的是,曹五不知道从哪里了解了李氏一家同他的关系,经常赶着马车来李氏家送东西,对李氏如同亲妈一样··唉,对此叶剪秋很无奈。
开始他觉得朋友嘛,一个好汉三个帮,曹五帮他照顾李氏,他也可以对曹老太尊敬的像干妈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他一点都不想欠曹五的人情,但这个人情又偏偏这么欠下了。
李氏是一个眉眼端庄,气质温婉,坚强而又智慧的女性,荆钗布衣的她总能让叶剪秋想到姑姑,每次见她,总有种烛光般的温暖··“婶子,我有心事想对你说。”
李婶给他冲了杯茶道:“小秋,是那个司徒大人吧你们现在进展如何”·叶剪秋笑了笑,一脸甜蜜而又忧伤的表情开始娓娓而谈,他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一件素淡的蓝白相间方格衬衣,脸形精致,眉目如画,安静恬美的如同漂亮的人偶娃娃。
李氏知道,这个孩子正在一心一意的爱着对方,满眼都是沉溺的思念,一提司徒瑾这个名字,这孩子就一脸幸福的笑··“小秋,婶子看到你很快乐·”·“是的,我很开心。”
“小秋现在长开了,越发的好看,如同被美酒滋润着·”·叶剪秋笑的羞涩,低着头不好意思··李氏笑道:“这就是年轻人的好处,为了纯粹的感情可以抛开一切。”
“婶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李氏摇摇头:“跟着你的心走吧,心总不会撒谎的·你还年轻,你会学到很多东西,一棵参天大树,身上总要有些细小的伤痕。
不管小秋将来发生什么事,都往婶子这里来,婶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像司徒瑾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物,也怪不得小秋会爱的神魂颠倒·李氏看着一脸幸福的叶剪秋,心里的担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明白,这个孩子家里的人根本指望不住,更不会为他打算什么,将来若是有什么事,这个孩子只能来她这里诉说。
李氏只能祈祷将来府里的新主妻能够是个贤良温婉的女子,老夫人是通情达礼的慈善婆婆,这样,小秋他就不会受委屈··李氏一遍又一遍的暗念阿弥陀佛··此时,听到屋内一声大吼,静石先生好像打破了什么东西。
李氏立刻站起来安慰叶剪秋:“小秋,你先坐,我去看看·”·“好·”·不一会儿,李氏就出来,只是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坐下后看着叶剪秋长叹一声道:“你这个静石伯伯呀,该聋的时候不聋,不该聋的时候吼破嗓子他也听不到。
刚才咱们娘俩儿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你静石伯伯生气了·”·“静石伯伯不高兴我做的决定么”·“是的·他说,情来自来,去自去,要潇洒如风,不要贪恋痴情。
他说你哪怕找一个贫穷人家的普通男子为夫,只真心待你一人,也绝对不要委屈自己……”·叶剪秋的喉咙哽咽,这是来自父母长辈的真心关爱啊如果静石伯伯身体健康的话,肯定会恨铁不成钢的拿着戒尺敲他的屁股。
“我明白静石伯伯的苦心,可是我舍不得·我总觉得,错过他我会遗憾·”·“也许错过你,是他的遗憾呢唉……这世间情这一字是最难解的谜题,婶子也无法给你确定的答案。
你静石伯伯说,他就不相信这世间没有一心待你的男子,他不相信·”·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长叹一声道:“我也相信静石伯伯的话没有错,但是我更相信缘份。
像司徒瑾这样的人,世间没有第二个,我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也只想和他在一起,他是我的缘·”·“这就是婶子和你静石伯伯意见不同之处·婶子我觉得你只要开心就好,但是你静石伯伯却不想你这样就托附了终身,这将来深门大宅内的锁事繁多,也不是你单纯的性子能够应付的。”
“我明白,我会努力坚持的,司徒瑾说过,他要和我一起面对·”·李氏长叹一声,轻轻抚着他的发顶··“孩子,该拿走的,你是如何也拦不住的,不该拿走的,谁也动不了分毫,平常心面对吧。”
“婶子……”··☆、八十七·城填因为人而可爱,而人也因为城填而生动··走在青阳镇的街头,一股鲜明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站在琳琅满目,彩旗飘扬的店肆前,看着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伴随着耳边不时传来的一声马嘶和几声古老的唱腔,如同欣赏一部深淀了时光和岁月的老电影。
秋阳不同于夏日灼热,变得和煦良善起来,明媚的阳光下,房屋、桥梁、城楼,牌坊等建筑显得各有特色,茶馆,客栈,布庄,食肆生意兴隆,叫卖声此起彼伏,那些古装打扮的百姓们,嘴里吆喝着挥赶牛、骡、驴等牲畜从面前匆匆而过,推车、抬轿、挑担,扛筐的百姓们也在人流中穿梭而行。
历史的尘烟如同一幅精美的画卷在叶剪秋面前徐徐展开,而他自己也是画中市井百态中的一员··有人悄悄指着他道:“瞧,这是农场的工人,他的衣服还是我们村的人做的。”
“是啊,军团农场的制服呢虽然没有刺绣滚边,但做工也很麻烦,而且浑身都是兜,能装几百两银子呢·”·“哎呀,原来是叶管事呢”·“叶管事这么年轻啊,真是年少有为。”
“老家西兔儿村的……”·叶剪秋笑了笑,不理会身边百姓的议论,戴上自己的帽子,悠闲的游-走在这繁华的市井街头··他就像一个远道而来的背包独行客,漫步在这大街小巷。
他来到这里个世界快一年了,青阳镇对他来说,既陌生而又熟悉··现在他驻足的小巷很安静,周围都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寻常院落··他抚摸着沧桑而又真实的厚重青砖,手指丈量着斑驳的大门,轻抚着砖缝里细小干硬的苔藓,蹲在地上看三两只的蚂蚁围着脚边爬来爬去……·石板路被岁月打磨的光滑溜溜,原本灰色的石头变得黑润光滑,小小的院落有着各种造型奇特的小门楼,有的老旧的雕花木门已经裂了缝,门上还贴着褪了色的门神和春联,门头上还有雕刻的缕空造型,像是缠枝的花朵和鹊鸟,有的门前摆放两只古朴的小石狮,歪着脑袋精巧可爱,仿佛在欢迎这异空来客,墙头伸出的苦楝树已经结果了,一串串绿色的豆豆夹在绿叶丛中,格外引人注目。
每家每户的院墙壁上均镶嵌人像石、人像砖,总让他联想到老家院墙上那块可镇压一切不祥之邪的“泰山石敢当”,不远处还传来孩童们的欢叫和炒菜的嗞啦声……·青砖冰冷,苔藓柔软,空气芬芳,鸟儿欢唱……这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
李婶的话犹在耳边:“小秋,我若说你做的不妥,你会不会……”·“不会”·他真怕某一天啊,一觉睡来,睁开眼又回到自己那个熟悉的小屋,伸手打开床头开关,看着天花板发愣——青阳镇,原是他一个梦吧那梦里的他所珍视的人和物,也会像梦一样消失,那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此时,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还没等回过神,就有人飞快的从身后死死抱着他的头,用湿巾捂着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怪味传来,头晕目眩中他就被一个布袋子蒙上了脑袋,黑暗中失去了知觉……·………………………………·曹五正戴着一顶大草帽,叼着从不冒烟的烟斗正满头大汗的指挥工人们盖大棚,虽然他并不专业,但他却很敬业。
他站在那里指挥着大声吼:“喂,该上料啦,上头的人注意接着点”·“没有吃饱怎地都跟娘们儿似的没劲,这点活儿干不完,中午都别想吃饭老子整日一大筐一大筐的大白馍还不如喂猪”·“哎,那个谁谁谁,你们三个爷们儿眼头活点,没看见上面开始铺草席了吗麻利些的送料”·曹五又恢复了在集市里的威风,他一吼,连地都要震三震。
朝歌不在农场,突然骑马出去了,只对他说了一句:“农场就交给你和剪秋了·”·曹五点头答应,他没有问朝歌干什么去了,但是他却很羡慕,朝歌肯定是去干机密的大事去了,这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
曹五走到大棚边,摸着那掺杂着草秸的土墙心里暗道,快到中午的饭点了,小厨子怎么还不回来这一大早就出去了,真让人担心··不过,现在这农场的大主管可真的就剩他们俩了,嘿嘿,他也可以学着朝歌和小厨子在办公室里开会,写写画画,谈论半宿……那才叫真正的举案齐眉,秉烛夜谈·此时,一个负责门岗传话的工友匆匆跑过来道:“曹五,有客人求见。”
农场一般是不接待外来的客人的,即使敲开了墙上专门留的小木窗,也要再三审批研究后才会放人进来··朝歌和小厨子都不在,这审批来客的重大责任就交给他自己了……曹五立刻提起警觉,万分戒备地问道:“来客是谁,可问清楚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问清楚了,说是西兔儿村的村民,一个叫叶婉珍的小姑娘,她说是咱们叶管事的妹妹。”
“小姑娘,叶婉珍”·叶大山和牛氏总是在曹五面前有意无意的夸这个二闺女,说这个二丫头漂亮聪明,手巧善良,可爱伶俐……虽然他没有见过面,但是久闻其名,·曹五挠挠头,有些为难,小厨子倒是特地给交待过,这个叶婉珍,不能放进来,但是更多的原因,小厨子却没有说。
看起来这个小姑娘肯定和她哥有些矛盾,这是他一个外人管不了的·虽然人不能放进来,但是可以隔个墙说句话,毕竟是小厨子的亲妹妹··“走,我去见见。
“·曹五来到一个门卫小屋,墙上只开了个只能露出头的小窗户,是专门接信来访用的,屋内还有桌子,上面放着纸和笔,来客都要登记,进来后还得按手印··曹五打开了窗,只见外面大太阳下站着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小丫头,穿着黄色碎花小布裙,头上戴着顶草帽,身后背了个藤筐,由于中午头天热,这个丫头一脸的汗水,脸蛋红扑扑的。
看到她和叶剪秋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曹五不禁心里一软:“是婉珍么”·“哎呀,是曹五哥哥”·叶婉珍惊喜地扑到小窗前:“曹五哥哥,终于见到你了爹娘成天在我面前夸五哥仗义,果然,一看五哥就是一幅侠义心肠”·曹五嘿嘿乐:“哪里,哪里,婉珍有事么”·“我来送信的,走了几十里路呢”·“什么信呀,瞧这一脑门的汗累坏了吧”·“婉珍不累,只是渴的紧。”
“那……先喝点水”·“嗯哪”·曹五指挥手下:“快去,打些水来·”·很快,一大碗凉茶就端了过来,叶婉珍咕咚咚仰头一口气喝干,一抹嘴巴又将碗伸了过去道:“曹五哥哥,婉珍还要。”
哎哟,这丫头真累坏了··曹五心疼的又端过去一碗,这次叶婉珍没有喝的太快,而是端起来一边喝一边道:“曹五哥哥,我从老家回来,专门替大哥来给你传个信。”
“他回老家啦”·“是啊,我们全家今天都回老家了,大哥一大早就把我们全家都叫回去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结果回到家后大哥就发脾气了,他不喜欢爹娘用曹五哥哥的钱买铺子,大吵了一架后,哥哥就气得走了,他说他要去临月城找司徒大哥,让你替他看着农场。”
曹五的头耷拉了下来··叶婉珍见曹五泄气,安慰道:“曹哥哥,大哥说了,这农场就交给你放心,你人老实心又能干,而且对他真心实意的,他都记着呢你看,他将你留在农场还替他管着这么一大帮子的人,这是多大的信任啊就连他亲妹妹我,都不能进去呢可见你曹五哥,在我大哥心里还是很重要的”·“那倒是”·一听这话,曹五心里舒服了很多,咧嘴笑。
叶婉珍摘掉背后的藤筐,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曹五:“曹五哥哥,这是二妹给你做的衣服和鞋子,这里的制服样式奇特,我试着做了一套,专门给曹五哥哥穿”·“哎,懂事呀这丫头”·曹五伸手接了过来,感动的不得了。
只见这衣服做工精细,用料讲究,虽然样式和农场的制服一样,但是一看就是高档货,摸起来挺括板直,裤子一抖,就好像能站在那里似的·那双鞋也是新制的厚底布鞋,带鞋带和汽孔,一试,正合脚,舒服极了·这丫头真是有心了,曹五的尺寸可是得最大号的,这套衣服,看起来哪都合适。
叶婉珍趴在窗户上,歪着脑袋笑道:“曹五哥哥,我知道这制服要耐用,耐脏,耐磨,这是妹子特地选的棉麻料,你看怎么样”·“好的很”·叶婉珍松了口气道:“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终于该歇会儿了。”
说完,叶婉珍就躲在远处的一棵树荫下,蹲下来一边扇草帽,一边从藤筐里拨拉出一块干粮啃··曹五不忍,叫她:“婉珍,坐这小屋里来吃,外面热。”
叶婉珍笑着摇摇头:“多谢五哥好意,我在这树下歇一会儿就成·大哥在农场立的有规矩,闲杂人等不得进去,咱自已家人,不能带头坏了规矩·”·曹五感叹,这个二妹可真明白事理。
看着小姑娘自己蹲在树下可怜巴巴的啃着干粮,噎的直干呕,曹五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曹五挠头,在门岗小屋坐坐又不往里农场里走,应该不会犯纪律吧·于是曹五就犯了错,打开农场的大门不由分说把叶婉珍拉到了门岗的小屋。
“来屋里做,五哥给你端点饭食吃,这大中午头的,光啃干粮怎么成”·“不了,曹五哥,你先忙去吧,我就歇口气儿·”·“坐下”·曹五生气地打掉叶婉珍手里干硬的黑面馍:“家里开着饭馆子,怎地还吃这个”·叶婉珍好像被曹五吓到了,眼泪汪汪地道:“家里现在是条件好过多了,只是这粗粮还有剩余,扔了怪可惜……”·“傻丫头,今儿咱不吃这个,哥给你端好吃的去”·说完,曹五就起身去给叶婉珍端饭去了。
看着曹五匆匆离去的身影,叶婉珍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八十八··很快,曹五就端了一个大托盘过来,高兴地道:“快吃,你来的正巧,今天伙房做的好菜,瞧这是炒嫩南瓜丝,炖的冬瓜汤,烩白菜肉片,还有糖拌西红柿”·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婉珍惊讶,指着红红的糖拌西红柿道:“这是什么菜呀,真好看”·曹五惊讶:“你没吃过么”·“没有,大哥向来公私分明,我们家人吃什么菜都是从集市上买,也没有见过这种红色菜。
这西红柿可真稀罕,看起来还是甜口的呢,二妹我最爱吃这种甜甜的菜了·”·曹五无语,这西红柿是大棚里种的,由于产量不多,只给署衙和农场两个地方供应,多余的就没有了。
“这里有白糖,是甘蔗榨的,你哥说品质不好,颜色发黄发黑,说还没到那个技术程度,真正的白糖会像雪一样白·”·叶婉珍拿着筷子羡慕地道:“曹五哥,你们这里的条件真好。”
“那是没挑的,进了农场虽然不太自由,但是生活上绝对谁也比不了,这都是因为你剪秋哥心眼儿好·”·一听这话,叶婉珍的眼泪却啪嗒嗒往下掉。
曹五又惊讶:“这怎么还哭上了”·叶婉珍摇头,可怜的擦把眼泪道:“五哥别想太多,是二妹心里难过·二妹就是因为这个事老是和大哥吵架,大哥嫌我了,总是不愿答理我。”
“为什么”·“二妹我心疼父母,想让哥从农场带些好东西给爹娘尝尝鲜,可是哥却不同意,说咱家里条件好了,想吃什么自己不是有银子买么可是这农场的东西,有些拿银子也买不到啊,二妹和爹娘还好说,不讲究吃穿,可是爷爷都九十多岁的人了,这些东西他老人家一辈子也没有吃到过,这眼看就要入土的人了,二妹心酸……”·曹五坐在椅子上无奈。
不过在他心里小厨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们有银子可以去买其它东西吃呀,农场买不到是因为供应有限嘛·叶婉珍又道:“今天我还和大哥说起这做制服的事,军团的所有衣物都可以交给我们水云裳来做,可是大哥一口回绝了,说这是军团家属的工作。
其实二妹是想和家属们一起合作,我们水云裳有现成的机子和场地,家属们可以像我们一样每天准时来上工,准时收工,而且我们师傅贞娘子也可以给些指点,趁着机会也可以多教几个徒弟,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五哥你看,二妹给你做的衣服和鞋子不好么,绝对比那些军属们在家里做的细致多了,而且用料也讲究。”
“是好……”·“五哥呀,二妹也见到军团的人穿新制的迷彩军服了,样式倒是挺新奇的,而且配上高筒的皮靴可威风了,只是染的颜色并不均,有些都晕染杂了,若是我们水云裳来做,定会更好。”
“这制服的事,你五哥不懂,也没有那个权利管·”·“二妹我都明白,五哥只要不嫌烦,就多听听妹妹的牢骚就是,二妹我知道,这里全是大哥一手经营的,我也不想拖累大哥,只不过是想帮大哥的忙罢了,可是好话歹话大哥一点都不听我的……”·“等你大哥回来,你再找他商量一下就是。”
“可是大哥不喜欢二妹,嫌我话多,还怪我在家娇惯的不成样子·这些二妹都懂,可是二妹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是……虽然二妹话是不少,但是我也是讲理的人,五哥你说,今日咱们兄妹两个初次见面,你对二妹印象如何二妹哪句话是胡搅蛮缠不讲理的”·“还、还行。”
曹五心里暗道,小厨子说的对,这个二妹真是惯坏了,话不仅多还动不动就掉泪·这叶家人所有的话,好像都折给这她一个人说了,呱呱呱的像群鸭子似的吵的他头都有点晕,这个小女子呀,远远没有他哥可爱·叶婉珍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饭,撒娇地道:“五哥,二妹我既是这么远来了,就想去大哥住的地方瞧瞧,不知道他住的地方怎么样,心里头总不放心。”
“住的地方啊……怕是不成,这里头不让进人呢”·叶婉珍有些难过,可怜巴巴地说:“大哥是生我的气呢,我听说府里的采霜和小溪他们都进来了,而且大哥还亲自陪着吃了饭我……我气得哭了半宿,妹妹真的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大哥,瞧他住的地方冷不冷,被褥够不够用罢了……五哥,你说,我哪里错了外人除了吃吃吃,谁也想不起来关心一下大哥住的地方受不受苦……”·说完,梨花带雨般又轻声抽泣了起来:“我是他亲妹妹呀,还会害他不成妹妹我,只是想看看哥日子过的怎么样罢了……等将来哥明白我的用心,定会疼我还来不及呢……”·曹五很为难,这叶婉珍一哭,就像小厨子在他面前掉泪似的·曹五有些心疼,只好叹了口气:“你和你哥的事,还需要私下沟通,五哥也不好管。
你想去你大哥的帐篷看看,也不是不可,只是不能乱跑,跟着我要乖乖的听话·”·——犯了糊涂的曹五觉得,这小厨子和他妹妹正闹小脾气呢他在老大曹达面前还动不动就撂脸子呢,到最后不还是一家亲·“嗯哪,谢谢五哥。”
叶婉珍万万没想到,看起来一根筋的曹五心却很软,竟然真的同意了,立刻破涕为笑··农场果然名不虚传,足足设了两道大门,打开第一道大门叶婉珍还没有觉得什么特别之处,两道大门之间隔的很远,是特地留出空地让访客拴马停车的地方。
可是当曹五推开第二道大门时,眼前的景色不禁让叶婉珍惊呆了·只见迎面是整齐宽阔的石板路,路两边全是高大粗直的银杏树,那银杏叶的形状犹如一把把小扇子点缀在银杏树上。
此时,吹来一阵阵微风,银杏叶“沙沙”作响,好像风铃般清脆,微风吹过如蝴蝶般飞舞的金黄树叶,那些树叶在空中盘旋,时而飞上天,时而落下地,地面上铺满了黄灿灿一片,如色彩斑斓的金色锦缎。
树下面是绿茵茵修剪平整的草坪,绿草黄叶相间,如同一幅精美的油画,而且每隔不远,就有一个造型精美的弯腿翘角小长椅··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天哪,太漂亮了”叶婉珍由衷的称叹,这里空气清新,凉风阵阵,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曹五得意地道:“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是你哥设计的主题。
当初路边种的是枣树,结果他又后悔了,又将枣树全都移栽到果园里去了,他说这里应该改成迎宾的黄金大道,一进门,就能看到黄金满地,象征着财源滚滚·”·碧叶翻成金黄,宛如翩翩蝴蝶,如梦如幻……叶婉珍伸手接住一片金黄色的小扇子,啧啧不已。
想到小厨子抓耳挠腮的样子,曹五就乐,小厨子当初还设想了铺满红叶的大枫树,说是“鸿运当头”,可是被朝歌一口否绝了,说满地红色像血似的……·当叶婉珍看到远处一排排奇特的大棚,奇怪地问道:“五哥,那些是什么”·“那里面种的是反季节蔬菜瓜果,你五哥做主了,等你走的时候,背一筐回去给爷爷。”
“嗯哪,真是太好了,都有什么好吃的呀”·看着小丫头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曹五笑着道:“好吃的多啦,一会儿给你摘些尝尝,现在樱桃已经有熟的了,像红玛瑙一样好看,春节前后就能大量收获了,只是数量不多,只能发发福利,让大家伙尝尝鲜。”
“在农场做工真好,能吃到稀奇瓜果,连二妹我都想来这里上工了·”叶婉珍也笑··她又指着一处冒烟的建筑问:“五哥,那是伙房么”·“不是,那里炼钢车间,里面有工匠正在炼钢铁做实验,你哥说准备将来做一个大锅炉烧热水,用管子将热水循环送往每间宿舍和办公室,这样到了晚上,就再也不会冷了,而且也可以随时喝上热水和洗上热水澡。
你看那些帐篷,将来都会改成楼房,是我们农场的单身宿舍和办公室·”·“真的啊农场简直太棒了·”·“是啊,每天都变一个样。”
曹五心中充满了激情,当他看到叶剪秋的图纸和提出未来的一个个梦想时,他就热血澎湃,恨不得马上实现这种理想··说话间,两人来到叶剪秋的住处,原来的大帐篷被豆子的藤蔓毁掉了,现在他住在新搭建的一个类似于蒙古包的圆形帐篷里,四周被厚实的毡子包裹,非常保暖。
帐前撑起了一把四方形的油布大伞,下面是一个小方桌,铺了条深蓝色的扎染桌布,一幅没有下完的围棋还摆放在那里,桌边有两把舒适的长椅·可以想像,若是坐在椅子上,触手可以的就是身边满满的菊花。
此时花开正艳,红得像火,黄得似金,白得若雪,绿得如玉,粉的好似一片云霞,还有那白中带绿的,更是清幽淡雅··叶剪秋喜欢菊花,菊花乃花中隐士者也,飘逸清雅,华润而多姿,散发着幽幽袭人的清香。
菊花不以娇艳的姿色取媚于时,而是以素雅坚贞之品性见美于人,叶剪秋总是在夕阳西下时,坐在花丛中,悠然自得的饮菊花茶,观赏日落晚霞……·“你哥他最喜欢坐这里喝茶,他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曹五双眼满满都是仰慕,小厨子坐在这花海中,如同落下云霄的仙子一般飘逸出尘。
“可惜,妹子能进来看一眼,还得托五哥的福·”叶婉珍心里酸溜溜的··推开帐门后,曹五不好意思地道:“婉珍,你得换鞋·”·叶婉珍换上门口规规矩矩摆的柔软羊毛拖鞋,好奇地走了进去。
只见屋里铺满了厚厚的红色织花地毯,中间生了一个大铜炉,一个直直的烟筒伸向帐中间的通风孔,炉上还放了把铜壶,热气呼呼往外冒··简洁宽大的书桌上摆了一盆绿茵茵的垂地文竹,一把铺了兽皮的太师椅,一排排整齐的檀木书架,上面还摆了几盆金色飘香的佛手和绿萝,毡房的墙壁上挂满各种图纸和标语,一股特别的清雅书香扑面而来。
叶婉珍看到桌上的一张纸上完全不同于这个时空的简单字体后,有些奇怪,但是大概意思也能猜出来:“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当她又看到屋里喷香的虬枝梅花和一盆盆的兰花后,她心里越发确定了,现在这个叫叶剪秋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叶大小无论是品味,衣着,谈吐,学识……没有一个人,会突然之间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在农场外面已经观察了很久,根本没有见过一辆马车运送过银杏树那些参天大树,就是用异常的手段长成的·怪不得我总看你陌生又不顺眼,原来壳子里的你早已和我没了亲缘关系既然你不是我哥哥,那休怪我无情本来就对原主叶大小没有什么感情的叶婉珍,心里变得更加冰冷坚决——鸣岐先生,我可以复命了·叶婉珍装模做样的摸了摸书架后小床上的被褥。
“被子太薄了,最少得盖两层,这才一条薄被子,晚上会冷的,而且床铺的太也硬,回头我再给哥拿几条毯子来·啧啧,晚上光是烧炉子也不成呀,还是冷,得睡炕才暖和,大哥可真是受苦了……”·叶婉珍惊讶地又扑到床边几盆漂亮的梅花和兰草前,爱抚不已地道:“这花儿开的可真好,哥从哪里买的”·曹五挠头:“自己种的呗”·“大哥种的么”·“是的。”
叶婉珍一拍巴掌:“大哥也真是的,有种花的好手艺也不知道多种些花来卖,这一盆梅花估计也值不少银子,贞娘子说,尤其是这兰草,更是价值连城,一株都能卖到上百两银子”·曹五笑道:“你哥他知道这些能赚钱,但是他却没有上这个项目,说是鲜花保养和运输条件还不成熟,现在农场以种粮食为主。
而且农场也不缺银子,你哥他卖了几个方子给了我们家的胭脂坊,专门做肥皂和香皂,洗发水等妆品,每月的提成也不少·”·“我哥这么能干哪我可真为我哥高兴。”
“是啊,我也以他为荣·”·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最后叶婉珍满意的走了,不仅带走了一筐新鲜瓜果捧走了一盆兰花,还顺便偷走了几张图纸……··☆、八十九·叶剪秋是被一阵咣咣作响的铁链声吵醒的,伴随着金属的嘈杂声,还有粗野的怒吼和咒骂。
“……你们这些役夫老贼,含鸟猢狲,冷血牲口放老子出去”·叶剪秋的头嗡嗡的厉害,撑着自己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到手下一片冰冷的粘腻,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沾上了什么东西,恶心的令人反胃。
空气中也是一股浑浊难闻的味道,臭味,臊味,还有说不上来的阵年霉变腐烂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被吸入了什么药物,导致浑身无力,头晕眼花,咬牙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往外挪了挪,伸手抓住粗如儿臂冰冷的牢门……模糊的视线适应了很久,终于在昏暗的火把下,才逐渐看清这是座大牢。
没错,这里的确是监牢··地面黑暗潮湿,火光下还能看到通道中水渍明晃晃的反光,对面是一排同样关着囚犯的牢笼,里面有人正抓着铁栏死死的盯着他,那人蓬头垢面,浑身褴褛,脸色黑青,呆板的神情和装束,和初来农场时的囚犯一模一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自己还在漫步街头欣赏美景,下一秒却出现在这黑乎乎的大牢里。
表面看起来美丽的青阳镇,阳光下也有阴影……·黑暗中,仍有人破口大骂,甚至有人直接往路中间开始哗哗撒尿·叶剪秋惊得缩了回去,他战战兢兢的打量关押自己的牢笼,角落里铺了一堆干草,上面扔了看不出颜色的几片烂布,而草堆下竟然还有一只破碗和一截白色——碎骨·没错,是雪白刺眼的一块骨头不知道是人的骨头还是吃剩下的兽骨看着那一堆厚厚的草秸,真怀疑下面埋的是一具恐怖的骨架·他抬起头,墙壁上方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隐约的几颗寒星……·已经是夜晚了,他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
他是为什么进来的,什么人抓的他,有没有人找他没有人给他答案··司徒瑾司徒瑾可是他远在临月城,只怕鞭长莫及……朝歌,还有朝歌朝歌肯定会发现不对的,定会派黑鹰来寻他的,别慌,别怕……还有老五,曹家人多势大,定会来找到他……·对面的囚犯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呵呵,没哭没闹,好玩。”
叶剪秋艰难地爬了过去道:“这位大哥,你可知兄弟我是因何进来么是谁把我抓进来的”·那个囚犯仍在冷笑:“呵呵,没哭没闹,好玩好玩。”
“大哥,这里是地牢么怎地这样潮湿”·“好玩好玩·”·看来那人神智不太清醒,叶剪秋叹了口气,只好颓废的坐了下去,看到身边成群的昆虫如水流般匆匆而过,吓得又往一边躲了躲,那是一群散发着臭味的湿甲虫,只生活在阴暗潮湿之地。
叶剪秋抓着牢门用力大吼:“有人吗放我出去,我要见杨小迷”·听到他的呐喊声,囚犯们也跟着疯狂的拍打着牢门喊叫起来,对面的囚犯像狼一样伸着脖子嗥叫,铁链镣铐声咣咣一起作响,他的声音就被那些如野兽般的怒吼声给淹没了,直到他喊的精疲力竭,也没有一个人进来,很快这里又恢复了死水一般的沉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头疼欲裂加上耳朵一直嗡嗡作响的叶剪秋终于放弃了··夜色越来越深,当冰凉的空气袭来时,冻的发抖的叶剪秋缩成一团,嘴里的哈气都变成了白雾,路面上的水渍显得更加明亮,原来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很多囚犯已经没了力气,陷入了沉睡,呼噜声怪叫声震天起伏,如同一群野生动物被囚禁在了这个如同棺材一样的牢房中。
本来已经快要恢复的后背又开始隐隐发疼,疼痛神经好幅射全身,脖子僵硬的不敢扭头,一抬胳膊就疼的冒冷汗··牢里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叶剪秋想变化出芬芳的植物来驱散,可是努力了半天,只有手指末端发出一些香味,却变化不出一片叶子。
身体无力的他只好将手指一直放在鼻孔处,保持干净的呼吸,就这样,他一直睁着眼睛等到第二天太阳重新升起··新的一天更是漫长而又难熬··监牢像被人遗忘了似的没有人任何人前来查看或是送水送饭,那些囚犯们野兽般吼了很久又渐渐没了声息。
水更是没有一滴,有些人叫喊着就没了力气,牢里似乎清静了很多,安静下来的监牢好像更加恐怖,因为有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这里,空气里有股腐臭的味道··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环境,甚至怀疑他就会这么生生饿死渴死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又冷又饿的叶剪秋缩在墙角,不敢碰触旁边那堆干草,他总觉得下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不敢睡觉,可是困意袭来时,却无法抵抗,迷迷糊的醒来,又迷迷糊的睡去。
当他又一次饿醒时,肚子紧贴的像两张皮,肠胃扭结在一起,肠鸣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响亮……他越是没力气,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血管流动在加速,心脏的跳动也快的吓人,好像能看到胸膛咚咚剧烈的鼓起可是当他心跳又变慢起来时,浑身的体温骤降,四肢冻的发麻失去了知觉,冷的直打哆嗦……·牢里发出阵阵恶臭,那些古怪的味道让人总有种恐怖的联想,当初喊的最厉害的那个汉子,虽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但是在今天,他终于沉默了……对面那个总是盯着他的男人,也蜷缩在草堆里一动不动,牢里死一般的沉闷寂静。
水是生命之源·一个人如果只喝水不吃饭,可维持数周,而如果只吃饭不喝水却只能维持几天的时间·人若失掉体重15—20%的水分,人体的生理机能就会停止进而死亡。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拼命的吮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开始有湿湿的植物液体出现,才能让他没有渴死饿死··由于头脑不太清醒,头顶那个小窗户明明暗暗的变化了好几次,不知道他在这里究竟呆了多少天。
老鼠是这个地方的霸主,也是让人最毛骨悚然的生物··不知道它们又嗅到了什么,一群群的向远处的牢笼而冲去,发出阵阵欢快的吱吱声,如同末日狂欢……很快,老鼠群又扑向对面的牢笼,拖着长长的尾巴,黑乎乎蹿动的如同一座小山丘,疯狂掠夺嘶咬着……·叶剪秋不敢想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痛苦的闭着眼,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这是一个阴冷的角落,死亡变得微不足道。
他第一次是这么接近死亡,而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去想太多,压力太大会让他神智错乱··现在的他身体变得非常虚弱,后背因为痛疼僵硬的无法动弹,生理的衰竭几乎到达极限,折磨的几乎快要崩溃。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一遍的思念司徒瑾,想自己的农场,只有想起这些让他充满希望的事物,才不至于在黑暗窒息中精神失常··司徒瑾,司徒瑾,我的钧之……真庆幸能认识你,你是我生命中那最亮的那一抹阳光。
本想着和你携手走一段,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我运气真差·司徒瑾,你会怀念我吧,不要生气,不要忧伤,更不要嗜血报复,不是我不怨,也不是我不恨,而是担心你会受伤,我的爱会成全你,我只想让你幸福,让你开心的笑啊……其实我还想再一次和你在雪白的槐花树下邂逅,看你潇洒的纵马狂奔,看你帅气的神采飞扬,看你绝世的笑容灿烂……我愿为你种上一大片木瑾,愿为你山花俱开,走遍星辰大海……·司徒瑾,如果有可能,我们一起去海外仙山求医问药吧,哪怕走遍塞北江南,雪山海岛,我也要找到男子能生育的仙方·司徒瑾,等你回来时,我们就试一试一定要试一试啊……对了,许大夫许大夫怎么能忘了呢我真糊涂啊,他肯定有办法的,他是一个长相奇特的怪老头,肯定有秘藏的毕生绝学哪怕他要千吨万吨的榴莲,我也会拼命送给他这个世界如此奇幻,肯定会有奇迹发生的司徒瑾,你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啊,我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再见到你……·碧落黄泉,碧落黄泉,终敌不过天上人间,与其转世流芳,不如在爱人肩膀上痛哭一晚·执手陌上眠,从此天涯眷……·农场……我已经想好了名字,就叫红星农场,红星闪闪永照我心。
可惜,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命名,朝歌他好像不乐意,他喜欢希望农场这个名字,能不能叫红星希望农场呢呵,还有曹五,无论我和朝歌怎么争论,他都躲在角落,乖乖的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眼睛就像粘人饮料罐上的小孩儿……老五啊,你痴心错付了希望下辈子,你不要遇到我,你还做你的街头霸王,收钱喝杂碎汤,过你快乐而又没心没肺的日子……·李婶子……·慈爱的李婶子,我知道,你一直待我像亲生儿子一样,静石伯伯的感情虽然内敛,但是对我也是真心关爱,你们两个老人只是对我默默地关怀,绝口不再提收养一事。
我也知道,你们是打心眼儿里尊重我,将我已经视为家人··你们是不是因为我第一次吵架了你们都是为我好,是我不争气……·如果有可能,我出去后,会正式奉你们二老为父母,我要做一个真正有父母的孩子,在父母膝下享受天伦,尽情享受两位双亲的疼爱……婶子,如果我叫你妈妈,你愿意答应吗我还不太适应呢……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叫妈……·大妞,兄妹一场,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以后要自强自立,内心强大。
不要学哥,优柔寡断,面慈心软的像个唐僧,哪个妖怪都想咬上一口·你要学着聪明些……不要学什么叶二妞,她不是什么好人……老天会善待每一个好人的。
石头,照顾好大妞,若是你挣了钱后变了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石头是个好孩子啊,我在瞎想什么,他怎么会对大妞不好呢才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就要当爹了,真是傻呀你们自已都照顾不好自己,孩子跟着你们不受罪么·孩子……你们可真幸福,会有自己的孩子……·快要陷入昏迷中的叶剪秋,紧紧握住手腕上的银手链,姑姑,姑姑她爱听戏更爱唱民歌,姑姑年轻时最喜欢唱歌,她那深情动人的歌声好像响起来了,可真好听……·我深深地爱着你,这片多情的土地。
我踏过的路径上,阵阵花香鸟语……·我耕耘过的田野上,一层层金黄翠绿··我怎能离开这河叉山脊,这河叉山脊……··☆、九十·当整洁的黑袍和一双皂鞋出现在他面前时,叶剪秋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无力的睁开眼,又将双眼闭上·幻觉吧,一定又出现了幻觉……他用力将嘴唇咬破,一股腥味传来,不能睡,绝对不能睡,睡着了就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杨小迷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个呼吸急促已经完全瘦的脱了形的人,不禁暗道,是不是下的药太猛了,没有办法发挥异能逃跑·这里被抓来的百姓全都是一些身体上略有异常的村民,有的脚趾蹄化,有的身上长鳞片,还有的身上长了像野兽一样的毛发,这些村民发现自己变得异常外,惊恐万分,悄悄的去看大夫,结果一个都没有漏掉。
尤其是那个喜欢挖坟的王大川,身后竟然长了条尾巴可惜也只是撑了三天就死了,一只怪物罢了,没什么屁用·这批人撑的时间还是算长的,但还是在短短的五日内几乎全都死光了,杨小迷有些懊恼,你们不是异能者么怎么连挖个洞逃跑都不会连个牢门也打不开真是一群废物·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可惜我杨小迷派人在外苦苦等候,等着抓些异能者当奇兵使呢看来那些低端的异能者并不中用,只是普通的兽形人罢了,没有特别的异能。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他已经筛选了一批能力较强的,已经秘密送到螭国去了……·不过这次嘛,眼前倒是有一个,不仅还活着,眼睛还有些许光采,看情况还能撑上两天。
杨小迷将叶剪秋憔悴的脸托起来摇头叹道:“剪秋啊,你杨大哥来晚了·”·叶剪秋呼吸急促,喘息着闭上眼睛,浑身已经被虚汗湿透··“水”·杨小迷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端上一碗水,杨小迷托着叶剪秋坐起来,喂着他慢慢喝光。
·“还要么”·叶剪秋虚弱的点点头··杨小迷又端来一碗清水,叶剪秋喝完后肚子开始猛烈的痉挛,他紧紧捂着肚子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杨小迷静静观察他的神情,等叶剪秋终于缓和下来后,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现在是在哪里”由于嗓子干哑,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划着喉咙,又疼又涩。
“绵州府地下死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杨大哥正在绵州府查案子,手下快马来禀报说农场报了失踪人口,称叶管事不见了。
我当时就受了一惊,立刻派人去查,有人回报说府署的捕快从青阳抓来了几个人被押入死牢,我这才发现你在这里·”·“朝……朝歌呢”·“真是不巧,朝歌去了临月,也是接到紧急命令才走的,就在你抓来的当天。”
“曹五呢”·“你一直没回去,我怕他着急,派人安慰他说你去临月城找司徒瑾了,他暂时信了,还说让你在外面好好散散心,农场他来替你看着。”
叶婉珍是杨小迷用鸣岐先生的名义派去的,杨小迷也奇怪,这个叶婉珍竟然被鸣岐先生收为手下,不过想到她有一个人人觊觎的大哥,倒也在意料之中·鸣岐先生从不收没有价值的手下,只怕这叶婉珍利用完她的大哥后,就没有什么牌可以打了。
不过她的大哥嘛,倒是勉强通过了这一关,鸣岐先生也许会满意的··尽管杨小迷看到叶剪秋被外人收走心有不甘,但他只是执行者,忠心地尊从螭国王室传达下来的秘密指令——配合鸣岐,听从调遣。
叶剪秋暗暗揣测,原来他早已经不在了青阳,却莫明奇妙的来到了绵州府,而且是死牢·朝歌不在,司徒瑾不在,曹五虽在,却没有任何怀疑……真是好巧啊·“我被抓到这里,真没有你的事么”·杨小迷一脸委屈:“唉呀,剪秋你可冤枉杨大哥了,这青阳镇哪个人犯了事,哥不得先查查背景才下手啊,不管不顾的先抓人,不定触到哪个大人的霉头,更何况是你剪秋呢司徒瑾若是知道,不得杀了我么我在青阳的手下没有人敢动你,这是巡抚吕大人的手下干的。”
“他为什么抓我”·“吕大人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吃了你们农场的水果后突然身亡了·吕大人震怒,查到这火龙果是曹家送来的,立刻将送水果篮的曹家老三也抓了……那吕大人手下可是有绵州府的捕快精英,动作比你杨大哥快多了,出了事后,他们立刻就开始着手调查,很快就查到了水果的源头是你们农场种的,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青阳,什么时候动的手将你弄来,你杨大哥也不知道啊现在曹老太人还在绵州府周旋呢”·“水果没有问题,农场地下仓库仍有存放的样品鲜货可查验。
宠妾,死亡……定是有人陷害,查她的死因,让仵作解剖做尸检,看是不是人为下毒……”·农场挖了一个很深的地下仓库,专门贮存新鲜的蔬菜和水果,那些水果在低温的地下室可以存放一个多月。
幸好,里面还有几筐特地留下最后一茬新鲜火龙果,本来是等着孝敬司徒瑾的母亲,但是现在,可以提供给对方做为证据··杨小迷心里暗暗佩服,人都折磨的半死了,仍神智清楚,思维逻辑有条理,看起来意志力很强。
“我能出去么”·杨小迷摇头:“暂时不能,吕大人的手下查到了你的家人,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你若离开,他们就得进牢·吕大人的手下不仅控制了你那有了身孕的大妹子,还监视了静石先生老两口。”
“什么这些人将她们怎么样了……”·看叶剪秋惊恐,杨小迷安慰道:“别着急,他们只是监视,并没有动手。
但是你若要自行离开,怕是万万不能了·”·“那怎么办”·“等杨大哥的消息吧·”·“我还要呆在这里多久”·“杨大哥会尽快帮你脱身,放心”·当杨小迷抱他出来时,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杨小迷立刻让人用一块厚帕子遮挡住他的双眼。
等他再一次睁开双眼,就来到一个新的牢房··这里显然大为不同,不仅干净明亮,还有床褥等物,但是囚犯仍是关的满满的,这里的囚犯看起来虽多,但是却比死牢里安静了不少,而且这里的囚犯面容正常,衣着整洁,看起来还很悠闲。
“这里都是从外地关押来的重刑犯,家里都花了大笔银子打点过,所以这里条件是牢里最好的·你先在这里呆上两天,等我和曹老太疏通了关节,再把你放出来。”
叶剪秋低低嗯了一声··很快,他被关进了一个单人的牢笼,又有人送上了一些干净的衣物和一盆清水,还有几碗精心煮的热粥·当叶剪秋将自己梳洗完毕,又吃了些东西,才觉得自己又渐渐活了回来。
绵州府,曹家别院内··雕梁画栋,奢华大气的庭院,白玉台阶,红漆廊柱,花木葱郁,檀香阵阵·曹老太仍穿她喜欢的红色洒金罗裙,满头珠翠,宝相庄严的坐在主位。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侍女掀开水晶珠帘,杨小迷踩着厚厚的织锦地毯走上前,向曹老太深施一礼··“小迷见过老姨·”·曹老太不动声色的端起骨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道:“小迷啊,我家老五为何还没有来”·“回老姨的话,手下回报,说朝歌突然调离了农场,农场没有了管事,只怕会起祸端,只好让老五暂时留在了青阳。”
曹老太微皱眉头:“怎地这么巧,这朝歌突然就走了呢莫不是司徒瑾在临月城出了什么事”·没等杨小迷回答,曹老太叹了口气道:“罢了,老姨本打算将计就计,趁这个机会把事情搞的更大一些,让我家老五亲自去劫狱将那个小厨子救出来,路上顺便再将我儿打一顿,最好打的能躺在床上一个月,让这小厨子好好侍候一番,这生死之交的情谊也算结下了……可惜我儿没福啊,成天在农场给人当牛做马的,弄着一身汗臭味不说,什么也捞不着,连我这个老娘都看不过眼。”
曹五连中秋节都没有在家好好过,匆匆点个卯就跑了,急的像身后有狼追着似的曹老太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还是极为不满的·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连影儿都没有的事,孩子好端端的就成了人家的了曹老太心里还是希望那小厨子在牢里多坐几天,好出出她这口气还好,她特地交待过杨小迷,不要让人在牢中受罪挨饿,将来说不定还是自家人呢·曹老太将手里的茶盅交给一旁的侍女,捏起一枚赤玉露放进口中,不紧不慢地道:“小迷,再去打点一下将小厨子放出来吧”·杨小迷又施了一礼道:“老姨,那吕大人礼虽收了,但是仍下令要将那叶剪秋关足十天才可放人。”
曹老太嗤声一笑:“嗬装的很钟情啊,现在早已查明这小妾的死因和我们老三送的果子没有丝毫关系,只不过是他后宅争风吃醋瞎闹罢了碧花那丫头将专门豢养的一对绝色男女送到了吕大人的府上,前天晚上那宝刀不老的吕大人又当上了一夜七次的新郎……只有看得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那是,说不定吕大人早就忘了这回事。
只是我这做手下的,不敢违命·”·曹老太一挥手:“罢了,知道你的难处,你且下去吧,别让那小厨子出个什么好歹,最好是找个大夫瞧瞧,别落下什么病根,他身子若是不什么不妥,受苦的还不是我家老五真不知道老五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老姨说的是,我马上去办。”
曹老太心里有些生气,儿子的事不管吧,实在替儿子憋屈,管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又这么白白错过去了……唉,老五看来真没有这个福气·看着杨小迷退下后,曹达悄悄上前,对曹老太道:“娘,孩儿觉得不对。”
曹老太一挥手,屏退了下人··屋内只剩母子二人时,曹达道:“那吕大人乃武将出身的巡抚督头,出了名的冷血冷情之人,心思根本不在男女情爱之上。
平日里也没见他对哪个美妻娇妾如此得宠,这次的事情吕大人的反应好像过激了些,不过死了个妾室,又没有伤他子嗣,却死死抓住我们曹家不放·不仅将我们的人抓到绵州府,还害得我们曹家老三也虚惊了一场,为了此等小事赔了千两金和美人。”
曹老太冷笑了一声站起身,负手仰天叹道:“就算我们曹家财富达济天下,也不过是人家养的一坑肥鱼罢了,他想什么时候杀来吃,就什么时候抓一条,即使他无理蛮横,你也不得反抗,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所在。”
“孩儿明白·”·“达子,娘明白你的心思,娘也会为你尽全力·只是此路凶险,稍有不慎,只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母亲,若是成了,列祖列宗千秋万代。”
“呵,难得我儿不惑之年仍有此雄心,不过为娘劝你,王候之位足矣,万人之上只怕难于上青天·”·“娘,儿有贪心·”·“贪心人皆有之,人之常情。
权力诱人,但不可迷恋·命中注定的福缘有几何,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为娘相信,我们曹家会更进一步,只是走到哪里,要看天命·娘提醒你,这朗朗天下,赵氏皇族是我们凡人无法与之抗衡的,你要明白,万劫不复与千秋万代,只在你一念之间。”
“娘,孩儿明白,会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嗯,达儿能调节虎豹关系,为娘甚慰·”·曹达上前扶着曹老太坐下,又续上热茶恭敬地端给母亲道:“娘,那吕大人将那小厨子抓来,却要他在牢中呆上十天才放人,无论花多少银子,也绝不松口,此事有些蹊跷。
总觉得,像再等待什么·”·曹老太喝了口茶,慢慢道:“想知为何,其实并不难·”·“哦请母亲明示·”·“那吕大人权势无边,他在听谁的指令,其实也不难猜。
谁截了我们家老五的胡,谁就是这牌局背后最大的庄家·”·“母亲”·曹达有些激动:“莫不是”·“正是”··☆、九十一·叶剪秋仍在牢房里等待杨小迷的消息。
他没有选择,只得等待,也只得相信这个他并不愿相信的杨小迷··官场中混的越久,人就越滑头,话说三分留三分,肚子里还要存三分··杨小迷结交人无数,但广撒网,重捕鱼。
如果你对他没用处,他也会很礼貌的应酬你,但并不刻意拉拢,以留备用·但是如果你对他很有用处,他就会表现的很真诚,真诚的好像是老年的老友··杨小迷很忙。
他又接到指令,朝廷终于派人下来了,查那几个月前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异族人皮··杨小迷心里暗骂,该重视的不重视,不该重视的事情偏偏朝廷又想起来了,这不,派了个巡按御史庞濙下来查案,现下人已经到了绵州府,吕延玉立马越过曹达,将人直接迎到吕府去了。原来这吕大人每次去宫里述职都要和这庞大人喝上两杯,私交甚好。·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朝廷用人真是让人一头雾水,查案子为何不派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的人,却派了个八杆子打不着庞濙!他干的可是清吏司的活儿,专门考核官员的官员!·虽说庞濙只是七品官,官位并不高,但是权利非常大,大事可以直接上奏皇帝,小事可以直接了断……想到这里,杨小迷又想暴粗口,这才是他妈的便宜行事·曹达虽然在荚县威风八面,可是在人家正尔八经的京官面前连根小拇指都算不上,要不是你县里有人皮,人家号称“代天子巡狩”的正七品御史会屈尊来你这荚县·怪不得曹达如临大敌般的紧张,下令要洒水净街,风光迎接这位庞大人。
按曹达那喜欢讲排场的尿性,定是车水马龙,旌旗招展,扈从相拥,浩浩荡荡的大批人马迎接护送·但所需粮秣等物,还得地方供应·地方供应也就罢了,你曹达倒是出呀,还是那一句:“便宜行事……”·我便宜你个八辈祖宗·拜迎官长心欲碎,鞭挞黎栗令人悲啊·杨小迷愁眉苦脸。
由于经费有限,他不捞钱也没办法,这再刮地皮就快把阎王爷这位鬼祖宗也给刮出来了,那些身份硬梆梆的他不能动,只能找那些根基不稳的商贾敲打一些,再去乡绅那里再凑巴凑巴就差不多了,农场听说富的流油,也去试试……·要银子这回事嘛,杨小迷从来都是理直气壮,公事他出了力,难道还得出银子虽然他杨小迷名下的财富说出来就连他自己也得吓一跳,但是他绝对一文也不会出的。
上头不也是这么干的么听说皇帝也很为难,连接待外使也要四处筹钱·各地藩王有钱,世家也有钱,但都抓着银袋子不撒手,“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干嘛让我们拿钱·这些权贵们真不给皇帝面子呀,真是奇葩至及上面的人没办法,只得找些好欺负的富商敲杠子,有时,甚至卖个官爵来筹钱。
杨小迷陷入深思,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隐藏很深的问题,那位新帝像是接手了一个空壳烂摊子,因此导致君臣间不信任,相互哭穷,似乎玩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游戏··莫不是国库空虚就连司徒瑾三年都没有发足饷银,自己军团都开始种地了他会为皇帝卖命么,估计玄之又玄百姓们更不在乎这是不是赵家天下,不管谁当皇帝,只要有口饭吃。
一个没有信任一盘散沙的国家,没有上下承担共识的自觉,势必会同归于尽……国难若是当头,那些斗富装穷的肉食者定会躲的远远的,而真正挺身而出的,倒是那些引车卖浆之流·皇帝会不知道这个情况么为什么他不治理国家民族大义的金字招牌哪去了权贵们不放血,贵为天子也没有办法,难道是……架空·赵姓皇族不是有异能么为什么不大杀特杀,以儆效尤棍杖乱飞,炮烙挑筋,挖眼割肠,定能抄出无数财富·——鸣岐一定是他在背后下盘大棋·正在胡思乱想的杨小迷突然心中一惊,这件事得抓紧回禀螭国·夜色又一次来临,牢里的犯人竟然还能打开牢门互相串门聊天,甚至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实在是……让人无语。
囚犯也分三六九等,有钱真能使鬼推磨··叶剪秋静静的躺在小床上,看着小窗外透过的月光,今晚好像是个没有浓雾的夜晚,实在难得,只是无法出去看月亮了。
这里秋天的夜晚,是非常迷人的,由于空气没有污染,星辰显得格外灿烂夺目,满天洒满了钻石般显耀的群星··我在这里看月亮,你也在临月城看月亮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好像,这句话被他打翻了呢……·奈何人间月,缥缈送情郎,鹞鹰传尺素,纸短情义长·从千里之外临月带来的那封唯一书信,他一直贴身存放,信纸上落笔生香的字体有种鹤舞端鹅的风骨,尤如提毫之人一般英朗狂放。
真没有想到,自己坚持下来了,祸兮福所依,看来,更幸福的日子在等着我们……·突然,牢内灯光静静的熄灭了,室内一片漆黑··有人惊讶:“怎么回事”·人们纷纷走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叶剪秋后背疼,只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听着动静。
他只听见几声惊叫,瞬间就没了声息··牢中安静的像一潭死水,诡异中透露着神秘··叶剪秋的心跳的很快,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既兴奋而又紧张。
当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后,叶剪秋简直要惊叫出来,司徒瑾·不对司徒瑾没有这个黑衣人这么瘦,气质也没有他那冷,更不会像他那样装扮的古怪·只见床边站的黑衣人头上戴一个长长的黑纱纬帽,身上穿的黑袍将全身包裹严密,如同月夜中从城堡中降临的吸血鬼公爵。
“你是谁”·“跟我走吧·”·声音沙嗓而又阴冷,但是有种莫明奇妙的熟悉感··叶剪秋伸出了手:“我后背受了伤。”
黑衣人没有说话,很轻巧的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一掌朝他后背轻轻一击··“好了·”·果然,后背虽然麻痒,但是热流阵阵·一抬胳膊一扭头轻巧自如,那种“落枕”般的僵硬痛感竟然消失了。
“多谢”·“只是经脉堵塞,寒气侵袭罢了·”·“请问阁下要带我去哪儿”·“最美的地方。”
并肩而行的两个人踏过地上乱七八糟躺着的人,坦然走出了牢门,叶剪秋暗暗打量对方,那黑衣人大步稳稳前行,尤如漫步在风景秀美的海滩,微风掀动黑纱帘,隐隐金光一闪而过。
还没等叶剪秋回神,黑衣人一把抱起他纵身跃上了天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好像飞机起飞时的一阵眩晕失重,等叶剪秋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离月亮竟如此之近星辰仿佛也触手可及·他大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他已经在上千米的高空了,下面的房屋和点点灯火像微缩模型,如同飞机离开机场正往高处渐渐爬升。
夜风很大,吹的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寒风刺骨,叶剪秋不禁往热源地方缩了缩··黑衣人有些奇怪,这个人竟然一点都不怕··“你不害怕”·“不怕,你还没有飞到云层上面。”
“今晚没有云雾·”·“哦·”·就这样·就这样·两人无言,互猜心事··终于,叶剪秋道:“你叫什么名字”·“鸣岐。”
叶剪秋心里嘀咕,鸣岐,一听就不是正式的大名,真没有诚意··“你的名字·”·“罗宾汉·”·“……”·赵淳挑了一下嘴角,不是叫叶剪秋么没有诚意。
不知道在空中飞了多久,当他们飞到一处狂风大作的地方后,飞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风沙狂舞,两个人在空中如同风筝般摇摇摆摆·叶剪秋被风沙迷的睁不开眼睛,他大声吼:“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是说最美的地方吗”·“我们还没到,这是鹰头山顶最高处。”
“还有多久”·“马上·”·被风掀起的黑纱帘,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人的脸··这个鸟人……·整张脸完全被鲜红的细羽覆盖,眼睛如黄金般闪烁,鼻子比送信的那只鹞鹰还尖,嘴巴倒还是人的嘴巴,只是薄了些。
“看够了”·“嗯·”·“不怕”·“你很酷·”·感到鸣岐的胸膛一阵闷笑般的抖动,叶剪秋不禁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你别笑了,千万别把我摔下来,会死人的,我可没有翅膀。”
叶剪秋觉得疑惑,“酷”这个字可是异空舶来品,对方却好像听懂了··☆、九十二·积玉堆琼,山巅横卧,似矫健玉飞龙。
巍峨奇美,直入上苍穹··当大气磅礴的座座巨大雪峰突然在极近的距离撞入视野时,不仅令人目瞪口呆,心灵也会被这壮观的雪山击中,陷入心慌意乱的激动之中。
这里没有朔风怒号、大雪纷飞的苦寒景象,只有寒峻、清凉的雪岭,给人一种坦荡皎洁、正气凛然的雄伟感·当你静静地与雪山对视,不能抑制这份震撼,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雪山的面容。
由于没有云雾遮掩,月光下视线很清晰,远处蜿蜒起伏的群山被积雪覆盖,云霄冰晶的山顶直入苍穹,座座奇秀多姿的山峰似隐似现,巍峨壮观··皎洁的月光下,雪顶泛出耀眼的银光,如同一幅雄浑而圣洁的画卷,史诗般壮美。
山顶的寒风凛冽而刺骨,但空气清凉干净,叶剪秋站在半山腰天然露台上,手扶冰雪包裹的栏杆,伸着脖子贪婪的呼吸,要将自己在狱中的狼狈一洗而空··“进来吧”·鸣岐黑衣翩翩在前面带路,走进山洞入口。
进入被冰雪封盖的洞口后,渐入佳境,两侧石壁上苔藓成斑,头顶藤萝掩映,其中露出一条石路小径··这是一条被绿叶遮挡蜿蜒向下的石头路,越往下走,地势越开阔,直到眼前豁然开朗·刚刚被雪山震撼过的心情,又被眼前的美景刷新。
真没有想到,在深山腹地,竟隐藏着桃花源··只见眼前一片绿色葱茏,灼灼奇花遍地开放,一条潺潺清清水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听着耳边淙淙流水声,再往前走,突然平坦宽豁,周围种植数百根猗猗翠竹,竹林中有白石为栏的小拱桥。
桥头有一小亭,被大叶芭蕉簇拥,上方洞壁渗出一天然细瀑,倾泄在八角亭顶琉璃瓦上,如细雨般的水滴从半边亭顶飞溅而起,又窸窸窣窣又落入亭下芭蕉叶怀中·亭下是莲藕菱实的水池,彩色锦鲤成群嬉戏其中,再穿过小亭再往走,就是一片如鲜红如晚霞般的梅花林。
踏过柔软如红色地毯般的花瓣小路,落花如雪拂了一身,梅林被若隐若现的白色烟雾笼罩,宛如梦境··穿过残红铺满的梅间小路,迎面而来的是花林地表中冒着乳白色热气的大型温泉池,花瓣落入泉水,被泊泊喷涌的泉水冒着热气吹散到池壁,形成一圈红色花带……·他用心的打量这个被梅林包裹的温泉,这是一个大约五丈左右大圆形水池子,周围天然形成的石阶层层向下延伸到水里,由于被温水常年洗涤,形成色彩斑斓泉华台。
泉华台是一种特殊的自然景观,是溶有钙化物和其他矿物质的地下水、地底温泉和地下蒸汽在泉池边的淀积物,夜以继日涌溢的泉水,在特殊的地理条件下,筑成了大自然的华丽祭坛。
温泉的出口就在水池中央··清澈透明的泉水从地下的泉眼中涌出,水柱喷出约半米高,哗哗作响中带有串串气泡,向上升腾,然后撒落,激起细小的浪花·乳白色的水在石壁上留下了一层结晶体,晶莹剔透,犹如雪凝冰裹。
据说在冰斗悬川,峡谷断层内会有温泉密布,而且规模宏大,看起来这里不止一处温泉,也可能这里离火山口并不远··温泉涌动,人影在白色雾气中时隐时现,犹如仙境。
“你在这里洗漱后,八角亭上见·”·说完,鸣岐就离开了··看着池边早已备好的衣物,叶剪秋毫不犹豫地脱衣洗澡··跳下滚热的温泉水,四肢百骸无一不开,他一头扎进水里,足足憋气十秒,才喘着粗气露出湿漉漉脑袋,用力抹了把脸后,才算长长的松口气,懒懒地倚在后面光滑的石壁上喘息。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真的重新又活过来了·等他洗完换上一身素白色的长衫,将头发用条素锦系好后,一身清爽的穿过梅林向小亭处走去。
叶剪秋并不急,他一边走一边观察,不停的驻足,不停的赞叹·石子铺成的蜿蜿曲曲小径两侧,到处是珍奇花草,一树盛开极致的鲜花上还有安静的蝴蝶停留,用手一触,竟慢悠悠的飞了起来。
树梢上有鸟类栖息,安静地缩在玲珑精致的小窝里,可爱的小鸟不为从身边经过的人所动,仍然睡得香甜··这里如同一个大型温室植物园,许多珍奇的物种闻所未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钻出两片绿油油肥厚叶片中开了一朵可以躺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型花,花瓣红白斑点相间呈豹纹马蹄状,中间坚起的圆柱形花蕊如炮弹直直伸向天空,花底散落一层厚厚的白色花粉,随手就能捧出一捧香气扑鼻的粉粉白白。
还有状似黄豆芽般弯腰的植物,只在地表露出了粗粗的一截茎部,墨绿呈半弧形,没有任何枝叶露在地表,头尾均在土壤里,看来这种植物一发芽就钻到土里去了·曾经听说过非洲有一种特殊的甜瓜,开花结果均在土里进行,而且需要嗅觉灵敏的动物找到它后从深深的土里刨出来,吃掉消化后才能再一次繁衍……植物和动物唇齿相依,如果这种动物灭绝,那么这种植物也会跟着消亡。
看来,眼前这种植物和那种甜瓜有异曲同工之处··楠木柱,沉香梁,斜倚亭边美人靠小坐,天光云影水间,锦鲤遨游,荷莲轻荡··鸣岐已经在别的温泉池洗漱过,懒懒的斜倚着身后的红木柱子喂鱼,他换了身飘逸宽松的雪白长袍,宽大的袍袖和下摆迤逦地铺了一地。
他脖子很修长,身材很高大,一条长腿悠闲的支在栏杆上,另一条长腿随意地蹬着石鼓凳·尤其是满头红发,如一条锦缎般直垂脚底,远远看去如同跳动的火苗··他慢悠悠地撒下一把鱼食,鱼儿蜂拥而至,扑溅着水花争夺鱼食……·鸣岐自言自语:“饿坏了吧,自己就不会吃水草么”·叶剪秋惊讶地趴在栏杆上,贪婪的看着河水里的鱼虾和莲藕,水流清澈见底,河水下那颗颗精美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水底是一丛丛柔软如长发般摇曳的水草。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一枝沉甸甸挂着鲜红果子的树枝伸到自己面前,轻轻摘下一个··甜脆多汁,微微略酸,果香纯正,果肉发绿如水晶般透明,这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新品种,果实小巧可爱,外皮鲜红,倒是可以和农场的苹果来个嫁接。
“为什么这里没有太阳,植物也能长这么好而且我也看到了树上的小鸟和栖息在花朵上的蝴蝶·”·鸣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利爪般的手向上面指了指,叶剪秋抬头,只见几十米的高的石洞上方有很多闪烁的明珠,发出幽幽的光线,因为这些明珠的照耀,水流,养分,和适宜的温度使得这些植物才得以生存。
·小亭内有石桌石凳,桌上摆了一把古琴,一幅残棋,一瓶梅花,香炉,茶炉,茶俱,无一不精致··亭顶不停洒落下的水滴细细沙沙,有种隔窗听雨,老友常谈之感。
叶剪秋找到一个鼓凳坐下:“我们见过的·”·他一边抚摸着桌上的古琴,一边道··鸣岐扭过来脸,一双金色刺目的眸子简直不敢直视——毫不怀疑,这双眼睛凌厉的可以杀人。
叶剪秋扭头避开对方的眼神又道:“你是送我黑虎鱼的那位大哥,我们是同类·”·鸣岐没有理会,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这里是螭国,我们在螭国的苍澜山。”
“青鸾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很危险”·“没错,你我都有异能在身,会有杀身之祸·”·“像我们这样的人,你知道有几个”·“具体人数不详。
只是你,太过高调,已经引起了他人的注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早就知道无论自己有多么小心,最终还是为被人发现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也许躲在这里倒很安全,只是他却没有了自由,这很矛盾。
鸣岐站起身来到桌前,坐下后静静地在鎏金缕花的香炉中焚了一根安神香··当他闭目凝神片刻后,取一旁温着的红泥小炉,提倒入水,一条银色水龙冲泄而下,不溅一滴。
他轻轻拿起茶夹将两只冒着热气的、洁白如玉的茶碗慢慢在水中浸烫·烫杯结束后,用茶匙拨出花茶投杯,将落英缤纷的茶冲泡在两只碧玉杯中··春潮带雨晚来急,冲泡茶时也讲究高冲水。
只见热水从壶中直泄而下,注入杯中,杯中的花茶随水浪上下翻滚,恰似春潮带雨晚来急·茶是特级的茉莉花茶,香花绿叶相扶持,极富诗意,令人心醉··他将茶碗盖上后开始屏神静气的耐心等待,等待时间让茶水化育甘露美。
闷茶结束,他用大拇指与中指将茶碗盖好相夹,轻摇几下后,这才将一盏香茗才送上来客……·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间似乎有一种无声而清悠的背景音乐响起,是一种绝佳的视觉享受,虚静恬淡,天人合一。
叶剪秋接过茶杯,却并没有入口,只是静静地欣赏对方那无以伦比的品茶仪态··杯里清香浮清趣,先闻圣妙香··只见他左手端起杯托,右手轻轻地将杯盖揭开一条缝,从缝隙中轻嗅其香。
最后左手托杯,右手将杯盖的前沿下压,后沿翘起,从开缝中品茶,小口喝入茶汤……·叶剪秋赞叹地回过神,俗话说富贵三代知吃穿,五代方知文章,五代之后才出真正的贵族,而对方那种无法言喻的高贵和优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叶剪秋学着对方的动作,将杯盖前沿下压轻尝一口··他不太懂茶,但口感微苦回甘,韵味悠长·对方是行家,总不会错的··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九十三·三年前,鸣岐和螭国国王班布并肩站在苍澜山头。
晴空万里,视野开阔,他们站在高处遥望富饶美丽的青鸾,年轻的国王班布伸手指向远方:“我目光所及之处,将是收留你的回报·”·班布指的是绵州,霸州,崇州和瀤州。
天下分九州,班布就想要一半··他的眼神可真够好的·鸣岐点头同意··这土地之约,口头承诺最不可靠··螭国人也知道,寄身篱下的落难皇族根本没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将来这个鸣岐会如何,但是这笔帐算的越多越好,最起码,先辈丢失的鹰头山,他们很想用十倍百倍的“赔偿”拿回来·虽然眼前这片土地,对他们来说都是雾中花,水中月,吊在毛驴前面的红萝卜,但是,他们都很喜欢这么做。
螭国人性格很有特点,他们憨厚,直接,心里想什么,也写在脸上·而且最相信第一眼的朋友,如果你重信守诺,他们会和你真诚相交,哪怕豁出性命·如果你一旦欺骗,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他们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就算你死了他们还会啐上一口·他们尤其相信对方的皇族身份,高贵而又优雅,若鸣岐它日功成,那螭国就赚大发了·天真而又率直的螭国人,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青鸾人。
果然没过多久,那四州就少了一个··当一只通灵雪白的鹞鹰飞到鸣岐的肩头,打开它腿上包裹的秘信后,纸条上只有一个女人的名字:“乔玉英·”·鸣岐挑起了嘴角,意料之中。
鸣岐立刻回书:“绵州·”·鹞鹰三天后才回,纸条上两个字:“成交·”·一州一百五十县,上百万公顷的土地,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换来,真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棋子。
看着两国“君主”对画饼般的土地如此认真,在指间弹来弹去,若是那真正在临月城的正主知道了,估计得活活气死··洞内落雨叮咚,小虫窣窣,花香淡淡,寂静清冷。
鸣岐净手点上第二根檀香,斟了两杯酒在黑色螭虎高脚杯中,轻轻推了过来后,道:“喝了它,我给你讲个故事·”·两人举杯示意,一饮而尽··美酒后劲很足,酒意上头,脸红如梅的叶剪秋托着腮,大着胆子直视对方那双金眸,除了羽毛有碍观瞻外,仔细看那双眼睛还是很有特点的。
眼形细长眼尾上挑,眼线嫩粉粉,睫毛鲜红红,唯独瞳孔如烟雾缭绕的金色漩涡,仿佛能将人深深吸进去··他摇了摇头,避开这双能摄神心魄具有催眠功能的眼睛。
鸣岐终于开了口,虽然他声音暗哑,但低沉浑厚,讲起故事来别有一番味道,尤其是这种神神怪怪的故事,很像夜里听聊斋··开国之君起自匹夫,提三尺剑而得天下。
虽是马上得来,却说成受之天命··一百多年前,青鸾国并不叫青鸾,是一个叫玄的国家·螭国也不叫螭国,是一个叫井的国家··而鹰头山就在井国境内,很多神话给它编织了华丽的外衣。
有人说它是天上瑶池冰莲石被仙人无意踢落,也有人说它是白头鹰神幻化而成,更有人说它是仙人登天之梯……鹰头山的一峰一岭,一沟一壑都和神话有缘··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古代人即使坐在几层楼的高处,都觉得很接近天庭,更何况那高耸入云的鹰头山·由于鹰头山地势较高,地形险峻,加上常年冰山雪顶,很多人都想征服它,也是很多勇士心中的执念,人们都希望能登上那最高处接近上天。
四个胆大的年轻人上路了··他们四位异姓兄弟关系非常亲密,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探险··古往今来,那种冒险的因子总要活跃在一些人身上。
探险精神是人征服自然的伟大探索,是人的本质力量在对自然的超越的具体体现·正是那些敢于突破局限,勇闯未知的探险家推动了人与自然世界的关系,让人从几百万年的发展中逐渐占据了主动。
他们来到了鹰头山,山脚下仍是美姿秀美,清山郁郁,森林遮天盖日,越往上走,气候越寒冷·经过多日的攀爬,才堪堪来到雪际线下方··那是一个神奇的夜晚,也是改变四人命运的时刻。
事后证明,“神迹”真的发生了,但却不能正大光明的载入史册,只能在宫廷内那最隐秘的红泥密档中封存··世人对此传言很多,说是他们遇到仙人指化,成为仙体。
也有人说他们四人本是天神,在人间渡劫,但是,令大多数人最为信服的说法是,他们四人均是先古神兽,在鹰头山灵气充足之地觉醒了血脉……·其实那个不寻常的夜晚,是有先兆的。
晚上戌时,气候突然变幻莫测起来··开始是大雨雷电,鹰头山巅金光万道,惊心壮观,数十里可见,后人称其是“雷火炼山”·不一会儿开始放晴,云散雨收,月如车轮,圣光照地。
四人还未松口气,忽又开始降温下浓雾,浓雾袭来时太过厚重,汇集的雾水加上低温结成晶体状,如同道道银条从天空落下,东飞西挂,鹰头山挂满了条条雪链,雾气在空中飞舞凝结成状如雪花般的碎玉片。
浓雾几乎下了一夜,当第二天快要破晓时分,浓雾被突兀的狂风吹散,接着是阴霾暗淡更加阴冷的天气,猝不及防天鹅毛般的大雪忽然而至,一柱香内积雪竟然下到一尺三寸深,四人皆叹,他们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下得这么快这么大的雪,几人站在雪地里,白花花的雪片遮挡天地,根本看不到对方人脸。
四人惊呼不已:“天地如此,祥瑞亦妖孽也”·此时,巨响如雷,震彻天地,空中突然乍亮,天上出现一颗发射红光,来去自由的“星星”。
据鸣岐所言,称其白光如银,珠大加拳,灿然不可正视,十余里间山石皆有影,如初日所照,远处但见天赤如野火,其行如飞··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此星一出,大雪骤停,天地安静,鸟兽绝迹。
几人大骇,起身欲追,无奈山高路险,举步维艰,只得眼睁睁地看到那颗“星”裹着红光落入远处半山坳,落地之处,冰雪瞬间溶化,水流如瀑布般从山顶泄下。
很快,星内出现几位衣着奇特,面目古怪浑身发蓝光的“仙人”·只有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如太阳般燃烧的一团“星”很快就重新飞起,然后在天空中三来三往,从东北向西南,消失不见其踪。
不等黎明,几人立刻出发前去那颗“星”遗留之处,历尽千辛万苦,终到目的地后,发现方圆十里都是烫脚的灼热·他们一直苦苦等到天色大亮时,周围热气方才散去。
他们上前,发现那颗“星”曾停驻之地,有一处水桶大小的圆形洞穴,人趴在洞口,可以感受从下往外喷发的热气··一人立刻系上绳索,下洞底查看,初入洞口时,四周各种宝石熠熠生辉,还没有来得及兴奋和狂欢,洞底似乎有劲力往下狂吸,人下去后很快就不见踪影。
其它三人惊慌,又派一人下去,结果很快也没了声响··留在地面上的两人心一横,决定一起结伴下到坑底探查个究竟,结果到了半途,风声大作,两人也被卷入洞底。
洞有多深鸣岐的比喻就是,人在掉落的时候可以睡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达到洞底后,果然发现其它几位同伴也在洞底,他们均呼吸自如,四肢健全,并没有一位损伤。
四人开始查看洞底奇观,发现这里到处是发着红色光芒的石头,摸上去石头不仅发热滚烫,而且石头上渗出如发丝般细微而又鲜红的液体,如同温暖的活体般呼吸有生命。
最后四人得出结论,他们找到了大地之母的心脏,而那红色的液体,就是大地之母的鲜血··这四人胆大异常,有人伸出手指沾食·很快,沾食者身体发生异变,在地上一滚,便化为兽形——一只帝王豹。
兽形仍能口出人言,而且变化自如··其它三人如法炮制,沾食了鲜红的液体后,也分别变化成了白虎,青蟒和一只黑雀··四人皆叹··黑雀最为自卑,他外形丑陋且瘦小,如一只黑色的公鸡。
其它几人纷纷安慰之余,要先想办法出洞,出去后再作打算··有了异能后,青蟒往上面凿洞开山,白虎和斑豹劈石破路,每前进一步,黑雀就将他们一个一个衔出,终于,他们一点一点地又从原来的洞口出来,再一次看到了蓝天白云。
他们从进洞到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中,他们只靠当初吸食的“大地之血”为生,并没有觉得丝毫饥饿感··四人一出洞口,立刻恢复人身,并将那洞口用山石死死封实,掩盖的不露痕迹。
他们站在山头向太阳发誓,要将这个秘密死守··四人虽然惊魂未定,但难掩欣喜与激动,黑雀提出,既然上天注定有此奇遇,何不把这天下拿过来大丈夫当如是也·一听此言,其它三人一拍即合。
此后的几年间,他们时而变化兽身,时而变化人形,在空中偶尔圣光一现,故意制造神秘,并且宣扬他们是真正的天神·百姓大骇,无不崇拜,倒地焚香磕头,供其画像日夜香火。
后来,他们的追随者越来越多,军队也越来越壮大,他们开始私下铸玺印,造钱,甚至做了龙袍··没有人能奈何了他们,平常人不是对手··帝王豹和白虎是两员猛将,长啸声一出,万物生灵胆怯,伏地而拜,青蟒能使河流改道,神出鬼没的安排奇兵突袭,那只黑雀,头脑聪颖,一直在背后当军师,出谋划策。
他们很快就占领了皇城,逼死了玄国前朝所有遗老遗少··只是登基前,四位仍在争论,谁才是最终的至尊,毕竟四人不能同时坐上皇帝之位··其实除了皇位外,现在的他们全部面临一个很大的危机。
几年间的战争打下来,他们渐渐发现,自己的异能并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随着每一次化形,都要费掉大量的精血·所以,他们人的形态越来越多,兽形的状态越来越少。
·这就说明一个很严峻的现实,他们会慢慢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习惯了用异能威慑众生的他们,心里非常惶恐··四人已经后悔将洞穴封存。
黑雀称,最后将那井国的鹰头山夺下者,才是最后的赢家,是最有资格坐上至尊宝座的人选··四人同意,这鹰头山,势必要收入囊中,以备他们随时补充能量··这大地之母的洞穴隐藏地底最深处,若想再次打开,需四人相辅相成,齐心合力,方可再次打开,缺一不可。
所以,他们谁也不会担心对方在背后下黑手··于是,他们商定,由青蟒和黑雀监国,帝王豹和白虎王领兵先打第一轮,若是胜利,直接班师回朝登基,若是败了,黑雀和青蟒再打第二轮,如此类推打车轮永久战,直到拿下鹰头山。
四人全部通过·就在向井国发动战争前一夜,他们还在御花园内摆了壮行酒··那天晚上,月色如血,皇城内龙啸凤吟,地动山摇··江山易打,却不易守。
嘶杀声中,帝王豹和白虎王两位大将终于倒下了,黑雀和青蟒将他们粉身碎骨,挫骨扬灰,将那些尸体粉末洒入了河流……并对外宣称,帮他们打下江山的虎豹两位天神功成后已经重归天庭,列位仙班。
最后,黑雀和青蟒双双携手站在泰和大殿,俯视天下江山,享受文武朝拜··原来,他们是一对恋人··大患已除,心神安稳的青蟒对黑雀道:“此去井国夺鹰头山,只怕不易。
我已没有了往日随身所欲的异能,只能和将士们一起艰苦作战·”·“无论如何,等你占领鹰头山后,我会亲手给你穿上龙袍,送你上坐上至尊宝位·”·“只是委屈你了,等我登位之后,皇夫之位只你一人。”
“无妨,只盼君归·”·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带着希望和爱情,青蟒带兵出发了··这是场苦战,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井国民风彪悍,战斗力强,也不信那些邪说异教,战争持续了三年,才最终夺下鹰头山。
当青蟒兴奋地回班师回朝时,却发现黑雀已在两天前正式登基为帝··黑雀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冷静的挥起了手,一张冰丝天蚕网从天而落··一切都是那么苍白。
“拥有异能的至尊只能有一位·”·青蟒的心比鹰头山顶的冰还冷··皇帝的贴身亲卫军上前行礼,等待指令··黑雀道:“这个人,我不能亲自动手,交给你们。”
“是·”·当冰冷的寒刃刺来时,青蟒缩成一条小蛇,钻入地缝中消失不见··黑雀大怒,大殿内外掘地三尺也未找到其踪迹··他只好化形,凭着灵敏的嗅觉开始寻找。
他们一个在天上追,一个在土里藏,结果双双来到刚刚才属于他们的鹰头山··精疲力尽之时,二人再也没有体力保持兽形,只好化身相见,两人衣袂翻飞站在雪山之巅,冷月清辉下默默相对无言。
最后青蟒开口道:“事以至此,多说无用·此次一别,勿道珍重·”·他消失在了井国境内,几年后,井国出现了一位新的帝王,并将国名改为螭。
·☆、九十四·站在天子脚下的临月城,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繁盛气息··豪门大宅林立,大街上车水马龙·随处可闻咿咿呀呀的歌声和莺莺燕燕的笑声,迁客骚人,官宦商贾,落魄子弟,风流名士,往来汇聚,分外招摇。
天清水碧,红袖招招,公卿王爵通宵达旦,贵族世家子弟骑马斜桥,南来北往众生景像,尽收眼底··这里生活的百姓没有人戴帽遮阳,系巾防沙,也没有人早晚穿上大皮袄,更没有一脸的苦色。
百姓们面容健康阳光,男男女女均笑脸盈盈的尽情穿着华服招摇过市··只见一位黄眉黄须的矮胖小老头,背着药篓子,穿过人流,来到一处地势最为繁华的商铺面前,只见铺子扁额上题了三个大字——晶逸轩。
这是一座二层楼高的专卖天晶石的铺子··这里的天晶石制品无论是首饰,摆件或是酒俱茶俱均是精美绝伦·璀璨,温润,皎洁,玲珑的天晶石,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洁白无瑕,还有的五彩斑斓。
看着满屋阵列的件件玲珑剔透,色彩各异,造型奇特的天晶石制品,如同到了传说中的龙王水晶宫,很多客人对其感到惊艳无比,不停的抚摸赞叹··晶逸轩的伙计和别家店不同,并不主动热情相迎,而是静悄悄地跟在顾客身后,非常有礼貌的等那顾客们欣赏够了,才会上前招呼。
黄眉老头一进门,并没有急于欣赏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而是直接对小伙计道:“带我看二楼的黑晶石蟠龙摆件·”·“是·”·小伙计应了一声,恭敬地引着许大夫上了二楼。
许大夫走进一个隐秘的雅客单间,径直坐在窗边,惬意地喝着茶水,看着窗外那车水马龙的繁华市井··“许大夫,今天收获如何”·掌柜奈措挑起珠帘,微笑着坐下,并送上一盘糕点。
许大夫拿起牙签扎了一块核桃酥,放入口中嚼,慢慢道:“还好,同行们挺热情,还邀请老夫一起观摩了一例体外医术·”·“哦莫不是临月城传遍了的,那种喝了麻醉散后用小刀子将病患肚皮剖开的手法”·“没错,人体内腑可以这样坦然相见,都说人心隔肚皮,结果鲜红跳动的心就这样看到了。
不过真是神奇,那位病患竟然被割下十八斤重的大瘤子,竟然还能存活·”·奈措笑着摇了摇头:“许大夫,您老太也过谦了,体外术不是您老创的先河么”·许大夫无奈地双手一摊:“说的是没错,可是我想传给将来的关门弟子,做为绝学秘术。
没想到医术界人才济济,竟然有人和老夫想到一起去了·而且更让老夫没有想到的是,这奉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青鸾人,竟然有人愿意做这体外术·”·奈措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道:“许大夫你初来临月,可能还不了解现状。
这一切都要归功孝元帝,宫里现在有很多奇门异术者,他们成了孝元帝的坐上宾,有些还封了官职·”·许大夫若有所思地道:“有秘闻说孝元帝身体有残缺,因此,不管是道士还是异士,他都海纳百川,想要找到治愈的良方。”
·“只是做法有些过激了,宫内还修了座道观,整日乌烟瘴气,孝元帝自从登基后,几乎都没上过早朝,一心求道,只想长生·”·“没法子,青鸾三代帝王,每位均活不到甲子之年,到孝元帝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听说也是病体缠身。”
许大夫捋胡轻笑,不置可否地看着窗外感叹:“据说帝王每化次凤身就要损伤寿元,看来此言不假·”·“那孝元帝还没有立后设妃,更没有诞下子嗣,若是殡了天,岂不是……”·“唉,我们在这里说说就好,若是在外面茶馆戏楼子说起此事,只怕明早脑袋就搬了家。”
“那是自然,直视天颜都能论罪,何况天子脚下妄谈帝王,现在京都突然多了许多耳目和密探,专盯大小官员,就连昨天你打牌少了哪一张,孝元帝都会知道。”
“太可怕了·”·两人会心一笑··此时,窗外有些阴沉,似乎要有场小雨来临··许大夫顽皮地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因为天要下雨。”
奈措笑道:“真是在青阳晒太阳吃沙子久了,我们在临月城,只有阳光灿烂才是好天气·”·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阵带有雨气的轻风袭来,许大夫鼻子耸了耸:“金丝楠木。”
奈措奇怪:“你是如何得知”·“越是阴雨天,楠木就会越有味道,那股香气幽幽的,绝对错不了·”·“楠木在哪里”·“外面那辆马车。”
奈措起身向外望去,只见一辆奢华的四轮大马车被护卫簇拥着从街道上大摇大摆的经过,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威风似天子巡幸··“是太师刘安·”·“好大的威风。”
“刘安有名的奢华讲排场,由于孝元帝几乎不理政务,且不信任其它皇子族兄,分权外出,除了宫内的几位宦官外,只怕就数这位刘安一家独大了·”·许大夫咳嗽了一声,心里暗道,孝元帝真狠,这招叫捧杀。
哪个皇帝会容忍臣下比自己更风光简直找死·他正了正脸色道:“对了,说正事·鸣岐先生指令,要将那个乔玉英请出来了。”
“哦她不是在开福观里蓄发修行么”·“让她下山,还俗,嫁人”·奈措立刻着手派人去办。
许大夫坐在窗边有些埋怨,这下吃不到榴莲了·夜幕下的临月城,白天的喧哗热闹如潮水般退去,三更过后,黑夜里更显得深秋凄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上翻滚,空气中湿湿凉雨气浸润了黑黝黝的石板路。
远处传来匆促的马蹄声,一阵人马突然出现在官道上·暗暗星光下,士兵们身上的铠甲隐隐发亮,兵器擦着甲衣嚓嚓作响··很快,急马行军的队伍来到一处深宅大院前,守卫远远地见到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前来,不禁心生疑惑,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等大批人马到达后,守卫不由得腿肚子发软。
绣衣使者·绣衣使者的身份在临月城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但大小官员无不闻之丧胆,也有人称半夜煞神·没等守卫进去通报,一柄冒着寒气的长刀就抵住了他的脖子:“尔等退避三丈”·“是”·为首的那位绣衣使者身材高大修长,气质冷峻,面容英朗如霁风清月,只是他身上冒出的杀气让人胆战心惊。
只见他一挥手,身后训练有素的军士分成三队,一队从大门鱼贯而入,一队从院墙上飞身跃下,另一队则立刻去守后门·很快,宅内乱成了一锅粥,哭爹喊娘,奔跑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人趁乱匆匆卷起金银细软的包袱想要跑路,结果刚到门口,只听“噗”的一声,结伴奔跑的两个人一起重重跌倒在了门槛上,背后一支白色的箭羽将两人射个对穿·守卫战战兢兢的忠心站在大门处值守,吓得大气不敢喘,很快,宅内终于没有了声息。
白天还威风八面的刘安如丧家之犬,衣冠不整地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只得狼狈地套了件长袍,掩着快要被酒色掏干的瘦骨嶙峋的胸膛,缩在地上对面前诸位高大凛然的绣衣使者们拱手苦苦求饶。
“嗨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不是当年那位最年轻的武状元司徒瑾么当年老夫可是亲眼见证你束发之年夺得头甲的名号,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兄弟只要放老夫一马,库房金银就是我们俩兄弟的了……不就是你兄弟一人的了”·司徒瑾挑起嘴角发出阵阵冷笑。
眼前这个老头,官居一品,权势滔天,竟语无伦次的和自己称兄道弟,只求留一条小命,也不过是个怂包·这些囊糠无能的肉食者高居朝堂,生活极度奢侈腐化,可怜我那帮出生入死的兄弟留在青阳,却连饭都差一点吃不饱·想当初,他司徒瑾站在宫门外倍受冷遇,想见圣面而不得,无一人问津,心凉彻骨。
如今他抄家杀人,遇到的全是临死前要和他拉关系的,这些人脑子倒是蛮好用,没有一个不知道他大名叫司徒瑾·可惜,他们越是来这一套,司徒瑾越是反感·见司徒瑾不理会,刘安做最后的挣扎:“吏部还缺个清吏司,那可是肥差,若是兄弟放我一马,这个肥差就留给兄弟随意调用”·司徒瑾呵斥:“费话少说,东西在哪里”·一提起这件东西,刘安胆子壮了起来,站起身大吼:“混蛋一群目无王法的混蛋太师我手里有铁券丹书,你们竟如此胡来”·刘安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只要丽景门的人一出现,他就全完了·虽然说铁券丹书是保得性命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过发放者却是帝王。
做为庄家的帝王将手中笼络人心的一张牌发给他,那他可以随时将牌再收回去·而绣衣使者则是帝王手中的利刃和耳目,也是丽景门的成员··丽景门是一个非常神秘而又权势极大,只听命于孝元帝的组织,也是一个非常独立,不受任何机构辖制的组织。
丽景门所有在职者,均由亲信文武官员担任··其组织赋予其侦察、逮捕、审问官民的大权,必要时还有权调动军队、诛杀官员··丽景门内置立制狱,令来群臣等酷吏审理案件,凡入丽竟门者,百不全一,如同鬼门关进去了就出不来。
·而孝元帝需要那些没有根基和背景,出身卑微而又绝对忠诚,文武均出色的人来当绣衣使者,以制衡大家族日益扩大的势力··而司徒瑾,是最好的人选。
就连司徒瑾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他的一封“风闻奏事”,竟阴差阳错的被调到丽景门··就在司徒瑾到达临月城的当天,宫内传出消息,孝元帝批示,官员们对政务利弊、吏治勤惰、上下级官员及同僚品行、百姓生计、地方风俗各方面事务,凡有重要问题,不必等到完全核实,即可先在奏折中“风闻”上报。
司徒瑾闻之大喜,立刻将荚县官员腐化、百姓异变、边境动荡等问题详细上报···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看来孝元帝不是不理朝政,只是精力不足·身体是本钱,没有好的身体,他对任何事都无能无力。
孝元帝其实心里一本清帐,只是等他身体恢复后,再慢慢清算,那些挑衅皇权者,将一个也跑不掉·而丽景门,就是他打出的第一张牌··随后,他就被宫内的太监接走见到了孝元帝。
孝元帝先是对他的忠心赤胆一阵夸奖,然后就委任他做了丽景门的检事一职··丽景门首领为“都指挥使”,下设“指挥同知”二人,“指挥检事”二人,“镇抚使”二人,这孝元帝新建立不久的丽景门其密探,耳目将要遍布天下……·一句话,司徒瑾成了传说中的锦衣卫。
“朝歌,让他开口·”·听到司徒瑾下令,朝歌上前,伸手就拽起了刘安的一条胳膊,随着骨节啪啪作响,惨叫声声中,刘安的右臂已经断了十几节··眼看朝歌的手伸向他的左臂,疼的杀猪一样直叫唤的刘安只得交待了铁券丹书的秘藏之处。
下属将找到的铁券丹书交给司徒瑾后,他一挥手:“玄九,你带队抄家”·“是”·“凤离,将犯人带到丽景门监牢”·“是”·软成面条的刘安终于威风不在,被人像死狗一样的拖走。
等待他的,将是早就准备好的十条大罪和死路一条··司徒瑾可以回去复命了,这刘安的家产最少得拉几十马车··朝歌跟着司徒瑾走出黑夜中的大门,司徒瑾仰望天空的几颗寒星。
“朝歌,这一个月来跟着我,可有不适么”·朝歌上前拱手:“大哥,没有不适·这些贪官污吏杀的很痛快,朝廷早该下手了。”
司徒瑾叹息:“可惜,歌舞升平下掩藏着一堆烂骨·如果时间够用,还可以徐徐图之,而今,只有遵从本心·”·朝歌无语··毫无疑问,孝元帝是位年轻有为的帝王,他的计划和目标都很明确,想要将权力集中。
但他一面吸收有异术仙方者为他疗伤,另一面却要人暗地追杀能人异士·这样阴晴不定,性格有些分裂的帝王,使得司徒瑾内心无法坚定··半响,司徒瑾扭脸道:“他怎么样”·一直冷面的朝歌不自觉的微笑了一下:“他很好。”
朝歌心里泛起一阵温柔,那个人所在的地方,虽然黄沙荒砾遍地,不及半分临月城的青山绿水,但只要有他在,那座沙漠之城连空气都是甜的··司徒瑾别过脸,无言的看向星空。
花开生两面,人佛两念间··他这段时间表现很符合孝元帝的心意,够冷血,够阴毒,够六亲不认·只要上锋下令,无论面对的是谁,他一概表现的冷血无情。
面对罪犯,沥青浇体,冷却后敲骨剥皮,其形惨不忍睹也毫不手软··司徒瑾没有选择··如果有人能亲身经历一次,去体会鹰头山致命的灼热,体会那从山顶刮来干燥的狂风,体会那接连几天几夜能让天地变了色的滚滚沙尘暴,还有那伸手不见五指,如同坠入迷团中的遮天大雾,还有……那亲如手足的兄弟生死离别……那他就会知道,司徒瑾的隐忍来自何方……·秋风扫过片片残叶在地面上翻滚,一片凄凉萧杀,他的心如同被利爪死死攥住,痛的他无法呼吸。
等他在京都内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重新回到青阳开始新的任务,调派暗藏在丽景门的其它校尉——诛杀异能者··剪秋……·身后的两名校尉默默地跟随他身后,一位校尉悄悄走到他面前,抬头看向他,一摘帽子,一头青丝泄下……·“钧之。”
“玉英”·面前人菀尔一笑,清秀绝伦··乔玉英,司徒瑾恩师乔将军之女···☆、九十五·过了腊八就是年。
春节临近,青阳街头出现了许多卖年货的摊子··对联,门神,香烛,灯笼,剪纸,鞭炮,糖瓜,干果,点心……挨挨紧紧的摊子快要占满了整个街道,本来宽阔的马路显得拥挤了很多。
店家们推出了摞成小山状的春节糕点大礼盒,街道弥漫着香甜的味道·集市更是热闹,鸡鸭鹅等活禽从天不亮就一车一车往集市上拉,小贩们收摊都很晚,一直卖到夜幕降临。
从古到今,人们过节最重视的,就是——吃·而螭国这边,春节的气氛并不明显··因为,某人只住在山上··叶剪秋郁闷的要死。
自从那个鸣岐自从把他“救”出来,就没放他出去·只说一句——避避风头·好吧,我蜇伏我韬光养晦·我的农场啊,我的员工啊,我的大棚啊,我的钧之啊……正在轰轰烈烈上升的爱情与事业,就这么戛然而止了让人恨不得挠墙·心不静啊心不静,我不想这么早就度假啊·功未成啊功未成,我不想这么早浪费青春·无论叶剪秋内心如何咆哮,无论他眼神变得如何凶狠,那个如高高坐在神坛上的鸣岐,根本不为之所动。
鸣岐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只留下叶剪秋一个人在洞里··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这种与世隔绝的寂寞让人无法忍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只有开不完的花,流不完的水,看不尽的雪山茫茫。
想想荒岛漂流的鲁滨逊吧,即使他身处美丽的海岛,也会寂寞折磨的快要丧失说话的能力,鲁滨逊其实是幸运的,他还有一只鹦鹉和星期五··想想那边疆放羊的苏五老先生吧,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
仗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每天在洞上刻下条条道道,记录自己在洞内的日期,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了。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泡在温泉直到快泡到要吐撸皮,张开五指神爪在古琴上叮叮咚咚乱弹一气,爬树去抠洞顶的明珠当弹子跳棋玩,然后跑到洞外的露台上对着茫茫雪山唱歌大吼,直到嗓子快要嘶哑。
鸣岐总是很晚才回来,慢条斯理地洗完澡就换上宽大的寝袍坐在桌边,不动声色的将拨乱了的琴弦调好,再将桌上的某人故意乱扔的东西从容不迫地一一整理,然后开始焚香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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