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剪秋 by 酱咸菜(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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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 by 酱咸菜(下)(3)
·叶剪秋咂舌:“这么多人,是心甘情愿净身的么”·“自愿者如过江之鲫,总有人不愿意放过接近圣颜的机会·”·“和修道之人相处这么久,那赵灏现在的脾气是不是好多了”·那天他如仙人一般下棋聊天,除了有些高冷外,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可怕之处。
“嗯,好多了,再没有动不动将人扔到凶兽笼里撕咬·”·叶剪秋摇摇头,娇艳美丽的花大多都有毒,还是敬而远之··“因为他心魔难消,所以性格古怪,最信任身边一位老宦臣,杜子藤。”
“肚子疼”·叶剪秋笑:“这个名字倒是过目难忘·”·“没错,由于宫内成立了司礼监,所以他权势滔天。”
此时,从身边经过的那一群张着翅膀呱呱叫的大白天鹅,叶剪秋有些兴奋地道:“其实宦臣的事要解决掉也很简单,我来给你们支几招吧”·这个世界如此美妙,还是和平最好·“哦,你有何高见”·赵淳停下了脚步。
叶剪秋从身边流过的小溪边洗了洗手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矜持地道:“高见谈不上,只是前人的经验罢了·其实肚子疼的得势,归根结底还是赵灏懒政造成的。”
“没错·”·“大臣们和太监都是皇帝的左右手,两个轮子的车被砍掉任何一个都阻碍前行·”·“如何协调”·“成立专职管理宫廷事务的机构——内务府领导由你们赵家贵族担任。
清退一些太监,有句俗话说,够不够,三千六,这是太监数量的极限·还有,要严禁宦官在宫内传言政事,太监要是把外界的闲话传到内廷,要被正法·杜绝太监跟外廷的联系,将太监的执事范围圈禁在宫廷内。
然后再设立两个机构,南书房和军机处,选内阁中谨密者入值缮写,为处理紧急军务之用,职责是担任皇帝的秘书,帮皇帝在军国大事上出谋划策、提供咨询、撰写文书,也并没有前朝宰相的行政权。
这些机构都驯服于皇权之下,皇帝也就没必要任用宦官去压制文官了·”·赵淳点头:“有道理·”·清代电视剧看多了,还是有点用的·想起那些净身的太监,裤-裆就凉嗖嗖的。
看着赵淳又要说什么,叶剪秋打了个响指:“换话题”··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装逼结束再多的东西他可就挖不出来了,农业上的东西还成,什么父本母本,什么自交授粉杂交等等,哈·当两人走到一处半山坡上时,赵淳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好像在等什么。
叶剪秋也停了下来,但是他只看到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山峦··“来了”赵淳说完就架起了胳膊静静等待··只见天空飞来一只雪白的鹞鹰,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长啸一声落到了赵淳的肩膀上。
赵淳展开手心的米粒,鹞鹰低头啄食··“飞雪,辛苦了·”·看到这只送信的鹞鹰,叶剪秋默默地走远,去看石壁上快要长疯了的苔藓··赵淳展开窄窄的信纸,上面四个娟秀的小字:定不辱命。
赵淳嘴角浅笑,伸开胳膊将飞雪放走··“玩去吧”·前几日,他给乔玉英送了信,只写了三个字:卖身契··看着雪白的小点消失在空中,赵淳负手迎风而立,无言的看着远处如画江山。
朝歌走到上前道:“赵淳,你在骗他·”·“叶剪秋并没有你想的那笨,他也许已经猜到我在要什么·”·“你身为皇族贵胄,用这种手段让人不耻。”
如此直言不敬,让赵淳有些皱眉:“朝歌,若你在我之位,眼看螭国局势不稳,你会如何”·朝歌摇摇头:“我不是你,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朝歌,若是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样会很失望·”·“你错了,我对他没有利益和交换的目的,他会理解·”·“受了情伤的人,心会变硬。”
“他的心会变得坚强,但并不冷硬·”·“他喜欢这里·”·“这里并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他喜欢田野,一望无际的田野。”
“朝歌,你别忘了我养了你十年·”·“没错,你是养了我十年,不过你还喂了我锁心丸·”·“记得就好·”·赵淳拍了拍朝歌的肩膀离开,只留下一脸悲愤的朝歌看着那黑影远去。
为什么有些人的背影如此沧桑,好像跃过了最美好的时光直接步入了老年·为何有些人脸上总是有洞悉一切的表情,如同内心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赵淳对于他,亦父亦兄,亦敌亦友。
黑暗的墓穴中,一声嘹亮的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婴儿不仅浑身带着鲜血,而且下半身只有蓝色鳞甲覆盖的长尾,他身边躺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母亲··有人抱起了婴儿,正是少年时的赵淳。
一身华服的皇子赵淳正在静静的审视这个婴儿,正当他目露杀机时,母亲用尽最后一口气求饶:“他有一半青鸾血统,不要杀他,留下他为你所用·”·婴儿的眼睛天真纯洁,对第一眼看到的人有种本能的依赖,他啊啊的伸出白胖的小手拉着那绣满云纹的衣襟,正当他甜甜的笑时,嘴里被人塞进了一颗带着血味儿的锁心丸。
锁心丸,是一种古老的降术··将受降者的生辰八字和多种稀有毒虫的卵相合,持咒做法而成··强大的朝歌,原本并不畏惧锁心丸,但是他来到世间的第一口的食物就吃了下它,从而损伤了筋脉。
赵淳牵制着朝歌,只要他一死,朝歌也会身亡,这真是世间最两难的事··朝歌转身按住身边的石头,深吸口气望着远方,任何事都会有转机,所有的秘底早晚都会揭开。
从来不现身的妮基塔,和那从鹰头山挖出来的黑石定有种特别的联系……司徒瑾,黑石在他那里··…………………………………………·赵淳仍闲庭信步带着叶剪秋逛街,用罕有的热情开始讲解这里的风土人情:“沧穹本是我原来的封地的一部分,现在已被皇家收回。
这里的百姓几乎全是宗族世家,所谓皇权不下县,所以这里也是村民自治的地方·”·“那你岂不是在这里没有什么皇族特权”·“没错,沧穹镇的百姓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宗亲,我只是一个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王爷罢了。
每天住在王爷府,没有宣召,一辈子不得入京·”·“没想到王爷的名号听起来光鲜,竟然这么可怜·”·“命也·”·“这里没有衙门么”·“有,但百姓在自己宗祠处理案件。”
“有传说中的浸猪笼么”·“也有·”·“官府不管”·“民不告,官不究。”
听到耳边一阵热呼呼的气息,有一个女子悄声道:“罗宾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叶剪秋叹气:“其实我不叫罗宾汉·”·“可是我喜欢这样叫你。”
“好吧,妮基塔,是什么秘密”·“这个世界的人,其实都不是人·”·叶剪秋身上一冷:“那他们是”·“全都是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那些偶有异化的村民,其实不过是返祖现象·但是当初赵淳给你的讲的故事是真实的,因为那四个人得到了最纯正的大地之血,所以他们返祖时被强化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们只是普通的蛇与鸟,根本不会强化到神兽的地步。”
原来如此,原来这里是一个兽人的世界那如果他食用了大地之血后,会不会变成猴子呢叶剪秋一哆嗦,最好是变成齐天大圣,否则他立马撞墙·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妮基塔,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根据在耳边的呼吸高度和身旁体温的感觉,叶剪秋大概推测,这个妮基塔身材很高大,至少在一米七八左右·这样的身高对一个女孩来讲,实在是太魁梧了些·叶剪秋有些自卑,他希望女孩子不要比男孩子高,实在是太不礼貌当然,自己这么瘦,他的腿肯定比妮基塔要细,好像也有些失礼……·女孩子咯咯的笑起来,声音清脆甜美:“我很漂亮,比赵灏还美,所以我不能现身,否则天下大乱。”
赵淳在一旁淡淡地道了一句:“妮基塔很胖·”·叶剪秋吸冷气——真狠·“赵淳”·随着一声尖叫,赵淳的红发在空中诡异的一飘,一络红发就样被揪了下来。
“赵淳你找死早晚我会将你的烂毛全都拔光”·“已经被你祸害的差不多了·”·妮基塔显然被狠狠伤害了,当她准备摘赵淳的帽子时,赵淳像一阵风一样飘向了前面人堆里。
妮基塔骂骂咧咧的远去了,远处卖水果的摊子突然少了几颗拳头大的水果,卖家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不停的揉眼睛··叶剪秋走向人群,原来那是一个掷飞镖的摊子,很多人围在那里观看,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远处圆形的厚木镖钯上被掷上的飞镖支支正中红心,引起人们热烈的鼓掌·掷飞镖的汉子很得意,手里抓着一大把明亮的刀,大声高叫:“诸位看官,谁敢来和我一试若是全中红心,免费得足纹银一两,若是斗不过我,送我五百钱”·人们笑闹着,互相推搡着希望出来一个挑战者。
这时,赵淳走上前,人们见状立刻自发的散开,本能的和他保持距离,赵淳身边形成一个大圆圈··赵淳对叶剪秋道:“想玩吗”·“想玩,但我玩不好。”
“你来配合我就是·”·说完,赵淳抓起一把飞镖,见有人挑战,众人的热情高涨,高声打哄怂恿,摊主见到有人挑战,兴奋地道:“客官,若是不中,可是得给五百钱,我这里的规矩是先押钱,后玩镖。”
赵淳抓出一个大银锭子放在桌上,道:“若是有一镖失败,全是你的·”·摊主大喜:“好汉自便”·赵淳走向前,拉着叶剪秋走到一处店铺的木门板前,在他耳边道:“乖乖的别动。”
·叶剪秋紧张:“赵鸣岐先生,你玩大的啊”·看起来赵淳想玩人体飞镖,就他那黑纱遮面的模样,视线能看清楚吗·“生死挑战最为刺激,要玩么”·“要”·叶剪秋咬牙,谁胆小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见叶剪秋紧绷着身体闭上了眼睛,赵淳坏笑的挑起嘴角:“来了哦”·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光就飞了出去·叶剪秋只听到耳边带着风声“噗”的一下,一把颤微微的飞镖就落在他的耳边。
刺激还没等他刚睁开眼,只见眼前亮闪闪一片,如同暴雨梨花般的飞镖嗖嗖不停的向他射来·围观者发出阵阵喝彩听到热闹声,很多店家也不做生意了,纷纷走出店铺来观看。
叶剪秋大声道:“赵鸣岐,再来”·很快,叶剪秋站立的门板上被扎了一圈亮闪闪的飞镖,正巧将他围在里面,尤其是脖子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扎着一圈刀子,吓得连他的头都不敢动一下。
摊主傻了眼,这下赔大了·玩人体飞镖要迅速快,刀身紧紧扎在人体周围,而且不能伤人,很少有人挑战这个……·正当他无奈地准备赔钱的时候,朝歌突然出现了。
他对欲从刀阵中出来的叶剪秋大声道:“你呆在那里别动,我来挑战”·摊主终于遇到了大救星,连忙道:“这位小哥儿,按规矩你只能将刀子贴进靶心,往外扎可不成,输了你就得给那位黑袍客官银子。”
“没问题”·摊主高兴地道:“好汉请便·”·银子有人替他出了,这刀扎的如此密集,这小哥一准儿输·赵淳笑着摇摇头,让开了位置。
只见朝歌走向前,冲叶剪秋笑了笑,慢慢地将自己脖子上的红色长巾解了下来··看着朝歌将长巾遮挡住双眼系到脑后,叶剪秋有点害怕了,喂你们别都找我啊,有本事让妮基塔上啊,扎隐形人才是终极挑战哪·叶剪秋倚在门板上扭来扭去:“朝歌,你行吗”·朝歌道:“叶剪秋,你信我吗”·“信……”·牙齿都有些打战。
“开始了”·话音未落,朝歌抓起一把飞刀抛出,只见眼花缭乱中,一排飞刀就样“唰唰”的飞了出去,等这把刀掷完,人群里暴发出阵阵喝彩·“天哪竟然全中了”·“连头发丝儿都没斩断”·“这年轻人,太历害了”·只见朝歌扎入的刀身全都紧贴在赵淳刚才射入的飞刀内侧,紧紧贴着中间腿已经发软的人。
朝歌又抓起了一把刀,开口道:“叶剪秋,你要笑,若是不笑,这刀就不长眼了”·“好……”·叶剪秋只好去掉了口罩,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朝歌这次的飞镖掷出的很慢,每一把都像在酝酿着什么··每当一柄带着红缨的飞镖重重地扎入在叶剪秋身边时,他就浑身一颤,然后对朝歌咧嘴苦笑··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他现在被刀山剑海围绕,冷气森森的刀将他死死围住,由于刀太过密集,朝歌的下刀的地方越来越少。
朝歌又掷一把,“噗”的一声狠狠扎进叶剪秋的手边··感觉到门板的震动和手边的寒意,叶剪秋安慰朝歌:“朝歌,别紧张,你行的你看,我都笑了”·叶剪秋故意哈哈大笑两声。
朝歌也笑了,众人痴迷,这位少年只露出半张脸还这么绝色·朝歌慢慢地掷出一把刀,只听“噗”的一声,刀身刺入木板,赵淳和朝歌的刀的几乎扎在一个点上,紧贴对方的手。
“噗”的一声,又一把刀飞去,刀身入木三分,贴着叶剪秋的脸颊··叶剪秋,你知道吗·没有多少人想要拥有整个世界,它太大,太嘈杂再宽大的手掌再深远的目光也覆盖不了,也穿不透很多时候,我只要一个很小的角落。
当我从碧空如镜的大漠经过时,马蹄会踏过那刺儿草,沙枣花,芨芨草,荒漠兰……当我迎接那荒壁滩上掀起黄沙的热风时,风儿如同吟唱着最古老的歌谣。
我喜欢那悠扬的木铃声,不是因为它冷漠风傲,而是因为它像你一样平淡执着,心似水一样平静··叶剪秋,你知道吗·我喜欢骑马的时候驻足,贪婪的看那乡村的袅袅炊烟,鸡鸭的叫声和牧童晚归,喜欢看篱笆上那开着有苦味花朵和夜晚从窗户透出的灯光……因为,那是有人守候的家。
我知道,如果你在这里,定会在房前屋后布衣素衫的劳作,汗水一滴滴的掉入土壤,爱抚着那茁壮的果苗,那缕缕炊烟生起时,你也会在灶台边忙着做饭塞柴……·从集市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迷路的灵魂,而我也是一个漂泊在外的游子,我发现了你,你却没有看到我……叶剪秋,你千万不要太完美,就保持着丑样子就好,那我就可以更加接近你……·朝歌一边慢慢掷着飞刀一边用螭国的语言唱起了歌,少年的歌声清扬而又动听。
——天上的云朵哟,那是蟠龙的故乡··飞舞的白鸽哟,想去珍珠般美丽的地方··我的爱人在哪里哟,仍然在内心深处·无论你对我多么冷漠哟,那把火仍为你点燃·你就是我要定的那个人哟,你把我的心带去哪里,你又何时能回来·我要送你一块蜜糖,因为你比它更甜美·亲爱的人啊,等我骑马摘下鲜花,永远的陪在我身边吧·初生的羊羔嘴巴稚嫩啊,却咬不动坚硬的牧草·刚出壳的雄鹰想展翅啊,却遇到了狂风沙暴·如果我为你死去,就让我在沙漠里安眠·在我的坟头放上一把琵琶,好像风儿吹响那琴弦·别为我难过……·别为我哭泣……·别为我难过……·别为我哭泣……·叶剪秋的眼角有些湿润,为什么这首歌的旋律如此轻快,却让人感到悲伤·为什么这首歌的语言并没有听懂,却能让人潸然泪下··☆、一百零七·叶婉珍脸色扭曲的狠狠咬着被角,拼命想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恨,但是眼泪还是从她眼角不争气的落下。
——原来,她也有软弱的时候··叶婉珍狠狠一砸薄薄的床板坐起身,看着从破旧的窗户纸透过的惨淡月光·此时,从远处不时传来狗叫声,婴儿啼哭声,甚至还有宿醉打骂婆娘的汉子叫骂声。
这里是霸州府,虽然是一个繁华的大州府,但是她却住在屋似烂窑的贫民区··这里到处污水横流,苍蝇乱飞,更是小偷,赌棍,暗娼等杂七杂八,三教九流的混合地,经常看到有人醉熏熏的回家,也经常看到有人病死在类似于窝棚的破屋里。
“妈呀”爷爷突然一声大叫,黑影中的叶婉珍扭过来她满脸泪痕的脸··小小阴暗的房间隔着片布帘子,可以清晰的听见叶大山和牛氏的呼噜声,还有爷爷不停的叫:“妈呀唉哟妈呀”·他们好像又回到了西兔儿村那破旧的洞屋,窗户随着风声开开合合,灶火冰冷无烟,旧椅子破木板支起的简易床,黑乎乎的屋顶横梁上悬挂着一个大篮子,里面是怕虫吃鼠咬的珍贵粗面干粮,每人一天只能吃一个,她经常饿的夜里睡不着。
叶婉珍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湿痕··叶大山梦呓中不停的哆嗦求饶:“官老爷,官老爷,手下留情啊……啊嘿嘿……”·他最后竟然在梦里号啕痛哭起来,牛氏好像也被惊醒了,不停地低声安慰:“他爹呀,别闹啦,累了一天,好好睡个觉都不成……”·叶婉珍却罕见的对父母轻蔑的撇了撇嘴,眼神里充满了淡漠。
当初,杨小迷突然来到农场将父亲抓走时,她就预感,那水云裳她呆不长了··杨小迷表面上听从曹达,其实他和贞娘子都是鸣岐先生的人,既然杨小迷出了头,那就是鸣岐先生对她不满。
当她卷着包袱离开水云裳的大门时,并没有心慌意乱,而是很快的做出下一步的计划··她将爷爷和叶栓从老家接了回来,然后带着一老一小在青阳租了一个小院子,她将一切安排好后,就开始了她第一次的诈骗生涯。
由于这个时代交通信息很不方便,很多和水云裳合作过的商铺还并不知道这位大弟子已被贞娘子驱逐··于是,她就利用这个时间差好好为自己谋划··叶婉珍仔细将自己扮装光鲜一番后,就雇用了一辆马车。
当她马不停蹄地来到绵州府最大的一家经营锦缎的商铺门前时,老板见到这个水云裳的小掌柜主动上门,不禁有些疑惑·虽然水云裳多是女子把持大小事务,但是轻易不出门,有什么需要,都是经过传信订货下单。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婉珍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对老板说,水云裳突然接了个大单子,大客户是临月城的来的,指明要一个月内出货,而且客户就住在水云裳急等。
由于事情紧急,贞娘子派她先拉走一车货急用,回头让这家商铺再送两辆马车的货到水云裳一并结帐··老板有些不放心,对方虽然有赊账的先例,但并没有派人主动上门的,而且这笔生意数额太大,他想和贞娘子联系一下再发货。
叶婉珍脸色一冷,开口道:“罢了,水云裳还轮不到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事情紧急,那小女子就得罪了”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欲去对面一家同样经营锦缎的商铺。
这里所有的商铺都知道水云裳这个大名鼎鼎的绣庄,任何一家商铺都想和水云裳合作,如果得罪了负责进货大权的叶婉珍,以后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眼看叶婉珍要走,老板慌了,毕竟是合作多年,出于对贞娘子的信任,绝对不能因为这件小事伤了和气,于是赔着笑脸将她拉了回来,立刻派小伙计装了一车货。
由于叶婉珍开口就要最紧俏最高档的丝绸,老板有些为难,只好求叶婉珍给贞娘子捎信,其它的货要等两天后才能到,等货调转过来再派人亲自送到水云裳··叶婉珍佯装为难的答应了。
这也是她计划好的,自己要的冰晶雪纹丝绸是产量极少的品种,再大的商铺也一下子出不了货,所以商家只能拖几天,到时候,不管水云裳和商家如何翻了天,那她叶婉珍早就逃远了。
等她拉着满满一车的昂贵丝绸走出了这条街道后,立刻调转马头,拐向了相隔几条街的另一家绸庄··这家绸庄的老板叶婉珍也是认识的,因为每天她在水云裳即使足不出户,也会有很多商家上门推销,细心的她将每一个商家都悄悄留下了地址。
这些都是商户资源,总有一天会用上··叶婉珍直接找到老板并说明自己的来意··她说这些高档货水云裳不小心进的多了,当初发货的老板不愿退回,说是活钱会被占用,店里就会周围不开,让她等一段时间再来退货。
由于这批货的确占银子数量太大,于是贞娘子派她来将这些货物来其它店铺换成银子,如果这次对方能够全部收回,可以打九折卖掉,那么水云裳下步会考虑同这家商铺的合作事宜。
这位老板很精明,只见一个小丫头虽然处事冷静,说话也大大方方,但是额头上不停的冒虚汗,眼睛总在悄悄打量他的表情··——毕竟是第一次作案,心理素质和经验不足,如果叶婉珍接连几次能诈骗成功,定会骗术炉火纯青。
老板奸笑,水云裳出内贼了··但是好处送到手里,岂有不要之理·他压价压的很低,叶婉珍立刻变脸,高声咋唬说以后水云裳与他再无合作的机会,然后拂袖而去。
那老板倚着门柱悠闲的看着她的背影喝茶,果然,叶婉珍快要走到马车时又回来了,她同意了对方的条件··虽然这里经营的绸庄很多,也许有人会按她出的条件回收,但叶婉珍并没有时间和胆量一一去尝试。
第一她不想张扬,她得快点离开这里,若是让发货的老板看到她就完了·第二,知道的人越多,马脚就会露的多,她的事情就会败露的越快··收货的老板也吃准了她做贼心虚的心理,得了个大便宜。
当她银子拿到手后,立刻赶着马车连夜回到青阳府衙,她直接找到杨小迷,将银子放到桌上··正在打牌的衙役见到一个俊俏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这里,立刻开始起哄说酸话,杨小迷君子风度十足,他站起身来拦下众人的咸猪手:“不要为难人家小姑娘,咱们是官差嘛,就要有官家威仪。”
其实叶婉珍恨不得扯烂杨小迷这些人等的嘴脸但是她咬碎银牙忍下了··正在和衙役们打牌喝酒的杨小迷眯着眼地拎了拎银子,挥一挥手,立刻有人去把她的父母给放了出来。
本来就是吓唬吓唬的事儿,三天后就能将人放出来,没想这丫头挂念父母,心急坐不住了·不过,还挺有种,竟弄出这么一大包银子··当叶婉珍扶着吓得快要没命的叶大山和只会哭的牛氏出来时,正在打牌的杨小迷已经把那包银子快输光了。
叶婉珍心里五味杂陈,她抛开所有的面子和自尊,立刻跪在杨小迷面前,央求他再给一些银子好回家··已经学会抽卷烟的杨小迷正巧赢了一把好牌,他这边刚把烟卷叼在嘴里,叶婉珍立刻端起烛台给他点上,杨小迷一开心,随手抓了一把银子哗啦一声就扔到了地上。
跪在地上的叶婉珍,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打发的一条狗·但她没有时间整理自己内心的愤慨与耻辱,而是按计划带着父母回去后,立刻接上爷爷和叶栓,连夜带着一家人逃到了霸州府。
她租不起好房子,只好住在这个破旧四处漏风的地方,由于犯了案,户籍不敢拿出来见人,又没有官谍路引,这一家子就成了黑户·黑户做工的活并不好找,叶大山只好去粮店给人扛包,她和牛氏给人做些浆洗针线,而叶栓,直接送到了木器店做了学徒。
从另一方面来说,叶婉珍性格虽然偏执,但是她还是很坚强的,若是她的长处用到正路上,定会大发光彩··——性格决定命运··叶婉珍每天辛苦的挣钱养家,可是发现家里已经完全不是她原来的家了。
叶大山死活也不愿再回到西兔儿村,他不仅没有脸面再回老家,而且现在叶婉珍还是县里通缉的要犯·若是他回去,定又会被抓进大牢审问闺女的下落,他就是死也不想再进牢里了。
叶大山和牛氏他们一家子就这么在霸州府住了下来,做些零工过贫苦的日子··这种手停嘴就停的日子简直让叶大山苦不堪言·在老家时,虽然贫困,但是好歹还有口饭吃,挖野菜,打个兔子,掏鸟蛋,再加上几亩薄田和养的皮狙兽……怎么样都能填饱肚子。
可是在陌生霸州府,每一粒粮食每一块炭石都得自己拿钱去买,盐巴更是贵的吓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尝到咸味了··时间长了,叶大山和牛氏就开始怀念自己曾经赶着大马车,开商铺的辉煌。
不时的谈论他们曾吃过什么好东西,穿过什么好衣裳,见过什么大人物……·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于是,叶大山和牛氏开始明里暗里埋怨叶婉珍瞎出主意。
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偏要去闹,结果可好,活的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而且,本来听话的大妞和石头,也因为叶二妞的原因把关系给搞砸了··那天去农场闹事时,叶婉珍要拉着大肚子的叶大妞一起去,结果被石头拦下了,他大声道:“不准去找大哥的麻烦,更不准拉俺媳妇儿去”·叶大妞的公婆像护牛犊子似的紧紧护着身怀六甲的儿媳妇。
叶婉珍冷冷的道:“若是你们不去,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断亲”·叶大妞伤心的大哭了起来,石头心疼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赤红着脸大吼:“断就断,谁再敢欺负俺媳妇俺和他拼命就是亲娘老子也不成”·——再老实的石头也有底线,谁碰他的妻儿就和谁拼命。
一听这话,牛氏上前就呼了石头一耳光,石头的爹娘大怒,原来他们的老实儿子在老丈人家竟受这种窝囊气·石头爹娘冲了上去和叶大山一家子打成一团。
在石头饭馆正吃饭的食客们纷纷上前拉架,当双方被拉开后,叶婉珍大声宣布道:“叶大妞你给我听着,你以后就是尹家的人,不再是我们叶家的闺女了,想逢年过节走娘家看爹娘,没门儿”·说完,叶婉珍拉着爹娘离开。
就这样,唯一一个还能走的路,也被她就这么生生断掉了·一提起大妞的事,叶大山和牛氏和哀声连连,现在大妞可是小老板娘了,石头在曹老五的教导下,也渐渐学会了理财,偶尔还学着往银庄里放债收钱,手头的银子越来越多。
因此,他们看向叶婉珍的眼神更加不满,好像她又将一块到嘴的肥肉给弄丢了··如果你做了千件好事,但不小心做错一件,就会打入十八层地狱——这是叶婉珍最深切的体会。
叶婉珍终于听到了最疼爱她的父母深夜谈话··叶大山说:“二妞想当大户人家的正妻是不可能了,人家要娶妻,定会查个门儿清,这有牢狱前科的爹娘,加上她自己犯的事儿,最多只能做个小妾或是通房。”
牛氏哀叹:“能当个大户人家的丫头就不错了,还小妾呢,悬有二妞在,将来她弟栓子娶媳妇也不易”·叶大山又道:“二妞现在粗活做的多,远没有以前水灵了,若是这么下去,成了一手黄茧的老姑婆,那谁还瞧的上啊”·牛氏叽叽咕咕地道:“那就快找个好人家把她嫁掉别等黄花菜凉了,再找个像石头那样的窝囊废”·叶大山有些兴奋地道:“俺做工的那家大掌柜看上二妞了,对她相貌很是中意,已经给俺提过一次,想让她做第四房姨娘,俺看成那掌柜家可是有三间大铺子,都是卖的米豆,最起码她嫁过去咱们也饿不着二妞到哪里都能干,过不了几年,那铺子还不是二妞说了算随便给咱们一家铺子,将来留着给栓子娶媳妇也够了”·“成哩我看成哩”牛氏笑了,日子终于有盼头了·叶婉珍坐在她的小床上眼神冰冷的看着脏兮兮的布帘。
那家的粮店掌柜已经五十多岁了,又老又胖,老脸上稀疏的卷毛胡,走起路来晃动一身的肥膘,不仅爱财如命经常抠扣工钱,而且常常打骂扛包的工人和店里的伙计··每次她去找叶大山,总能看到这个老头子抓着两只太极球在手里哗啦啦的转来转去,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叶婉珍想想都要吐·叶婉珍立刻跳下床,冲到布帘后对叶大山表明态度,她死也不会同意·叶大山和牛氏拉着她开始痛哭:“唉呀二妞呀,咱家就数你最懂事孝顺,大妞指望不上,你大哥又是个白眼狼,若连你也不管爹娘,咱全家就活不下去了呀你爷爷都九十多了,大病小病不断,还得给他抓药,这些天他又病了,念叨着想吃牛肉哩还有你弟弟在当小学徒,每天都挨打受气俺可怜的栓娃子啊……”·叶大山抡起拳头猛砸着自己的脑袋哀叹:“是爹没本事,都怪爹没本事害得儿女跟着也受苦,爹娘也没有办法啊……爹咋不想让你嫁个好人家呀,可是咱家现在穷成这样,哪有好婆家找上门呀”·叶婉珍愣住了,他们当初卖叶大小时,是不是也同样上演了这一出戏·待价而沽啊,待价而沽农场那帮人说的没错,她正风光的时候,爹娘对她惟命是从,希望她嫁给富豪乡绅,但她现在贬值了,爹娘想把她“贱卖”了·第二天,家里一切如常。
叶婉珍照常做工回家,她进门刚叫了一声娘,就看到牛氏坐在桌子边僵住了似的,低着头一动不动··叶婉珍随口说了一句:“娘,我累,有饭么”·牛氏只低低的唔了一声。
叶婉珍转过身立刻脸就沉了下来,她清楚的看到牛氏手里紧紧攥住一块桂花糕,由于突然见到闺女进门,牛氏吓得往嘴巴里直塞,她吃的又快又慌,有些发噎,连嘴都不敢张开。
桂花糕,家里哪来的钱买这个·屋里很小,她很快就找到藏在床底下的用红布包着的一箱箱聘礼……牛氏发现事情败露,哭着去搂闺女解释,被叶婉珍狠狠推开·牛氏一拨拉头发,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捏着脚脖子大哭:“二妞呀,没法子呀,那掌柜的知道了你的事,他说若是你不依,定会将你送到大牢去呀俺也没办法呀”·叶大山也吓得跑了进来,紧张的对叶婉珍道:“二妞呀,就依了爹吧,你忍心看着爹连饭都吃不上吗若不是应了这门亲事,咱这一家子又得进牢,俺给你跪下还不成吗”·没有理会屋里的哭闹声,叶婉珍立刻冲出门外,抬头望天不停的冷笑,呵呵,叶婉珍哪叶婉珍,看你教的两个好徒弟·脑子终于不笨了,还学会用计了那掌柜怎么会得知自己是逃犯还不是爹娘用最狠的一招来威胁她吗·叶婉珍心里痛苦滋味简直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一个弱小女子,冒着入狱的危险救了自己的爹娘,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她承认,自己是算计过很多人,但是唯独没有算计过爹娘·这真的是曾经对她万千宠爱的双亲吗·爹娘总是交待她要保护好自己的脸,不要干重活,总是将家里最好的东西给她吃,甚至对她俯首贴耳,言听计从……难道是在养一只金丝雀,想等着买主卖高价吗·叶婉珍毫不怀疑,不管她将来过的好或坏,爹娘也会像对待叶剪秋那样轮番来压榨她·呵呵,她总是认为爹娘性格即使有些毛病,但那终究是父母,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可是如今,她迷惘了……·叶婉珍呆呆的坐在床板上,她终于体会到了和叶剪秋一样的愤怒和失望……看着窗外夜色中一只黑色的大鸟扑楞一声飞过树梢,那一闪而过的黑影远去后,她终于泪如雨下。
·☆、一百零八·寅时,青阳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一团明亮的火焰在白色的浓雾中闪烁,如同跳动的火把般格外引人注目··系了一件油布长围裙的石头走出门,伸个懒腰打个长长的呵欠,揉了揉眼睛走到垒在门口的大灶前。
他拿起竖在门口的铁锹,弯腰铲了一些掺了湿泥土碳石放进火中,又拿起火铳子捅了捅碳泥团子,灶台内顿时火星四溅,随着火势渐渐旺涨,灶上的大陶罐很快沸滚了起来,一股浓浓的肉汤香味弥漫在雾气中。
石头将陶罐上密封的厚笼布紧了又紧,五哥说,不能漏气,漏气就跑味儿了··此时,从屋内传来婴儿的哼哼声,石头笑了·他走到小屋内,掀起一层布帘,对坐在床上正在奶孩子的大妞道:“娃儿又闹啦”·大妞抱着儿子幸福地笑道:“嗯哪,好像睡颠倒了,白天总是睡,到了晚上就睁着眼睛玩。”
石头凑上前,用手指点了点儿子胖乎乎脸蛋:“真能吃,吸的呱叽呱叽响·”·“嗯哪,奶水足,养的像个小胖猪崽子似的·”·小两口看着怀里圆滚滚的小家伙乐,石头道:“真乖真好看眉毛粗像俺,脸蛋小像你,将来多生几个,最好再给俺再生个丫头。”
“孩子太多怕是养不起·”·“咋会养不起,锅里多舀几瓢水就是,孩子多了家里喜庆,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的多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妞鼻子一酸,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大妞心酸地道:“爹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二妞又被官府贴了悬赏捉拿告示……真是,怎会这样……”·看大妞伤心,石头伸出大手抚着她的头顶安慰:“娘说你不能生气,若是生气就没有奶水喂孩子了,等今日收了摊,俺再去其它乡县找找。”
“嗯哪·”·“别担心,俺定会找到他们的·”·“石头,辛苦你了·”·“跟俺还瞎客气啥·好啦,不说了不高兴的事了,俺得出摊子,过一会儿就该有客人上门了,咱还得抓紧时间挣钱。
这家铺子是五哥给咱买的,得把钱还给人家·咱们再好好干上一两年,这铺子的钱就还清了,到那时,就真正属于咱家的铺子了·”·“是哩,白得个铺子连觉都睡不安稳。
对了,大哥回来了吗”·“没呢,俺昨天去农场送羊肉包子,五哥说大哥还没来·”·大妞无奈:“大哥好像真的生那巡检史大人的气了,一走就没有回音。”
“放心吧”·石头一边将桌子和板凳往外搬,一边和大妞搭话:“哥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早晚得来,到时候,只怕那巡检史大人会罚他。”
大妞紧张的撩开布帘,冲着正在门口摆小板凳石头道:“那他会怎么罚大哥”·“若是他转手要卖了大哥最好,这次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大哥重新买回来,不让他在什么司徒府受气,让他回家,回咱家”·“成”·石头搬桌子的手停了下来,显得心事重重。
他不敢告诉大妞,前些日子食客在吃饭的时候,闲言碎语中他听到了一件非常震惊的消息··那个司徒府的老娘,竟然将那个良辰公子抬成了男妾·原因就是,那老夫人从临月城一路奔波了两个多月才来到青阳,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几乎病了一路,到了府中后,老夫人又在床上躺了十多天,病中的老夫人唤来媳妇乔氏,亲口嘱咐要将叶管事立成男妾,老夫人是怕自己万一有个好歹,这儿子的立妾的事就耽搁了。
·老夫人虽然一番好心,可是府里没有叶管事咋办·众人为难之际,良辰公子就出现了,他竟然大着胆子穿着青衣净衫,素面朝天的去拜见老夫人,并且说他就是叶管事。
据说那良辰公子可是一身好戏骨,台上会演,台下更会演,那言行举止和模仿的叶管事无一不像··但是众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点破,其中也包括司徒瑾·大家都担心老夫人万一知道实情,气极攻心之下过世可怎么办哪有主子成了亲,下人敢吃醋捏酸的抛下主子一走了之的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到这里,食客们议论纷纷,有人问道最后如何了·好事者道,那老夫人看见良辰公子长相清秀可人,心中实在欢喜,拉着他手不停的夸奖是如何的清水出芙蓉,是如何的侍候主子尽心。
不仅给了他自己最珍爱玉镯,还封了个大红包·就这样,良辰公子就将戏一直演了下去,最后终于被写了契书··众人唏嘘——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想到这里,石头无奈的叹气,老天爷可真是会造化弄人·此时,一阵马铃声在雾中响起,随着大马灯的光亮在雾中一闪一闪,马车就停在了自家店门口,石头不禁暗道,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了。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石家肉汤店量足味道好,在附近小有名气,每天隔壁卖豆腐花的商铺才卖半锅,他这边就早早收摊了··生意越好,铺子就显小,屋里屋外坐不下客人,每天晚上收摊,光是桌子板凳就摞半屋子,他们小两口就住在铺子里。
爹娘没有地方住,只好租了个小房子在外面,每天卯时就过来帮忙招呼客人··石头看了看大锅,这肉汤还得煮一会儿,这会还不烂哩,客人只怕要等等了··此时,从雾中低头走来一个人,个头矮小,衣着破烂,头上戴个大皮帽压的很低,好像个叫花子。
石头奇怪,这客人衣着如此窘迫,却能坐大马车·还没等他招呼客人,客人就径直进了屋,石头连忙在他身后追了上来··“客官,客官,咱坐外头吧,屋内有孩子哭闹,怕是影响胃口。”
“大妞呢”·石头愣住了,怎么会是二妞的声音·坐在床上的大妞立刻掀起了布帘,惊声道:“是二妞”·“嗯。”
叶婉珍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摘掉了帽子,露出憔悴的面容··她穿着叶大山的旧衣服,化成乞儿的样子连夜从霸州府跑了过来,从那不争气的爹娘嘴里她终于打听到,明天就是那恶掌柜上门“娶亲”日子。
如果她不跑,就真的掉入火坑了··石头跑到大妞身边,眼神警惕的盯着叶婉珍,生怕她又想要出什么妖蛾子·这个小姨子,心眼狠,话语毒,即使她不动手,光是说个气话就能让大妞伤心好几天·叶婉珍怔怔的坐在床边,看着大妞怀里的孩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个儿子”·“嗯哪。”
二妞看起来脸色不善·大妞心里有些发怵,不由得抱着孩子往床里挪了挪··叶婉珍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争来争去一无所有,而这个大妞却慢慢的什么都有了,夫家疼,孩子可爱,又有了一家自己的店。
看叶婉珍沉默,大妞开了口:“二妞,咱爹娘和爷爷他们呢你咋这会儿跑来啦,官府贴了告示要拿你·”·“我知道·”·“那你还……”·“你别管。”
叶婉珍低头坐在床边··她在霸州府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教针线活,那家的老夫人对她说过,有个关系不错的贵夫人看上了她的针线活,想让她去那家人教习,而且出的工价银子不少,叶婉珍连忙打听,结果对方说那位夫人住青阳。
她一听立刻拒绝了··后来那位老夫人又无意中提了一次,说是相中她针线活的是青阳镇巡检史大人的正妻乔氏,若是她想去做工,价格比这里高一倍··叶婉珍立刻明白,这是个圈套。
叶婉珍苦笑,也许她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而自己还觉得隐藏的神不知鬼不觉·太傻了,真是太傻了,在有些人面前,永远不能心存侥幸··叶婉珍的心很累,她不想再针对什么人做什么事,但是叶剪秋是个例外。
因为,他和鸣岐先生在一起··叶剪秋是她唯一能靠近鸣岐先生的机会,也是她甘愿飞蛾扑火的理由··叶婉珍痛苦的闭上眼睛,无论自己将来如何下地狱,她都要试一试。
叶剪秋,你尽管来恨我吧·——这是叶婉珍第一次准备做坏事前,心里有了内疚··想到这里,叶婉珍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道:“我要走了,你们去霸州接爹和娘吧,若是迟了,怕是连霸州的大牢他们也要坐上一坐了,罪名就是诈婚。”
看着叶婉珍要走,大妞慌忙抱着孩子要下床:“二妞,你要去哪小心被抓”·叶婉珍没有回头,她只说了一个霸州的地址后,就消失在了浓雾中。
马车渐渐远去,只留下石头和抱着孩子的大妞看着马灯在雾中消失··…………………………·青阳的傍晚,仍然是那么美,红色的云霞又遮了满天。
叶婉珍吸了口气,大步来到司徒府,她用力敲开了大门,对只开条缝的门房道:“这位大哥,劳烦你通报一下,小女子叶婉珍求见大太太·”·熟悉的马友道不见了,门房新换了位陌生的黑脸壮汉,他从门缝中露出一只眼睛冷冷的道:“太太也是你想见就见的没有凭贴就滚一边去。”
叶婉珍拿出一条绣花手绢,对门房道:“大哥,这手绢交给太太,她会立刻见我,劳烦了·”·说完,叶婉珍将手绢还有十个大钱送到门房手中。
门房将钱放进钱袋,拿起手绢道:“你且等着·”·“是·”·“呯”的一声,新刷的朱漆大门又重重关上了··叶婉珍老老实实的等,果然,一会大门又开了,门房换了个笑脸,将大门洞开:“姑娘,太太有请。”
——世态炎凉··叶婉珍慢慢地随着引路的丫环来到后宅,一路上,她见到很多陌生冷漠的面孔,感觉到府中也多了几分严肃的气氛··叶婉珍不禁回头看向叶剪秋曾经住的那间小屋,心里一阵抽搐。
她狠下心一咬牙,大步前行··乔玉英拿着手里的白色丝绢手帕正细细端详,这女子绣工的确不错,针针细密,丝丝入扣,尤其是这朵剪秋箩花,细丝如羽,色彩纷呈,如同活了般生动。
“小女子叶婉珍见过太太·”·叶婉珍进门行礼··乔玉英端坐在罗汉榻上,将手绢放下后道:“坐吧·”·“是·”·曾嬷嬷搬过来一把椅子,叶婉珍道了谢,轻轻的坐了下来。
“叶婉珍,你身负重案,却主动上门见我,可有什么要紧事”·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是的,小女子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太太。”
“哦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急切”·“太太,请您务必将左右屏退·”·乔玉英皱眉,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一屋子的丫环和婆子全都退了下去,曾嬷嬷将大门紧紧合上··等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乔玉英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叶婉珍突然嘤嘤的哭了起来,乔玉英不耐烦:“有什么事就直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不是的,太太,小女子、小女子是为那死去的大哥而哭。”
说完,叶婉珍抬起袖子擦了擦通红的双眼··“叶剪秋他不是抛下对他一往情深的大人,到外面逍遥去了吗,莫不是出了什么意思外”·“不是的,不是的。”
叶婉珍哭着道:“太太呀,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大哥是鬼呀”·“大胆”·乔玉英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莫要在我面前胡言乱语,若是你有一句假话,定扎烂你的嘴”·叶婉珍扑嗵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哭泣道:“太太,小女子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用不着发毒誓,若你敢骗我,我定会让你死无全尸快说”·“是我那大哥原名叫叶大小,生来体弱多病,为人木讷不爱说话,且长相丑陋。
自打有一天,在病中昏迷多日大哥突然从梦中醒来,不仅能下地行走自如,且说话也言语清晰,但语句古怪,有些话我和爹娘都听不明白·本来爹已经准备好后事,见大哥恢复如常就欣喜万分,不顾其它。
但没想到大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让父母把他卖掉,而且擅自改名为叶剪秋·”·“然后”·“然后,他就被卖到了贵府。
自从他成了府中的下人后,不仅不喜与家人亲近,更是性格与往常大为不同,妹妹我来看过他几次,均冷淡相待·婉珍无意中发现,为何大哥总是能变幻出很多花草,而且花草大多很珍奇,有些珍奇品种在这个世间根本看不到。
开始婉珍只是觉得大哥有福,可能在梦中得到神仙点化,成了花妖,可是后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继续·”·“是,大哥他如果是花妖,那也是我家有血缘之亲的大哥,无论如何,也不会排斥对父母的亲近。
可是他却家人厌恶至极,而且他说话做事,都很奇怪·比如说,他写的字,字体格式也与平常书写习惯不同,还有,我问他手腕上的银链子是从何而来,他说是姑姑所赐,其实我家姑姑在大哥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
“太太,你看,这是大哥写的字·”说完,叶婉珍递上一张纸··乔玉英接过,只见上面好像用尖硬的笔尖蘸墨汁写的一首诗词: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字体果然大为不同,书写不是竖列,而是横排··乔玉英内心冷冷一笑,将纸条揣进怀里··“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他是另外一个人”·“没错,我觉得他是借尸还魂”·乔玉英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叶婉珍则跪在地上一直发抖。
稍停片刻后,乔玉英开口:“那你来告诉我这些,到底意欲何为”·“回禀太太,那巡检史大人是个好人,一派光明磊落,一看就是至阳至刚之人,但是他却被大哥所吸引,甚至想娶进家门为妾,小女子越想越不安,只怕有鬼魂作祟,吸食男子阳精,从而祸害人间想到此,就顾不得重重危险,冒死前来禀报”·“够了”·乔玉英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叶婉珍低着头只看到一双红色金丝绣鞋和石榴裙长长的下摆。
“你且回去吧,念你一片善心,我自会对你有所安排·”·“谢太太·”·“下去吧·”·“是·”·叶婉珍起身,行个礼后悄悄的退下了。
屋内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琉璃沙漏里的细沙无声缓缓下流··“钧之,你可都听到了”·此时,司徒瑾面无血色的从隔纱帘后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艰难咽下苦涩的口水道:“这世间是有异能者,我并不觉得奇怪,但鬼魂之说,倒是第一次遇见……”·“你认为,叶婉珍的话可信吗”·“玉英,我好像对你说过,他的确有个对他非常好的姑姑……”·“钧之,我的乌云已经传信,他和朝歌明天就到青阳,是走是留,你要仔细斟酌。”
乔玉英站起身,轻轻抱着浑身冰凉的司徒瑾,悄声道:“钧之,他对你越好,也越是有所图·人鬼殊途,莫要再有执念·”·司徒瑾眼神空洞,心如刀割。
·☆、一百零九·冷风阵阵,寒星闪烁··沉浸在夜色中的红星希望农场,数百亩辽阔的麦田在狂风的吹动下,如海浪般波涛滚滚,坚韧的麦苗在风中此起彼伏,发出巨大的沙沙的声。
温暖如春的圆形大帐内,炉膛内又燃起了熊熊碳火,炉子上搁了一把大铜壶,此时,壶内的热水已经煮开,汽笛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叶剪秋起身来到尖叫的铜壶前,弯腰将炉子底下的风口塞住。
铜壶立刻安静了来,只有白色的水蒸气往帐篷上方的通风口缓缓飘动··他掂起热腾腾的铜壶,往桌上的茶杯倒满了热水后,又将手里这把价格昂贵的铜壶放了回去。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只见这把壶造型别致,圆肚长颈,两旁有耳,兽头衔环,肩上还有两个伏兽,即使是农场最新的产品,也像出土文物··这种鸣笛水壶是农场新产品,水煮沸时气流通过簧片与壶盖的缝隙,发出报警声音,可以防干烧,一经推出,大受欢迎。
只是纯手工制做,工艺复杂,价格不菲·而且技术科的工友简直有强迫症,非要在壶体上绘制古朴的花纹不可,力求农场产品的完美性··叶剪秋坐回铺着厚厚柔软的兽皮圈椅,就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舒服的拍了拍椅子两侧的扶手,满意的看了看周围,长长松了口气——终于回家了··只见帐篷内的各种绿植仍然生长旺盛,桌面书架擦拭的一尘不染,书本归纳的有条有理,墙上的字画清幽雅致,标语规章挂列整齐……尤其是那幅还散发着墨香味的字:源洁则清流,身正则影直。
字体鹤舞云飞,浑厚有力,一看就是静石先生的墨宝,而室内那纤尘不染的卫生,也肯定是李氏打扫的……有家的感觉真好·看到桌上那碗还温热的鸡汤,叶剪秋笑。
他一进入农场,远远的就看到穿着农场制服的静石先生和李氏正在麦田里挖野菜,李氏看到他后,大喊一声就从麦田里跑了过来,而静石先生则斯斯文文的提着篮子跟在身后。
李氏跑到他面前后吃了一惊,二话没说直接连拖带拽的将他拉到帐篷里,不由分说将他按在床上,并下令不准动弹··李氏立刻开始在厨房忙着煮鸡蛋,炖鸡汤,并嘱咐静石先生坐在床头看着他,老两口让他除了吃,就是睡,连床都不准下叶剪秋简直哭笑不得,老两口好像侍候他在坐月子。
这不,好不容易等夜色深了,那轮番看守他的李氏和静石先生终于去睡了,他才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堆积的事情太多了,他得快些忙起来··农场门前的商铺眼看就快要建好,他要抓紧时间筹备商户的事。
最好是和曹五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和青阳的大商户们做些工作,让他们投入资金到农场开分店,再加上农场自己的铺子,商户就会多了起来,这样就能形成具有一定规模的大型批发零售市场。
市场如果形成规模,那么就会产生一条龙的效应,饭店,客栈,茶肆,车行,甚至镖行,银号,医馆或是修鞋铺子,就会应运而生,前景广阔··见到自己连夜将工友们叫起来紧急开会,坐在一边的曹五并没有吓跑,只是傻乎乎的看着滔滔不绝的他发呆。
人们都说爱情始于颜值,陷入才华,忠于人品,那么他的第一张牌已经被毁掉了·第二张牌嘛,好像也没有了特殊的光芒,至于第三牌,没有了前两张牌打底,只有用来歌颂了……·——爱情虽然很美妙,但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没功夫想太多,自己异能没有了,得考虑用其它办法种田赚钱··现在是四月下旬,温差仍然很大,早晚寒冷,中午能感觉到夏天的炎热,有些工友甚至迫不及待的开始跳水坑游泳了,这种气候其实对于小麦的生长很不利。
若是气温超过三十度,小麦的扬花期就会影响花粉的活跃性,受粉率低,成品粮产量就会大大减产·如果天气严重干旱和高温,则会造成小麦灌浆期缩短,再加上出现干热风,则会使小麦灌浆受到影响,容易早熟。
让他万幸的是,目前这批麦子还是在他有异能的情况下种植的,目前还不怕自然条件的限制··等这批小麦收获后,他不准备当粮食出售了,而是当成种子来卖,不仅价格高,而且农场也能自给自足。
这个世界的小麦产量非常低,植株也非常矮,仍是原始没有进化的品种·自己的良品种子一经推出,定会强大小麦的基因··还有桑麻,这个世界的丝绸比现代社会的丝绸要轻薄很多,看看马王堆出土的那件素纱襌衣就知道了,那件衣服“薄如蝉翼”、“轻若烟雾”,现世的蚕宝宝比几千年前的蚕宝宝进化的要肥胖许多,吐出来的丝明显要粗、重,所以仿造那件素纱襌衣时,文物专家费了很大的功夫来限制蚕宝宝的基因。
所以说,目前自己农场里的用异能种植的其它物种,都可以留些种子或是枝苗来出售··其实最令他头疼的还是农田即将会出现的病害··他发现百姓们种的麦田里已经有了全蚀病的特征,这可是病菌重大危害。
俗话说“一犁一耙,越翻越大”·就是说这些深藏在土里的细菌会随着深翻扩散,最后会造成麦田逐年开始减产或是绝收··在这个没有农药的世界,叶剪秋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第一,轮作换种其它蔬菜类,比如白菜或萝卜,但小麦和玉米这两种重头农作物却不能冒然下种了。
第二则是,只能将田地荒上三年,等病菌自己在三年内消除后,才能种麦子玉米··但第二条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当地的百姓们是怎么应对这些问题的呢看来他得抓紧时间找当地的老农好好学习一下了。
现在已经不能再依赖异能,他要将自己放在一个普通人的位置,好好学习农业技术··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但他仍然没有休息··烛光下的他,正聚精会神的翻看古代农业书籍,不时地趴在桌上冥思苦想,皱眉叹气,拿着自制的鹅毛笔沾上点墨水写写画画。
那些晦涩的繁体字一竖一竖的让人头疼,而且又不是通俗易懂的白化文,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要推敲半天……·什么“五木者,五毅之先;欲知五毅,但视五木。
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也……”什么“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劳而无获……”,什么“五耕五褥,必审其尽;其深殖之度,阴土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娘……”,我的神哪,谁来帮帮他·叶剪秋长叹一声丢下看不懂的古书,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疲惫的点燃了根香烟,当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时,却突然坐直了身。
“大人”·夜幕中,司徒瑾正伫立在门口··只见司徒瑾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脚穿黑色长筒战靴,身后背了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剑,脖子上的遮面巾已经褪到了下巴处,冷酷劲装的他面色沉峻,双眸凌厉,如同穿行在夜色中的黑豹。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突然看到司徒瑾的出现,叶剪秋的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不可否认,这个浑身散发着强烈男性荷尔蒙的司徒瑾,仍翻动了他心底最深的那一页。
·叶剪秋摇摇头,时间,他还需要时间··——如果叶剪秋知道司徒瑾身后背的是一把桃木剑,怀里揣着一叠黑狗血朱砂符咒的话,估计心理治疗时间立刻就结束了。
司徒瑾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到桌前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蜷起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司徒瑾的内心很复杂,他已经在门外观察了很久。
叶剪秋穿了一件雪白色的棉布睡袍,腰带系了一条同色的束带,脚上是一双羊毛拖鞋,睡袍好像宽大了些……显然,这个人又变模样了··他面色同初进府时差不多,皮肤暗黄,脸颊消瘦,身体单薄,发间星星斑白,好像老了十岁……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仍和以前一样幽黑。
司徒瑾看着他坐在桌前熟练的弹着烟灰,熟练的将茶水根倒入花盆,熟练的用鹅毛笔写字……种种迹象表明,的确像异世的游魂··而叶剪秋只是默默的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恍如隔世。
曾经在自己最困难、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都无数次在幻想,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就好了……可是当自己独自熬过了这些时刻后,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他却发现,自己并不需要了。
 ·“你为何有了白发”·司徒瑾不想怀疑,但他忍不住还是要怀疑,难道真如叶婉珍所说,他必须要吸食阳气-精血才会改变模样·叶剪秋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生了场病。”
“没有去医馆找大夫诊治吗”·“没有,现在除了丑了些,还成·”·叶剪秋虽然话语平静,但身上的骨头仍隐隐发疼。
“那就好·”·叶剪秋平静的道:“大人,我还没有恭贺你新婚之喜·”·司徒瑾没有回应,只是用双眼紧紧盯着他:“叶剪秋,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叶剪秋暗笑,难道这句话不该是自己要问的吗·赵淳那只飞雪经常来传信,他已经知道良辰立为妾室的事情。
不是说他只是个唱戏的么,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赵淳是有意为之,但是他却没有怨言,就是因为赵淳,才让自己终于明白司徒瑾并非良配。
于是他摇摇头:“没有·”·司徒瑾抿了一下嘴唇··叶剪秋不想对自己做任何解释,那就说明他对自己无话可说··司徒瑾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契书。
“这是你的卖身契·”·“哦·”·叶剪秋将那张薄薄的纸接过来,看了一眼后就放在烛火上烧掉了··主仆关系终于结束,两个人的关系也撇清了。
看着对方随手就将契纸烧掉,司徒瑾又想发火,拳头不由得握住紧了又紧,但是他还是忍下了··“叶剪秋,从今日开始,你就不是府里的下人了,农场你可以留下来,无论将来挣多少银子,都有你的分红。”
叶剪秋笑:“你有可能会失望的哟·”·“为什么”·“我没有异能了·”·“什么”·司徒瑾大吃一惊。
这可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一个没有异能的叶剪秋,还有什么用呢……·由于司徒瑾的表情太过明显,叶剪秋笑了起来,他边笑边摇头··不过如此,原来不过如此。
司徒瑾有些恼羞成怒:“叶剪秋,你为何这般开心我成亲了,你不是很伤心吗你的异能没有了,不是该生气吗为何你还笑得出来”·叶剪秋连连叹气,这个司徒瑾,若是再说下去,这分手就显得难看了。
他站起身来,静静的看着司徒瑾那双仍然灿如星辰的双眼道:“我只愿你幸福·”·装圣人总可以吧没有人不愿意听好话··司徒瑾果然心软了下来,他叹道:“我明白,你愿回来,是想帮我渡过难关。”
——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我自己··“我也明白,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要理解我的种种难处·”·——对不起只能让你自己心安,却掩盖不了辜负的事实。
“司徒瑾,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司徒瑾深深吸了口气,连大人也不叫了,更别提钧之了,竟然直呼其名·晋伯说的果然没错,这个人的骨子里的确是骄傲的。
但即使对方是幽魅,也不是个恶魂,这么快就要赶他走,看来对方对自己是无害的……但,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司徒瑾站起身,张口想说什么,叶剪秋立刻打断道:“司徒瑾,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爱过,我无悔自己曾经付出最真诚的心,爱和爱过一样珍贵。
“司徒瑾,保重·”·——祝你一路珍重,生活美满··“叶剪秋,无论你将来如何,我定会尽力护之·”·叶剪秋微笑点头,这才是最完美的分手方式。
看着司徒瑾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叶剪秋慢慢的又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点起那根没有抽完的烟··我以赤子之心来完成处子之初恋,日出的阳光曾经照耀我,日落也曾经给我最后的浪漫,我那青苹果般的初恋,就这么匆匆结束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百一十·苍澜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弯月牙状的湖泊,名叫月神湖。
月神湖是螭国境内一处蓝色的高山湖泊,百姓称那是月亮女神的眼泪幻化而成··来到月神湖,就如同来到一个蓝色的世界··她仿佛包容了世界上所有最纯粹最惊艳的蓝,淡蓝,浅蓝,灰蓝,宝蓝,深蓝,墨蓝……所有的蓝色渐渐由浅至深很自然的溶为一体,蓝的清亮透澈,蓝的心魂俱醉。
湖里有成群的胖头鱼,肥大而鲜美,且并不怕人,只要你的手轻轻一触碰,它就慢悠悠的游开,单纯的不忍心抓来吃……·湖泊旁边是青青草原,周围是雪山皑皑。
蓝湖,绿草,雪山……简直是世间最纯美的三种颜色··圣洁的山水,宛如人间圣土仙境,令人心醉神迷,让人心动了情··叶剪秋躺在地上,手枕在脑后,跷着二郎腿,嘴里叼根野草,惬意地享受美好时光。
按照约定,他每隔五天就要来这里陪着赵淳住上两天··其实两个人在山洞里各自相安,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一个低头弹琴下棋,一个弯腰折花掐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悠扬的筚篥声响起,叶剪秋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无奈地告别了面前湛蓝的湖泊,挥手驱散了身旁一群白色鸥鸟,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黑袍翻飞的赵淳的站在高处,正在静静等待他。
赵淳拿出几本线装古籍:“给你的·”·叶剪秋接过书翻了翻,看起来这些古籍有年头了,纸片发黄发脆,字体更加生涩难懂,甚至还有手法粗犷的插图。
赵淳看到他用心研究洞内的植被,就主动给自己借了书,倒是挺有心的··赵淳指着一本书道:“这里面有一种植物的介绍,我想你会很感兴趣·”·“哪种”·赵淳接过书翻了翻,找到其中一页道:“这种。”
叶剪秋凑上前仔细查看,只见上面写道——蓇蓉,叶细长,茎似桔梗,花呈黑色,白色花萼,食用后会使人绝育·但其偶开红色花,花瓣呈黑色纹理,结果似枳实,食用后男女均可得子……·——男女均可得子·叶剪秋眼睛突然睁大了,不由得仔细观看这种植物。
他看了很久后默默地开了口:“这种植物世间真的有吗”·如果他的异能还在,如果他早一些发现这本书,如果司徒瑾还没有成亲……可惜,世间并没有那么多如果。
赵淳道:“这本书很古老,里面很多动植物我也闻所未闻·但图文并茂,或许真有其事·”·叶剪秋按捺住心里很激动,飞快的翻了几页,只见这本书里还有很多动植物的说明,但是越看他越觉得越离谱。
什么凫寫——雄鸡人脸,叫声似嘻笑,出现后会有战争··肥遗——一头五身,蛇状尾,出现会后大旱··迷榖——黑色纹理大树,木质华光照四方,带上它的枝叶不会迷路。
沙棠——黄花红果,果形似李子状而无味,吃了它不会沉水··龟草——葵菜叶红茎干,花似禾苗吐穗时花絮,食用后可无忧虑……·叶剪秋苦着脸对赵淳道:“这些书里记载的都是传说吧哪有某种动物一出现就会打仗的还有这个肥遗,难道青阳的大旱是因为它吗更可笑的是龟草,我怀疑吃了他会变傻,成天笑呵呵的不知冷暖饥饱,当然会无忧无虑……”·赵淳笑道:“如果想知真假,你须先好起来,然后一一验证。”
“好吧,如果我能恢复异能,一定要试试看,特别是那个什么沙棠的,吃了它到底会不会沉水·”·“我觉得,你更应该试试蓇蓉·”·叶剪秋脸红着合上书:“不说了,放风时间结束,泡温泉的时辰到了。”
“嗯·”·赵淳用胳膊挟着着他,纵身一跃,就飞入了高空··他们又来到了那个被冰雪覆盖的熟悉山洞,走过绿藤掩盖下的曲折小径,穿过落花如雪的梅林,来到热气腾腾的温泉边。
这个含有丰富矿物质的温泉,对缓解身上的疼痛效果非常好,许大夫让他多在水里泡泡,可以治疗身上的疼痛··他将衣袍脱的一干二净后,不禁伸手按了按自己身上那可怜的“排骨”。
无奈的叹口气后,开始慢慢走到温泉中··刚一入水,他立刻猛吸气咬牙,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在热水的刺激下,浑身的骨头每一寸都开始剧烈的叫嚣,骨髓内似乎千万只蚂蚁在快速的爬来爬去,不仅疼痒难耐,且无处下手去挠抓,只能这么咬牙硬生生抗着。
即使泡在热乎乎的水中,身上的温度也在冷热间飞快的交替,冷时嘴唇哆嗦的发白,热时脸红如碳火,眼前阵阵发黑··由于呼吸困难,他张着嘴巴如同干渴的鱼,不停的剧烈急喘。
坐在水中的他,如同一片掉落在风中的树叶,不停的摇摇晃晃··正时,感到身后有人托住了他,并轻轻在他后背按摩··“如何”赵淳的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好些了·”·“要快些好起来·”·“明……明白·”·“疼”·“不……不……不太疼。”
“逞强·”·“你怎么会按摩”·“今日在许大夫处临时学了几招·”··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很,很好……”·叶剪秋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尽管赵淳的双手有利甲,但他动作拿捏的很好,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划疼他一下。
感觉到身上疼痛缓和了很多,叶剪秋松了口气道:“赵鸣岐,你可以休息了一下了·”·对方也是个病人,不好意思这么使唤别人·自己虽然身体不好,但每一天都有好起来的迹象,但是赵淳就不一样了,仍然是老样子,头发一捋就掉,脸上如同得了皮肤病般露出了粉红的皮肤,真担心他终于有一天,就成了光秃秃的圣诞节火鸡。
但是,叶剪秋永远不会嫌弃对方比自己更丑,他会陪着赵淳,一直到最后··身后的手很温柔,而且力道适中,赵淳的手法虽然并不娴熟,但很细心··“你的腰腹再按一下。”
“好的,谢谢你·”·“不必多礼·”·叶剪秋暗自道,赵淳不就是想让他种个田吗如果他好起来,定会帮忙的,这是公益事业,又不是干坏事。
看在他这么巴结的份上,朕准了·感觉到腋下传来的阵阵麻痒,叶剪秋不禁笑着扭来扭去:“呵呵,我怕痒……不、不行,那里不能碰”·赵淳突然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在他耳边急促地道:“别动”·叶剪秋僵住了,他分明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硬家伙顶着自己。
他立刻挣脱赵淳的怀抱,飞快地游到远处,隔着白茫茫的雾气不满道:“赵鸣岐,你这是骚扰”·赵淳不是病人吗为什么功能还这么强大哦,原来对方爱吃锁阳·赵淳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由于禁欲时间太长,肌肤相贴中竟然敏感到一触即发。
他懒懒的倚着石壁道:“本王对某些本能无法掌控·”·叶剪秋不禁暗笑,本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赵淳这么说自己,真有霸道总裁的范啊·“赵鸣岐,你有王妃吗”·“没有。”
“那赵灏不为你指婚吗”·“赵灏最厌恶我有子嗣,但是他乐见其成我娶一个男子·你可知那日他来找我说了什么”·“什么”·叶剪秋紧张。
“他说若是我开口,他即刻拟旨将你与我赐婚……但,我拒绝·”·叶剪秋松了口气:“赵鸣岐,你办了件好事·”·“我不喜强人所难。”
“赵鸣岐,问你件私事好吗”·“尽管开口·”·“你原来的王爷府里没有什么很宠的人吗”·听说这些贵族不是喜欢在后宅养一些什么男宠美妾的嘛,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些,毕竟他发育的那么……超级正常。
赵淳笑了笑道:“没有·”·“不信·王爷府内虽然没有,外面肯定莺莺燕燕·”·赵淳挑起嘴角浅笑:“你说的没错。
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我年少时也曾架鹰斗犬,提笼遛鸟,打架酗酒,赌钱赛马,流连风月……”·“但你现在看起来很寂寞·”·“习惯了。”
“你不怀念过去那种时光了吗”·“我已经过了荒唐的岁月·”·“……”·年少轻狂时的赵淳,风流倜傥。
床上风月,床下风雅,经常结交一些江湖侠客,三教九流之辈在一起吹唱消遣,彻夜高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其实无数天潢贵胄,过的都是一种类似高级囚犯的生活。
王爷想要成亲,必须先到宗人府履行报备手续,其次,娶妻还有个限制条件——王府的亲家,以后全家都不能在做临月做官·不能在国城当官,这就意味着不能进入权力中心,基本丧失了前途。
分封出去的藩王,来朝见皇帝时,路上所有花销都要自行解决,不得动用国库财产,更不得打扰地方官·而且,亲王决不能结交“奔竞佞巧”之人,否则一律法办。
藩王不能离开封地擅自出城,不能私自放债,不能购买民女……最狠的一条是“二王不得相见”,避免两王之间联手造反··——赵王爷心里苦啊,所以才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赵淳撩起水花洗了把脸道:“叶剪秋,你的卖身契可是拿回了”·说到这里,叶剪秋叹口气:“没错·”·赵淳点点头:“很好。”
叶剪秋无语,好像什么事情都在赵淳的掌控中··其实这个赵淳,也是冲他的异能而来,但他比司徒瑾更费心思,他用一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声的手段来感化自己。
但是赵淳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目的,甚至很坦荡的当着他的面做这一切,就像在无声的向叶剪秋表明态度——没错,我是冲你的异能来的,没错,一切都是我干的。
但叶剪秋承认,自己却并不讨厌这种方式··想到这里,叶剪秋开口:“赵鸣岐,抓我进绵州府的大牢,是你干的吗”·“你很坚强,我很满意。”
叶剪秋的脸似苦瓜,看绵州府大牢中的七天,却成了极限拓展训练,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让教官满意了··“如果那七天中,我死了呢”·“事实证明,老天对你很厚爱。”
真有说话的艺术,就是不想让人恨他·“你其实和司徒瑾一样,只是对我的异能感兴趣·”·“我比他更男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赵淳看叶剪秋脸色恢复了正常,“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哦……哦,去吧”·叶剪秋脸色通红的低下头……我的天哪·就刚才那一撇,就看到一个非常显眼的东西——真不愧是百鸟之王啊·赵淳转过身,拿起挂在梅枝上的衣物,慢慢的穿戴起来。
叶剪秋忍不住好奇,往前凑了凑,不知道这个浑身是毛的家伙不穿衣服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本着科学严谨的求知欲,他看的很专心··只见赵淳身材很高大,四肢很匀称,虽然他并不很健壮,但也并不显得瘦弱。
浑身上下通体覆盖火红色的细羽,连脚趾也是钩化如同鹰爪,从脚脖子往上,直到大腿根部的羽毛最为丰满和坚-硬……看来,所有的禽类的腿都是肌肉最发达的部分。
只是后背真的很惨,两个微微隆起的骨翅羽毛稀疏,只有几根零星红羽,但那羽毛真的很漂亮,红色的长羽周边是一圈金黄色的光泽,随着动作之间,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赵淳突然转过身,吓得叶剪秋哧溜一下就缩进水里。
等叶剪秋再次从水里出来时,就看到赵淳又换了一身普通的农家衣袍··“咦赵鸣岐,你要去做什么”·赵淳将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脸上的布巾紧了紧道:“给你抓黑虎鱼吃。”
这件衣服很眼熟,叶剪秋想起来了,那是赵淳第一次遇到他穿的那件渔夫装··“别去了,你也需要休息·”·洞里不是有锦鲤吗看来赵淳心疼了。
“乖乖等着·”·说完,赵淳背着那只鱼篓就走了··看着赵淳离去,叶剪秋有些奇怪,当初他第一次见赵淳的时候,他的情绪好像并没有现在这么低沉……·“罗宾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叶剪秋吓得一哆嗦·可恨的妮基塔可恨的隐形人·看着不远处水面一动,叶剪秋恨恨的砸起水花:“妮基塔,你怎么在这里”·“早就到了啊,我亲眼看到你们双双脱衣入水的。”
叶剪秋无语望天,若不是妮基塔总是有秘密告诉他,他就真的生气了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做个淑女,却和男子们在一起……泡澡·“说吧”·“赵淳是朝歌的爸爸。”
”·每次妮基塔开口,都是语不惊人不罢休·“胡说,他们看起来年纪差不了多少”·妮基塔咯咯的笑:“是养父啦,他在这个山洞里养过朝歌一段日子。
那些锦鲤,就是朝歌养的·”·“他们是怎么遇到一起的”·“赵淳说,这个秘密应该让朝歌来亲口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朝歌会在你面前痛骂他。”
“……”·“罗宾汉,赵淳看起来就像历尽了千帆,看透了滚滚红尘·他唯一挂念的,就是他的江山,所以,他才对我们两个很好,好的让我们感动。”
“妮基塔,你是不是喜欢他”·妮基塔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忧伤:“很喜欢·赵淳在我心目中就是天生的贵族,俊朗而不失英雄气概,懂品位又不酸涩,大雅大俗,有形有款,永远新潮而又怀旧……就像古堡中珍藏百年的王室油画,他就是画中那历史上著名的萨伏伊王。”
“什么什么王”·“你是个平民,所以不懂啦·”·“哼”·叶剪秋心里有个感觉,这个妮基塔好像欧洲的贵族,不仅说话带有很重的口音,甚至能感觉到她激烈的手势。
不过,她和赵淳倒是挺门当户对的··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猜出赵淳是重生的吗由于他这辈子历史轨迹发生了重大偏差,所以,赵王爷夺位又失败了……可怜的赵王爷……·☆、一百一十一·黄昏时的阳光温柔地照在流沙河面上,河水浮光跃金,似乎一颗颗玲珑剔透的小星星,闪闪发光。
这时候,河流好像也会发出歌声·它在河床里旋转着,高高低低的韵律,以声音的方式,与天空里的云朵通过视觉的方式,彼此呼应着··水声在歌唱,云朵在飘舞。
朝歌捧着一盆大骨头,来到河边一处水洼前,蹲在地上开始慢慢清洗··他洗着很慢很仔细,每当他洗干净一块,就捡起石头将大骨中间敲打出裂纹,然后丢在身旁的铜盆里。
夕阳落山了,夜幕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河岸的风也开始凛冽··当朝歌将手里的骨头洗完后,伸手摸向身边的大铜盆,结果却摸到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他猛一回头,发现身后竟然静静的停靠了五、六条巨大的黑虎鱼而那只离他最近的一只,正张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歌拎起一个大骨头往空中一抛,那条黑虎鱼就从地上弹跃到半空,精准的咬住那块骨头,随着“扑嗵“一声重重落地,可以清楚的听见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而其它的黑虎鱼立刻蠢蠢欲动,扭着巨大的身躯向朝歌扑来··朝歌又往空中扔了一块,但这次他没有撒手,而是像拿着钓饵似的引诱,果然,一条更大的黑虎鱼高高的跃起,一口咬住朝歌手里的肉骨头。
朝歌和黑虎鱼双双落地,一人一鱼开始在沙地上剧烈的翻滚··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虽然黑虎鱼的咬合力很大,但它如同鳄鱼一样不会咀嚼,撕咬强度只能通过翻滚来增加重力和拉力,从而吞下猎物。
当最后朝歌拍拍手起身的时候,那些黑虎鱼还不想离去··朝歌掸了掸身上的沙土,弯腰端起盆,对那些黑虎鱼道:“不给了,这些留给我媳妇儿”·黑虎鱼通灵般的一条接着一条无声无息的又滑到水里,只有留在最后的那条黑虎鱼身上,有着一条很明显的伤痕。
朝歌蹲下来,给他喂了一块肉,对它道:“那天我用铁铲拍的可是你”·黑虎鱼发出怪异的吱吱声,朝歌拍了拍它的脑袋,就准备离开。
他刚站起身,就愣住了,夜幕中,赵淳静静站在那里··“你来干什么”·朝歌没好气儿··“洞里的锦鲤快被叶剪秋吃光了。”
“那就来伤我的族类”·赵淳笑:“这话说的,你就没有吃过禽类吗”·“不准·”·“成,那我再给他捞一条锦鲤就是。”
“慢着”·朝歌走到赵淳面前,盯着他的金色的双眼道:“你到底想如何”·“我只想留下他,甚至想让他生个孩子。”
朝歌“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盆远远的扔到沙坑里,他上前就狠狠地揪住赵淳的衣领:“赵淳你是不是想同归于尽”·赵淳微笑:“非也,我只想让他留下来罢了,你以为,我这个残破的身体,能给他未来吗”·“赵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赵淳拨开朝歌的双手,转过身看着滔滔不绝的河水,冷静地道:“他现在和妮基塔在一起,那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聊到了回家的事。”
“什么”·赵淳点点头:“妮基塔和叶剪秋不同,她是意外坠落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还保持着原身。
那就说明,极有可能某一天,妮基塔的家人会寻找过来,那么……”·“那么,叶剪秋会跟着她回故乡”·朝歌的脸色变了。
赵淳点头:“如果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留下的话……”·两人默默的看着远方黑色的村庄,久久无语··……………………………………·青阳镇,司徒府。
一个狭长黑脸,钩鼻薄唇的婆子脸色不善的走到厨房,她往门口一站,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里面正在忙碌的下人道:“马婆子你是怎么带下人做事的,亏你还是个老人儿,连只八宝糯米鸭到现在都做不好,不想干就吱一声,亏得好材料都败在你们这些人手里府里现在用度紧张,少浪费炭石柴火,老夫人都不高兴了,怎地如此糟蹋东西”·马婆子立刻走上向,弯着陪着笑脸道:“曾嬷嬷,老身知道了,您老消消气儿,这不,小溪从菜园子里给您新摘了一篮子马齿苋,新鲜着呢,给您还煎几张大饼子吃可好”·曾嬷嬷脸一怔:“罢了,快去做饭,别耽搁了主子们用饭,太太可是等着咱们农场的八宝鸭子呢咱们太太可是位老饕客,农场的鸭子肥美肉嫩,若是做成老木柴,统统罚一个月的例银”·“哎,曾嬷嬷放心就是”·马婆子送了曾嬷嬷出去后,采霜悄悄的呸了一声。
“呸,活该便秘只能吃马齿苋润肠子,拉不出来憋死你”·马婆子瞪了一眼采霜,采霜噘着嘴将灶台里的扣水晶肉、蒸米粉鸡、素丸子等菜碗,用笼布垫着手一一拿了出来。
“不是说府里用度紧张么为什么弄这么多菜,大人不常在府里用饭,只有三个主子在家,却整整十多个菜竟然还有一条酒酿糟鱼,真是铺张。”
“丫头,少说两句”·马婆子吓得捂住采霜的嘴:“下人们都遣散的差不多了,现在留下来的可几乎都是太太的人手,你想被赶出府吗”·采霜无奈的把马婆子的手拉开,叹气道:“我就想不明白,马婶子你管家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让你在厨房做事。”
马婆子苦笑,话里透着股酸意:“那曾嬷嬷可是太太的奶娘,正尔八经的自己人,我一个外人可比不起·再说了,若不是当初跟着剪秋学会了腌制酱豆和泡菜,也许我也不会在府里了。”
“是啊,要不是马婶子求太太开恩,咱们这几个人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太太看在马婆子是老管家的份上,留下了叶小溪和采霜,而马友道实在年纪太大,已经遣出府了。
采霜看到那碟子熏鱼就来气:“这菜一准儿是那良辰公子要吃的他说过很多次要吃鱼,咱们厨房都没给他做自打老夫人一来,隔几天桌上就有这道菜,看来真得老夫人喜爱,这鱼不仅贵,还得去螭国商贩那里买熏好的”·一直低头不吭声直往灶台里塞柴火的叶小溪终于开了口:“采霜姐,俺知道是咋回事。”
小溪长胖了,脸蛋圆乎乎的一张婴儿肥,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道:“就是那良辰公子顶了俺剪秋哥的位置”·采霜和马婆子一起叹气,几个人默默的低头干活。
老夫人一回到府后,由于受不了长途奔波,又躺在床上休养了十多天,等她正式接见府里的下人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中,最后胜出者竟然会是公子良辰·而且,背后还是太太授意的。
乔氏不仅成功的安抚住了老夫人,而且她又大刀阔斧的将内宅整理了一遍··虽然府里的下人数量不多,只有三十多个,但小厮和马夫,婆子,护院,家丁等等,倒是每个位置都有人在职。
丫环也分了三六九等,一等丫头可以随意出入内宅,二等丫头和三等丫头是绝对禁止的,只能在外面做粗活··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曾嬷嬷将这些下人每天归集在一起训斥,练走路,眼神,举止,谈吐……不仅规矩森严,而且常常打下人板子,或是关柴房挨饿三天。
这曾嬷嬷说话尖刻,为人冷酷,打骂下人如同家常便饭·小溪和采霜无比怀念当初在府里的日子,只有马婆子长叹一声道:“孩子,这才是真正的大户。”
小溪边烧火边抽泣个不停,他的白胖胖肉乎乎的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次良辰公子的耳光了··采霜安慰:“莫要哭了,那假货不过是仗着老夫人疼爱才做威做福,太太心里有数呢,早晚容不下他小溪,姐姐回头给你煮臭鸡蛋。”
“俺不吃,俺只想将臭鸡蛋扔到那良辰公子身上·”·马婆子也劝:“还是小心为好,这些话可别在外人面前说,我们都会被赶出府·还有,主子不喜欢臭味儿,就莫要贪嘴。”
“嗯·”·叶小溪懂事的应了一声··采霜将最后一盘菜肴放在托盘上后,对马婆子道:“婶子,我去呈饭了·”·“走路小心着点,千万别摔了。”
“小心着呢,万一摔了,那良辰公子不得吃了我”·采霜端起托盘,小心翼翼的出了门··饭厅内,老夫人娄氏正和乔氏,良辰在一起用餐。
只见娄氏脸形周正,皮肤白净,细眉亮眼,微笑起来眼角略有细纹·额上裹了一条银丝抹额,中间缀了一块蓝色的宝石,头发上只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上面簪了一个通绿的寿字形的玉簪,耳垂那细长的银线吊了对儿件祖母绿的坠,就像一颗绿色的水珠在肩头轻晃。
她身上穿了件对襟的玉兰花图案的大衫,中间的扣子全是用金纽对接,玉兰花芯是用金丝和无数颗珍珠点缀,动作之间光华闪闪··——可以看出,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位美人。
娄氏道:“家里人丁并不多,吃个饭也不用你一屋我一屋的,一家人坐在一起热闹·”·“娘说的是·”·乔氏低声答道··太太乔氏容颜秀丽,皮肤莹润,长长的黛眉,口若朱丹,身穿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头上玳瑁闪闪发光。
脚下穿五彩绣鞋,腰系流纨素带,耳朵上垂明月珰环,浑身上下一幅贵妇风范,由于常年习武,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武之气··当采霜进去后,将菜肴呈到桌上,行个礼就准备退下。
“抬起头·”·听到老夫人的声音,采霜只好慢慢抬起了脸··娄氏正细细端详她,采霜也悄悄观察着老夫人,只见老夫人慈眉善目的,显然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太太,若是剪秋哥在,该有多好……·老夫人点头,这丫头五官端正,眼睛很灵动,看起来倒是个伶俐的。
“嗯,模样挺标致,瑾儿书房还少一个丫头,这个我看行·”·老夫人心里暗自打算,玉英若是将来有了身孕,就不能侍候儿子了·那良辰不仅不能生育,而且自打进府,就没有看到儿子往那翠竹轩去过夜,不知道两人之间生了什么嫌隙……倒不如让儿子身边再多个乖巧的丫头侍候着,说不定还会多生几个孩子,将来可以再抬一房妾室。
听到老夫人话,采霜心里一喜,没想到乔氏却在一旁边道:“娘,这丫头的底子玉英查过了,她即不识字也不会研墨,更不会护理兵器,若是她去了书房,还得找人费心调-教,不如让红绫去吧,她诗书画皆通,且会擦剑护甲。
有个识文断字的丫头在书房,给夫君找个书也方便·”·采霜失望,不由得看了一眼乔氏··娄氏点头:“那就这样·”·“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采霜低声应了一句后,行个礼就退了出去··乔氏皱眉,这马婆子手下的丫头果然没有规矩,对主子用眼光肆意打量··良辰在一边暗笑,那丫头眉梢眼角都藏着心里话儿呢,丫头们嘴巴不说,哪个不想爬主子的床·良辰起身给娄氏和乔氏分别倒了茶水道:“娘,喝点茶润润嗓子,青阳气候干燥,您老怕热又怕闷,得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他又对乔氏道:“姐姐,这一大家全靠姐姐操持,弟弟我又帮不上忙,平日里只会陪着娘四处走走,姐姐莫要怪罪·”·娄氏笑道:“辰儿既懂事又贴心,这些天,他陪着娘去戏院子听戏喝茶,真是开了眼界了,那些武生亮相后一口气来个三抬腿,次次都能踢到脑门子上,跑起来身上的四面靠旗纹丝不动,如同‘水上飘’还有那个青衣,上场前先搭架子,一开口……哎哟,听得娘揪心啊”·良辰立刻道:“娘,是不是这样”·他立刻一脸悲戚状,垂头用袖子掩面,哀哀悠悠唱了一句:“苦——啊——”·娄氏惊讶地道:“这开门真是唱的好啊,比那台上的戏子唱的还要凄苦几分。”
良辰笑道:“娘,以后啊,没事辰儿就给您唱上两段儿,别的不说,这唱戏还是拿得出手的·因为会唱两句,府里人抬爱,才给孩儿起了良辰这个艺儿名,没想当娘竟然当真了,辰儿辰儿叫得孩儿心里欢喜。”
娄氏疼爱地道:“良辰这个名子比剪秋要顺耳些,剪秋有一剪去秋意之感,倒是萧寒了·”·“娘说的对,孩儿正不喜欢剪秋这个名字,反倒更中意良辰这个艺名呢。”
“娘也喜欢·”·乔氏看着良辰惺惺作态,心里暗暗冷笑··如果不是姓叶的不在府里,只怕这个良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这个良辰倒也通透,私下里曾嬷嬷只交待他一回,那良辰立刻指天发誓表明忠心——唯太太马首是瞻·此时,院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正在干活的下人们不由得纷纷回头去看。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骑着红马直冲入府,一直冲到那棵槐树下··槐树又到了开花的季节,有几个小厮正在拿着扫帚清扫满地的落花,见到主子骑马奔来,吓得纷纷躲避。
画梁斗拱尤未干,堂前不见痴心客··司徒瑾勒住了缰绳,只见满天的花瓣纷飞中,槐花树下却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人在树下痴痴等待,再也没有人踮着脚尖抚着马冲他甜甜的笑……·有些人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司徒瑾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他冷着脸翻身下马,马僮立刻跑上前将马牵走,司徒瑾大步直奔饭厅。
“娘”·娄氏见到儿子进门,高兴的招手:“瑾儿,过来坐娘身边·”·良辰立刻起身让出了位置,远远的坐在大圆桌子的另一端,低眉顺首的降低存在感。
他心里很明白,司徒瑾每次看见他这个替身眼神都极为不善,但是良辰不急,他有的是时候慢慢消磨,有老夫人这个牌握在手里,他的机会多着呢··司徒瑾坐在娄氏身边道:“娘,今天身子可好”·“瑾儿,不必担心娘,许大夫开的那种甜甜的水蜜丸,倒是很对娘的症状,每天吃上一丸,胸口就不闷了。”
听着母亲说话间嗓子里发出类似风箱似的嘶气声,司徒瑾还是很担心··娄氏身体不好,平日里就容易胸闷气短,常年离不开汤药·而且一旦发病,就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嗓子由于呼吸不畅,总是嘶嘶的发声··临月城气候湿润,温度适宜,母亲住在那里,倒不常发病,即使身体有个好歹,圣妃娘娘身边有现成的御医·就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下决心将母亲带到青阳。
一个丫头奉上了杯茶,司徒瑾端过来喝上几口道:“等孩儿得了空闲,就带娘去转转·”·娄氏摇头:“罢了,就你那急脾气,走不了几步就想飞回署衙,还是让玉英和辰儿陪我好了。”
娄氏看到远处的良辰,招手道:“这孩子,躲这么远干什么,瑾儿好不容易来家用饭,还不尽心侍候着·”·“娘,孩儿这就过去·”·司徒瑾脸色阴沉的盯着这个曾经被他遗忘到快要发霉的良辰。
当初娄氏看到良辰第一眼时,不禁眼前一亮,而司徒瑾却大吃一惊··只见良辰一身干净的青衣素衫,脚穿白底的千层黑布鞋,乌黑的头发上挽了一根枣木簪,素面朝天的不沾一点脂粉。
除了眉眼不同,身材略高外,那状扮和走路姿态简直和叶剪秋一模一样·他似乎比叶剪秋的嘴唇更红,脸色更白,眼睛也更为妩媚,虽然走路姿态很像,但是腰肢更柔软。
虽然哪哪儿都很像,但假的就是假的··他身上没有叶剪秋那种清灵平和的气质,也没有那种如芦苇般自由而坚韧的感觉··而且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子掩盖不了的风尘气,眼睛也总是盯着司徒瑾瞟来瞟去不安份。
虽然他模仿的外形很像,但像的让司徒瑾想杀了他··司徒瑾脸色不悦,心越来越往下沉··看着司徒瑾双眼一直盯着他,良辰心里暗暗得意,这身行头其实是他早就置办好了的,果然大有用处那天老夫人说要见叶剪秋,太太立刻派人通知了他,于是他就顺水推舟,办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良辰对高大俊朗的司徒瑾很是中意,自从在听月楼第一次看见他后就心思百转,若是他哪天酒后被穿上这身衣服自己迷惑,或许会将他认错成叶剪秋,呵,那也许真的要发生点什么事了·良辰心里暗地流口水,那司徒瑾身材高大,四肢孔武有力,在床上定会让人享受的销魂彻骨·良辰左右逢源正忙个不停,不是给老夫人倒茶,就是给老夫人挟菜,只一心一意的可劲儿的巴结的老夫人。
良辰心里清楚,这老夫人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只要有老夫人护着他,谁也不敢动他一根毫毛·娄氏感动:“辰儿,坐下吃,看你一口饭也没用,只是给娘忙活了。”
“娘,辰儿早就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孝顺娘呢,您老安心享受就是·”·她开口就道:“良辰公子,你家二妹前些天找上门了,想让你这个大哥给她找个活计,你说,她干什么好呢”·良辰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笑着道:“唉哟,就我家二妹那粗野的乡下丫头也敢来招烦姐姐,真是没有规矩。”
娄氏道:“既然是自家妹妹,就安排个好点的活计,莫要怠慢才是·”·良辰眨了眨眼:“那就让她去农场好了,马上要麦收了,那里不正需要人吗听说农场有对老夫妇在那里干活,多个丫头侍候着,倒是很合适。
而且我二妹打小就比我这个大哥还能干,田地的活更是不在话下·”·乔玉英一笑:“姐姐我也正有此意·”·娄氏笑道:“那就好,辰儿的妹妹估计年纪也不小了,回头让玉英留点心,给她找个好婆家。”
“是,玉英记下了·”·良辰立刻站起身对老夫人行大礼:“多谢娘惦记辰儿的夫家锁事,回头辰儿给娘唱一出《桃花扇》·”·“好好好回头娘抽空也要去那农场看看,都说好的很,娘还没见识过呢。”
一听此言,乔玉英和良辰左右相劝:“娘,那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恶之徒,莫要去呀”·“是啊娘,回头辰儿我还带着娘去听戏可好,听说戏园子又排了新戏呢”·“好好好娘就依你们,瞧这两个孩子吓的……”·看着老夫人慈爱的笑,司徒瑾只好沉默。
·☆、一百一十二·又到了一年中最忙碌的麦收时节···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青阳镇的大街小巷冷冷清清,行人稀少·更是有很多临时闭门谢客的店铺,掌柜的在门口贴上告示:“东家麦收,暂停歇业。”
此时正是上午巳时,热风阵阵,太阳毒辣,虽然还有几个零星的食客还没有吃完,但是石头已经开始慢腾腾的开始收拾摊子了··石头看着门口稀稀拉拉的食客叹气,好像所有的人都跑到了麦田抢收去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淡季和旺季带来的落差·旺季的时候每天晚上喜孜孜的坐在烛光下不停的串钱,而到了淡季,每天的流水钱连柜子底都盖不严,炖的肉汤最多只卖出半锅。
他瞟了一眼紧挨着自己饭馆边一个的打烧饼的摊子,那两个卖烧饼的摊主撑了一把大油布遮阳伞,正有气无力的坐在小板凳上喝着凉水啃干粮··由于生意不好,他们打好的一摞烧饼被太阳晒的又干又硬,根本没有人买,摊主只好就着凉水啃“货底”。
石头找到一个陶盆,舀了一盆子热乎乎的肉汤端了过去··那个戴着宽大的遮阳帽,系着遮脸巾,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汉子见石头来送饭,心虚的低下头·一旁的妇人却立刻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那盆香喷喷的肉汤,拿起勺子就开始捞稠乎乎的肉块,大口大口吃起来。
卖烧饼的摊主正是叶大山和牛氏··石头叹气,当初他匆匆赶到霸州府去接叶大山的时候,正巧那粮店的恶掌柜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连喊带骂的指挥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将那老两口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比在农场门口闹事时还多·石头连忙上前行礼周旋,他毕竟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也长了一定的胆识。
对方见他赶着大马车,且一身掌柜的打扮就客气几分,于是详细的告诉了石头原因··原来是叶大山将二妞许了那家的掌柜,人家吹吹打打抬着一顶小花轿来娶亲时,却发现人早跑了,而且聘礼也不见了……落得人财两空的那胖掌柜的气得正要抓老两口去找人牙子卖掉。
叶大山看到石头来到后,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脸青肿的他苦苦的抱住石头的腿,哭爹喊娘求着石头来救他··石头对那掌柜的赔了礼,又赔了双份的聘礼钱,但对方仍不依不饶,于是石头又拿出了怀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书信。
石头来霸州前也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他知道自己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想带人走并不会那么容易,于是他求助了曹五·曹五交给他一封给霸州曹家商号大掌柜的信函,信里还盖了曹老娘的专用大红章。
也就是说,石头来到霸州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找曹家在霸州商号的联络人摆平··曹家的商铺做的很大,那粮店的掌柜对曹家的大名也有耳闻,他得了双倍的好处后,也只得落个顺水人情做罢。
就这样,石头才将叶大山一家子又带回青阳··由于叶大山不愿回老家种地,石头又给他们租了房子,还花钱请了师傅来教叶大山大打烧饼,算是给叶大山找了一条谋生之道。
只是那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一连折腾了几个月,油灯终于快耗尽了,许大夫来看了几次后,就悄悄交待石头,该准备后事了··老爷子也可能感觉到自己不好,弥留之际大吼着要回西兔儿村,由于叶大山死活不回去,石头只好出头将老爷子拉回家,没想到老爷子进了洞屋躺下没多久,就咽了气……·一向标榜自己孝顺的叶大山,到了关键时候却死活不愿出头,他的理由就是——没有脸回老家,村民会对他指指点点看笑话。
石头一再苦劝让他回去主持办丧事,那叶大山就大闹着说,若是逼迫他回老家,就是死路一条,那石头只怕得埋两位长辈了·石头无奈,只好自己出头办了后事。
由于叶大山却仍躲在城内不出面,老家所有的村民对叶大山的行为非常不耻,尤其是那二黑爷和三杠爷更是对他大逆不道的行为暴跳如雷甚至亲戚们又跑到青阳来找叶大山,可是却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最终他们也无可奈何的悻悻而归。
叶家的亲戚们很是懊恼,但是面对这种事也很为难··那长子叶大小毕竟被家人卖掉了,而且在农场撕破了脸,他爹叶大山还不来呢,谁还有脸去通知他那幼子叶栓年纪还小,最多只能披麻戴孝干哭其它那两个丫头毕竟是姑娘,一个嫁了人抱着婴儿还来穿孝,另一个则是逃犯,更是不知其所踪,家里也只有这个石头女婿来出头了……·在这最考验人心的时候,只有石头真正挑起了大梁。
等老爷子的后事办完后,石头又将自己和叶大山一家子的田地做了主,全都包给了老家的亲戚来种,租种的亲戚可以每年交给他一定数量的粮食··里正一再保证,老家的农田他会帮忙打理。
而老家的亲戚也一再让石头放心在城里做生意,每年的租粮,定会亲自送到门上·至于叶大山,亲戚们放言,他要么永远不回去,若是敢回去,光是叶家的二位爷字辈的,也决不会放过他·谁也没想到这叶家的头宗大事,却被尹家办了,这件事成了笑谈传遍了十里八乡,那叶大山的事情也从头到尾被村民们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有人还编了顺口溜:·穿新衣,戴新帽,叶大山,不孝道。
吃的好,穿的妙,老子死,找不到··心也知,肚也明,就是他,怕耻笑,·买了马,开了店,挣了钱,把妓嫖··面朝地,背朝沙,四处寻,到处挖,·原是他,到处藏,比兔子,还狡猾……·——叶大山终于火了。
其实叶大山混的正得意时,也曾经打算过将来给老爷子一个风光大葬,请上最好的戏班子,最好的吹打响器班,然后宴请村民白吃上三天,最后再请县里的官老爷们过来……那他可以趁机在十里八乡出了大名其实叶大山现在还暗地里埋怨,这老爷子死的不是时候·石头却并不知道叶大山心里的打算,他也没有空去揣摸叶大山的心思。
石头很忙,他要做生意挣钱还帐,要照顾大妞,给孩子洗尿布,要给叶栓找学堂,还要打听叶二妞的下落……·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在生活的磨砺中,石头也渐渐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石头是唯一一个最后给老爷子净身穿敛衣的孝子,当他给老爷子净身时,惊讶地发现,老爷子大腿上长了几片大如手掌的鳞片·他吓得伸手去摸,那鳞片光华闪闪,轻轻一碰,竟然掉下了几片,吓得石头不敢声张,匆匆将老爷子入棺了……·“石头咱哥俩喝两杯”·正沉浸在回忆中的石头吓的一抬头,就见曹五腋下挟了个大酒坛正满头大汗的站在他面前,曹五脸色非常不好,双目赤红,胡子拉碴,人也瘦了很多,仿佛生了场大病。
石头惊讶道:“五哥,你咋了”·“费话少说,陪哥喝两杯”·“成”·几个食客结了帐散去后,石头匆匆将摊子收了,然后两个人就坐在摞成小山状的桌子后面角落里开喝。
石头抓了把花生米,曹五拍开了酒坛··还没等石头坐稳,那曹五就搬起酒坛咕咚咚喝了一气,然后一抹嘴巴呜呜哭了起来,石头手足无措地道:“五哥,你咋了嘛”·正在奶孩子的大妞不放心的撩起布帘,石头对大妞默默地摇摇头,大妞只好又放下帘子缩回床上。
曹五哭了一阵后,狠狠地抹了把脸道:“五哥对不起农场,更对不起小厨子啊”·说完,曹五趴在桌上闷声哭··石头从来没有见过曹五伤心成这样,不禁也红了眼圈,他伸手推了推曹五:“五哥,你倒底是因为啥给兄弟说说,看看兄弟能帮上忙不”·曹五抬头,一双大如铜铃的眼睛此时又红又肿,他悲戚地道:“你五哥平日里我把那小厨子看得比自己的亲娘还亲,可是最后伤他最深的,其实是五哥我啊”·“五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兄弟听不明白呀”·“石头啊,五哥心里实在憋的很,快要出毛病了,看你和大妞为人厚道老实,那五哥就对你掏心窝子的话”·“嗯哪。”
“五哥将那农场里的秘密泄露了,而且知道的内情的不是别人,正是五哥的老娘现在曹家在外地也圈起了大农场,盖起了大棚种果瓜,也造了车间炼钢打铁……曹家商铺不仅仿造农场的货品,而且娘她……她也已经下令让人研究那些织布机……你说,那小厨子因为司徒瑾的事儿一下子白了头,这农场的事儿若是他知道了,他可怎么活哟”·石头一惊,他立刻站起身道:“五哥别急,让俺先把门关上再说。”
石头立刻起身去关饭店的小门,结果发现牛氏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呯”的一声,石头毫不客气的将牛氏关在门外···☆、一百一十三·这是一片足足有上百亩的玉米青纱帐。
放眼望向远方,玉米地周边特地隔出几亩地的空间,单独将这块玉米田孤立起来·显而易见,这种做法是有着经验丰富的农人干的,为了保证将来收获的玉米种子纯度。
那大如长剑的叶子,粗如炮弹的玉米,如同扫把般的指天缨……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大片的玉米田,是用红星希望农场的种子培育的··胯-下的马儿甩着尾巴,不时地啃食眼前的庄稼,那露出豁口的玉米,竟然呈现出黑亮的颜色。
那是叶剪秋特别留下的品种——黑珍珠一号··朝歌在他耳边悄声道:“要不要我放一把火烧了它”·叶剪秋摇遥遥头:“不必。”
毕竟土地和玉米是无辜的,糟蹋粮食可是叶剪秋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叶剪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明显,那曹家商铺当初豪爽的将农场所有的粮食全部收购是另有打算的。
曹家和叶剪秋想到一起去了,他们将这些特优的粮食当成种子·但是,精明的曹家人却不会将种子卖给百姓,他们只想种在自己的庄子,收获后会加工磨成粉出售,利用高产来增加收入……·——这样一块超大的蛋糕,为利是图的曹家人并不会轻易与人分享。
叶剪秋暗暗估算了一下,眼前这片玉米田,正是春季玉米·也就是说在三月未的时候播种,到七月初收获·而播种的时间,正是他不在青阳的时候……·由于自己一味沉浸在失恋的哀伤中,结果被人摆了一道。
叶剪秋苦笑,这下你长心了吧失去了爱情,还想失去事业吗醒醒吧·“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听你的·”·朝歌调转马头,共乘一骑的两人纵马离开··回到帐篷里,叶剪秋无力的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一动不动··他脑子很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曹家等到这片玉米收获后,还会在自己的庄子里继续种上花生,大豆等其它品种·等收获后,定会榨成油脂来卖,在这个百姓们几乎只用动物油做食物的世界里,植物油算得上是奢侈品了,这肯定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很显然,曹家的庄子,成了第二个大农场。
叶剪秋本想将重心放在农业上,妆品类的东西并没有上心,大方的交给了曹家人去做·没想到,就连自己唯一重视的,也被曹家人窃走了··曹五啊,曹五,让我怎么说你……·朝歌进屋后关上帐门,放下帐帘,悄悄的脱下鞋子翻身上了床,又伸出手拉开被子,将两人盖在一起。
黑暗中,朝歌将身边这个浑身发冷的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两个初次创业的年轻人,第一次遇到事业危机,不由得紧紧抱成一团··感觉到温暖,叶剪秋闭着眼睛将头上的簪子抽掉,翻个身偎在朝歌怀里。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朝歌也解开自己的发带,一头黑亮的长发散落满枕··“是不是这样躺着要舒服些”·“嗯。”
两个人挤在一起很温暖··闻着对方近在咫尺发香,朝歌道:“要不要我去血染曹家大宅”·——温柔的就像在说“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吃”·叶剪秋不禁笑了笑道:“有些家长,会体罚孩子,其实那是教育的无能。
我相信,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不管对方犯了多大的错,叶剪秋都不想扯上人命,毕竟他受了多年的阳光正统的教育· ·朝歌笑了笑,这个人的心就像一只小刺猬,总是喜欢把刺收起来,面对别人时,只露出软软的肚皮。
朝歌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是皇宫里有一种秘密种植的甜瓜,数量非常稀少珍贵,只供皇族食用·后来有一个宫女,由于做事得体,在过节的时候被主子赏了一块,结果她悄悄的将一颗种子藏在自己的舌头下面,带出了宫。”
“后来呢”·“后来她的家乡慢慢的也有了这种甜瓜·”·“最后呢”·“后来等皇族的人知道后,已经晚了,当地的百姓都吃上皇家才能享用的美味。”
叶剪秋松了口气:“没有杀人就好·”·朝歌笑:“那是因为已经来不及了,若是当初藏瓜籽的宫女被发现,定会活不成·”·朝歌的这个故事的意思是想说,如果想办好事,得冒着巨大的风险。
“那我们怎么办农场的种子还卖不卖呢”·叶剪秋的想法很简单,他本来打算将种子卖掉,农场的收入会提高,老百姓也会受益。
但是看到曹家的所作所为,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农场若是开了口子大量将优良的种子推向市场,那就会出现更多的庄子和他们竟争,他们农场的收益会大大减少。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世界的土地,官田多由贫民佃种,民田多归富豪所有·若是出现这种情况,乡绅富豪们会加大掠夺土地的动力,而百姓们会更惨,不仅手头少的可怜的土地会保不住,还有可能会沦为农奴……·这是不是一种可怕的蝴蝶效应呢叶剪秋很忐忑,是做圣人还是奸商他比哈姆雷特还要烦恼。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停的翻身叹气,朝歌安抚的拍了拍叶剪秋的后背道:“不管你说什么,我立刻去做·”·“其实我也想听听别人的意见·”·“为什么”·“因为我也想依赖……我是不是很懒”·“不是,因为你累,不想动脑子。”
“朝歌真聪明”·听到对方的夸奖,朝歌嘴角挑了挑,不禁将手抱的更紧一些··黑暗中,叶剪秋能真切的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还有那脸上像羽毛一样的搔痒,那是朝歌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在他脸上眨呀眨呀……·叶剪秋稍微挪开一些距离小声道:“朝歌,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就喜欢在天气恶劣的时候躲进自己精心准备好的‘小黑屋’里。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就觉得自己的屋子很安全·”·“我也是,从小就喜欢在北风呼啸的时候,躲进温暖的洞窿,燃起一堆篝火,听着外面风雪肆虐,就觉得特别安心。”
“其实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哦,我明白了·”·叶剪秋小床,紧紧的靠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后面,四周还围起了一圈厚厚的床帘,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
夜色已深,狂风呼啸,被风吹动的树枝“啪啪”作响,不时的敲打帐篷顶,发出阵阵闷响声··果然,这个像盒子般的小床就像温暖的鸟巢,人躲在里面,好像将风雨屏蔽在了外面。
朝歌眼睛有些温润,他虽然不知道叶剪秋童年如何,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属于缺爱的孩子……·——叶剪秋虽然有姑姑疼爱,但是终究没有父亲和母亲,少了双亲的他,也听到过种种流言蜚语。
叶剪秋总是悄悄躲起来,任姑姑怎么敲门,也决不打开··——而朝歌,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虽然母亲最后幻化成了黑鹰陪着他,却不能像正常的母亲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只是用头轻轻磳他……·朝歌看着黑乎乎的帐篷顶,慢慢地道:“曹家肯定在外面有不少作坊,我已经发现有和农场一样的货品出售。
烈酒,果酒,铜器,带有标准件马衔铁,马辔,繁缨……还有盔甲和马车上专用的镙栓·”·叶剪秋叹气:“镙栓也有啊……真没有想到,他们什么都不放过。”
农场的螺丝钉都是通过手工制作的,分粗牙和细牙系列·在制作时,要先锻造出螺丝钉的钉胚,再用锤子在钉胚上敲出钉头和圆形的钉身·然后,用锯子在钉头上锯出一道道沟槽。
初时,人们觉得螺栓只是将东西连在一起,似乎平凡无奇,但没有它们,所有器具都会支离破碎··那些使用过螺栓的人都尝到了甜头,开始逐渐适用于各方面·它可作为开关门的转轴,提水的设备,战备甲衣的连接,甚至农具,马车等物品,都用上了螺栓。
由于制作工序复杂且价格昂贵,现在的螺丝钉是按大小不同型号论个卖的,也是农场收入的来源之一··“那些有八个纺绽的织布机他们肯定也知道了·”·“没错。”
农场仿造了珍妮纺织机,八个纱锭都竖着排列,用一个纺轮带动,工人喂入纤维条后,可适用于棉、毛、麻纤维等类的纺纱·一部机器就相当于八个人的劳动力,机械会慢慢地代替了传统的人工。
这新制成的织布机样品,现在还放在农场,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叶剪秋本想着盖个车间,让工人们来棉纺厂上工……·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曹五是怎么对你解释的”·叶剪秋到现在也没有见过曹五的面,他只通过朝歌来了解事情的原由。
而朝歌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次狠狠揍了曹五·满脸是血的曹五没有还手,他低头很老实的承认错误,他解释道,是因为他的老娘喜欢农场的产品,所以多问了他一些问题。
于是,毫无戒备的他就对自己一直很崇拜的老娘说了很多··曹五的想法很简单,曹家的生意那么大,大到整个青鸾都有商号的分布,还会看上一个小小的农场他虽然明白母亲和大哥的抱负,但是没想到她的主意竟打到农场上·曹五虽然很伤心,但是老娘抬出来的理由更是大的让他无法抗拒。
曹母说,所谓仁不带兵,义不行贾,他们曹家想要光宗耀祖,就绝不能有仁义之心·自古以来强者都是踩着别人的头顶上位,脚下全是枯骨……·最后曹母还安慰曹五,若是小厨子生气,大不了赔银子就是,或是商议一下,可以两家联合起来,一起做大农场……·曹五哪有胆子商议什么合作见曹五不肯出面,于是曹母就提出自己和叶剪秋见面,却被曹五苦苦拦下了。
妈呀你做了“贼”还这么理直气壮,这辈子还想让我见小厨子吗·——妇人之仁·这是曹母给曹老五的最后评价·朝歌开口道:“曹五虽无心,但曹母却有意。
曹家虽然有花不完的钱,也有种不完的田地,但曹家却没有兵力,他们就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投主·他们明里依靠吕延玉,暗地里也和螭国有来往,明里只是经商,背地里却想发展军团。
一心想要和朝廷中分天下,但苦苦没有机会·”·“如果曹达有了军队,就成了军阀,定成为隐患·”·“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朝廷自古以来重农抑商的原因。
他们现在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也是针对你·”·“为什么”·叶剪秋睁大了眼睛··看着黑夜中那双如若星辰般亮晶晶的双眼,好像天下独此一份的美丽。
朝歌不禁暗道,有些花朵,你必须得趴下来仰视他的风景,你会惊讶的发现,花瓣底下的美丽是你无论如何在上面也看不到的,因为上面的光鲜只是留给昆虫……·朝歌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吻了吻那双黑亮的双眼道:“因为赵淳。”
“齐王”·叶剪秋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湿湿的眼睛,他只把朝歌当成可爱的小弟弟·只是这个弟弟,总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亲来亲去的……·朝歌抑制心里的酸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因为他们终于窥到潜龙踪迹。
齐王只所以对你不离不弃,只是看中了你的异能·因为你现在的异能消失了,所以你目前能做到的事情,他们曹家更有能力做到,而且会做的更好·因此,他们盼着能攀附齐王……如果齐王最后荣登大宝,那曹家至少列位王候。”
“野心真大,那赵淳知道吗”·“赵淳什么都知道·他会审时度势,冷眼旁观,也许等羊养肥了,就会一刀切,怎么可能容他渐渐壮大”·“也是。”
叶剪秋叹道:“其实我压根不喜欢做什么大老板,只想种上几亩田过小日子,没想到摊子越铺越大,责任也越大,有些力不从心·”·“你想离开农场吗”·“偶尔会想一想罢了……”·“那我带你走好吗”·“走我们又能去哪里”·朝歌激动的坐起身,他侧着头紧盯那明亮的双眼,郑重地道:“天下之大,哪里都有我们容身之地我们去塞北南疆,东海西洋,纵马放舟,滑雪攀山”·——来吧,亲爱的人,我的战马已经准备好来吧,趁着乌云还遮挡明月快来吧我们趁夜色奔往它乡·“真好,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的,我们可以一起”·“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朝歌刚刚惊喜的心又陷入了失望··叶剪秋苦笑:“因为我的肩膀上有了责任·现在我在这里已经有了亲人,他们疼爱我,我要守在他们身边。
我的事业虽然受到了威胁,但我也要勇敢面对·农场这么一大帮子人在看着我,在等着我拿主意,我不能一走了之……不管今后遇到再困难的局面我也绝不会走。”
朝歌的心既失落又欢喜··让朝歌欢喜的是,叶剪秋的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让朝歌失落的是,他不离开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
“你很坚强·”·“我没有选择·”·朝歌叹了口气,又一次吻了吻他的额头道:“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吃好的,等吃饱喝足后,我们就开会。”
“成”·此时,听到人有在重重的敲门,“咚咚”的砸门声很急切·朝歌暗暗骂了一句后就捂住叶剪秋的嘴:“别理他,天塌地陷我们也不出去”·因为听不到里面的回应,敲门的老木又跑到帐篷的窗户前大喊:“叶管事,叶管事你快出来,你家来人了”·叶剪秋拨开朝歌的手大喊:“是哪个”·“你妹子”·大妞是不是家里有了什么急事·难道是采霜那个丫头是不是在府里受了气跑出来啦·叶剪秋边起床边不放心地问道:“是哪个妹子”·“就是那个叶婉珍呗”·“让她滚”·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懊恼的躺回床上,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
朝歌笑嘻嘻地将他连人带被子抱紧,小声戏弄道:“叶管事,我的叶大管事,你老家那位精的像小鬼似的妹子又来闹啦”·叶剪秋闷闷地被子里道:“我不想见她,你去打发她走。”
老木又在窗外大叫:“叶管事,你妹子是巡检史大人带来的,他们人就在你的帐门口等着呢”·一听此言,叶剪秋掀开被子“腾”地坐起身。
··☆、一百一十四·只听得“吱呀”一声,帐门打开一条小缝,露出一个小脑袋··从门缝泄出的一线温暖烛光中,叶剪秋正好奇的往外看……我的姑姑呀,怎么这么多人·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人马大约有二十多个,呼啸的狂风中整齐列队站在帐门口·乔玉英知道,那叶剪秋不仅不会听命于她,只怕连农场的大门都进不去,于是她就找司徒瑾当个说客。
乔玉英带着叶婉珍在路上迎候到司徒瑾巡山回来,于是一大队人马就直接一起来到农场··其实队伍里还有一个人叶剪秋还没有发现,那就是曹五··曹五一心盼望着能见叶剪秋一面,想当面道歉。
但是他没有胆量去农场,他怕农场的那帮悍匪杀了他·但是他又呆在家里坐卧不安,只好骑马悄悄的躲在农场前的那排大树下面,静静的等待机会··当曹五看到司徒瑾的人马到来时,他觉得机会来了,因为队伍里竟然有叶婉珍·太好了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如果自己在这个乱成一团糟的时候出现,那么也许叶剪秋就顾不上生他的气。
司徒瑾见曹五纵马过来,根本不了解内情的他并没有想太多,点头默许他加入·而传达室的工友见他跟着大老板身后,也不好阻拦,只好放他进去……·司徒瑾看着门口露出四处张望的小脑袋,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叶剪秋总是搬把梯子胆战心惊的慢慢往房顶上爬,最先露出来的,就是个小脑袋……然后乖乖的偎在他身边,一起把酒谈天,同看日落晚霞……·怪不得世间有狐妖艳鬼与凡人之间缠绵的传闻,果然动人心魄……·老木上前大声道:“唉呀,叶管事,你可算是开门了。
巡检史大人都等半天了,我说你出去察看农田累了,正歇息呢”·老木在为叶剪秋解围,他心里非常清楚那叶剪秋可是和朝歌一起回来的,自打两个人钻进帐篷后就没有出来……·“哦,大家进来吧。”
叶剪秋将帐门打开··为首的司徒瑾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从叶剪秋面前潇洒经过··他穿着一身亮晶晶的铠甲,由于夜晚天气较冷,他身上还系了一个宽大的披风,大步行走时,黑色的披风随风翻卷,长刀和战甲“嚓嚓”作响,倒有几分战神的模样。
叶剪秋暗笑,这是装逼呢可惜,最会拿范儿的赵淳才是真正的黑袍祖宗·很快,帐篷里就挤满了人··叶剪秋飞快的穿过人堆儿,坐回自己那把铺着兽皮的椅子,指着办公桌前那几把椅子客气地道:“大家坐啊”·假客气·司徒瑾环视了一圈,只看到两把椅子他毫不客气的一撩衣袍坐在下。
一个穿着黑色战袍的年轻军士也紧跟着他坐了下来,其它人只是恭敬地站在两人的身后··叶剪秋觉得奇怪,这个和司徒瑾平起平坐的军士是谁身材并不壮实,倒显得有些纤细。
虽然面容冷峻了些,但是皮肤细腻,面容清秀,那双黑幽幽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漂亮而英气的军士··叶剪秋不禁暗自揣测,莫不是司徒瑾的“新欢”·乔玉英看着对面瘦小的叶剪秋,心里暗笑。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叶剪秋,真是让人失望至及·不仅长相普通,而且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真没想到,齐王竟然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人物,就让她嫁给司徒瑾,杀鸡用了宰牛刀·乔玉英心里不屑,不由得眼神也轻蔑了几分。
叶剪秋咳嗽了两声,打着官腔道:“不知大家大驾光临农场,有何贵干哪”·“出来吧”·司徒瑾一挥手,从人群后面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黑色斗篷的慢慢的走向上前,伸手摘掉头上厚厚的黑色斗帽,一脸憔悴的站在帐篷中央。
司徒瑾道:“这是你二妹叶婉珍,以后就让她留在农场·”·叶剪秋微笑:“好像农场的人员去留,我最起码得做一半的主吧”·——亏得这司徒瑾还是军队的领导呢,无组织无纪律·“怎么你不同意”·司徒瑾有些恼火,竟然当这么多兄弟的面反驳他的命令·由于室内烛火明亮,他不禁仔细端详着叶剪秋,却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皮肤嫩滑水灵,眼睛黑亮亮的,虽然头发仍有斑白,但是这张脸已经顺眼了很多。
司徒瑾不禁心软了,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曾经一往情深地凝望着他的叶剪秋··于是司徒瑾耐心地解释道:“叶剪秋,你这二妹犯了大案,我们好不容易才将她的案底销掉,可是一个女孩子名声已经受损,在外难以立足,你这里倒很适合她。”
司徒瑾什么时候变成护花使者了·“我、不、同、意”·叶剪秋的坚定回答··旁边的那个军士开口道:“叶剪秋,她一个弱女子,唯一能够投靠的,只有你这个哥哥了,你若是不给她条生路,那她只有死路一条”·竟然是一个颐指气使的清脆女声·“这又是哪位呀”·叶剪秋不禁扭头看向司徒瑾,黑亮如水的双眸中充满了询问。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满意的微笑,叶剪秋吃醋了·他抓起乔玉英的手晃了晃,对叶剪秋笑着道:“叶剪秋,你以后要叫她嫂子。”
叶剪秋恍然大悟,原来是新娶的那位新妇,怪不得有些眼熟司徒瑾真是幼稚,竟然在他面前秀起了恩爱·叶剪秋挑起嘴角笑道:“你们都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竟然赶他们走·司徒瑾“腾”地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叶剪秋你别忘了,这农场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叶剪秋也站了起来,盯着司徒瑾的双眼不紧不慢地道:“那就如你所愿,我不再张口就是。
在农场干活我累着呢,正想离开此地,去骑马泛舟,爬山滑雪呢……”·——竟然威胁他·司徒瑾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说最后一句,这人,你到底留是不留”·叶剪秋抬起头盈盈地笑:“既然你想留下她,那就留下她好喽”·司徒瑾心里一喜,这人果然还是最听他的话:“你不反对”·“让你们倍加欣赏的叶婉珍留下来,她肯定不负重望,可以主持农场的工作嘛……那我就可以安心的去度假啦”·司徒瑾双目喷火,正欲开口骂什么,只听到书架后有人轻声咳嗽,只见朝歌披散着长发一边打呵欠一边系着束腰走了出来。
只见朝歌一脸睡意春浓,眼若秋水,脸蛋儿粉艳如桃,衣袍松松散散,好像被人那什么了……·朝歌旁若无人的来到叶剪秋身边,将自己腋下挟着一个毛皮大氅拿出来抖了抖,轻轻地给叶剪秋披上:“天冷,你要多穿些。
别人都穿这么厚,就你穿的少·”·朝歌抬手将他的松散的头发紧了紧,满意地捧着对方的小脸左右端详自己绾发的手艺,还不错,以后除了做饭还会给媳妇梳头。
朝歌又捏了一把叶剪秋嫩生生的小脸道:“李婶子晚上给我们煮了鸡丝馄饨,一会事情处理完了过来吃·”·“好的·”·朝歌很自然的吻了吻对方的额头,又整了整他的衣领,拢了拢发梢,最后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在婶子那里等你。”
“嗯·”·两个人站在一起时,高矮合适,刚柔相济,是如此完美和谐,双眸相对时,仿佛彼此红尘外再无它人,如同隔绝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一时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只有叶剪秋明白,朝歌是故意的好兄弟,干的漂亮·朝歌转身冲司徒瑾点点头:“大哥,你们坐,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径直就走了出去··看着朝歌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司徒瑾暴跳如雷,肺都快气炸了,乔玉英立刻起身紧紧抱住杀气腾腾,正欲抽刀的司徒瑾,急切地劝道:“钧之钧之不用理会朝歌我们处理眼下的事情要紧。”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钧之,不要冲动有事回头再商量不迟”·乔玉英暗暗冲司徒瑾使眼色,那朝歌是齐王的人,杀不得呀·司徒瑾内心的愤怒如同最狂烈的火焰快要将他焚毁·书架后面那是叶剪秋的床朝歌竟然在里面睡觉敲门那么久都不开·司徒瑾只得将怒火冲向叶剪秋:“叶剪秋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轻浮之人”·叶剪秋气得笑了:“司徒瑾,你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可是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没有权力干涉□□”·司徒瑾咬着牙一把揪住叶剪秋的衣领,几乎将他要拎起来:“叶剪秋你永远也不能”·叶剪秋叹气,将司徒瑾如同虎钳般的双手用力瓣开,对他道:“司徒瑾哪,我劝你还是冷静些吧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爱妻男妾一个也不少,你倒是尽享齐人之福了……可我还是单身呢,我年纪也不小了,也得考虑成个家了……”·看着叶剪秋平静的整理自己的衣领,司徒瑾默默的松开了手,他的确是冲动了。
他凭什么指责叶剪秋卖身契自己主动送上了,对方再也不是他的下人,更不是曾经深爱过的他那个人……·司徒瑾再也没有说话,沉着脸转身大步匆匆离去。
身后一大帮子人见领头的大哥离开,也呼拉拉散去··只有乔玉英站起来对叶剪秋道:“叶管事,这人是给你留下了,她是死是活,就交给你了·告辞”·乔玉英心里很不爽,那司徒瑾显然还没有死心·等人都走完后,帐篷内那留下的两个人就格外显眼。
手足无措的曹五再也不能滥竽充数了,他只好上前喃喃道:“小厨子,我……”·叶剪秋皱眉:“曹五,你的事一会儿我们单独再谈·”·“好。”
曹五乖乖的退到角落抠手指··叶剪秋不动声色的坐下,抬起眼皮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叶婉珍道:“叶二妞,你倒底想做什么”·叶婉珍抿了一下嘴唇,涩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叶剪秋笑了:“你倒挺会抬举你自个儿,我想恨的人其实也很值钱,你远远不够资格。”
叶婉珍只好道:“没错,我不值得你恨……只是,我真的想留在农场,做牛做马都成……”·叶剪秋拍拍桌子:“说实话”·少他妈的来绕圈子,这丫头一肚子坏水·叶婉珍“扑嗵”跪下,将头磕的“梆梆”震天响,连帐篷外都能听到声音·“大哥,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真的只想留在农场……”·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皱眉,他讨厌这个女人动不动就使苦肉计。
“不说实话就滚”·失去了信任的人就是这样,你既是将头磕的血花四溅,对方也不会再信你··叶婉珍抬起苍白的脸,额头上血迹斑斑,她道:“好我说实话我知道,你并不是我真正的大哥”·“哟,有点意思了,继续”·叶婉珍一咬牙,道:“不管你是不是我真正的大哥,二妹我都对以前针对你的种种行为后悔了我之所以想来农场,其实只是为了一个人——鸣岐先生。”
叶剪秋仰天大笑,终于说出来了··“然后呢”·“因为你在农场,他就会随时出现,这样,我就能看到他……”·“就这样”·“是的。”
叶剪秋低着头不停的把玩手里的一根香烟,慢条斯理地道:“叶婉珍,其实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你却并没有说·那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和司徒瑾搅和在一起的”·跪在地上的叶婉珍明白,她想要留在这里,只有老老实实的坦白,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于是,她将自己如何和乔氏联手,如何诬蔑了叶剪秋是恶魂,又是如何诓骗司徒瑾主动送上卖身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叶剪秋点燃了手里把玩了很久的香烟,看着袅袅烟雾在空中静静弥漫,他心里的那团残留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了……·——司徒瑾啊司徒瑾,你参得透生死,却永远也参不透情爱·叶剪秋站起来,走到叶婉珍面前,对她道:“看你说了实话的份上,你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大哥”·叶婉珍悲怆的哭了一声:“大哥,我知道,我无论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原谅我……可是,我真的想留下来……”·“怎么可能呢你觉得你哭一哭,求一求,所有事情都会按你的心愿来吗叶婉珍,你要记住,太阳不是只为你一个人发光”·叶婉珍面无血色的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身,对叶剪秋道:“大哥,其实妹子这辈子若真有你这个大哥,也是福气,只是我没有珍惜……无论再说对不起,也是枉然……妹子我,就别了……”·叶婉珍一咬牙,腾腾的退了几步,猛的冲着熊熊燃烧的大铜炉一头撞了过去··☆、一百一十五·踏千嶽,登高巅。
八荒采奇石,六合聚金英··冶成筑炉兮,逐渐成军··烈焰起,紫气腾,青阳淬天火,鹰山砺宝锋··红星希望农场内,炼钢车间高大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车间内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工作。
烈火熊熊的室内闷热无比,老木抬手抹了把汗水,就将手里带血的镙栓扔到炼钢炉里,拍拍手道:“老啦,若是当年,老子定不会失手,只用一片树叶,就能将那丫头定在原地”·老胡也捋了把脸上的汗水道:“吹吧你,老子一口浓痰就能将人订在地上”·说话的老胡光着膀子,系着一个大油布围裙,用钳子挟着一团软乎乎,半液体状的红色铁团放在铁毡板上反复大力锤打。
老木蹲在地上用力拉着巨大风箱,嘴里不屑地道:“嗬那你当时咋不用那‘神涎’之术”·“不是看到你拿着镙栓想试试身手嘛怎么地,那丫头终是死了”·老胡边说边低头,他仔细看了看经过反复折叠锤打的好铁团,不满意摇摇头,又挟起来扔回坩锅。
俗话说百炼成钢,眼前这块待炼的铁团杂质很多,做成工具还很生脆,容易断裂··老木道:“没死,只是额骨碎了一块·咱们哥几个在外头偷看的时候,还当是那丫头又玩花活儿呢,结果眼睁睁地看到她头快撞到炉子也没收腿情急这下,我老木就扔了个镙栓……李婶子菩萨心肠,将人放在自己屋侍候着,现在已经醒了。”
老胡用力搅着坩锅里红色的铁水道:“这下叶管事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将半死不活的小女子扔到大街上·既然没死,就留下来老老实实干活咱这农场除了炼钢车间和工程科没有停工外,其它工友都上地收麦子去了。”
老木奇怪:“老胡你说,工程科的人不去收麦子,全都挖起了地下仓库,叶管事说是要建大型冷库,可这冷库不是得有冰吗这么热的天,从哪儿弄冰去”·老胡得意地一笑道:“这就你不懂了吧,有咱们的齐王殿下,怕啥”·老木恍然大悟:“对呀,那齐王可是皇族,听说皇族不仅能呼风唤雨,喷火扬沙,还能凝固万物成冰。”
“没错”·两人会心地大笑··这农场的工友,其实全是赵淳的手下··赵淳虽然是王爷,但是他喜欢结交那些有用的人材,无论对方身份高低。
比如江湖草莽,游侠悍匪,杀手谋士,贬官凶犯或是能工巧匠……用过去的话说,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现在这个农场的工友们,就是赵淳指定好人选后,由吕延玉将这些专业人才集中在大牢,最后由不知内情的杨小迷从狱里提人出来,顺理成章的分成两批运送到农场。
也怪不得叶剪秋总纳闷儿,农场的工友们挺聪明,都可以拿科学技术奖了·每当他提出一个新的技术理念,就像阿基米德给了一个支点,那些工友很快就能领悟延伸其深意,从而研究出新品。
比如牵引式圆盘排耙和铧式犁··这两种农具的主要功能就是入土、碎土、翻土、以及耕前灭茬·他只画了一个草图,仔细地讲解各种角度的参数后,技术科和炼钢车间联手,很快就能生产出二米宽精确的产品几匹马拉着排耙从田地走过后,能深耕一大片土地令人叹为观止。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并不知道,农场会有人将掌握的第一手的技术资料悄悄交给赵淳·而赵淳会在沧穹那个四季如春,雨水充沛,更适合农作物种植的地方秘密开始建设生产。
沧穹不仅同样有大型的农场,甚至已经开始煮盐,制造机械,挖银矿,打造兵器了·——齐王赵淳,可比曹家狠多了··看起来无所事事的王爷赵淳,其实很忙。
一方面,他要顾全大局,为了赵家江山稳固这个宏伟的目标和赵灏坐在一起共谈国事;而另一方面,他又要时刻警惕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赵灏说不定上一秒两人还在下棋,下一秒那赵灏就往他怀里塞一件龙袍,用造反的名义再追杀他一次所以,他不得不做万全准备。
老木又往炼钢炉里加了一铲炭,撑着铁锹纳闷:“不是说叶管事要开会说曹家的事吗怎地没有动静”·“大忙的麦收时节,哪有功夫找曹家的麻烦再说了,现在外面的商铺,都有仿制咱农场的货品出现,有些东西不全是曹家仿制的,也有其它作坊干的……现在两个小管事愁的天天开小会,正说这事儿呢”·“那倒是……”·老木想到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不定,那叶管事和朝歌的好事将近了。”
“何以见得”·“他们每天晚上在帐篷里以开小会的名义呆到很晚,肯定已经矫龙入港了”·“咱农场的兄弟们一起听的墙根,我们咋都有没听到动静”·“那叶管事的床密封的严着呢,传不出声来。”
“瞎说,初经人事,定会疼的哇哇叫”·“哟,你还挺懂”·“那当然”·老木看着一身横肉的老胡的坏笑。
……………………·李氏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送到床边,轻轻扶起头上缠满了纱布的叶婉珍,心疼地道:“丫头,该喝药了。”
·叶婉珍软软的坐起身,眼泪汪汪地道:“婶子,多谢……”·“这孩子,谢什么,快点喝药,等身子好了,和婶子一起在农场做工可好”·“嗯。”
叶婉珍听话的将汤药一口喝光,李氏递到她嘴边一块蜜饯·看她听话的张开嘴吃下,李氏满意的扶着她躺下··“再睡一会儿,明天让农场的大夫再来瞧瞧。”
“嗯·”·李氏刚想离开,却被人拉住了衣角:“婶子……”·听到叶婉珍可怜巴巴的声音,李氏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孩子,你哥不愿见你,婶子也没有法子。”
“婶子,我只想对大哥道歉……”·“丫头,你安心留下吧,你大哥既然没说什么,也就默许了·再说,你大哥今日不在农场,有事出去了。”
叶婉珍眼睛一亮:“莫不是那穿黑袍的先生又来了”·李氏摇摇头:“那位先生不常来,今儿你大哥是替你静石伯伯送信去了。”
“哦……”·叶婉珍失望的躺了下来··李氏端起空空的药碗走出了帐篷,看着远处正在一片繁忙的麦田,不禁若有所思··那个司徒瑾,是个脾气很坏的孩子。
自打小秋喜欢上他后,就很少听说他对小秋怎么好过·尤其是他成了亲,小秋伤心欲死,可是司徒瑾却毫无查觉……·李氏心酸,就在那天晚上,她听到帐篷内的动静怎么也睡不着,站在外面不停地往里张望。
那司徒瑾看来真生气了,就连军团也了下令,不准军士们再来农场踢球了……看来,两人的缘份已尽··李氏叹了口气,小秋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他回来后,会不会不高兴……·叶剪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拿着一封信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静石先生告诉他,那位收信人就在甘棠巷开了家书局,听说规模挺大,不知道好不好找··叶剪秋其实很宅,他从来没有去过什么甘棠巷,毕竟青阳面积也很大,有些街道和小巷他从来没有涉足。
当他左顾右盼的走在大街上时,一辆华贵的檀香马车从他身边经过··坐在车厢里的曹老太看到从车旁经过的叶剪秋后,不禁笑了起来·坐在她身边的钱庄知道,当老太太眯着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皮笑肉不笑的时候,就是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没错,曹老太已经指挥手下高价回收那些在军团家属手里棉花··其实她的目的不是棉花,而是因为棉花种子··老农们常说:母强则子强,母弱则子弱。
其实是指种子··寻常百姓育种很简单,只是在田间地头留下最粗壮的穗谷即可·但百姓们取种不易,而且留下的种子有个毛病,就是第二年就会退化减产,优良的种子越留越少,最后只得去专门卖种子的地方去买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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