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剪秋 by 酱咸菜(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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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 by 酱咸菜(下)(2)
·一壶香茶喝完就开始抚琴,待一曲高山流水天籁之音结束后,一撩衣袍,翻身往亭边石栏侧身一躺就能睡着··男版小龙女呀,不如给他根绳子睡,看起来还舒服些。
叶剪秋看着睡觉时一手托腮神态安然的鸣岐,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不用床,不用被子,只是不是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和他身份极不相符的粗布荞麦皮简陋枕头,躺上就能睡着。
而且睡觉极少翻身,不用担心他掉进鱼池里去··有人说一粒豌豆就能试出一个人的出身··叶剪秋来到竹林深处鸣岐洗漱的温泉池边,翻开一个大檀木箱,里面的衣服除了黑色就是白色,黑色是外装,白色是内袍,最后终于找出一件黑色熊皮厚披肩,不动声色的铺到亭子窄窄的栏杆上,结果到了晚上,除了将那粗布荞麦枕头从不离身外,鸣岐毫不介意地翻身一躺,惬意地磳了磳,竟然睡得无比舒服。
看来,他平日里还是受委屈了··鸣岐是典型的散漫性子,一幅天塌了也无所谓的表情,就算大雨临头也会不慌不忙的迈着悠闲的步子任风雨淋湿羽毛……·虽然鸣岐好像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做为红尘滚滚中的俗人一个,叶剪秋却无法忍受。
曾经精美漂亮的酒俱茶俱全都做了餐具,红泥小炉里煨的鲜菌汤,黑色酒壶里煮的软糯的莲子白米粥,竹筒里焖的米饭,茶盘里拌了几样小菜,琉璃灯盏做了水果色拉,长柄缕空的铜灯罩做了炉架,竹子做的长条盘里还有蒸的蛋羹,烤的焦黄酥脆的鱼……·小亭子散发着一股家常的味道,炉上热着汤,桌上摆着饭,亭角还悬挂着一串串干菌子,辣椒和大蒜,如同小松鼠准备过冬的粮食。
洞府内美丽的仙境,生生让叶剪秋“糟蹋”的多了几分烟火之气··开始时叶剪秋心里还忐忑,看到鸣岐面无表情,他就释然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不仅种了一片菜地,还种了蔬菜稻谷。
——其实人家一张长满羽毛的脸,有什么不满你也看不出来啊·小路两边栽上了竹篱笆,篱笆后面是他新开辟的菜园,很快,那些蔬菜张狂的势头就显露出来了,越过篱笆爬到路上,每天鸣岐经过时都会不小心被脚下的瓜蔓绊上一跤·呵看鸣岐一脸阴沉,趔趄着脚步匆匆离开的样子可真爽·一个高贵如雪山凤凰台金樽一样的人物,一个高贵好像不应该出现这尘世般的人物,竟然就这样生生被拉下了“神坛。”
听到脚步声响,鸣岐一身风雪从洞外施施然进来,一阵穿洞风而过,身后掀起宽大的衣袍,张扬的似一对黑色翅膀··叶剪秋暗道,糟了他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桌上这些做案工具还没有来得及洗……·鸣岐大步来到亭子后,一把将身上的黑色狐皮大氅丢给叶剪秋,毫不客气地坐在亭间小桌上准备开吃。
叶剪秋咬牙··鸣岐不仅坐了他的位子,还坦然地静等对方给他盛饭布菜舀汤··“砰”一个冒着热气的竹筒饭放在鸣岐面前,“啪”一双还带着新鲜竹叶的筷子丢在鸟人面前。
由于手指变成利爪,筷子总往指缝下掉,鸣岐面无表情百折不挠地一遍遍捡起落下……·为什么我天生就是个保姆的命·叶剪秋长叹一声,只好塞给他一个小勺。
只见鸣岐的小勺在空中一顿,叶剪秋故意大声道:“那是你的锦鲤·”·鸣岐没有说话,勺子挖的飞快,一条自己亲手养大的锦鲤就这么下肚了··叶剪秋将自己手里的毛皮大氅扔到一边,飞快地从红泥小炉上煨的热汤舀出一碗,美美的喝了一口。
真鲜美,地道的洞府杂菌汤·一只精美的玉茶杯趁机伸了过来··叶剪秋只好无奈地接过来,舀了一杯递过去··烫死你·鸣岐接过来优雅地轻轻吹了吹,拿起小勺斯文的喝了起来。
叶剪秋只好认命地拿起毛竹筷子开始吃饭,吃完饭,他还得刷碗·那个鸣岐,是个天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子命,这种粗活他指定是不会干的··正吃饭的鸣岐突然说了一句:“明天带你出去。”
“太好了”·叶剪秋一高兴,给对方挟了一筷子脆白笋条··鸣岐看了一眼,默默地挟起吃掉··水云裳皇姐那里被叶婉珍送来两张图纸,一张是机械类图纸,一张是古法制盐术。
机械图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机械图,并写了蒸汽机三个字·详情写着镟木、打眼、绞镙旋、铸弹诸机器,皆绾于汽炉,中盛水而下炽炭,水沸气满,开窍由铜喉达入气筒,筒中络一铁柱,随气升降俯仰,拔动铁轮,轮绾皮带,系绕轴心,彼此连缀,轮转则带旋,带旋则机动,仅资人力以发纵,不靠人力之运动。
而土法制盐术,就更实用了··盐是百味之王,历代官家严控之物··气候干燥之地,盐碱随土壤水分的蒸发从地下渗出,结晶于地表··备一陶瓮,陶瓮的底部侧边钻一个小孔,陶瓮里面离瓮底约半尺高用棍棒支撑在瓮壁边,上铺苇席,苇席上倒入“盐土”,注清水倒进陶瓮,盐和火硝溶于水后,随水渗入瓮底,再从小孔里流出,把流出的水收集,称为头水,含盐和火硝最多。
接着几次倒入清水,淋出的水就被称为二水,三水,含盐量、含火硝量越来越少··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周而复始的几次,把一个生鸡蛋放入最后淋出的盐水中,鸡蛋上漂“硝土”还有东西,继续“淋”之,反之鸡蛋速沉,则挖出重换新土。
煮盐时将盐水倒进一口熊熊燃烧的大锅,用一只大碗用铁丝绑定,放进锅内,开锅后,随着盐水越熬越少,结晶出的小盐汇入碗中,熬盐时接连不断的从锅里提出一碗碗的洁白的小盐。
最后,熄火冷却,水里结晶就是火硝··起出火硝,剩下的就是卤水··纸尾处写一行小字,卤水不值钱,可以留给磨豆腐的,火硝卖给造鞭炮的、造火药的,价格较贵。
鸣岐四下找了找,果然自己的几只大酒坛不见了··他暗笑,原来盐是这么来的·而且硝也很实用,可以做火器··突然他脸又一沉,自己的最钟爱的一把长刀竖在炉子旁边,上面还有油渍,原来烤鱼……·看着鸣岐额头垂下几缕红发掩盖的那张不动声色的羽毛脸,叶剪秋暗自庆幸,自己在温泉旁边熬盐的事没被发现。
这种古温泉,旁边全是白花花的结晶,一尝,是咸的,可以煮盐··“我带你去临月城找司徒瑾……”·“真的吗太好了”·叶剪秋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鸣岐愣了一下后,继续道:“……只是路上会慢一些,我体力不够,需要经常休息·而且,路上会有危险,你要有自知之明·”·“不怕,我会保护你。”
叶剪秋微笑,只要你当好你的飞行器就可以了,我会给你加油的··心情大好叶剪秋道:“你还饿不饿我还烤了红薯和玉米,就在温泉旁边……”·鸣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饭毕,鸣岐一伸手,叶剪秋递过去一片纯白色的手帕··鸣岐不接,叶剪秋立刻倒上一杯热茶··鸣岐清完口后,叶剪秋立刻又端一个茶盅,鸣岐看了一眼吐了进去,又再一次伸手。
叶剪秋赶紧再一次递过去手帕··鸣岐看了一眼手帕,无言地将嘴角沾了沾,随手扔给对方··怪不得自己的寝衣不知何时少了一大片……·“一会给你讲司徒瑾的事。”
“好啊还有近代史”·“等着·”·一听此言,叶剪秋立刻将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飞快地收拾起来。
快快快又要讲故事了·洞内溪水潺潺,鸟鸣清幽,花香阵阵··鸣岐净手点了根沉香··他又换上那一袭雪白的广袖长袍,长发半尾处用一根黑色的锦带系上,额头垂落几缕鲜红的发丝,举手投足间散漫而又不拘一格。
此时的鸣岐又恢复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之气,毕竟从小在富贵尊荣中长的人,骨子里都透着自信和优越感··叶剪秋双目灼灼地看着他:“赵鸣岐,快点说啊”·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表情,赵淳不禁暗笑,双方早就识破了彼此的身份,只不过心照不宣。
终于,鸣岐暗哑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司徒瑾五岁时其父战死塞外边疆,经其父亲生前好友乔将军大力推荐下,先皇念他忠烈之后,被选为皇子伴读,送入官学……”·“他天生神力,酷爱舞枪弄棒,尤爱骑射,龆年时被乔将军正式收为弟子,教他毕生绝学。
他擅长两种兵器,黝卢刀和落日弓·”·“黝卢刀,金银错铸,金丝镶嵌,鲛皮刀鞘,形若新月,寒气四射,通体装饰错金龙云纹,刀身重三十斤,刀背随刃而曲,两侧均有血槽,挥刀之处,挡者人马俱碎。”
“落日弓,采用燕牛之角,南乌号之柘,荆麋之弭,河鱼之胶精心制做·红色的弓弦不畏冰火,不畏刀枪·白色鹰羽箭,箭身玄铁打造·”·“束发之年,文武秋闱时打败群雄列为甲等武状元。
揭榜后,泰和殿唱名,长门外挂榜,并赐给武状元盔甲,并获‘赐武堤及第’资格·后由巡捕营护送武状元归第,炫耀恩荣,成为禁卫军最年轻的头等侍卫……”·“其弱冠之年时被调遣边疆,其母独留京都临月,其间,宫变,乔将军等追随者和家人伏法……一直到今。”
寥寥数语,往事尘烟就浮出水面··少年自负凌云笔,意气风发,可纵使风华绝代,也敌不过江山大势,被人用手轻轻一弹,就来到了荒漠戈壁··其中隐晦,不得而知。
叶剪秋心里在默默算着司徒瑾的年龄——二十三岁·一个少年的最美好的年华已经过去,迎接而来的,是岁月沉淀的醇酒··我的钧之,我最出色的钧之,你优秀的那么让人心疼如果我早一些遇到你,定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按摩,渴的时候给你奉茶,饿的时候给你递粥,冷的时候给你加衣……·叶剪秋脑海中浮现司徒瑾深情的笑靥,内心温柔成海。
“你和司徒瑾曾经是同窗·”·“没错·”·“你是赵……”·“叶剪秋,我本名为赵淳·”·双方终于点破了窗户纸。
·☆、九十六·“我家人如何了”·“安然无恙,监视的人已经撤了·”·“你是如何做到的”·鸣岐皱了一下额头的羽毛。
怎么做到的总不能说吕延玉给其它同牢罪犯的家属安了一个勿须有劫狱的罪名,然后又英勇地将对方一网打尽,最后还立了功,嘉了奖吧·“你放心就是。”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对方不想说,叶剪秋就识趣的不问·既然鸣岐能把他从牢中救出,自然也有能力摆平··鸣岐抬起头,金石般耀眼的双眸闪烁:“叶剪秋,这洞里好么”·叶剪秋没好气儿地道:“完美……只是没有人气儿。”
鸣岐苦笑了一下道:“是啊,无论再美的地方,没有人,也是枉然·”·原来你都知道啊叶剪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叶剪秋,你见过奇特的晚霞么”·“见过,美的令人窒息,如诗如画。”
“你可知那是何故”·“不知·”·“那是我赵姓皇族所为·”·叶剪秋惊讶地张大嘴巴。
鸣岐肯定的点点头,慢慢地道:“赵姓皇子觉醒异能后,凤羽会呈现多种颜色·火红,纯白,靛青,宝蓝,甚至也有七彩凤尾·他们在天上挥动翅膀尽情飞翔,在父皇的亲自教导之下,进行皇子能力的训练。
他们白天挥翅飞向太阳,吸收火焰般的炙热化为更强大的力量·晚上则冲上皎洁冰冷的月亮,抚慰身体上的伤痛,吸收日月精华……他们每每飞过之处,天空会呈现亮丽的划痕……”·——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壮哉,美哉”·叶剪秋由衷赞叹··“可惜,他们几乎死绝了……”·“为什么”·叶剪秋腾地站了起来:“可是,可是现在天空上仍有很美丽的云霞啊”·傍晚时分遥望天际,仍是红霞遮天,似乎天际要被火焰烧红。
鸣岐的金眸暗淡了下来:“现如今能够在天空飞翔的赵姓皇族,只剩下三位·”·一位是皇姐赵浈,得到了那滴珍贵的大地之血后,她成为青鸾历史上第一位皇族公主异能者。
她化身彤鹤,属性为火,其色绯红,其形似鹤,所飞过的区域都会呈现遮天盖日的灿烂红霞··而赵淳为火凤,火气之精,周身骄焰·所飞之处金光闪耀,镶嵌金边的绚丽云霞染红了天际。
最后一个,则是赵灏··他五彩齐备,鸣动八风,其形象是和父皇最为相近的·赵灏若是飞翔起来,天空会呈现七彩霞光,如同最华丽的锦缎丝绸,也是众皇子中,飞翔时最华美的一个。
曾经傲视天下的赵姓皇族异能者,现在只有他们三人,而且有两个元气已经大损,现在只有皇姐赵浈一个人,在纯正的大地之血的滋养下,可以在天空无忧无虑的展示自己的凤彩霞光。
鸣岐心里其实很疲惫··若不是他有机缘得到那两滴珍贵的大地之血,自己还能保存性命半化凤身,否则拥有异能的男性皇族后裔,真的快要死绝了··毕竟灵气来源之地的鹰头山,已经毁掉。
江山不能丢,赵家更不能亡……·——赵姓皇族,身上背负着无尚的荣耀,同时也担负着荣耀带来的黑暗··想到这里,他暗暗叹息一声,故事重新开始。
当年的黑雀其实是朱雀,传说中的天地四灵之一··朱雀心里很明白,自己觉醒的血统很高贵,但是这个高贵的血统根本不沾什么仙气儿而且这个江山,还是当年四人合力才打下来的,如果只他一人,恐怕很难。
现在的他连大地之母的地洞都无法打开,更别提长生修仙飞升他除了一个奇特的外形和异能外,也会像正常人一样慢慢消亡··事后证明他是对的,朱雀活不到四十岁殡天了。
——占了大便宜的人,付出的代价也很惨重的··朱雀生前将鹰头山那处已经被彻底封死的神秘洞穴口上方建立了一座皇家宗庙··那原来的洞口附近,已经长满了参天大树,越是靠近洞口,植物越是旺盛,最大的一棵树竟然二十人才能合抱。
这片土地自从打开之后,无论封的有多严密,仍有灵气丝丝外泄··甚至有秘报传来,说附近动物和村民偶尔也有异化·朱雀下令,凡是异化者,无论是人兽,均杀之·此后,朱雀每年都要带领自己的皇族子孙前来祭拜。
表面祭拜形式的背后其实是血腥的皇子淘汰制··按太-祖朱雀的旨意,皇族只能有一位卓越的异能者才能上位··当皇位稳定后在皇族内部传承时,理论上现同一祖先的男性后裔都有继承权,以辈分和年龄为继承顺序,会分别获得称号,一般来说是嫡长子继承制。
可是在青鸾国这里,就有些变了味儿··这种非常机密而又隐晦的皇子筛选,均由先皇贴身暗卫来进行·他们将皇子放入宗庙内住上几个月,每人住一单独的房间,耐心等待异化的皇子出现。
有异化的皇子数量非常稀少,几年可能才出一位·所以,在先皇在位的二十年间,除了公主们不能入选外,其它大大小小几十位的皇子,只选出七位有异能者··由于这七位皇子身份特殊,均跟随先皇身边亲自教导。
等到时机成熟,一直到东宫之位最终确定后,其它几位淘汰的异能者就会被先皇亲自喂上特制秘药蚀心散,悄悄送入皇家陵墓厚葬··本来属于造物主恩宠的其它皇子,却是对皇位最大的威胁者。
所以,他们面对真正的皇者那无情冷酷时,只有死路一条··——这真是一个悲剧··赵姓皇族残忍的继位传统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来,直到赵淳这一代。
赵淳和其它十几位皇子同吃同住了几个月后,没有任何人身上长出羽毛,这让父皇有些失望··其实五岁的赵淳是一位异能者,但是他心性早熟,当他身上长出红色的细羽后,非常厌恶和不安,他每天细心观察自身情况,当身上的细微的绒羽刚露头时,就悄悄拨掉。
后背上的细羽不好剔除,就故意将皮肉磳伤,使其不能生长··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因此,赵淳又安然无恙地重新打回圣妃娘娘身边··赵淳在宫里过着平淡的生活,冷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皇子高高兴兴地走了又来,回来的当然是和普通人一样体质的皇子,走了的,几乎永远回不来了。
最后有异能的皇子却终留下了两个,一个赵渊,一个赵灏··这是几代帝王第一次留下两位强大皇子··年纪稍长的赵渊被列为东宫之位··赵灏虽然没有列为东宫之位,但是却被留在父皇身边,疼爱有加。
具体原因非常特殊··别的皇子是吸收鹰头山的灵气后才会异化,而且数量极少··只有赵灏,落地时就一身的软软的羽毛,除了脸和四肢和正常婴儿一样外,身上如同刚破了壳的湿漉漉的小鸡崽。
据传,赵灏快要初生时,紫气东来,宫廷内外异香绕梁,经久不绝·得到禀报后,先皇立刻移驾产房前,准备亲自迎接这位皇嗣的到来··听说诞下一凤雏后,皇父大喜,为了保护赵灏,将所有知情者杀光,包括他的生身母妃。
——刚出生就杀人,实在不吉,所以上天注定赵灏就是个悲剧中的主角··皇子虽然有异能,却不能轻易变化,因为每幻化一次,对身体均有损伤·于是,他们的安危还是主要靠皇家暗卫或是皇城的禁卫军。
先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保护这个开国以来第一个伴着祥瑞初生的赵灏··如果不是形式上有个筛选皇子的制度,先皇只怕立刻就要拟旨将其列为东宫之主··——其实命运是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恶作剧者。
有一次,赵灏跟随先皇在鹰头山狩猎··骑在马背上坐在父皇怀里的赵灏,正揪着父皇胡子玩耍嬉闹,突然一群杀手向两人袭来,惊马嘶叫声中,赵灏义无反顾的挣扎跳了下去,第一个扑向了杀手欲救皇父。
·那群杀手其实是异化的村民·他们被聚拢到一起,准备秘密处死,没想到其中竟有几位强大兽形者,挣出了牢笼,决定杀了皇帝做最后一搏··情况危急,先皇化身为白凤,救下赵灏后,将那些异化者一一杀死。
先皇大怒,他下令加大对其附近村庄扩大范围严查,稍有异化者处死全家老小·这些异化者不仅是皇族的威胁,而且还会使皇族根基动荡,绝不能姑息··谁也没有想到,由于遭到了袭击,赵灏受了重伤。
当时赵灏才四岁··先皇大受打击,本来按先祖之律这样拥有异能而又残缺的皇子是要处死的,但是皇帝却动了慈悲之心,念这孩子一片忠孝,即使他长大,也不会对赵渊有所威胁。
就因为这个原因,这次东宫之选,第一次留下了两位··其实赵灏是众皇子中最优秀的··他的异能很强大,强大的没有一个对手,只可惜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是一个痛心到无法言喻的伤害。
虽然当初为他诊疗的御医和知情者杀个精光,但是,随着年纪增长,赵灏渐渐地明白了他身上发了什么事··原来父皇留下他,只是因为他可怜·他内心像头野兽咆哮可是他心里越是愤怒,他表面越是平静,话也越来越少。
赵灏常常将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无故打死,无论是走在街头还是宫内,凡是看到有人眉目传情,男女相伴,都要当场杀之,甚至将两人挖去内腑,扔到河畔或是街头暴尸三天,不准收尸·他对身边那些太监更是又爱又恨,爱时恨不得将那些阉人捧到天上,恨时恨不得挫骨扬灰,冰与火的碰撞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过份的一次,赵灏酒后还杀了父皇一个宠妃,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妃子眼睛太媚,看谁都像勾引·这些事,都被先皇忍下了——他的赵灏可怜呐·他越是可怜赵灏,赵灏越是愤怒。
当太子赵渊大婚之时,赵灏喝的酩酊大醉,独自化身飞到鹰头山顶··鹰头山,是他刻骨铭心的仇恨之地·他想飞到太阳上去,哪怕被烧为灰烬,也不愿留这个让他生无可恋的青鸾国。
他发挥异能,鸣叫着冲向太阳,他越飞越高,越来越热,太阳的光芒暴涨,炙热的阳光和他的异能结合在一起,产生剧大的高温,凤羽被灼烧,像团大火球,天空中仿佛同时出现两个太阳鹰头山脉那些雪顶迅速溶化,附近百姓生灵涂炭。
最后,凤羽烧光的赵灏从天空中跌落,狠狠落在草木干枯的鹰头山上……·当先皇得知此事后,看着一身伤疤,将头磕得鲜血淋漓的赵灏,那一心求死样子,只得长叹一声:“罢了……”·这个孩子,毕竟是因为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真可怜呐·父皇并不知道,他看向赵灏的目光越是怜悯,赵灏的心越是痛恨,痛恨地想挖掉父皇那双怜爱的双眼·随后的赵灏,经过太阳的洗礼后,异能更加强大,强大后的他变本加厉,只要他心情不爽,就要去鹰头山顶打下雷火,掀起狂风沙暴,鹰头山终于再也没有了生机。
死气沉沉的鹰头山,算是断绝了所有皇族的念想··最恨赵灏的,就是太子赵渊,只有他知道,鹰头山对自己意味着什么鹰头山毁了,他将来的皇嗣继承者就再也不可能有异能者出现·本来先皇欲将赵灏培养成他的左膀右臂,可是赵渊却有些惧怕,这样的人,根本是冷血杀手,六亲不认但是赵渊却忌惮先皇,先皇越老越糊涂,毫无底线的溺爱赵灏,老家伙一天不死,自己就无法与赵灏抗衡。
没有想到的是,残暴的赵灏却喜欢和冷着脸话同样少的赵淳在一起玩耍··赵淳是个失宠妃子的皇子,宫内人捧红踩白是常事,所以他们母子三人住在冷宫中无人巴结。
赵淳将来最多只有个王爷的封号罢了,一辈子靠皇家赡养,他的后代子孙甚至渐渐连爵位都会失去,家产也会慢慢零落,一代不如一代的皇族,比死了更难受·皇族——是最高贵也是最不值钱的身份,还不如有实权的世家子弟·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赵淳慢慢等着机会,赵灏愿和他亲近,那他就顺水推舟。
等到赵淳被封为齐王的那一天,赵灏上门庆祝,他终于摊牌了,他早就发现赵淳受伤时伤口有残留的羽毛··话既然说破,两人也不躲躲藏藏,干脆一起谋划大事。
等到先皇临终之时,赵灏和赵淳两人开始联手,他们合力将化身成蓝色凤鸟的太子赵渊杀死,再将床上那垂垂老矣化身白色凤鸟的先皇杀掉,最后两人开始正式对决··赵灏是一只七彩斑斓的华羽凤凰,胸部乌黑色,颈部雪白,喙呈赤红,利爪金黄,口喷烈火;而赵淳则是只黄金般灿烂闪耀的火凤凰,飞翔时飘逸的凤羽喷射出千条万道流星状金红色的焰火,耀眼的火星如雪花般在空中狂飞乱舞,照亮了夜空,几乎照亮了整个临月城·只见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凤羽灿烂如锦,皇色炫耀,利踞恶斗·两人在空中嘶杀震天,但是赵淳不敌赵灏,赵灏不仅占据先天优势,更是在父皇身边培养多年,呼风唤雨,幻化自如,而且杀招频出。
赵淳见势不妙,他立刻遁走·赵灏紧追不舍,在空中喷火欲擒,结果他们双双来到鹰头山··一百多年前的一幕又出现了··赵淳已被赵灏烧的凤羽全无,已无力招架,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双爪朝天。
可惜,当快要抓住赵淳之时,赵灏的体力不支,跌落在地化为了人形··谁也没想到,那个死去的太子赵渊,在暗地里对他动了手脚,他体内隐藏的剧毒,终于在这个关键开始发作了。
赵灏其实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狂暴的脾气是心性的恶魔,于是为了修身养性,每天练字静心·可惜,墨汁里被人加了无色无味侵蚀肺腑的毒-药,虽然药量极其微小,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的体质慢慢损伤。
历史总是发生戏剧性的一幕···☆、九十七·“那后来呢赵鸣岐你是怎么逃的,又是如何到了螭国”·鸣岐虽然和朝歌讲的故事稍有些出入,但是对方毕竟是亲历者,可信度更高。
所以,叶剪秋满脸兴奋,双眼亮晶晶的··赵淳苦笑,旁人只看个热闹,而自己这局中人方知其中辛酸··“后来,我就被螭国人救走了,赵灏急着回去登基,就这样分开了。”
·“原来如此·”·——其实后来的事情,是见证人心的时刻··为了保存体力,赵灏指挥随后赶来的大将军吕延玉,命令他务必将赵淳找到并杀死,提着人头来见·吕延玉立刻听命。
看到大批人马护送元气大伤的赵灏走远后,吕延玉立刻变了脸,将寻找赵淳的任务随手就派人去通知曹达,自己却转身离开了··人人都有一个帝王梦,更别提拥强大的兵权,手下数百万大军的吕延玉呢·按照历任帝王寿命都不长的“惯例”,吕延玉也在伺机染指江山,他要回去布兵马。
吕延玉很不甘心,他可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为何只能屈膝臣下他不服·如果赵家和他一样站在凡人的起跑线上,那他吕延玉绝对不让分毫·正在温柔乡里睡觉的曹达莫明奇妙的被派了个任务,接到指令后,他有些气恼,连大门都没有出,又将这个任务派人交给了杨小迷。
就算他抓住了一个逃跑的皇子,最后的功劳还是吕将军一人独占,他曹达什么屁事也没有,还是洗洗睡吧·只有可怜的杨小迷在鹰头山找了很久,当他快要放弃时,万丈金光从地下传出,一只火红的凤凰鸣叫着从火焰中飞了出来·当它优雅地遨游天际,挥动双翅时,鹰头山就卷起狂风,凤鸣时,火焰四处点燃,狂沙夹杂着雷鸣,天地变了颜色·杨小迷惊呆了,他静观其变,终于等到对方凤身平静下来后,立刻将其悄悄送到了螭国。
当然,所有知情者还是杀杀杀·——神仙斗法,小鬼倒霉··杨小迷将赵淳送到螭国后,他并没有告知曹达或是上报朝廷,而是第一时间亲自快马去通知了吕延玉。
吕延玉得知这个消息后大惊,立刻跟随杨小迷一路狂奔快马而来,当他见到天空中凤羽遨翔,骄焰四射的赵淳后,立刻俯身下拜,愿归降臣服··吕延玉很识实务,他是第一次见到露出真身的皇族,眼前这个新主看起来很强悍,他服了。
——强者只服更强者··而杨小迷目的更明显,只有吕延玉和赵淳联手,青鸾才会真正的风起云涌·当青鸾境内大乱之时,他们的螭国才有可能趁虚而入。
这一切,赵淳都看在眼里,他们之所以对自己臣服,只不过忌惮他是一个拥有强大异能的皇族··——乱世中,背叛和兵变是常事,强者才是王··故事终于结束了,洞内-射进来第一缕清晨的阳光。
相对坐了一夜的两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唏嘘不止··叶剪秋连连摇头道:“先皇为什么要杀了那些皇子天上若是百凤齐鸣,是多么壮观的景像。”
“你只看到美好的一面·如果天上真有百凤,青鸾会被烧成焦炭,人间变成炼狱·”·“江山如画般壮丽,引无数英豪折腰,可是我为什么独爱清晨的朝阳和黄昏的宁静”·叶剪秋一直是个安静的人,不大悲也不爱大喜,别人喧闹时他只爱微笑。
他欣赏赵淳这样的人,也愿意倾听和思考,但是他有他的大世界,而自己有自己的小生活,好像两个人并不在一条轨道上··赵淳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叶剪秋正歪着脑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他,由于穿着有些不合体的宽大衣袍,领口有些松散,露出修长的脖颈,肥大的袖子折叠到肘处,露出一截玉般光洁的手臂,托着脸的那只手,纤长细嫩,柔软无骨,就连桌上的玉杯也被对比的生生冷硬了几分。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头发随便用一根发带拢起,干净的脸颊前垂落几缕黑发,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天真而单纯,好像永远饱含希望,永远期待明天,仿佛明天对他从来没有过恶意。
所谓相由心生·对面这张脸年轻而有生机,好像未经风霜,再枯燥的生活也能让他过得蓬勃热闹,一张脸自带三分春-色··怪不得,司徒瑾会动心……·赵淳垂下眼眸道:“没有人不喜欢朝露和夕阳,只有身处安全的环境才会心情享受自然美景。”
“赵灏还会杀你么”·赵淳摇摇头道:“吾不知·”·他和赵灏,相逢可拼酒,转脸就拔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是对方唯一的对手。
当初恨不得要对方死的想法,却慢慢的都冷静了下来··兄弟间兵戈相见,生死之争,归根结底还是家务事·只有江山稳固,才是头等大事··他不能死,赵灏也不能死。
赵姓皇族的异族者,真的不多了……·他们还是太年轻,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只顾夺位不考虑后果,将家国大事抛之脑后··而今,当初赵淳在朝中内外装下的一颗颗棋子,现在成了反噬江山的一颗颗毒-药,甚至有人将火器配方悄悄卖给了螭国。
赵灏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已经着手成立丽景门,正在清理门户,并暂时放弃了对赵淳的追杀··虽然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怕已经晚了。
边境螭国,各地藩王和皇子,世家和巨富,吕延玉,就连一个小小的曹达也有了反意……·呵呵,一个流亡的皇族,一个病体缠身的皇族,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等着他们落下梧桐,焚树烹鸟么……·鸣岐眼中一阵苍凉,金眸黯淡,嗓音更加嘶哑。
“叶剪秋,我带你去临月·”·“好的·”·看着叶剪秋收拾行装,赵淳转身出了洞府··他漫步来到露台上,黑色皮靴踩得积雪咯吱咯吱作响,在对面那银色巍巍的雪山映衬下,他红发飞舞,黑衣翩翩,金眸闪闪,如同一幅色彩对比最强烈的油画。
寒风掠过他高大而单薄的背影,似乎他的毅力,希望和坚守就像他落寞的神情一样,有些单薄和飘摇··高处不胜寒··雪山脚下,能远远的看到螭国的城镇,有些房屋随着山脚逶迤而下,一直延伸到城镇边缘。
城镇像一个巨人横卧在海岸线上,呈头圆脚尖状,远处湛蓝的海面上,有两块绿色的斑点,从高处望下去很平坦,如同两片巨大的树叶,那是两块碧绿富饶的小岛……·抬头望天,太阳的光线在天空中勾勒出一条古怪而又迷人的曲线,光线下的山峰有圆有尖,有的呈钩形,雪山顶被阳光照射的无比圣洁耀眼,使人不能直视……·螭国虽然很美——但这不是他的家。
青鸾国的皇族从小就受“天下观”的影响,喜欢传统的“安土重迁”,皇族们只需要四夷上贡称臣,接受天子的统治,从不主动占领和管理其它附属国的土地。
而螭国,却有种蠢蠢欲动的“无边界观”,无论打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这很危险··他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心里暗下了决心··皇帝是圣君也是阎王,皇帝是最幸福的人,也是最悲哀的人,所以,皇位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命运这种东西好像不需要太多解释,该是他的,躲也躲不过,不该是他的,怎么也得不到,因为命运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很多时候,你别无选择,只有万不得已闷头走一条路,最后也许会寒冰万尺,也许会无限春光……·但是皇家光环和血统的号召,仍是最有利的武器,普通民众仍会死心踏地跟随,他们对赵氏皇族仍有无尚的崇拜和相信。
青鸾的百姓们和大臣们并不一心,虽然他们饱受饥寒,生活充满困苦,但他们只会认为是奸臣所为,会一直将赵家皇族列为神明,哪怕皇族只有一位女性公主后裔,也会奉为女皇……·——拥有神农之手的叶剪秋,用处实在太大了。
对自己而言,无论对方是否能幻化出登天神树或是钻地仙藤,他都不能再离开··而对于青鸾,终将避免不了一场恶战··所有战争尹始或是结束,贯穿始终重中之重的任务就是——粮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书有云:“粮谷,军之要最,食敌粮一石如同食己十石·”·“贼城中无谷,当外转粮草·坚顾得万人,断其运道,将军以大军继兵,贼必困乏。”
运输军粮的规律是,每运送一石军粮,就要耗费二十石之多,所以远途运粮,耗费必大·很多争战双方,出战的目的都是以烧毁军粮草而不是以歼灭敌方兵力为主要目标。
当年先祖攻打井国时,青蟒率领军队处于严重不利的位置,因进军过快过猛,使得补给线伸得太远太长,缺乏必要的后方保障,同时青蟒的士兵因连续多日作战,疲惫不堪,又赶上炎炎夏季,许多人染上了疾病,军队丧失了战斗力而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
相反,井国处于内线作战,后勤基地近,补给线短,兵力密度大,几乎所有优势都在他们一边·在这种形势下,青蟒的选择只有一条,被迫暂撤··螭国沿途全是崇山峻岭,高峡深谷,一不利于行军作战,二不利于转运军粮,所以——就是因为粮食,这场苦战足足打了三年。
粮草给养是极其重要的因素,粮草和后方补给对于战争是极其重要的,它不仅规定着战争的规模和战役的力度,而且还制约着军队将领的战略决策和战略目标·谁违背了这条法则,谁就要在战争中失利。
交战双方在筹划战争得失以及分析战争胜负因素时,总会围绕着粮草给养大做文章·正因为如此,粮草给养不仅是决定战争胜负的致命点,而且还能够影响战争的进程、深度和发展方向。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总是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政治和军事的背景上,而往往忽视了后方补给的极端重要性,或者说对粮草给养在战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强调得不够,就很容易造成空虚,被敌方攻克。
拥有政治、经济、军事等各种优势的一方,因为在战争的具体进程中处置不当,谋略失措,却被劣势的一方抓住战机,击中要害,以致最终被打败,这在战争史上是屡见不鲜。
这只是其一··其二则是,很多开国之君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种粮··农业是国家的根本·农业不发达的国家,百姓最基本的生活无法保障,社会动荡无法稳定。
历代朝廷都在变法重农抑商,奖励耕织,推行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农业关系国计民生和国家兴衰存亡,因此, “农本”和“以农立国”思想是历代统治者一贯想法。
况且所有战乱过后的国家,一片荒芜,需要大量的劳力来种粮食,在土地上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尤其是在灾害频发的年代,风灾,水灾,旱灾,包括蝗灾,都是国家的灾难,如果有了一双神农巧手,那么再面对这些问题,就能转危为安。
其三是盐··古有云:得盐者得天下,国无海不王··从古到今,由盐引起的战争层出不穷,由盐贩揭竿而起的战争也娄见不鲜,由此可见,盐与江山社稷能否安稳息息相关。
最后是最关键的蒸汽机··这种机器一旦实行,传统的畜力和人力突然被机器所代替,势必会造成一场新的经济变革,世界会将产生积极而深远的影响……·我壮美多娇的青鸾,绝不会这样轻易断送,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永远处在世界之巅·赵淳仰天长啸··☆、九十八·冬天的早晨有些寒瑟,就连奔跑的马,也从鼻孔中喷出阵阵白烟,被冻的结结实实的青石板路上,马蹄的“嗒嗒”声显得格外清脆。
随着马蹄声声,一辆大马车从薄雾中走来,赶车的壮汉挥起皮鞭,兴冲冲地哼起了曲儿··“一张桌子四个角,哥弟同台把酒喝··有情有意多喝口,才知弟心来陪哥。
顺水人情不必做,酒到嘴边弟就喝··天上星星配月亮,地下秤杆配秤砣……”·听到曹五高亢的歌声从前方传来,李氏放下车帘后有些忧心忡忡。
她扶着身边闭眼假寐的叶静石,自言自语地叹道:“这个老五,可怎么办呢”·曹五对她像亲妈似的,不仅嘘寒问暖,而且连对病患中的静石先生也毫不嫌弃。
曹五见静石先生出入不便,一把就把老家伙抱了起来,像对待珍宝似的轻轻放到车厢里,吓得静石先生哎哎直叫唤……·唉,这孩子可是真心钟意小秋的啊·昨天晚上,曹五兴冲冲地赶到李氏家,二话不说就开始里里外外收拾东西。
李氏吓了一跳,曹五连忙告诉她小秋回来了·叶剪秋是特地让曹五来传信儿,他想让李婶和静石先生搬来农场常住··叶剪秋的意思是让曹五传信儿让老两口先商量一下的,他可倒好,一进李氏家门,就心急的立刻收拾东西。
不过,李氏和静石先生老两口很快就做出决定——同意·静石先生脸皮薄,自从生了病后就怕遇见熟人,连门都没出过,顶多是在自家小院子溜达溜达,若是去了不与外界来往的大农场,倒是件好事。
农场大多是陌生人,相互间并不熟悉,大家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病老头罢了,静石先生可以放下面子,可以随处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换换环境··而她自己,也可以继续帮忙洗衣做饭,养鸡喂猪,织布纺花……更重要的是,有小秋陪在他们老两口身边一起生活,真像一家三口团圆,让人幸福的想笑·曹五说了,农场里的人不坏,而且有会医术的,药品又齐全,静石先生住在哪里,有什么不妥的医者可随叫随到,比在家里还方便吃饭也不用自己做,有食堂做好现成的,到了饭点听到敲大钟的声音,端着餐具去食堂领饭就成考虑到静石先生是病人,叶剪秋早就对食堂大厨打过招呼,可以开小灶单独做病号饭。
若是不想洗碗,也能坐在食堂和大家伙一起吃,只是农场的工友们脾气不大好,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干仗,捋袖揎拳,唾沫四溅,碗碟乱飞……·总之,农场早就给他们老两口准备好了最温暖结实的帐篷,就等二老入住了。
打断一提起农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曹五,李氏向他打听了一下农场的人数,天哪,农场竟有二百多人哪·李氏开心的笑了,农场可真热闹啊她其实是一个特别怕黑又胆小的妇人,自从静石先生病倒以后,她一个人侍候病患其实很累,晚上又常常怕黑睡不着,有个风吹草动就要起床查看好几次。
现在可好,农场有二百多青壮男子,每晚还有守夜巡逻的保卫员,就算晚上开着大门睡觉,也不会害怕了·听说农场面积很大风景很美,静石可以尽情的散步游玩,就算走丢了,也出不了这个农场,几百个人很快就能将人找到。
——儿子要接二老享福去喽·李氏开心的笑着,紧紧搂着怀里的包袱··这里面有条她给小秋做的那种狗咬猫挠的牛仔裤子,还有一个双肩背包,一件连帽衫,还有一双靴子。
她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小秋穿上是什么样子,可是这孩子有段日子没来看她了,而且坊间风言风语说叶管事被官府拿了吓得李氏几晚都没有睡着,曹五告诉她,其实小秋去了临月城,看司徒瑾大人去了……·本想小秋这孩子估计要留在京都和心爱的人一起过年,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今天就腊月二十五了,家家户户开始量豆子磨豆腐,这孩子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呢莫不是司徒大人那里有什么变故·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李氏担忧的抬头,伸手摸了摸车厢顶悬挂着一套样式奇特的衣服。
只见这套衣服外面用灰色细纹布做了个衣套子,还用特制的厚木衣撑挂在车厢上方,行走不能折叠,生怕有了皱褶··小秋说,这种衣服叫“西装”,也叫礼服。
布料是叶剪秋亲自挑选的,是选用驼丝锦等天然纤维织成的面料,因为它容易染色,手感好,而且不易起毛,光泽自然柔和,身骨挺括,手感柔软而弹性丰富·紧握面料后松开,基本无皱折,既使有轻微折痕也可在很短时间内消失。
小秋说,衬衫袖口应该略微露出西服袖口,所以,和西服配套的一件雪白的衬衣袖口处,他还特地跑到珠宝行订制了两颗镶嵌银边的蓝色宝石方形袖扣,还配了一条藏蓝色真丝领带,色彩润泽、手感细腻。
看那尺寸,又是托自己给司徒瑾做的,难道是准备成亲用的么……·马车经路过一条街道时,已经有店家起床开门准备营业了,只见一个穿着厚厚蓝绸团花长棉袍,戴着棉帽的老板苦着脸揣着手走出来,不情愿地哈着手,跺跺脚后,开始慢腾腾的往下卸一扇扇的门板。
随后一个穿着大红锦袍的妇女抱着暖炉走了出来,倚在门口不时地对开门的老板骂骂咧咧··曹五见状立刻把脸扭了过去,并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他这一呸,很螭国·——曹五心眼虽实在,但他并不傻。
时间长了,他就发现叶大山其实是个喜欢钻营,虚浮无度的人··这段时间,是叶大山最活跃的时期·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能收到叶大山的一份厚礼,甚至是府里的主子生日,或是夫人生日,叶大山都记得清清楚楚,亲自上门来送贺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送礼上门,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甚至有的人家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只好在礼单上写——杂货铺叶老头··杂货铺高高的货架上,迎面放一个大红锦缎请贴,每来一位客人叶大山就主动热情介绍,这是绵州巡抚吕大人给他下的贴子,吕大人曾请他上府上喝过酒。
看着别人艳羡的目光,叶大山很得意··——其实这张贴子那是叶大山去曹家送礼时,顺手摸走的·还有叶家老爷子,九十多岁的老人了,成天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穿着厚厚的新皮袄,戴着新毛皮帽,脖子下系个围嘴,面前桌子上摆着吃食,牛氏和叶大山不时地上前体贴的喂上几口。
见有人上门,更加卖力的对老爹嘘寒问暖,还塞个暖炉放入老爹怀里·听见别人纷纷夸奖他们两口子孝顺,叶大山和牛氏笑的矜持而又骄傲··其实不喜欢住在镇里老爷子,腰上暗暗系了根绳子和椅子紧紧捆在一起,一是不让老爹乱跑,二是让老爷子当活招牌。
曹五还见到自己给叶大山买的马车,在青楼暗坊门口停驻过几次,那叶大山,有了钱果然开始风流了甚至听人说,还有妓子去杂货铺要欠下的嫖资闹得街坊四邻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想到这里,曹五气愤不已,又狠狠呸了一口。
——贱·还有那个牛氏,没事就来到农场敲传达室小门··一开始曹五以为对方有火烧眉毛的急事,等他急匆匆的跟着牛氏来到杂货铺才知道,原来牛氏是让他当劳力来了·不是让他去卸货,就是让他去进货,心安理得的连个谢谢都没有,甚至连一文银子也不出·当初曹五给他们买的豪华大马车,叶大山珍爱的连进货都不舍得用,他们只用曹五的马车,而且连人带车一起白白用·——贪·想起这些,曹五就牙疼·还有那个叶二妞,就更可气了曹五好心好意的领她进门,没想到桌上的图纸竟少了两张·——贼·曹五一气之下,再也不和叶大山一家来往了,看到当初自己给他们买的马车和铺子就后悔的想扯自己两耳光·怪不得小厨子不爱与家人亲近,原来是一家子奇葩·小厨子呀,你是对的我以后只听你的·两厢对比之下,曹五越发觉得,自己的老娘真是慈爱睿智,李氏老两口真是温和而有风度,这才是爹娘真正的样子。
曹老娘曾问他叶家父母的事,曹五张口就说了一句:“不咋地”·曹老娘心里冷笑,她早就摸清了曹五的所有行为,就等曹五忍不住发脾气呢她们家老五,虽然什么粗活都干,但他还是真正的曹家五少还轮不到外人把她们家老五当傻子使·曹老娘二话没说,立刻指挥手下要将铺子马车收回,停止所有曹家商铺与叶大山的合作,停止一切商务上对叶家杂货铺的采买。
曹五有些不忍,这曹家一出手,爱面子的叶大山定会活活气死在西兔儿村,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他死了不足惜,可是还有叶大妞和石头呢那小两口可是个好人,老老实实的做买卖,不坑不哄,老少无欺,赚了第一笔钱后,亲手来给曹五送了一篮子红枣蒸糕。
他对老娘说,先停止合作,以观后效·曹五本想给叶大山一个机会,如果叶大山知足的话,他还有一条活路··曹家在青阳可是翻云覆雨的人物,他们这边一停止合作,杂货铺里再也进不到紧俏的货品,更别提先赊帐再拿货的特权了。
因此,立刻有人见风使舵,很多人就不再光顾叶家杂货铺··叶大山的生意一落千丈,只好连几个伙计也辞掉了,只剩下可怜的老爷子孤单地坐在门口喝西北风,吃冷硬的糕点……·倚在门柱上的牛氏看到曹五的马车经过,立刻眼睛一亮,大声道:“叶大山,刚过去的是老五的车车厢里那个老娘们是谁咋这么面熟”·叶大山无奈:“那能咋地人家不稀罕咱叶家了。”
“找他再说说呗总不能等死·”·“没啥好商量的,那大小不愿和曹五好,害得咱们一家受连累”·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大山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苦恼万分,前些日子,由于他挥霍无度,手头紧张,被泼辣的妓子在杂货铺面门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下丢人丢大了,害得他在家里躲了好些天没敢出门,在牛氏面前又恢复了原来的窝囊。
原来见面客气总是打招呼的那些官员,现在看到他都跟不认识似的·叶大山很生气,自己一封封的礼品往像流水一样往外的送,你们这些当官的咋都像喂不熟的狗呢·牛氏眼睛一转:“他爹,咱们找二妞去,她定有法子让大小乖乖听话”·“对找二妞”·叶大山一听这话就来劲了,立刻又有了精神。
………………………………………………·马车进了农场第二道门后,终于停了下来。
曹五利索地翻身下车,他掀起车帘,用袖子飞快地将静石先的口水擦了擦,不由分说一把将静石先生抱了下来··“婶子,我把静石伯伯放屋里就来帮你搬东西。”
李氏上前拉住实心眼儿的曹五:“老五啊,先把你静石伯伯放下来,让他瞧瞧这农场什么模样·”·“哦”·曹五小心翼翼的又将叶静石像个孩子似的放了下来,叶静石下地后刚一抬腿,曹五还伸出手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护他走了几步,气得胡子翘老高的静石先生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掸了掸衣领,保持风度负手前行。
此时,宽阔的青石板路两边的银杏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地面上还铺着厚厚的黄色叶片,大树根部被缠上了一圈圈的草绳,两侧地面上的草坪仍是绿茵茵的,修剪的非常整齐。
远处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田,由于视野开阔,可以远眺湍流不息的流沙河·此时,新鲜出炉的的红色朝阳露出了地平线,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可以看到远处那欣欣向荣冒着白烟的车间和一排排整齐的温室大棚。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周围特别安静,人走在路上,只有脚下踩到树叶的沙沙声··空气清凉的让人心神放松,静石先生多日来郁闷的一扫而光,他一边慢走,一边轻声低吟诗句。
悄悄跟在静石先生身后的李氏对曹五道:“你静石伯伯喜欢这里·”·“那正好,让叶伯伯好好散散心·”·看到静石先生边走边赞叹,有时还坐在小长椅上满意地微笑,曹五和李氏终于放心了。
曹五道:“婶子,我得去开会,今天的会是叶管事亲自主持,我不能缺席·”·“快去吧”·老五立刻小跑着跑到会议室的大帐篷里,他一进门,发现会议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大家伙身姿板直,目光严肃的围着一张长条桌子坐下,很有几分军团的风采。
老五悄悄地坐在叶剪秋下面的位子,恨恨地盯了一眼坐在叶剪秋身后的那黑衣人··夫德啊夫德·小厨子呀,你回来后竟然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我定要告诉那朝歌和司徒瑾,定让他们对你休之弃之我再娶之·见曹五回来后,叶剪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他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香烟,当他左右找火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毛羽尖爪上端冒出一簇跳动的火苗就伸到了面前。
黑纱遮面黑袍加身的赵鸣岐先生坐在叶剪秋身后如同拿着镰刀的死神,虽然他从不开口,但是屋里所有人的都自觉的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和认真,会场秩序出奇的好··见叶剪秋的小脑袋凑上去点燃香烟后,赵鸣岐先生一挥手,火苗瞬间熄灭·曹五低头心里暗骂,小神仙果然招来个大妖怪·只见叶剪秋美美地喷了口烟雾后,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汇报工作开始,技术科先来”·有人站起来大声道:“报告叶管事,农场技术科终于制出自己的好酒了,五种粮食酿的,酒很烈,能醉死马跑死驴,我们技术科的兄弟们起名就叫驴欢马叫还有面粉深加工,压制的干挂面可受欢迎了,绿豆面,高粱面,还有蔬菜面和鸡蛋面,只是包装纸太费钱,正在自己想法子造草纸,不仅能包挂面还能擦屁股……”·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叶剪秋好笑地拍拍桌子大声道:“注意风度我们农场出的酒怎么可以叫这么俗的名字什么驴欢马叫,说得要交-配生骡子似的”·众人笑得东倒西歪,有人拍起桌子吹起了口哨。
就连一旁像坐冰山似的赵淳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众人立刻噤了声,笑声如同被利刀齐齐切断,室内寂静一片··叶剪秋有些摸不到头脑,这些天不在,同志们训练的挺好啊。
曹五也奇怪,这些人怎么这样听大妖怪的话·技术科的那位同事还在大声汇报:“叶管事,我们还决定自己再建一个烧陶窖,成品不仅可以装酒装油脂,还可以烧碗烧碟子自己用,更能卖钱。
每次食堂用餐时都有人打碎餐具,损耗太大,不如我们自己做,这样可以节约成本,自给自足·”·“批准具体支出找老水报帐。
还有明年技术科的首要任务,是炼制金属标准件的工具和蒸汽织布机,下一个”·属于农场重中之重的技术科的工友踌躇满志的坐下了··又有人站起来大声道:“报告叶管事,我们伙食科准备单独挖一个地下室,存放我们自己的馒头粮食等物,可是工程科的人不同意”·说完,伙食科的同志气呼呼的坐下了。
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一拍桌子,大声道:“报告叶管事”·这位工友不仅声音大的震耳欲聋,而且拍桌子的力气太大,连茶杯都跳了几跳,叶剪秋只好挖挖耳朵。
“……报告叶管事,不是我们工程科的人不配合,我们的活儿太多我们现在刚结束锅炉房的改造,现在准备上宿舍和澡堂的工程,吃吃喝喝的小事儿应放在一边”·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砰”的一声,伙食科的同志拍了桌子又站了起来,挺着胸脯大声道:“叶管事,民以食为天若是伙食贮存不当,发霉变质,大家伙吃了拉肚子,都他妈别骂娘”·“报告叶管事,我保证不骂他八辈祖宗”·两人眼珠子瞪的比牛眼都大,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快要打起来了·鸣岐在背后又悄悄摇了摇手指,两个人同时坐了下来,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习惯了每次开会都火药味十足的叶剪秋道:“这样吧,先挖地下室,毕竟咱们自己的生活质量要保证,其它事先放下,工程科的同事辛苦了,年底会格外发福利·”·本来垂头丧气的工程科科长,脸上有了笑意。
“下一个·”·有人站起来神气十足地道:“叶管事,我们工会想建立职工娱乐中心,足球场,篮球场,还有排球场·”·叶剪秋眼睛瞪大了。
那位精瘦,个头不高,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的老兄得意地道:“叶管事那体育比赛图纸上都写着呢,各种规则清清楚楚,兄弟们早就做好了十几个藤球,准备跃跃欲试了,我们工会还想搭个戏台子,买些吹拉弹唱的乐器,有工友会唱戏呢……”·叶剪秋无奈地叹口气,谁让他心血来潮建了一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工会呢不仅可以与雇主谈判工资薪水,还可以对工作时限和工作条件等等和领导谈判·这下可好,自己挖了坑往下跳,算是有了紧箍咒,连他骂人都不敢随便骂了。
他只好无力地道:“批准,帐找老水支……下一个·”·老水终于慢悠悠的站了起道:“报告叶管事,杨捕头来过,支走了二百两银子,说是给青阳的百姓慈幼、养老、振穷、恤贫、宽疾、安富……”·“什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杨小迷怎么拿钱拿到他这里了·老水无奈:“就是募捐嘛杨捕头说了,以后他还会派有用的人来干活,不听话的他会不客气的还领走,囚车黥面游街……”·算你狠·“还有么”·“晋伯来过,支走了三千两银子。”
“什么”·叶剪秋坐直了身子,三千两啊农场的大头都被晋伯抽走了,现在农场只留下几百两银子看家了他还欠着曹五的帐呢·老水不紧不慢地道:“就这晋伯还嫌少呢,军团开始要征新兵了,得购兵器,盖房舍,现在很多青壮年要报名参军,军团不仅福利好,而且实行军户制。
平时生产,战时打仗,春夏归农,秋冬集合,节省了军费开支,又避免了征兵制增加农民负担及妨碍农业生产……”·“别说了老水呀,我的薪水够还老五的帐么”·老水摇头:“叶管事,你的帐要还完,最少三年。”
“我知道了,下一个……”·叶剪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朝歌,快来呀,农场成了唐僧肉了·老水和曹五在桌底下会心的互相踢了一脚··☆、九十九·杨小迷正大光明打着慈善的旗号来要钱,他无法回绝。
而晋伯晋副官,人家是正尔八经的军团领导,这农场不就是给人家开的么人家要多少银子,他也只能遵命··本来他是想直接去临月城的,但是仍放心不下农场,先把工作安排好再走不迟。
结果,遭受一连串的打击,两箱云南白药也不够治疗内心的伤痛·司徒瑾啊,你耐心等着我啊,我找你过年去·那啥,有情岂在朝朝暮暮不是·——我那个去这是谁这么会哄自己呀,异地恋最不靠谱·眼看会议进程过半,曹五咳嗽了两声,挠了挠大脑袋道:“那个……曹家派人来谈判,说是草场是他们家的……”·这下连叶剪秋都“噗”的一声笑了。
众人又想发笑,所有人的胸膛剧烈抖动,脸涨的像大红蕃茄··曹五有些发窘:“那个……曹家人说了,他们不愿意让我们农场白使……”·终于有人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叶剪秋安慰曹五:“老五,别着急,慢慢说。”
曹五内心委屈,小厨子呀,我他妈不想说话,我就想抱着你使劲亲上几口·小没良心的,一拍屁股就走了,回来还带着一个大妖怪,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人哪有连脸都不敢露的·也不知道老水老胡他们平日里张狂的要命,为何这会又老实又听话不就是会点个火么变戏法的都会·小厨子呀,你让我一个人面对我们家大嫂去谈判,我是向着谁好啊·大嫂不满意我把草场当嫁妆,翻了个白眼走了,说回去告娘去,我咋办呀·曹五正了正脸色道:“曹家人说了,草场周边的还有百十亩的土地,可以租借,但每年要二成的租子,还说了,若是答应,就让你叶管事入商会……”·农场的粮食产量超高,这二成的租子,相当于这个世界正常的田地产量,曹家人想捞一笔也情有可原。
商人嘛,利字当头··百十亩面积不小,可以扩大草场,合适··叶剪秋笑了:“同意,回头让老水拟个合同,盖上我的章就是·”·曹五松了口气。
“但是商会我不参加,这种事老五代表我们红星希望农场去,你的职务就是红星希望农场的曹大经理·”·“成”·曹五嘿嘿乐。
“小温,都记上了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身边一个粗眉大眼,表情温和的小伙子点了点头,低头飞快地记录会议内容··这个书记员小温,从不开口说话,好像是个哑巴,但是写的一手的好字,而且人又老实,关键他还会一手的好裁缝,在服装设计上也是一把好手。
于是叶剪秋让他跟在老水身边,当个帮手··诸事完毕,叶剪秋拍手表示散会··众人纷纷夹着本子说说笑笑的离开了,刚才那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立刻化为浓浓兄弟情谊。
农场工友们都有一股江湖侠气,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心里干净的从不搁那些乱七八糟的隔夜仇,豪爽·叶剪秋累的滑坐在椅子上,标准的葛优躺。
赵淳暗笑,这个家伙,开会时像打了鸡血,会一开完,又像放了血的兔子··“我们可以出发了么”·“没呢,我还有终身大事没办。”
“你要成亲”·“差不多,从今天起我叶剪秋就有家了”·叶剪秋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一脸欢喜地跑出门。
赵淳只好慢慢跟在身后··叶剪秋来到特地为李氏和静石先生准备好的帐篷后,进门就要跪下,李氏吓得赶紧扶起他··“孩子,你这是何故啊”·“婶子,我想认你们二老为父母,享天伦,尽孝道。”
在牢里的时候,叶剪秋就想通了,他要抓住自己身边最美好的东西,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不可不可呀”·李氏的眼泪哗哗往下掉,静石先生眼圈发红地默默转过身。
李氏哽咽地道:“小秋啊,我和你静石伯伯都很喜欢你,但是我们并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们养老送终才这样做的……”·“婶子,我想做你们的儿子。”
“不妥呀小秋,你还有父亲,还有一大家子人,若是真的把我们认下了,你将来会很难做,他们会不高兴的……”·“我不怕·”·“婶子和你静石伯伯也不怕,但我们不希望你难做,有些伦理上的东西,扯起来很麻烦。”
“婶子……”·“小秋,你的心意我们明白,不管有没有这个形式,我们都当你是自己的儿子……”·此时,死心眼外加一根筋的通讯员在门外大声传报。
“报告叶管事,外面有自称叶大小爹娘的人在外面哭骂,说你不孝顺”·叶剪秋脸色一沉··——骆驼终于要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叶婉珍冷着脸将叶栓推到马车下,对他命令道:“叶栓,给我哭,大声哭你学堂上不了,饭也吃不上,连新房子也快没有了,你就要回西兔儿村吃沙子了”·“姐,俺哭不出来”·叶婉珍狠狠地在叶栓身上拧了一把,将准备好的葱头往叶栓眼睛上抹了抹,叶栓立刻张嘴大嚎。
叶婉珍将牛氏的头发拨乱,并对她暗暗使了个眼色,披头散发的牛氏立刻下了马车一屁股坐在地上,捏着脚脖子状如泼妇般开始大声哭骂··“唉嘿嘿哟,俺命苦哟,后娘不好当哟掏心掏肝养的儿子不认俺啦,俺辛苦将那叶大小养大成人,他有了富贵忘了娘哟”·叶婉珍将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也扶下了马车,就让老爷子坐在地上,新皮袄新皮帽也被换成了老家常穿的旧衣,一家人全都换下了锦锻,统统穿上了棉布麻衫。
满脸怨气的叶大山也下了马车,将车上的老家亲戚一一扶了下来··今天一大早,叶婉珍就带着父母老爷子来老家叫人了,开口就列出叶大小的种种罪状··忘恩负义,争荣夸耀,一心想当男妾攀高枝,嫌叶家人穷困攀亲,丢他的脸·镇里的铺子和马车他也要收回,生意也不让做了,要赶老爹他们回老家·老家的亲戚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二话不说就跟着叶大山一家子来了。
老家的三杠爷,二黑爷,还有一个本家叔和里正都叫过来了,他们围在农场门口,一脸严肃的盯着农场那紧闭的大门··三杠爷走上前,脸色阴沉地一拳一拳敲打农场的大门,大声叫道:“大小,给俺们开门”·里正站在一边没有开口。
他心里还是有主意的,毕竟当了这么久的村官,也看惯了家常锁事,本来这家务事关上门在自己家里说道说道就成了,何必闹到大街上,谁都很难看··但是人情不好推却,只好跟着来了。
叶婉珍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冷着脸抱着双臂等着看这场好戏··——叶剪秋,本姑娘今天就让你永世翻不了身·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牛氏的哭声越来越凄惨,骂声也更大了。
“礼崩乐坏人心难测呀俗话说战时为奴,力不如人欠债为奴,咎由自取可是自卖自家儿,有苦难言啊俺当初是卖了你不假,可你大小也是亲口同意的呀,俺虽是后娘,却并未逼迫过你叶大小做不情愿的事啊这些咱村里的里正能为俺作证,俺们老两口提出多次要赎你的身,可你就是不答应叶大小啊,你莫要有了荣华富贵,忘了爹娘啊”·“前些日子,还常回老家爹娘叫得亲热,一筐筐的东西往家里送,可眼看司徒大人要娶你进门了,却又翻脸不认人了不仅老家也不回了,连爹娘辛苦做的生意也要我们关门回老家……大小啊,你给爹娘留条活路成不俺们打拼到这一步不易呀”·这些话,都是叶婉珍教她几遍才学会的,牛氏翻来翻去的大声将这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围观的众人听到后纷纷议论,有人道:“真可怜,卖儿卖女的是没法过日子才出的下策,只是这儿子把爹娘恨毒了,即使有银子来赎他,也不走了。”
“太不像话了,尽管卖身为奴,也不能忘了自己的爹娘,何况家里人还想赎他出来呢”·“是啊,听说叶管事混的不错,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你看他爹娘和老爷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听那女子说,当初卖了叶管事时,他都十五了,啥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啊,知道爹娘要卖自个儿,不也是同意的么为什么对自己爹娘如此残忍,太不像话了”·叶婉珍不时的发出冷笑,叶剪秋,你不是想嫁司徒瑾么你今天名声毁于一旦,我看你如何进得了大户人家的门·农场大门终于开启了,一身牛仔工装的叶剪秋慢慢走了出来,身后是刚开完会的一群工友。
叶剪秋虽然身材瘦小,但清秀挺拔,两只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一大群人··他身后正是五大三粗的农场员工,他们个个面容不善,身材高壮,行走如同移动的巨大山峰,他们有意无意地将叶剪秋护在身前,如同苍松劲柏中一根亮丽的翠竹。
围观的人一看这么多凶巴巴的穿着统一制服的农场壮汉出来,吓得往后退了退··牛氏也抹了把鼻涕,她刚想噤声,看到远处的二妞冲她狠狠一瞪,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牛氏“哞——”的一声如同老牛般加大音量的哭嚎起来,她连滚带爬的来到叶剪秋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道:“儿啊,儿啊娘当初错了,不该把你卖掉,虽然你不是俺亲生骨肉,可是俺也养了你十几年,俺待你可比栓子还亲哪若不是栓子太小,当初娘咋舍得把你卖掉啊你可别再怨你爹了,他耳朵软,都是你娘出的主意要怪就怪娘吧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眼看牛氏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抓自己的鞋子,老木立刻上前将她拉开,一把将她拨拉到一旁,眼看牛氏又嗷嗷干嚎着想扑上来,叶剪秋抬手阻止身边想动手的工友,他走到牛氏面前冷冷地道:“若是我当初被卖到戏院子和青楼当了婊子,你们还会来赎我么若是我当初卖到其它人家被打伤打残,连命也快没有的时候,你们还会赎我么”·牛氏一愣,眨了眨眼说不出话来。
叶大山见状,立刻上前哭着道:“儿啊,爹咋会不赎你不管你卖到哪里,无论是混的好坏,爹都会赎你,只要爹有银子”·叶大山边说边掏出了身上沉甸甸的钱袋子:“儿啊,爹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借了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你当爹在镇里是过好日子哩爹舍不得吃喝都是在给你攒钱哩呀你瞧,这里的银子足够赎你的死契回家了,走咱们不在农场种地了,跟爹回家”·说完,叶大山就要拉叶剪秋的手,叶剪秋如避蛇蝎般躲开。
围观者见状“嗡”的一声又开始纷纷议论,甚至有人骂道:“真是可恨爹娘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拿什么乔装什么高贵不就是想当个男妾,嫌父家丢人么”·“真不知道司徒大人看上他哪点了,不孝之人当弃之”·死契竟然是死契·哈哈,叶剪秋想仰天大笑。
死契,那可是银货两讫,各自天命·无论是主家打死,发卖,甚至铰了头发当和尚,卖家都无权过问·当初朝歌买他时,他和叶小溪两个人才卖了三吊钱他还以为自己是活契,没想到竟然这么便宜的就将自己的儿子卖成了死契·既然是死契,那自从叶大山卖掉叶大小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权利和义务再享受什么狗屁孝道因为,叶大小的父母已经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卖掉了,折现了·牛氏的哭闹声他在门后静静了听了很久,叶剪秋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家突然会来这么一出戏,原来叶大山在青阳混不下去了·这些人混不下去了为什么不从自身找原因为什么总是像吸血鬼一样攀附在他身上难道没有了他,这家人就无法生存了么他们除了道德绑架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叶大山真是一个精明的投机者啊,他这个借钱从来没有想还的人,不仅还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甚至还想将整个银号搬到自己家去·他可是奴才啊,难得叶大山这么稀罕·如果他一无所长,一无事处,那叶大山还会要他么·卖身到司徒府为奴,主家恩多威少,这样好运气的机会其实微乎其微若是到了那个李老爷家呢只怕他性命都难保更别提什么人格,自尊,梦想和未来·当初叶大山只所以同意卖掉他,其实那叶大小已是一个将死的人,长相丑陋,身体羸弱,叶大山留着还有什么用处只怕能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想到这里,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自己,都要说几句了。
叶剪秋冷冷地道:“叶大山,我且问你,当初是不是因为卖掉我救活了你们一家老小”·叶大山悲哀地道:“大小啊,爹说了多少回了,家里也没办法嘛。
若是你不出去找个活路,咱们全家都得死了”·“那你自己着胸脯说,到底是谁忘恩负义”·叶大山哑口无言。
“既然想让我活着,为何卖掉我时银子你们全部拿走,而我分文皆无却只能听天由命”·“为何你们生意红火时没有想起来赎我为何快要关门的时候又想起赎我”·“若我说我还欠曹家五百两银子,无力偿还,你们可愿赎我”·“若我被转卖到遥远它乡,或是司徒府潦倒了,你们可还千里迢迢找到我并愿赎我”·“若我下半辈子靠你养活,你可还愿赎我”·叶剪秋眼神凶猛地一步步往前走,一句一个锥心的追问,叶大山吓得一步步往后退,身上冷汗直流,竟无言以对。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百·正当叶大山节节败退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叶婉珍拨开众人大声道:“叶大小,你若真恨爹娘,就会老死不相往来,为何你又常常回家看望爹娘既然往来,就是不恨不恨还怨,就是不孝爹娘无论做何事,都是有自己的苦衷,你又为何咄咄逼人,将爹娘陷入不仁之地”·叶婉珍正抬头冷笑着看着他。
众人哗然··叶剪秋也挑起嘴角一笑:“仁义那我就教教你叶二妞什么叫仁义为何我回老家要带东西那是我厚道为何我不恨,那是我宽容为何我不孝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将我卖掉无论何人,从卖奴之日起,就是主家的奴才,养育之恩已断绝为何当初你们拿了我的卖身银子的时候,不说我不孝,为何现在店铺快要关门大吉要滚回老家之时,却又来指责我不孝”·叶婉珍双眉道竖,大声呵道:“叶剪秋古有易子而食父母快要饿死之时,吃掉你也是应该的”·“叶婉珍你别忘了,那是易子而食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就算快要饿死也不会吃掉自己的孩子而你们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连哭带骂的辱我名声,恨不得活生生吃了我叶婉珍,你难道不姓叶么为何你不主动洗洗干净抹上盐巴让你爹娘好生食用你这从小被鸡蛋养大的味道可比我这常啃皮狙肉的要好吃的多”·人群里顿时有人哄笑,是啊,这个女子细皮嫩肉的若是卖掉可比他哥值钱多了·工友们兴奋地大叫:“对呀,就算卖了那女子当青楼的妓子花娘,也能比他哥多卖二两银子当初咋不卖掉她呢,可见爹娘准备留这丫头等买主上门,卖更高的价哪”·“对呀,还不是现在看叶管事有了银子才来当爹了,没有银子,他爹早就没影了”·“原来银子才是亲儿呀”·叶大山脸色煞白,不安地看着他家二妞。
叶婉珍则气的脸色通红,暗暗咬牙,没想到叶剪秋竟血口喷人,寸步不让他的那些工友竟然粗鲁无礼,口出狂言··叶剪秋不是不爱说话么他不是不喜欢争论么为何他和一个小女人计较这么多·叶剪秋冷笑,对方气势汹汹来到农场不就是想让自己丢人现眼么那么老子奉陪到底·无论他平日里如何宽容,内心仍是充满了伤害·这次的事情,终于碰到了他的底线·这他妈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也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有些事,就是不值得原谅,跟大度没有关系对方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并不是每一个对不起都能换回来一个没关系·叶剪秋冷冷道:“你们都滚回去吧现在我的主子是司徒瑾大人,在他没有发话之前,你们这些拙劣的演技一点屁用没有”·叶婉珍大吼:“叶剪秋是你自己不想回家”·“没错,那又如何”·“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叶剪秋你难道不懂么”·“那为何你不呆在西兔儿村,还整日留在水云裳呢那为何叶大山他们留在青阳也不想回去,不是狗都不嫌家贫么叶婉珍,现在家里生意遇到了困难,那哥做主把你卖了换银子渡过难关,等家里日子好了,再赎你出来可好”·工友们觉得痛快,大叫道:“对呀,还是让你爹好好回家想想再卖哪个儿女吧”·“我看就卖这个丫头,嘴巴会说,可以当戏子”·叶婉珍脸色红红白白,第一次语塞话迟。
就连老家的三杠爷和二黑爷也无奈的长叹一声,里正更是悄悄的坐回了马车上··叶婉珍一咬牙,挑起眉毛对叶大山使了个眼色,这是她最后一个狠招了,无论如何,叶剪秋都不能再翻身·叶大山哭着走到叶剪秋面前,双膝一软就要下跪:“儿啊,爹错了,爹给你认错跟爹回家吧……”·叶剪秋脸色有些发白,这个叶大山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他下跪,那么无论他多么有理,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此时,空中一声轻微的脆响,一道亮光破空而来,叶大山觉得自己双腿又热又麻,竟然僵直的无法打弯。
正午的阳光正烈,叶大山却吓得站在原地冷汗直流··叶剪秋轻轻扭了一下头,看到众人身后的黑袍一闪,不禁挑起了嘴角··叶婉珍骇得脸色苍白,浑身抖动的厉害,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农场工人身后的黑影,尤其是那双带着银扣的黑皮靴……·叶婉珍心神大乱,她一咬牙将叶大山拉到一边,“扑嗵”一声跪在叶剪秋哭泣道:“哥哥,大小哥,是妹子错了,我们不该来胡闹,哥的辛苦我们全家都知道,哥总是给家里拿银子,买东西,对爹娘爷爷一心一意天地良心,哥没有做错什么事,只是家里的铺子快要关门了,就乱了心神,有些着急了……哥哥,你打我吧,骂我也成,妹子心里还舒服些……”·“都滚回去若是我再见到你们来农场闹事,见一次打一次”·叶婉珍惨叫:“哥莫非让妹妹撞死在你面前才能原谅我么那妹子就死给你看”·叶婉珍起身哭哭啼啼地作势要往树上撞。
叶剪秋冷眼旁观··死呗死了算是为民除害·叶婉珍咬牙往树上撞,可惜,临到树前又抱着大树哭了起来:“哥,你真要看着妹子死呀,我可是你亲妹妹……”·叶婉珍算是再也演不下去了,她今天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里子面子全都丢光了·叶剪秋冷笑连连,怎么还是不舍得死啊,不是个烈性子么真怂·此时,杨小迷突然从天而降,他在马背上一声大喝:“给我拿下叶大山”·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是”·一队带刀的捕快唰唰的跑的飞快,将浑身抖的像筛糠似的叶大山迅速戴上了冰凉的镣铐。
牛氏哭天抢地的要扑上去救人,被凶神恶煞般的捕快踢到一边,叶栓想要张口咬人,被一个捕快揪起衣领扔到了沙坑里,顿时翻了白眼儿··牛氏又“哞——”的一声抱着叶栓痛心大哭:“我哩心肝儿呀,我哩苦命儿呀,娘不活了呀那些天杀的害我的娇娇儿呀”·围观百姓立刻哗然,这才是亲娘的哭声啊,哭的撕心裂肺,句句带血呀·杨小迷坐在马背上眯起桃花眼,看着一脸仇恨盯着他的叶婉珍开心地道:“青阳镇西兔儿村村民叶大山,抗税避税罪不可恕,抓入大牢待审”·“是”·一群人迅速架着快要虚脱的叶大山拖走,叶大山两腿僵直,鞋子在地上划了两条长长的痕迹。
·“其妻牛氏,协同作案,一起带走”·牛氏大叫一声一头栽倒,终于晕了过去,捕快们架着披头散发的牛氏押入了囚车……·叶大山终于完了·老家的亲戚们见状面色惶恐,都躲的远远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叶婉珍双眼喷火,恨恨的对杨小迷道:“杨捕头,我爹到底抗了什么税我来替他出”·杨小迷挑起眉毛,一本正经地道:“由于你爹开的是杂货铺,这逃的税也多,头子税、义仓税、农器税、牛革筋角税、进际税、蚕盐税、曲引税、市例税……”·杨小迷一口气说了几十种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乎罗织可是杨小迷的强项·叶婉珍终于瘫软在地,再不发一言。
叶剪秋用力一挥手,起兵回营·众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跟着叶管事身后大声高唱:·“哥哥年轻时,斗争精神强·挎着大白马,刺刀闪闪亮·高梁地是青纱帐,芦苇荡是好战场·活捉小鬼斗阎王,走投无路投了降·哥哥们喝上了羊肉汤,叶道实在香……”·等众人纷纷离开后,远处的一车檀香马车内,曹老太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珠花乱颤,不能自己。
等杨小迷经过车厢,曹老太掀起车帘和蔼地道:“小迷啊,你跟着我家达子多年,算是屈才了”·杨小迷笑了笑,拱手道:“老姨过奖,下官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好个奉命行事·“小迷,哪天老姨亲手给你倒杯酒,咱娘俩好好喝一杯如何”·“恭敬不如从命”··☆、一百零一·几条黑影像猴子一般在山林中不停的跳跃穿梭,随着“嗖嗖”的声音,还不时向空中发射出一道道亮闪闪的光线。
那是射出带火的箭羽和火器,目标直射天空中飘动的另一团黑影··天空不时往下抛落一个个圆圆的黑球,当黑球快要接近地面时,突然火光一闪,“砰”的一巨响,火球炸开,“弹片”四散纷飞,鸟兽皆惊。
天地之间你追我赶的两队黑影互射出的武器在空中相撞,“嗵嗵砰砰”中发出灿烂耀眼如火花,周围的山川大地不时被火光照耀的明明暗暗,如同黑夜中的狂欢·地面的黑影终于敌不过天上频频掉落的诡异火球,消失在丛林中,再不见其踪影。
“哈哈,撤兵了他们撤兵了”·叶剪秋在空中开心的大笑,赵淳挑起嘴角,将怀中不时撂“炸弹”的某人带到一处山峰顶上。
叶剪秋飞快地解开身上被绑的乱七八糟的带子,仍有些意犹味尽··“赵鸣岐,你说他们不是大内高手么怎么这么菜啊,几个炸弹瓜落下去就没有战斗力了。”
这个时代,不完全是冷兵器时代,已经有火器出现,还是有具一定杀伤力的··“我们高处制敌,占几分优势,且武器有威力,故尔我们赢·”·叶剪秋暗暗得意,他的秘密武器可是来自危险系数爆棚的植物——炸弹瓜。
炸弹瓜原产在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炸弹树结出的炸弹瓜十分坚硬,如柚子般大小,果皮坚硬,呈黄色,比椰子还要坚硬许多,因此还有个名字为“炸弹果”。
每当炸弹果的果实成熟时会自动爆裂开,锋利的“弹片”四处飞射,威力如一颗小型手榴弹,杀伤力很是强大,有些外壳碎片甚至能飞出二十多米,爆炸后经常会在附近发现被炸死的鸟类尸体。
这种树分泌出的汁液含有大量的烃类化合物·如果有人拿着火把走近这些树的话,这种树上的果实可真的就变成了一枚枚炸弹··当地的印第安人只要在树上钻些小孔,就可以从每棵树上收取十五至二十升的汁液,这些神奇的汁液竟然可以用作汽车燃料·由于他和赵淳一出发就被人盯上了,于是叶剪秋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武器。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越配合越默契,当叶剪秋每扔一个像长满铁锈的炸弹瓜时,赵淳就从口中弹出小团火焰,当含有烃化物的果实遇到明火,立刻显示出巨大的威力,更巧的是,对方的武器全是火器,遇到炸弹瓜后它会自动裂开,里面的坚-硬的种子和果壳四散纷飞,杀伤力无穷·——首战完美告捷·叶剪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送到赵淳嘴边:“吃了它,提提神。”
“何物”·“玄参片·”·“玄参性凉,我本是火性,它与我相克·”·“那你吃什么药材合适”·“肉苁蓉,锁阳,淫羊藿,巴戟天……”·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天哪,这些可都是威力无比的壮阳药啊·叶剪秋惊讶:“赵鸣岐,难道你肾虚么”·赵淳坏笑着往身后的石头上懒洋洋的一躺:“你试试自会明白。”
叶剪秋冲天上翻个白眼,为了给赵鸣岐这个飞行器加油,他双手一抚,手中立刻出现一根粗大的紫棕色纺锤状的东西··锁阳颜色暗紫,头部布满鳞甲,而且被种籽包裹的十分严实。
真是邪恶,为什么壮阳类的药品长的外形就像那什么·叶剪秋红着脸将手中的粗棒递给赵淳,赵淳微笑着接过,用爪指一点点瓣开,优雅地放入口中慢慢细嚼。
赵淳吃的津津有味,看起来锁阳口感还是不错的··锁阳体内肉质茎富含鞣质,可提炼栲胶,并含淀粉,可酿酒,饲料及代食品,由于适合沙漠种植,农场也种了很多。
农场的工友经常挖出来吃,发泄不了的旺盛精力就变成了打架,摔跤,斗牛曹老五干脆将草场放开,好让这些有气没处使的工友们在草场上可劲的撒欢儿·一根锁阳下肚后,叶剪秋有些心急:“赵鸣岐,我们出发吧”·“想他”·“嗯,特别想而且也想快点离开青阳这个地方,我想到外面更精彩的世界看一看。”
“第一次出远门”·“是的,除了去过玉谷县和螭国的雪山顶外,我没有去过其它地方·”·“走”·“太好了”·叶剪秋捡起地上一根长长的带子,主动站在赵淳身前,等待对方将他像婴儿一样捆在身上。
虽然叶剪秋很喜欢从高处欣赏风景,可惜,飞行的姿势实在太过别扭··赵鸣岐从出发时就用一根带子将他从身后系在怀里,他提议换个姿势,最好是让赵鸣岐背着他,可是对方却说,他背后有一双坚-硬的骨翅,很不方便。
好吧,虽然这个姿势也能飞行,只是头顶和别人的下巴总是亲密相磳,呼吸相闻,实在是有些难为情··见到赵淳起身又拿起了那根带子,他只好乖乖地任由对方带子穿过腋下,缠过腰间,穿过两条腿后,终于扎成了大粽子。
“赵鸣岐,那晚从牢中把我接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扎带子”·“初次见面,不酷·”·“……”·这个酷字赵鸣岐用起来挺顺嘴啊·第二天,他们来到一个陌生而美丽的地方。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从空中俯瞰大地,阡陌纵横的田野,如同美丽的调色板,田野间镶嵌着一碧水池塘,池塘边有小树林,远方有一座座小山,小山青葱悦眼。
这里百姓生活富庶,房舍稠密,鸡犬相闻,一派田园风光·等太阳落山后,一股淡淡的炊烟笼罩在小山村,宁静,安详,悠远··一大片乌云悄悄飘来,下起了濛濛细雨,小山村顿时烟笼远树,景致更加美妙。地面上传来母亲呼唤顽童归家的声音也清晰可闻……·一棵参天大树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咯咯的惊起一树飞鸟,赵鸣岐先生终于要下落打尖了。
赵淳解开带子放下他,两个人坐在粗大的树干上,半躺着歇息··雨滴渐渐大了起来,树叶沙沙作响,空气湿润·穿着破洞牛仔裤,连帽休闲衫的叶剪秋坐在树干上,惬意的晃着腿。
赵淳则侧卧在另一根枝杈上,单手撑头,闭眼休息·一身宽大的黑袍从树梢垂下,如同黑夜绽放的紫罗兰··——这个折了翅的凤凰,纵使此间不是梧桐树,也享受怡然。
“这是哪里”·“泔州·”·“这里很美·”·“鱼米之乡·”·怪不得,这里湖光山色,青山绿水,恍若江南。
“临月城还有多远”·“一天·”·小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很快,月亮出来了,照耀着大地如同琉璃般透明。
两个人坐在树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赵鸣岐,你为什么不用翅膀飞行呢”·“损体力·”·“哦,那你现在是用什么飞行”·“我的骨髓内是空的。”
叶剪秋笑了,原来和鸟是一样的原理,可以利用气流飞行,怪不得赵鸣岐身后的黑衣总是宽大如翅,飞行时衣角和手脚相连,张开如同滑翔的翼鼠··“我可以给你设计一件翼装,比你现在飞行更快。”
“极好·”·叶剪秋叹了口气,这个赵淳,好像很不会聊天··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是淡淡的,如果你说,赵淳,你去死吧·他也会淡淡地“哦”一声。
他们已经飞行了二天,这二天内,他们栖息的地方很多··山洞,树梢,塔顶,甚至屋檐上……总之,和鸟儿栖息的地方一样·只是赵鸣岐的体力不够,时常停下来休息,否则用不了一天,他们就能到达临月城。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叶剪秋只好放松地躺在树干上休息,休息的时间越多,他的思考的时间也越多··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叶大山两口子被安了个逃税的名义被抓了,虽然是杨小迷出的手,但背后却是赵鸣岐用一只白色的鹞鹰不知给哪个大人物下的指令,他还以为是曹五干的好事呢·其实曹五只是飞快地叫来了他的老娘和一群凶悍的嫂子婆子们,真是……没有断奶啊·事后满头大汗的曹五不停的向他解释,说他一个爷们儿不能对老弱妇嬬动手,他的嫂子们可都是悍娘们儿,打起架来可凶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但叶剪秋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些失望··很快,贞娘子以叶婉珍没有严格遵守师门仪规,私下苛扣货款的名义将其逐出了师门·叶婉珍卷着包袱出门后,便不知所踪··叶大山的铺子马车被曹家收回,自己那五百两的帐自然也就不用还了,曹五郁闷的没有来上班。
只有大妞两口子还在做着生意,听说石头的父母终于从外地回来了,公婆见到媳妇有了身孕后,欣喜万分·更加精心照顾,出入小心跟随,每天精心准备饭食,就等着含饴弄孙,再不出远门了。
——大妞,终于苦尽甘来··而他,当初他若是被人伢子直接卖到李氏身边,他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叶静石家的儿子,中间也不会有这么波折··虽然他当初拒绝了李氏,但是他并不遗憾。
如果他不拒绝李氏,那他就不会遇到司徒瑾··若是做为李氏儿子的他在大街上偶尔看到司徒瑾,一身戎装打马扬鞭潇洒的从身边经过时,他也只会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声,这个帅哥真养眼·而司徒瑾也会对身边穿着儒装的叶剪秋擦肩而过。
那么,他们就会错过一生··还好,他们遇见了,真是美好的遇见··还好,李氏和静石伯伯也没有错过··老两口知道农场门口的那场风波后,更是对他怜惜,李氏炖了鸡汤,说给他补身,而静石伯伯坐在床前给他静静念佛经,说给他安心……·想到这里,内心感到温暖的叶剪秋不由得开口轻念:“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树上的鸟人问道:“何意”·“去吧,去吧,到彼岸去吧,彼岸是光明的世界……”·赵淳念念有词。
叶剪秋甜甜的笑··“又想他了”·“嗯,很想·”·“你总是很开心·”·“我喜欢想自己拥有的,不喜欢想自己没有的。”
每一个出发的灵魂都是安静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首先是一个生命·生命,原本是单纯的,可是,人却活得越来越复杂··欲望,野心,身份,权力,财富,地位……使人的心慢慢的变得不再纯洁。
叶剪秋喜欢我行我素在田野牛群中的生活,那种夏天滚一身泥,然后跳入小河中自由自在的清洗·洗净脸上的污垢,露出一张真实的面容,欢喜非常……··☆、一百零二·日日盼望的京都临月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由于临月城刚刚下了场大雪,空气有些凉寒··巍峨大气的座座建筑上,披上了厚厚一层白雪,临月城,成了一座银装素裹的城市··即使在夜晚的月下观赏,仍能看出它气势磅礴,海纳百川的国都气像。
万千广厦结挂绢笼,玲珑楼阁亮起琉璃盏,河面燃放千支流水灯,午门大立虌山灯柱……摇曳多姿的点点灯火和天上的繁星争相呼应,天地汇成一片星河灯海。
临月,是一个不夜城··虽然已夜色深沉,仍商肆林立,人声鼎沸,彩旗招展,曲乐声声··锦帽貂裘,前呼后拥的权贵从街道中穿梭不停;云髻高绾,浓厚脂粉的女子风情万种倚门而立;风流少年骑骢马,绝世佳人乘壁车,相约画舫观雪赏梅;贵家小姐临窗而坐,瑶琴轻抚,朱唇微启,风流才子,落魄书生魂不附体的仰望窗口那盏细纱灯笼……·星微垂,月高悬,乐声隐隐传来:爰采唐矣沬之乡矣。
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临月,临月,果然不同凡响··站在一处高高的建筑上,叶剪秋将冰冷的双手伸在嘴边吐着白色的哈气。
没想到短短几天,就从塞外边疆来到这北国之城··这座城,对他来说,并不是因为是国都才重要,是因为有了一个特别的人,才变得格外重要··赵淳站在他身后,如同黑色的大鸟伸开双臂将他护在怀里。
“冷”·“嗯·”·“我本性为火·”·一个热乎乎的躯体从身后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覆盖,立刻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赵鸣岐,我们是好朋友吧”·这个举动有些亲密,叶剪秋提醒他··“没错·”·“我想见司徒瑾·”·“马上。”
赵淳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静静的将怀里的人依偎……·时间差不多了,先让他好好享受眼前这片刻的宁静吧,暴风骤雨就要来临……·当叶剪秋降落在一座青瓦白墙的房顶上,看着对面那处宅院有些疑惑。
为什么空中飘来有淡淡的酒味和硝磺味儿·为什么眼前的宅院挂满大红灯笼和红绸·为什么门前窗户到处贴的大红喜字·为什么地上还有厚厚一层的炮硝红皮为什么……·叶剪秋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最大的厢房亮着红烛的灯火,那两张大红喜字如同鲜血般刺痛双眼……·这家人是在办喜事啊·现在已是丑时,闹洞房的人早已离去,只剩下窗前烛影摇红……·“赵鸣岐,这是谁的家”·“司徒府。”
“谁成亲”·“司徒瑾·”·“你骗我·”·“你可以看到他的红马在马厩里·”·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你骗我。”
“朝歌在门口守卫·”·“你骗我·”·叶剪秋站在房顶站了很久,一只手紧紧抓住兜里那封快要攥出水的信纸,不觉寒风刺骨,双眼一刻不离那红烛闪动的窗口。
红烛一直有规律的闪动,如同屋内起了微风,好像是拔步床碰到了摆放红烛的龙凤案……·不知道过了多久,新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叶剪秋立刻睁大了双眼。
随着厚厚的棉门帘被挑开,露出屋内一角,全是满满耀眼刺目的红色……一个穿着崭新大红寝衣的女子露出了头,只看到她黑发散乱,一脸的春意慵懒,她对门口当值的丫头说了句什么,丫头匆匆离去。
很快,下人们抬着几担热水和一盆银丝炭鱼贯而入··“谁要洗澡”·叶剪秋一张口,觉得喉咙就像针扎了般疼痛··“两位新人。”
“为什么这时候要洗澡”·“洞房后洁身·”·叶剪秋,终于听见了一声很熟悉的轻咳·那声音虽然微小的几乎听不清,但却不亚于一声炸雷,将人炸的五内俱焚,肝胆俱裂·叶剪秋脸色煞白的扭过身,用冰凉的双手紧紧抓住赵淳,急切地道:“快快快快带我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赵淳没有说话,挟起叶剪秋立刻飞向了高空……·赵淳静静地蹲在树梢看着远处客栈的那扇窗户。
窗内的灯亮了一夜,有个人影不停地走来走去··天亮了,窗户仍没有开··天又暗了,灯却熬干了,再没有点亮··赵淳没有动··我是坏人么只有孩子才会分好坏,成年人只分利弊。
这个人,是唯一不是兽形的异能者,不管用几座城来换,也是值得的··三天时间……也该死心了··赵淳终于起身,飞向了窗口··赵淳进去后,只看到一个瘦小的人站在黑影里对他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我也想成亲呢我做梦都想和他结婚。
真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娶亲了,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根本做不到,做不到和他一起面对什么困难,他走了就是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怎么办呢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誓言好像做不到了……老天会罚的吧他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就罚我自己好了……”·赵淳走向前,将叶剪秋搂在怀里。
短短三天,怀里的人瘦可见骨··他轻轻抚慰对方后背··叶剪秋趴在温暖的怀抱,轻声道:“赵鸣岐,你知道么爱上一个人,一眼就够了,我以为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
“明白·”·“赵鸣岐,这个世界并不是为我准备好的,即使我拼尽全力,也不会有个理所当然的未来·”·“会有的。”
“花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结果,都是自己因,自己的果,对么”·“对·”·“我拼命全力去爱一个人,只是想有个两情相悦而已,为什么我的感情就像一本仓促的书,还没来得及翻,就没有了”·“我想和他真正能在一起,哪怕下一秒就死呢”·“天上的鸟,树上的花,地上的沙,都知道我爱他……可是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没有机会了……”·赵淳沉默。
他怀里的人不哭不闹,安静的可怜··赵淳打起响指,点亮了指尖的火苗··叶剪秋抬起袖子挡了挡刺目的光亮,当他把袖子放下时,赵淳吃了一惊··叶剪秋如同变了一个人,脸色黯然瘦削,几根雪白的发丝格外显眼。
心伤极处,痛到骨髓,伤痛无法言喻··赵淳轻叹·眼前这个人的爱,没有洞察人心的套路和手段,干净的如同青阳的大雾,无声无息的悄悄袭来,静静温柔的凝视,或浓烈成一团,或让人如坠梦中心乱神迷,最终,还是散了吧,散了吧……·赵淳熄灭火,将他抱起放到床上。
“睡一觉吧·”·“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坏事”·“没有·”·“世界上真有鬼么”·“睡吧。”
——一定有些什么,是我不能了解的··不然,草木都会循序生长,候鸟总能飞回故乡··一定有些什么,是我所无能为力的··不然,日与夜交替的那样快,所有的时刻,都已错过,忧伤蚀我胸怀。
一定有些什么,在叶落之后,是我所必须放弃的……·叶剪秋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百零三·想念一个人,已经成了机械化的公式··没有任何特殊仪式,也无须刻意经营,随时随地都会涌现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形像,一个声音,心痛里掺杂幸福的感觉。
期待着相聚,真的相聚了又觉得不如期待··渴望享受,然而苦苦准备的享受终于真的来了时候,却发现自己期待的早已面目全非……·美妙的音乐声渐渐响起,是一曲简洁明快的《波莱罗舞曲》。
由于弹奏者指法娴熟有功底,将韵味悠长的古筝和热情的西洋音乐巧妙的结合在一起,乐声不急不徐,不慌不忙,节奏自始至终平缓相同,直到最后有略强些的变化··由于演奏者的节奏把握的刚刚好,使得音乐富有生气,明朗,安静,随着轻快的音乐,让人的脚尖不由得想跟着曲声翩翩起舞。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仿佛置身于一家西班牙的小酒吧,人们三三两两在喝酒聊天·这时一位妖艳的女郎开始跳起了轻盈的舞蹈·渐渐的,她越跳越有激情,并吸引了不少客人,他们也逐渐加入了她的舞蹈,人们开始纵情狂欢,彻夜难眠……·“罗宾汉,罗宾汉,我是妮基塔,快点醒来,醒来……”·是谁在喊是谁在叫他罗宾汉对了,他曾经对赵鸣岐说过这个名字,可为什么是个女子的声音·音乐声仍在耳边演奏,人们的跳舞越来越激烈,那位西班牙女郎在众多围观者仰慕的目光中,更加热切的展现自己,她扭着腰身,一手拉起火红的裙摆,露出雪白的大腿,她越跳越激情,像是要将自己化为火焰,要将这里火热浓烈的气氛点燃……·“罗宾汉,不要睡了,快点醒来妮基塔带你去逛街……”·逛街一个女孩子要带自己逛街呵呵,是不是想让我拎包啊·女人的声音终于有点急躁:“怎么不管用啊,都叫了他好几天了这叫魂儿的方法不管用。”
音乐声渐渐收尾,缓缓停止··酒吧终于打烊了,客人们慢慢散去,那位火辣的女郎也化身为蓝水缎旗袍的淑女,素眉净眼的走入月色中长长的小巷,仿佛散尽了十里洋场的繁华,经典与风情,就这样消失在时代尘埃中……·“已经喂了药。”
“你别总是一幅冷酷无情的样子好不好人命关天老是中药汤一碗一碗的喂,病人早晚要死掉这古老的中草药上,许大夫就是个巫医”·“妮基塔,你会有办法。”
“我没有”·“想救他,得用你的大地之血·”·“已经没有了,一瓶给了你,一瓶给了班布·”·“抠门。”
“你嫌少么这世界仅此两瓶”·“比指甲盖还小的两瓶·”·“……”·叶剪秋虚弱的如同躺在云雾里,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对男女在争论。
妮基塔是谁女的好像不同意自己喝药,男的却好像无能为力……他难道真的回家了么·叶剪秋努力睁开肿涨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却只看到一个火红的影子。
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赵淳,许大夫怎么说的”·“肺气上逆,心血运行不畅,忧伤过度·”·“不是说千年人参能救命么我去偷来”·“你要去哪里”·“皇宫”·女子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肯定是梦吧时空怎么会如此错乱……叶剪秋又模模糊糊睡去··感觉到脸上温热如羽毛般的轻抚,叶剪秋慢慢的再次醒来··“朝歌”·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朝歌出现在面前,叶剪秋内心有股见到亲人般激动。
他想起身,却无力的挣扎两下,终被朝歌轻轻按下··“别动,好好休息·”·“朝歌,你还好么”·“我很好。”
看到叶剪秋削瘦的面容和嘶哑的声音,朝歌心里五味杂陈,不由得紧紧拉住对方枯干黑瘦的手··真没想到,他竟然受到这么大的打击,相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集市时初遇的模样,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比当时的境况还要凄惨几分。
朝歌喉咙发堵,泪凝于睫··赵淳急派鹞鹰传信,说叶剪秋病中昏睡多天,药石罔效,让他速来··他本护送司徒瑾家眷的车马走到了泔州,不顾大哥审视的目光,他毫不犹豫地告假,马不停蹄的跑了三天三夜终来到这里……·叶剪秋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朝歌。
朝歌好像更漂亮了,肌肤如雪,双颊潋艳,凤眼生威,如同雪中傲然绽放的梅花·只是他眉头紧锁,嘴唇微抿,神情严肃·他赶来的有些急切,额角青丝散乱,脸颊上带有些红晕,鼻尖有细微的汗水,身上还残留着一股寒风之气。
朝歌换新装了,头戴黑纱帽,身着青绿色锦绣服,腰系鸾带悬玉牌,一手握着长刀,仪态端正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虽然风尘仆仆,但仍稳坐如钟··真好,真有青春的朝气,蓬勃鲜活的如同一朵向阳花。
心中忽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朝歌又长大了一岁,长身玉立,相貌俊美的他若是走在街上,一路上定会收获许多少女芳心和频频秋波··“朝歌,大人呢”·“带着家眷已经回青阳了。”
“那你还回青阳么”·“回去,只是有些收尾的活得干完才能走,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好的。”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无言的看着对方··朝歌再一次伸出手,抚向那瘦削的脸颊··世间怎会有如此温柔的双眸,温柔的让人想掉泪……·“为什么心事总是这么重”·叶剪秋挑起嘴角笑了笑:“你是知道我那怪脾气的,你不在我身边,没有人拔刀吓唬我喝鸡汤……”·看到对方眼睛有了一些灵动,朝歌笑了,少年的笑脸灿烂如三月春风:“等我们回到农场,我还给你做饭吃。”
“嗯,朝歌很会炖大骨头呢炖的可香了,我最爱吸骨髓,谁和我抢我跟谁急·”·“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朝歌起身,轻轻的在叶剪秋脸上吻了一下,在他耳边道:“好好活着,等我来娶你。”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好啊到时候你来当新娘·”·“等洞房的时候,先打过我再说·”·朝歌轻轻捏了一把对方干瘦的脸颊后,站起身大声道:“你要说话算话,若是赖账,罚喝一盆马尿”·“已经欠了一盆了,饺子还没给你包呢”·叶剪秋笑的很开心。
“走了,有急事,事情办妥再来找你”·朝歌笑着转过身,大步离开时仍唠叨道:“两盆马尿记帐上,到时候你若不喝就强灌”·“好”·朝歌大笑着走出门,等他一出门口,神色变得立刻变得凝重,他翻身上马,大力抽了一下马鞭,绝尘而去。
叶剪秋看着朝歌离去后,软软的躺在床上,静静地道:“赵鸣岐,我是不是快死了”·如果他不是将死之人,为何朝歌如此急切的赶来,又强展笑颜的和他开玩笑笑的时候连眼睛是红的·“你不会的。”
“我睡了多少天”·“一个月零十天·”·“我现在是回光返照么”·“……不是。”
叶剪秋笑了笑,一个月零十天啊,他这辈子在异世的第一个春节就这么睡过去了·连闹元宵赏花灯也没赶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
好干,好瘦··他好像又变成叶大小了,自己真的快要脱离这个躯壳了么……·站在隔纱帘后面的赵淳静静的看着对方不时的捏自己的脸,看自己的手,心里暗道,这个人,足足昏迷了一个多月,其间一直用千年玄参吊命,但脸色灰白仍呈将死之色,七窍丝丝渗血,似已大限将至……这个人的灵魂不想留在这里,他想要离开。
纱帘在空中一动,有个女子小声道:“他醒了”·“是的·”·“看来你的办法还真管用·”·“没错,因为你服用过大地之血,所以你的血对他来说如同灵丹妙药。”
赵淳情急之下,拉起女子手腕毫不犹豫地用利爪割破,最终,还是将人强留了下来……·“虽然他现在已经在慢慢恢复健康,可是他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我们故乡的人我们家乡的人个个丰神俊郎,从没有长得这么丑的,一看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你也怀疑他”·“是的,除了他说了一个罗宾汉的名字很熟悉外,没有看出他哪一点像我们故乡的人·”·“你可曾听说过灵魂入窍”·“画皮的传说么”·“有些相似。”
“真可怕,尽管你说他心地不错,但我还是要观察他一段时间·”·“随你·”·……………………………………·朝歌走进晶逸轩,真奔二楼。
奈措见到如同火山快要喷发般的朝歌后,吓得战战兢兢,一直紧紧跟随在朝歌身后··只见朝歌熟门熟路地进了一个包厢,按动墙壁上的一幅堆锦画中宝蓝色凤尾,一阵咯吱咯吱的门响后,墙壁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暗室。
朝歌径直进到暗室坐下,奈措转身将厚厚的门启动开关,严丝合缝的闭上大门··朝歌坐在黑暗中,看不清脸色·奈措只好弯腰俯首走向前欲要行跪拜大礼,结果被人抬腿猛踹一个窝心脚,狠狠地将他踢倒在地。
“奈措,你都背着我干了什么”·“阿路王子,我……”·奈措捂着胸口想挣扎着起身,结果又被朝歌一脚踩在地上不得翻身:“别叫我王子,再叫割了你的舌头”·奈措只好伏跪在地,颤声道:“班布国王担忧王……朝歌大人在临月城的安危,让小的时刻将您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
“好一个事无巨细,你都给他说了什么”·“每日出巡或是查案等事……”·朝歌抄起身上的长刀,啪啪啪一口气打了奈措十几个耳光,刀鞘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和镶嵌的宝石将奈措的脸打个稀巴烂。
等朝歌终于停手后,满脸是血的奈措凑向前虔诚的吻着朝歌的脚,恭敬地道:“奈措知道错了,是因为朝歌大人有次醉酒后,小的将您脱口而出叶公子的名字汇报给了国王殿下。”
朝歌冷笑:“你可真是个好奴才你可知班布他做了什么”·“小的知道,国王他将绵州府换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乔焕民将军的女儿,从小和司徒瑾青梅竹马,一起习字练武,若不是乔将军出了事,他们二人早就结为夫妇·正因为如此,班布国王才向齐王赵淳提出换人,若是他们成了亲,那叶公子就极有可能是朝歌大人的人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哥匆匆娶了御史庞濙的女儿庞歆婷,原来是重新换了个身份的乔玉英!·“你们可真会为我考虑啊可是你们差点让他人命丧黄泉”·眼看朝歌的脚又要踢过来,奈措急切抱住快要到脸上的靴子解释:“朝歌大人,您千万不要怪班布国王,他是一片好心,亲人的爱比黄金还要珍贵啊班布国王是您唯一的兄长,他一直对您这流落在外的王子很挂心,您从未回过螭国,更是对国王一再的邀请置之不理,班布国王很伤心,在每年您的生辰他都会在王宫花园给您摆酒庆生……”·“够了当初我母亲怀有身孕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去救我们母子而是被人生生的推到王陵墓中等死”·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那只是上辈人的纠葛呀朝歌大人这根本不关班布国王的事当年班布国王还很幼小,不懂世事。
而王宫里那些人却都排斥您的母妃是青鸾人,所以老国王一去世,就有人做了手脚”·“那根本不是理由我只是朝歌,不是什么王子,更不是什么阿路”朝歌厌恶地将脚抽开。
奈措痛心疾首地道:“我无比尊贵的王子,您比那雪山还要威严,比雄鹰还要勇敢就算您要割了我的舌头,小的也要说真心话那青鸾为何一直压制我们大螭国,就是因为他们的皇储身有异能而您是唯一一个生下来就带龙尾的王子,也是我们大螭国的未来和希望我们所有螭国的勇士都会为您俯首称臣,誓死追随班布国王也说过,只要我们伟大的螭国能够和青鸾并驾齐驱,他愿意将王位宝座双手奉上”·“我不会同意我无法忘记自己幼年时生活在暗无天地的墓陵之中,更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竟然变成了一只黑鹰”·奈措终于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的哀嚎:“阿路王子,我最最尊敬的王子殿下虽然您向往白鸽一样的自由,但您是真正的螭国天神啊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您和王妃也不会遇到如此变化,虽然是螭国王室做法有失,但是我们螭国人民并没有错啊,他们一直爱戴亲善美丽的娜鲁王妃,直到现在,螭国境内还有专门为娜鲁王妃建立的宗庙……”·“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奈措低头啜泣,我的阿路王子啊,为什么你像大漠里的孤狼一样,不愿回到自己的家乡·我们美丽的螭国啊,江河源头蕴含冰川的深情,林海婉转有鸟儿的歌唱。
海螺声声传云霄,柏枝芳香飘万里,古老大海的浪花在山岗上翻腾,苍天的云朵在雪顶上飘荡……·作者有话要说:正牌攻出现了,就是买男主的人··☆、一百零四·在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有一座被青藤爬满的石头房。
房子很简陋,整体只用大块的石头堆砌而成··但粗放的建筑方式不妨碍它的古朴与优雅·包着铁皮的橡木大门,斑驳的琉璃窗,吱吱作响的旧楼梯,铺着香干草的仆人房,带石刻花纹的壁炉,三枝四头银烛台,地下酒窑里的橡木桶……尖尖的房顶上方还有几只咕咕叫的野鸽子。
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和细节都蕴含着中世纪古堡的雏形··植物自由地在这里蔓延生长,上百年之久的野葡萄,原始参天的紫杉,爬满石墙咄咄逼人旺盛的鲜花,杂草丛中的野花顽强而又喧闹的盛开。
大树需要时光的沉淀,花草需要温润的气候,所以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使得满园青草依依,野花摇曳··这里气候湿润,空气清新,远离尘世喧嚣,是一个疗养的绝佳之地。
这所房子,是在临月城经商的海外番客花重金建造的,闲暇时带着妻儿来这里度假··妮基塔说这里像她的家,赵淳就用十倍的价格买下来送给了她··妮基塔,至始至终叶剪秋都没有看到过她的真面目,她总是隐形的状态出现,但毫无疑问,她就是传说中的神偷。
虽然妮基塔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和自己有着很深的缘分,但是叶剪秋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如果妮基塔早些出现,他也许会震惊,会欣喜,会狂叫……可惜,他现在的心如同被穿凿了千万个破洞,死水难起微澜。
叶剪秋穿着厚厚的睡袍坐在软椅上,脚穿羊皮拖鞋,欣赏远处的云雾如玉带般缠绕的青翠山峦,呼吸着山间湿润清新的空气,听着乌鸦“呱呱”的叫声在深谷里的回荡……闭上眼睛可以深切地感受一个字——静。
这里安静的可以放空自己的灵魂··身上忽然一暖,有人打断了他的冥想,给他披上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风大·”·赵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径直走向一棵老皮虬枝的松树下,翻身侧躺在铺着厚熊皮的石塌上,黑袍下摆垂了一地,红发散了满肩,红与黑的赵淳正慢慢摆弄石桌上的一幅棋子。
赵淳不喜欢坐,一有机会就侧卧在那里,不是下棋,就是撑着脸微寐,好像他永远休息不够··等落下一颗黑子后,赵淳开口:“现在已经快四月份了,不想回去么”·“不想。”
四月份,正是小麦开始扬花的季节·农场里的小麦也许正在静静扬花授粉,即使没有自己,它们也能长的很好··赵淳又道:“这里并没有山洞住的舒服。”
叶剪秋笑了笑:“可是我现在想度假了·”·“也好·”·“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经曾的封地。”
·叶剪秋的身体仍然很羸弱,每天早上他不是从梦中自然醒来,而是被身上裂骨般的疼痛惊醒,甚至在寂静的夜晚,他都能听到自己身上的骨骼由于痛疼而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没有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比初来这个世界时还要糟糕··——他的异能消失了,心更空了··空中飘来香甜的味道,朝歌不知道在厨房鼓捣什么,闻起来好像有红枣。
几个月来,朝歌和赵淳,寸步不离的陪着他··人在低谷时容易脆弱走极端,所以真正关心他的人才不离不弃··姑姑曾经在病重的时候,非常担忧的说过一句话:“小秋,若是如果有那么一天,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去爱护你、关心你、倾听你、鼓励你,你该怎么办呢”·姑姑在担心自己去世后,留下他一个人无法承受。
还好,每次遇到困境时,他都不是一个人,这让他一个外来户很感恩··叶剪秋叹了口气道:“赵鸣岐,你带我去临月城是算好时间的吧”·赵淳抬起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点了点头。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异能,你的行为已经没有了意义·”·赵淳转过脸,耐心的和自己对弈: “算上这次,我也算是救了你两回,你该如何谢我”·“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以身相许吧·”·叶剪秋看着用心下棋的赵淳无奈,他不相信对方会爱他··“能说说原因吗”·赵淳终于停了下手里的棋子,抬手轻轻的抹了一把脸,细细的红色羽毛就这样捋下一把,露出内里粉红的皮肤,裸露脆弱的皮肤上斑斑血点。
“赵鸣岐,你生病了”·叶剪秋吃惊··“命不久矣·”·赵淳又摸了一把满头的红发,结果一大把鲜红的发丝就这样轻易地抓在他的手心。
随手一丢,如血般的头发就被风吹走……·叶剪秋心酸,一个没有羽毛的凤凰,会有多么凄惨··“我能帮你什么吗”·若是以前,叶剪秋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可是现在,却有心无力。
“能帮·”·“怎么帮若是我能做到,一定还你这个人情”·“陪我·”·叶剪秋无语。
赵淳好像比自己还要孤独,那双金眸里好像禁锢了烈烈红尘··但是他到底想要什么呢难道是临终关怀病体缠身相貌丑陋的他好像什么也给不了对方,能给的,也许只有这个了。
赵淳的金色视线又射了过来,郑重地道:“你心已死,我身将亡,我们两个绝世的丑家伙正好一对,我们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可好”·叶剪秋看着对面那静静倚在石榻的上赵淳,现在他们不就是互相陪伴么和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相反,赵淳照顾他的时候好像更多……·这是一个明媚春天的早晨,山风清幽,花香四溢,蜜蜂蝴蝶翩翩飞舞,连阳光的温度也刚刚好。
“我并不会爱上你·”·“没关系·”·“只是陪伴而已·”·“当然·”·“那我答应。”
“很好·”·事情又按计划前进了一步,赵淳放了心,继续下棋··妮基塔也用自己的血给赵淳治疗过,可是他却对这种并不是纯净的大地之血非常排斥,如中同了剧毒般往下掉落羽毛,他的精力就像泄了口河流,正在慢慢的流干耗尽。
而叶剪秋不同,他虽然每天都在承受着蜕变前的煎熬,但将来他的异能会更强大,强大的连他自己也不会知道会发生什么··赵淳的生命尽头不管何时终止,他都想要强大的异能者为青鸾的君主继续臣服效力,但是叶剪秋和妮基塔都有一个共同之处——不畏皇权。
他们向往自由,做事唯心,唯一能让他们主动效忠的办法只有一个——感情··他们虽有傲骨,却没有远大的抱负,他们虽有异能,却毫不在乎,和当年那四位开国先祖相比,简直怒其不争,看那叶剪秋现在半死的状态就明白了。
赵淳的黑子将白棋包围··叶剪秋看着远处的群山叠翠苦笑,他对赵淳并不了解··更不知道为什么赵淳和朝歌,还有许大夫,妮基塔他们为什么这么熟悉,但是他也不想去想明白,太复杂了,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但这些人都不是坏人,这就够了。
 ·——有些人的心思太过深沉,他们总是和你绕圈子,不知不觉地让你随着他的步伐前进,直到水到渠成时,你才会发现原来是温水煮青蛙··朝歌从石头房子里大步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给他端过来一碗热粥。
“趁热喝,我加了红枣给你补血·”·“嗯,早闻出来了·”·“比狗的鼻子还灵”·朝歌弹了叶剪秋一个脑瓜崩,笑着蹲在了他旁边的草地上,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朝歌又换上了农场的牛仔制服,里面是大红格子的衬衣,外面是工装牛仔裤,脚上却穿着黑色缎面皂靴·青春靓丽的朝歌如同绿色庄园中出来的帅气牛仔,大红色的衫衣衬托他的脸庞似雪里红梅般鲜艳,但是被簪子挽起来的头发却不匹配。
看他不中不洋,不古不今的装扮让叶剪秋觉得好笑:“朝歌呀,你若是将头发换个发型会更酷·”·“什么发型”·“别这么用簪子挽,用发带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叶剪秋脸色渐渐暗淡下来,最后那几个字被山风吹散在空中。
司徒瑾在马背上冲他爽朗大笑,高高束起来的长发如乌丝般在空中飞扬,随着红马的颠动,他的长刀闪闪发亮,黑色铠甲发出动听的“嚓嚓”声……·世界上有很多事,无论如何美丽,如何忧伤,却只能够珍藏,只能够怀想,而不可再重来一次。
——我不哭,亦不悔··朝歌叹了口气,拉住毛毯下冰冷的手:“趁热喝吧·”·“好的·”·叶剪秋深深地吸口气抬起头,将眼角的湿润收回去,看着天空中那道亮丽的彩虹发呆……·彩虹·叶剪秋双眼紧盯着天空那道亮丽的划痕,那条彩虹速度很快,如同一条绵缎般被渐渐拉长,前端细长且色彩鲜明,彩尾处被风吹散晕开,在湛蓝的天幕中如同最华美的七彩亮绸……·那道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只听到一声“砰”的声音,一道白色的亮光在眼前炸开,等烟雾散缓缓散去,一个浑身发着莹光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被带着淡淡龙涎香的山风吹乱了头发的叶剪秋揉了揉眼睛··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只见被白色耀眼的光芒包裹的这个人俊美的如嫡似仙,美丽的雌雄莫辨,他脸色雪白如冰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双黑亮狭长的眼睛发出刺目精光,他红唇鲜艳似火,如同盛开的红莓,一头银色长发迎风自舞,千万条银丝伸向天空。
他额头发间系一条纹饰繁锁锦带,镶嵌颗颗水滴状闪闪发光的月亮石,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千层绣繁锁古老凤纹的白色长袍,层层轻纱被风吹的微微鼓起,宛如吹落人间的千年雪莲……他落下之时周身飞舞着雪白的莹色斑点,如寒冬纷纷扬扬的雪花,点点团团,绵绵柔柔,漫美无瑕……·那漫天飞舞的莹光舞出了诗意的柔漫,似乎能听到它轻轻滑落的声音,却又在茫茫中领略到一丝宁静。
仙人之姿,如珠如玉,欲上琼瑶··朝歌看见此人出现后,立刻脸色阴沉,暗暗地攥起了拳头,而叶剪秋则出神地欣赏这个难得一见的物种··光芒四射的男子并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步步生云般轻飘飘地走到赵淳面前坐下,随着一阵轻风,他雪白的千层褶纱顿时铺了满满一地,奢华的金凤银纹熠熠生辉。
自从那男子坐下后,白色飘渺的云雾和莹光始终没有散去,一直缭绕在这棵苍劲的松树周围··赵淳仍侧卧不动,气定神闲地拿起一枚黑棋审视棋局,一黑一白的两人蒹葭倚玉树般坐在那颗虬枝老松下,如同两位仙人在银汉迢迢,仙云渺渺的南海圣境对弈。
传闻天上有仙山,曰瀛洲,曰蓬莱,传闻仙山为云海环绕,凡人仰望,只见云海,不见仙山,传闻仙人偶下凡,或斩妖除魔,或游戏人间……·——如此精彩的画面,如此难得的意境,真是极佳的视觉享受。
两人无言对弈了几局后,赵淳开了口:“这样化身而来,不怕有损精元”·“怕什么,朕又无精可损,哪怕到最后咽气,朕也是世间最美之人。”
“孤芳自赏·”·“这不是你期待的么朕多化几次凤身,就死的更快了,所有人的记忆里,朕永远绝代风华·”·“总是如此任性,别忘了,你背后还有赵家江山。”
“不是还有你和皇姐么”·“罢了,这次又干掉几个”·赵淳换了话题··“四位窃国柄政的当朝首辅及其党羽。”
“这些阁臣,其所蓄当一国二十年岁入·”·“二亿三千万两·”·“蛀虫·”·“老鼠折腾的再欢,也是给猫留着。”
“下一步”·“削藩·”·“兵力”·“再征·”·“人选”·“待考。”
赵淳暗笑,虽然想法极对,但八字没有一撇就想削藩,胆子够大·丽景门的成立,已经打草惊蛇,诸王候对方定会伺机反扑,或以清君侧等名义造反··虽然丽景门是赵灏手中的王牌,但发号施令者却是朝中宦臣,孝元帝赵灏只在背后安然做一个“昏君”暗地操纵指挥,表面上仍在求仙问道,寻求长生。
这样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倒是一处好局·只是当做挡箭牌的宦官势力越来越大,得罪的人越来越多,早晚得杀一批宦臣以慰诸臣不满··“不知主德如此,何以尚能延此天下而不遽失,诚不可解也。”
“赵淳,你嫉妒”·赵灏一笑,眼波流转,媚色无边·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物··“赵灏,你太唯我独尊。”
叶剪秋手里的碗都快被自己震掉了,我的亲姑姑呀这就是传说中那凶神恶煞,神力超群的弑血杀人狂魔赵灏么·——叶剪秋悲哀,让赵淳讲故事,简直侮辱人的智商,他还以为赵灏是个玩物丧志的抠脚大汉呢·两人仍在不紧不慢的下棋,嘴里说个不停。
“宦臣尾大不掉,当心·”·“对食者更爱财,若无外来者参与,无妨·”·“新势与保守两派对峙不易扳倒·”·“只是百姓遭罪罢了。”
“官心紊乱,民心则变·”·“弱者走,强者留·”·赵灏一意孤行··赵淳叹气:“防螭国·”·“我们有螭国那如天神般尊贵无比,黄金般耀眼绝伦的质子,怕甚。”
赵灏淡淡地撇了一眼朝歌,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假神仙·朝歌则眼神凶狠的盯着他,似乎欲将对方生吃活剥——毁我鹰头山,定会诛之·两个人的视线如同火星碰地球,在空中发出嚓嚓的火花。
赵淳敲敲手中的棋子道:“内阁和六部,无相却有实权·”·赵灏收回目光,正色道:“抬宦臣,依附皇权,制衡军臣·”·“宦臣当择日杀之。”
“时机未到·”·赵灏还是舍不得他养虎为患的同类··“边境有人私下征兵买马,欲占地为王·”·“兵力不足,听说连大脚婆子也役了,训狗玩呢”·那一黑一白两个人若无其事的缓缓移动棋盘,指点江山。
“西部草原满真蛮族应以大宁、东胜、开平等卫所形成九边军镇重点,可以针对其防御体·”·“没错,若是撤回,定会暴露空虚·”·“东海罗湾口流寇攻击河流上游,联合海盗,封锁海面、掠夺船只。
他们擅长战舰居中,海盗船四散策应的防御阵形·”·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可顺风采取两路突击,黑虎掏心·主力直奔外敌舰队,辅助部队对付海盗船,后用火海战术攻之。”
·“……”·两人配合默契地谈论着天下大局,偶尔争论,偶尔附和,势均力敌,并驾齐驱··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一百零五·青阳镇,巡检司··晋伯看着帐本有些忧心忡忡··自从开始招募兵马后,帐面上的银子越来越紧张·新兵的装备,军舍还有粮食等都是一个大问题。
本来是大宗资金来源的农场,进帐缩水严重··晋伯看着窗外已经开始结成紫色串串花苞的紫藤萝长叹,叶剪秋不见了,足足消失了四个多月··曹五早就坐不住了,每天来署衙打听情况,当得知对方还在临月城没有回来时,他狐疑的看了看司徒瑾就走了。
司徒瑾从国都临月城回来后,虽然身份成了丽景门检事,但仍兼青阳巡检吏一职,负责青阳一带的除异查私,上面的意思就是,你只在青阳诛杀异能者和本来的巡检职能就好,其它的不必过多负责。
司徒瑾曾经在临月城的手下,凤离,玄九等人,也被朝廷派到了青阳,其实目的就是监视··司徒瑾心里也很清楚,青阳山高皇帝远,如果给了本来就有兵权的司徒瑾查抄官员的大权,那他很快就会做大做强,而且他现在是直接指挥诛杀异能者的官员,所以上面最担心他会将异能者组织起来,甚至势头会直超吕延玉,有了逐鹿实力的他,就会成为朝廷最想除掉的对像。
由于朝廷的约束,这样权力就小很多,异能者千里无一,而贪官比比皆是,吓得快要死的曹达听说司徒瑾是以丽景门检事的身份重新归来后,亲自到巡检司送上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可是还没等曹达刚刚缓过神,又被吓了一跳··曹达万万没想到,司徒瑾又有了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巡边御吏庞濙的女婿……曹达被煎熬的坐卧不安。
原因就是,他曾经通过吕延玉交给庞大人一封举报司徒瑾的信件,内容无非是满纸荒唐的举报其贪污军饷,败仗不报,无仗领功等等··由于司徒瑾对曹达并不愿过多结交,更不可能为他俯首称臣,所以曹达拉拢不成,就想从别的方面扳倒他。
曹达的想法很简单,扳倒了司徒瑾后,青阳的边防军就可以换成自己人,那样,曹家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占领青阳一带,有了实力的曹家军,才算真正的有了把利刀,可以砍向自己想砍的地方。
现在的庞濙已经人已经在青阳查案,曹达厚着脸皮亲自陪同,杨小迷贴身护卫,到了晚上还请到听月楼喝酒,当然,曹老娘这个关键人物少不了,正在啃这块让曹达心神不宁的硬骨头。·此时,一阵腾腾的脚步声传来,一身黑色战袍的司徒瑾面色不虞大步来到桌前,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放下,沉着脸看向窗外··这段时间,由于叶剪秋的原因,司徒瑾仍憋着一触即发的怒意··“晋伯,海大牛呢”·“去农场踢球去了·”·司徒瑾气道:“目无军纪现在新兵训练最紧张的时候,怎么摞挑子就跑”·晋伯无奈:“今天轮到海大牛的休沐日,新兵训练是花原和罗正当值。”
司徒瑾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现在他的部下没事就爱往农场跑,农场的大草场上设立了足球场,蓝球场,他的军士们和农场的囚犯玩的热火朝天,经常分成两队来对抗比赛,甚至私下里军士们都在学着用厚皮子和藤条捆球。
“晋伯,螭国那边不对劲·”·“怎么”·“以前他们总是派些流寇来作案骚扰,现在却成了正规军队·”·晋伯觉得奇怪:“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我带队巡山时并没有发现不妥。”
“虽然他们衣着看起来像是蛮族边民,但是一招一式都是经过正统训练,尤其是他们打完就跑,似乎更在意自己的人马,而不在意抢劫的物资,很明显,他们和我们现在做的事一样。”
“也在训练新兵”·“没错,不同的是,我们在校场训练,而他们却开始了实战·”·晋伯吸了口冷气:“那乌雷不是带着人马和你交手了么,怎么还有一批”·“那只是障眼法,为了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乌雷的战术和原来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仍是老一套。
但是妆扮边民后的散兵游勇显然多了很多,而且打法更多变·”·乌雷没想到自己精心装扮的新兵,却如同一群青瓜蛋子,还没刚上阵交手,就被司徒瑾这个老兵油子一眼看出来了。
晋伯脸色严肃地道:“还得抓紧招兵买马,我们的人手不够·”·司徒瑾摇头:“远远不够,想要保住边境青阳,需万人左右,而且武器也要装备到每一个人。”
“我们巡检司只怕消化不了,得找吕大人帮忙·”·“已经上报了,吕大人的想法如何我们无法左右,而我们只能尽力,走一步说一步·”·“曹达若是个明白人,此时是该拿出银子的时候了,若是螭国真的攻打过来,等长刀架在他脖子上,只怕有再多的银子,也没有命花。”
“呵,螭国人可是会屠城的这个口子一开,曹达就完了但是曹达并不糊涂,他知道我们比他更为心急,他在等待我们上门。”
“钧之,要不要和曹达合作如果你下令,我现在就上门去谈·”·司徒瑾冷笑:“他向庞大人写信对我种种污蔑,你说,我能找他合作么若是以前,还或许罢了,为了大事忍一忍就可。
可是现在,我即使带队抄他的家抢银子,也不屑与这种人为伍·”·“钧之,那我们现在的银子筹的如何”·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我四处筹银子的事被家里知道了,玉英悄悄折卖了自己的陪嫁,将八千两的银票给了我。”
说完,司徒瑾用手撑住了发痛的额头··由于成亲时很仓促,并没有正式的纳彩,纳吉,请期等礼章,更没有大笔的聘礼送与娘家,就这样将新娘委屈的匆匆娶进了门。
到如今,玉英又将自己的陪嫁私产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让他心中有愧·乔玉英,本是司徒瑾从小在一起的伙伴··因为她从小就女扮男装,在恩师乔将军的训导之下,用男孩子身份和其它官学的男子一起练武,甚至经常和他对招。
他用黝卢刀,玉英用蟠龙棍,用棍者一个眼花缭乱的散花盖顶,用刀者一个威风喝喝的乌龙摆尾,两个人经常能打到月上中天··直到乔玉英及笄之年的成年礼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对方原来是个女子。
 ·自从跟随齐王的乔将军被处决后,家里的男丁被杀,女眷被变卖或流放,他打听了很久,终于有人指着一个已经成为妇人装束的女子告诉他,那是已成为平民之妻的玉英。
看着她抱着孩子远去,司徒瑾放了心,回到了青阳··直到她们重新相遇时才知道,原来玉英并没有嫁人,而是被齐王秘密的保护在了开福观·而那位妇人,只是齐王安排一个长相和她相似,用她的身份生活的替身。
没想到,他在临月城任职的短短时间内,齐王就刻意安排他们重逢,并让玉英认庞大人为父,不仅给她重新换了个身份,还送了大笔的陪嫁,为他做了这个大媒··齐王虽然看起来被孝元帝所不容,但此一时彼一时,归根结底还是家务事,齐王的所作所为,连丽景门的人都能查到,那孝元帝心里会更明白。
所以在这点上,司徒瑾倒是很清楚的,说不定他们兄弟二人在某处还会把酒言欢,或是谈崩了,再派丽景门去杀之都有可能,自古以来帝王的心思都不好猜··但是,司徒瑾还是感激齐王的,毕竟他娶了恩师的女儿,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她一辈子。
想到这个,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叶剪秋”·如果叶剪秋在,定不会窘迫到让玉英卖嫁妆的地步·“钧之,莫要发火,毕竟当初你……”·司徒瑾打断了晋伯的话,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晋伯,你说,他为什么到了临月城却不去直接找我为什么”·分别时如此动情缠绵,为何千里迢迢来到临月却狠心的连面都不见·“你成亲了。”
司徒瑾气得冷笑:“我成亲了我成亲了难道我不该成亲么他早就知道我会成亲,为什么又拿此事赌气即使赌气,也该差不多了吧,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真是给他脸了”·晋伯无奈的道:“你未提前告之,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告诉他我来得及吗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匆忙办完的,成亲第二天,我还抄一个首铺大臣的家现在还有其余党在四处追杀我,为什么他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晋伯叹了口气道:“钧之,你其实放个鹞鹰传信也很容易。”
“鹞鹰是玉英驯养的,她虽然会同意,但心里定会有些怨言,我怎么可以让一个当时还未过门的妻子总为我做这些事”·晋伯无语望天。
其实越是看起来没有脾气的人,骨子里越是倔将·有些人的情感无论再重要,也终究敌不过自己骨子里的骄傲··如果司徒瑾是一个感情细腻的男人,或许他会小心地调和好后宅关系,可惜他不是。
司徒瑾怒道:“他的倔将幼稚的可笑,却将我的大事置之脑后分不清主次事非他要有本事一辈子不要回来,若是回来,我定打断他的腿不可”·说完,司徒瑾又恨恨的砸了一下桌子:“还有朝歌”·提起朝歌,司徒瑾简直痛心疾首:“果不出所料,朝歌十岁时就跟着我。
没想到跟了我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忘主,可真是忠心耿耿,可真是忠心耿耿啊呵呵”·晋伯也一声叹息,朝歌的离去,也让他痛心,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朝歌本就是由齐王送来的人,他从哪里来父母是何人齐王并没有交待,只是说他是一个少年英雄··如此高的赞誉从齐王嘴里说出来真是罕见,少年英不英雄不知道,但他们亲眼见证朝歌那不同于常人的身手,朝歌若动起怒来,天地都为之变色。
曾经有一次,朝歌不如为何酒后发了疯,独自在校场骑马挥刀,随着呼喝声狂风四起,烟尘滚滚中夹杂雷鸣,天色阴沉了很久··后来有人说,那天是朝歌母亲的忌日。
朝歌的离去比叶剪秋的消失更让司徒瑾愤怒,他在朝歌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信任,没想到,他竟和齐王联手与螭国暗中来往·齐王与螭国来往或许是为了自保,但朝歌竟然也瞒着一直信任他的大哥·若不是玻璃作坊的事情露出了端倪,他还真猜不到朝歌有了二心·还有一件事令司徒瑾对朝歌很生气,虽然他在情感上有些迟钝,可是也有所发觉,当他们在一起用饭时,朝歌总是偷偷看向叶剪秋,看一眼又迅速将眼光挪开·司徒瑾想到这里,气火又在胸中沸腾,那朝歌现在就和叶剪秋在一起·自从朝歌在回程的途中匆匆离去,司徒瑾就觉得眼皮一直在跳,心里的预感非常糟糕,情急之下,只好请玉英派出鹞鹰找叶剪秋的踪迹,可是飞回来的鹞鹰却音信皆无。
玉英告诉他,她的驭鹰术是齐王所授,所以她的鹰还没有飞到地方就被齐王的飞雪拦截回去了··想到这里,司徒瑾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叶剪秋,你给我老实守着夫德,若是回来见你非完壁,定杀不饶·想到这里,脸色几乎快要扭曲的司徒瑾大步走了出去,很快,新兵训练场上又开始了阵阵惨叫。
晋伯站起身走到窗口,看到远处的司徒瑾正在大声喝斥,抬手就将一个新兵来了个狠狠的过肩摔··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百零五章·这是一个美丽的小镇,名叫沧穹,面积只有荚县的十分之一。
虽然是个并不富庶的袖珍小镇,但民风淳朴,百姓好客··走在这个被群山环抱,鲜花遍地的小镇上,街头巷尾不时会穿过一条蜿蜒的雾气,如同一阵湿风从人群中吹过,人们的头脸和衣服都会沾上雾水。
当太阳从大朵的白云中露出头时,灿烂的阳光将玲珑小镇照耀的明亮而又五彩斑斓,当雾气袭来时,太阳又收回光芒,天空立刻变得如同傍晚黄昏··被阳光捉弄的小镇忽明忽暗,有种奇幻的色彩。
走在忽高忽低顺着山势而建的台阶小道上,随处可见角落里的青苔和野花,石阶外还有哗哗的溪水潺潺流过··悠闲的梅花鹿随时邂逅,一群群扑来的野鸽子和你相约,水中优雅觅食的仙鹤总是给人惊喜。
人与动物在大自然中和谐相处,如同外桃源··街道两侧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或风味小吃,有些货品就这样随意地堆的放在路边,卖主只在路边放了一个装钱的小盆。
当你中意了,丢下一些银子拿走就是,无须对自己出的价格不安··当你无意中瞟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老板时,对方会给你一个真诚的微笑,并招呼你来尝尝自家的点心。
·当你看到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串串奇异的果实,正弯下腰不停的欣赏时,店家会走悄悄出来揪下一个送给你,没等你说声谢谢,店家却又坐回屋里继续看书……·若是你看到精致的货品,想要找卖家付钱时,你会发现,卖家正在另一条街道上和别的老板下棋。
而且卖家还会因为你打扰了他的休闲时光而一脸的不高兴,让你即使花了钱也会心生愧疚··叶剪秋感叹,美丽的世界在他眼前又打开一扇大门,他的视野和心胸又开阔了很多。
一味沉溺在自己哀伤的人,自私而又惭愧··——生活很美好,没有理由不笑··他们一行人在街上游逛,特殊的装扮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赵淳一袭及地的黑袍,长纱遮面,黑衣翻卷如狂风落叶,行走似幽灵之王。
叶剪秋穿浑身是洞的乞丐牛仔裤,连帽休闲装,背着双肩包,不仅戴上帽子,还戴了口罩·走在古风古韵的小镇上,一股浓浓的异域风情··只有朝歌还算正常,鲜艳大红衬衣,背带工装裤,黑色厚底皂靴,一头黑亮的长发很听话的高高的束了起来。
青春活力的朝歌就像西游记里被一群妖怪护送的御弟唐僧,行走之处,男男女女都用热切的眼光看着他·虽然他冷面如玉,目不斜视,但不妨碍人们对他的偏爱·不管他买什么东西,都有人围着他,男女老少都大大方方的打量这个俊美的少年。
朝歌被众人围堵得直皱眉头,很快就落在赵淳和叶剪秋身后··一阵微风吹过,身边不时有花瓣如雪般落下,叶剪秋伸出手接过一片茶花瓣,不禁感叹:“这里远离红尘烦扰,很适合让赵灏来转一转。”
小镇民风淳朴,孩子们单纯的头顶好像都能开出鲜花,和这样的百姓相处,立刻觉得欢乐和幸福··赵淳叹气:“他的心魔无处可医·”·“听说他在宫内修道观念佛经,戾气会收敛很多。”
“那些和尚或道士,都是净了身的,加上宫内的太监,足有几万人,堪比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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