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蛋护养指南+番外 by 糯糯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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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蛋护养指南+番外 by 糯糯啊(6)
·    那提及薛爷二字的人更是恨不得一下钻到地缝里,浑身打颤抖个不停··    说书人屁滚尿流的缩到一边,就怕薛爷拿自己开刀··    众人惊慌之际,却见薛爷站在屋中央四下一看,后目光锁住吕迟,嘴上十分客气道,“吕公子,上回实在失礼,也一直没能当面给您赔礼,”他拱拱手,“望您大人有大量。”
·    吕、吕公子·    说书人瞪大眼睛看着吕迟,想起自己前头说的那些诳语,当场吓得厥了过去··    ·    第六十四章·    ·    场面一时之间混乱起来,茶碗碎桌子翻,狼藉一片。
    薛爷自个儿其实也奇的很,照着那日得罪吕迟时候的情势,他也并不是个怂人,后还以为吕迟必然要用手段报复,却未曾预料吕迟和忘了这事儿一般,没有半点举措。
    众人都不管真相如何,只就先把吕迟放在了标准纨绔的称上,别的顽劣怎么来,他便该怎么做一般,甚至加之十倍都不算多··    可吕迟也是真的转头回家就将这什么薛爷狗爷的忘到了一边。
在京城时人人护着他,几个平时恶事做尽的重臣之子到了他面前多也是好好收敛着,以笑相对·吕迟又不喜欢和他们耍到一块儿,自然就不知道还有将场子找回来这么个说法。
    “我一向没什么大量,赔礼不必,后头别到我跟前来就是,另外……”茶铺到底不比家里暖和,吕迟双手抱住茶杯,凑过去认真的闻了闻茶香,面上没将薛爷的郑重当一回事,嘴唇上下碰碰,目光却跟着飘到外头,还不等将话说完忽的看见一道人影闪过,人也就跟着愣住了。
    刚才那个……怎么那么像阿瑜·    吕迟一双猫儿眼睁得浑圆,黑水水带着光,眼睫往下一眨,将原地站着的薛爷弄得心头一酥,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
纵使薛爷男人堆里滚过一圈,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另外”他循着吕迟的视线往外,却没觉出一点儿异常,只好开口提醒吕迟往下说。
    吕迟却不理他,兀自推开板凳腾地起身就跑到茶铺外头的主街上··    明柳和枣木互看一眼,俱是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慢,一前一后的追了出去。
    “少爷,您做什么去”·    吕迟一走,薛爷也赶忙带着人追过去,茶铺里一下走了两尊大神,气氛霎时松了下来,过半人只道一声晦气,再扔下一两个铜子儿付了茶钱,转身就走,有人急忙去掐那说书先生的人中。
    剩下几个站在原地长吁短叹,连着茶铺老板也惶惶不安··    “只要薛爷没有将这个地方记住,那倒没有什么的,我看吕家的大少爷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要我说也是的,竟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恐怕连观音身边的童子下凡见了他都要捂脸走呢·”·    “人都说相由心生,我看那吕家大少爷,不会是个恶人。”
    这风向转得实在太快,说书先生刚从昏迷中醒来,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迷糊问道,“怎么回事”·    又有人扶着他的后背,半骂道,“别的不用多说,我看你却是个命大的吕家大少坐在那儿听了这么久,愣是没将茶杯砸到你脑袋上,后头连薛爷都来了,竟还给你留了一条生路。”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茶铺里留下的众人心有余悸·吕迟站在街上茫茫然看着也很没底,刚才其实也就一个打眼看到个像的背影,心中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褚瑜怎么可能出现在晋国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    可他心里执念难去,这段时间跟着委屈攒出来的气性又泛了上来,层层堆在心口郁卒的很。
    相个好怎么这么累人呢·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也是下雪的天气,家里请了戏班子来家里唱戏,又有名士赏梅,湖面滑冰的玩乐,点点滴滴俱是轻松欢快,哪里知道愁绪是什么·    吕迟快走了两步,思及此处又有些赌气,作甚要为个褚瑜弄得这般累的,去年玩过觉得有意思的,今年继续玩就是了,日子左右不会变的。
他的脚步猛地停下来,毫无预兆的转身就要折返··    明柳和枣木跟的近,差点儿就要与他面对面的撞上,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一仰,枣木怕明柳要摔,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吕迟本站的还稳,不料后脚踩到一块儿沾水凝冰的砖面,身子重心一歪,猛往后仰去,眼见着就要摔到地上结实的吃个痛。
    薛爷站的不远,见状哪里有不伸手扶的道理,他拉住吕迟的衣袖,心头又是一酥,本想用手扶扶就罢了的也转而成了送上自己的胸膛,以期将这么个妙人抱一抱。
    吕迟踉跄两下,脑门啪的撞到薛爷的胸前,手还给他扯着一时脱不开,脑门闷闷的疼··    薛爷见吕迟低着头不说话,还道,“哎,没事,我胸口不疼的。”
    这也是个什么事儿都想到自己的主儿··    吕迟忍无可忍,猛的抽出自己的手,一圈打在薛爷的肚子上,骂道,“你不疼我疼,走远些”·    他说着捂住泛红的脑门,更是气恼,转身也不管旁人,兀自快步往马车去了。
    明柳和枣木也头一回见他这样生气,心里难免慌,小跑着跟上去也不敢说话··    这么一路沉默着往家去,吕迟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双手枕在膝上,将脸埋在里头。
心中不知从哪个角落爬上来的酸胀占据了整个心房··    不过是看到了个有些像的背影罢了,何以至于这么患得患失实在没有半点儿风度,一点两点的跌份都不好往外说。
    明柳和枣木坐在一边面面相觑,俱是大气不敢喘,可又忍不住上前关心··    “少爷”明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吕迟背上,察觉他肩头微颤,更是着急,连忙将他半搂到怀里,“哎,咱们不气呀,下回若是再见那什么人,只管抽打便是的。”
    她还只以为吕迟是忍了对薛爷的气,此时回头想想气不过··    枣木瞧着明柳这动作,从前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他也不敢动手阻拦,只跟着明柳的话头往下说,“就是,下回见了他,咱们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打他个祖宗都不认识”·    他们两个劝的顺溜,却忘了自家主子哪里是个会忍气的。
    两人劝的文不对题,吕迟却听到了心里,他直起身子露出微红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下回见着他必定好好抽打一番”·    主仆三人这么在马车里鸡同鸭讲到了家里。
祖屋里的元宝居比不上京城的大,却胜在精巧别致··    吕迟一路进了院子里,几个小丫头在来回打扫,明兰坐在偏房里正做针线··    一切如常。
    一见他们回来,明兰连忙站起来道,“房里暖炉热乎着,您是先回屋还是”·    吕迟点头,“我自己回屋去,你们不必进来。”
    一句话停住了明柳与明兰的脚步,枣木躲懒,顺溜的就去了偏房里烤火·只明柳还站在吕迟身后不太放心的道,“那我还是让人把茶水果点换了去吧”·    “不用,我又不吃。”
吕迟背着身子摇头,后自顾自的上了台阶,进门就把房门关了··    一关门,嘴上说话自然就少了顾忌··    他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伸手解外袍的一会儿功夫,口中就是一连串的,“谁要再理他莫还真当自己是个宝贝来的呢,真是个宝贝几月不见都能忘记长什么样,更别说是个人了……”·    吕迟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觉得气性纾解了点,正在小几旁坐下自己脱鞋的当口,忽的听见屋里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他一愣,忽的皱起眉头来,转身利落的爬到窗口推开往外喊,“明兰明柳,我这屋里好像闹耗子”·    这句话音才落,身后忽然起了一阵细碎步子,后一只大手猛地搂过他的要,顺势又将那窗户带了起来。
    “阿迟·”低沉的声音即刻在吕迟耳边响起,将他欲马上喊出口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    褚瑜像是翻煎饼似的将怀里的人翻个个,他满脸胡渣,衣服也是极其粗制的打扮,只剩一双眼睛黑墨灼灼,专注的盯着吕迟。
    吕迟还有些愣,他抬手揉揉自己眼睛,轻声道,“哎,真是你·”·    褚瑜思念成疾,顾不了危险重重独自潜入晋国,为的就是这么个娇气的小东西,此时将他抱在怀里,却反而不知怎么对待,浑身上下均叫嚣着将这小宝贝拆吃进肚,褚瑜控制不住翻涌的欲望,双眸几乎霎时间忍的泛红。
    “是我·”他握住吕迟摸到自己脸颊上的手,低喃着看着吕迟仿佛缀了星光的眼眸·他依旧是那个分别时候的小东西,有些脾气却又懵懵懂懂良善至极。
    褚瑜已经有些忘了自己当初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能将吕迟放离自己的身边,他只知道,如果现在要让他再放吕迟离开,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也舍不得,办不到。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他喟叹一声,终于忍无可忍低头要衔住吕迟的嘴唇,吕迟回过神来却往后一仰,眉头一拧,原本放在褚瑜脸上的手左右开弓,啪啪的往他身上打拳头,“走远些走远些,谁让你来这里的”·    手上一个样,双腿又是一个样。
嘴上让人跑,一双脚却是猛伸出来动作熟练的环住了褚瑜的腰··    褚瑜心似火烧还不得不安抚吕迟··    若这还不是坏情况,那么外头已经走到廊下的两个丫头,嘴里还问着,“哪儿来的耗子”算不算坏的·    ·    第六十五章·    ·    褚瑜的大手一裹,恰将吕迟按进自己浑厚的胸怀中,他抱着人从软榻上下来,飞快的闪身进了床里头。
门给人从外头推开的同一刻,床外侧的帐子恰好往下落去,挡住了明兰与明柳的视线··    “这屋里哪儿会有耗子呢,”明柳疑惑道,“少爷您莫不是看错了”·    明兰也跟着问,“您怎么忽然躲到床里边去了,不是说闹耗子”·    床内的吕迟正给褚瑜压在身下,由着他灼热的目光来回巡视,一张白嫩小脸此刻涨得通红,耳边听到两个丫头说话感觉像是隔了一层棉花,轻飘又模糊,嘁,胡子也不知道刮刮,吕迟心想,后指尖抚到褚瑜的下巴上来回轻挪,他的指腹温软,漾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嫌弃是假嫌弃,他想亲想抱的念头不不比褚瑜少,于是把嘴巴一撅,凑上去就要亲··    这回却是换做褚瑜将头偏开,凑到吕迟耳边,灼热的气息随着他说话喷到吕迟的耳边,“让她们出去。”
    吕迟心不甘情不愿,却也知道一会儿自己再不说话,明兰明柳说不住会掀开帷帐来看,于是顺手拍拍褚瑜的屁股,嘴上道,“兴许是我听错了,没有什么耗子,你们出去,我自个儿睡一会儿,要什么自然会叫你们。”
    明兰明柳的脚步因着这话停在了原地,吕迟向来是说睡就睡的,两人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应了一声转身也就往外走··    那门一开一关,屋里终于只剩下久别重逢的相好一对。
    褚瑜将吕迟作怪揉捏的小手握住,按到身侧,后一言不发只顾低头亲下去,吕迟毫不扭捏的启唇相迎,不过两息的功夫,两人身下都闹起了耗子,好不难受。
    +++++·    吕芙在宁康镇这等小地方到底呆不住,因而去求了吕益,用着去京城逛逛的借口想回京城住两天··    京城里头还有几处房产,只不过都是小院子,吕芙一个人去住是绰绰有余的。
    这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吕芙一个人住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先是去问了吕平与吕修要不要同去,自然是个两人否了·吕平吕修功课繁复,根本抽不出工夫来。
    吕芙自然就想到吕迟,她的大哥素来爱玩,又清闲,找他去才是最合适的··    有了这个念头,吕芙也不拖延,当下风风火火的到了元宝居里,要去问问吕迟。
    明兰正在偏房里坐着,和明柳说话,“又碰见了那什么薛爷”·    “可不是,少爷因为这个还挺生气。”
    吕芙身边的丫头阿香知道两人坐在这偏房,因而忽的凑了一个脑袋过去,笑嘻嘻的打招呼,“明柳姐姐,明兰姐姐·”·    明柳明兰抬起头,一见是吕芙身边的阿香,连忙起身,前后走过去。
    “哎,今天怎么得空来这里”·    阿香整个走出来,又往旁边闪了闪,将身后慢步走来的吕芙露出来,“小姐过来找大少爷说话。”
    明兰明柳连忙给吕芙行礼,后又客气道,“实在不巧,刚才睡下,说不让人扰呢·”·    吕芙是知道吕迟的脾气的,是以两个丫头便直言不讳。
    “怎么这个点儿竟也开始睡觉了”吕芙有些恼,只也不对两个丫头发作,只自己跺了跺脚,后轻声道,“说不定没睡着,我去听听。”
    说着人便快步往前走去,将几个丫头甩在身后··    不管是看书还是翻身,都总有些声响的,吕芙站在门口凝神静气的仔细听。
    果然,里头岂止一点翻身的响,也不知那床怎么这么不结实,这会儿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    吕芙惊喜道,“哥哥,你果然没睡”·    这一声吓了屋里人一跳,前头的声音霎时停了下来,吕迟和褚瑜正到关键处,却又不得不应付这小丫头。
    吕芙大咧咧的不觉有他,推门就往自己哥哥屋里去,边走边说,“哥哥,这里呆着多无趣,咱们去京城里住两天吧,你陪着我去,我就能多住几天,咱们也能好好玩。”
    小丫头的算盘打的精,到时候拖住吕迟在京城多住,回来只管说是哥哥的主意·反正谁也不会怪罪他,说不准祖母还要从家里多送点银子过去给他们两个花使呢。
    吕芙想的自乐,后脚步停在床边,“哥哥,你怎么说”·    “谁让你进来的”吕迟的声音闷闷,透着股子若有似无的低哑,“男子的房间就推门直入,规矩呢”·    吕芙最烦这等说辞,当下撅起嘴巴,可也不敢反驳,只往后退了两步坐在软榻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嫌弃,“这茶怎么凉的”·    床里,褚瑜扣着吕迟的腰,闭着眼睛迷醉的亲吻他的耳后的软肉。
    吕迟给这小精怪弄得腿软,好不容易说一句整话,声音都是颤的,“你给我到外边去等着,要喝茶让明柳给你弄,一会儿我出来和你说,再不出去就是天王老子的事情也别和我说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吕芙听了这话,连忙起身,“那我出去了出去了,你动作快点啊·”·    这动作时快时慢,此时哪里由得吕迟自个儿定夺。
    却因为两人长久未见,均是想的很,也便没有什么花样好说,不过是两只耗子并在一处,磨蹭出来罢了··    一轮歇了,吕迟还搂着褚瑜不愿意动弹,褚瑜的杵着脑袋垂眸看他,后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按压吕迟红润的唇瓣。
    吕迟本有些睡意,给他弄的烦闷,张嘴就往下咬,这一口没客气,当下就显出几个深深的牙印来··    他闭着眼睛,口不对心的骂,“你这反贼,来找我做什么”·    褚瑜低声笑起来,“想你想的心口疼,再不见一面恐就没力气造反了。”
    吕迟睁开眼睛双手捧着褚瑜的脸,哼了两声后道,“在秦国和同什么人练过,怎的学起油嘴滑舌的腔调来”·    嘴上虽然这么问,可心里其实受用的很,腮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和着脸颊上的软肉,甜到心里去。
    “见了你随心便说了,”褚瑜握住吕迟的手,轻轻吻过他的指尖,低声道,“阿迟若觉得油嘴滑舌,倒是我说的好的意思了”·    吕迟用手推推他的面颊,面上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自得的很。”
    “本是在茶铺外头就想找你的,只不过没想到你身边还藏着暗卫,近身恐怕要暴露身份,这才先行潜进来,等着你回家·”·    “暗卫”吕迟惊奇,“我身边哪里有什么暗卫”·    “看模样不像是你父亲身边的人,许是褚清派来的。”
褚瑜眸光深沉,专注的看着吕迟的眉眼··    吕迟还是觉得奇怪,“他派暗卫到我身边做什么,”他顿了顿,豁然开朗道,“哦定是还不放心我父亲的缘故了,特意让人监视来的。”
    这脑袋真是时而聪明时而笨,弄得褚瑜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两个暗卫武功上乘,跟在你身边不会是监视你的,多半是为了护你周全。”
褚瑜说到这里,心中不免泛起酸汤,原本细细亲吻的动作一下变成咬的,吓得吕迟连忙缩手,瞪着眼睛骂了句··    “你是属狗的不成,竟还咬我”·    褚瑜将前头给吕迟咬了的手露出来给他看,笑着反问,“谁属狗”·    上头深深的牙印可还没消呢。
    吕迟却半点不心虚,反而仰了仰下巴强自道,“我咬你是有缘故的,你是凭空咬我,这怎么能算成一样的”·    “我咬你是因为你太笨,连谁中意你都看不出来,”褚瑜一把将吕迟抱坐起来,伸手给他整理衣衫,“褚清心里你必然也有分量,不然他何以这般顾你。”
    “原来还是这个,”吕迟由着褚瑜给自己扣衣扣,后自己解释道,“他中意我做什么,他府里有侧妃有孩子的,我们两个是兄弟之情”·    兄弟之情,这话一说出口吕迟就后悔了,在个吃醋的男人面前说情不情的,管你是兄弟之情还是相好之情那醋必然是照样大口灌进心里。
    果然··    “兄弟之情”褚瑜的语气难以捉摸,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住··    吕迟脑袋瓜子一转,机灵的一把搂住褚瑜的脖颈,撅着嘴巴凑上去啵啵的亲了三五口,后嘴甜的如同浸了蜜糖,一气道,“兄弟之情算什么,咱们是相好之情,褚清和你一点儿都不同,你是我放在心里头的小精怪,爱都来不及呢。”
    他圆圆的眼珠子如同沁了水,模样认真至极··    褚瑜自然受用的很,心底的感情翻搅上来,恨不得将这小东西再压到身下一遍。
·    外头的吕芙却实在等不住,跑上来一边捶门一边叫,“哥哥,你怎么还不好,我等的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    ·    第六十六章·    ·    “见天的欠收拾,”吕迟给吕芙搅合的烦,又怕她再次莽莽撞撞的推门就进来,忙将褚瑜推开,按到床里面,并嘱咐一句,“你且在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我出去将阿芙送走。”
    这小东西说着就往床下跳,趿拉着鞋子不回头的走了··    褚瑜仰躺在吕迟的卧榻上,鼻端所嗅全是他的气息,一时也很是安心,耳边又听着吕迟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你可是想造反了”吕迟猛将门打开,外头的吕芙还想捶门,手抬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中··    吕芙方才气焰嚣张,可真与吕迟面对面起来又是怕的。
    她赔笑装出乖巧的模样,“我不敢呀,哥哥,你陪我去吧”·    “才从京城过来几天,谁把你的魂给勾去了”吕迟懒懒散散的倚门靠着,一双杏眼也跟着眯了眯,如同打瞌睡的猫儿。
    吕芙瞧着他这满脸春光的模样,却不知怎么形容,只觉得奇怪,再上下仔细扫视吕迟一圈,发现他衣服没穿整齐,鞋子也是随便趿拉着,隐隐约约还露出其中白皙的脚背。
    “你怎么,”她说话卡顿,自己也不太知道怎么描述此刻吕迟的情态,是以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你怎么看着像发了美梦”·    发什么美梦总是吕芙说的话千般不准,吕迟还是给她说的有些心虚。
毕竟自己房里这会儿藏着一个大活精怪呢··    “京城你自己去住就是了,多带几个丫头去省的傻笨笨的不经心,”吕迟飞快开口转移吕芙的注意力,“另则也别和人瞎胡闹,从前人家让着你是因着你爹是宰相,现在人家可没得欠你的。”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吕芙给吕迟说中短处,脸颊微微发红,强辩道,“我怎么会,她们如今也不敢的·”·    “别管她们敢不敢,你给我摆出点姑娘家的模样来。”
    这话说的和吕朱氏老祖宗一般,吕芙听得很不耐烦,又有些恼,哼了一声提着裙子往台阶下面走,等走出三五步远,才顶嘴道,“我就不,等去京城我就和阿婉骑马去,你们管不着。”
    “谁管不着”吕迟的声音一冷,视线也凉凉的跟过去··    吕芙本就心虚,到这也已经不敢回答,只气哼哼的提着裙子飞快的跑了,唯恐吕迟追上来将她带回去收拾一顿,那可太跌份了。
    可也不过几步路,才迈出元宝居她就后悔了··    “阿香,”吕芙转头看自己的小丫头,忧心忡忡道,“哥哥不会不让我去京城了吧”·    去不去京城,如今她顶撞了吕迟,那真真也就人一句话的功夫,说起来比吕朱氏和老祖宗还管用呢。
    阿香安慰她,“小姐莫急,大少爷疼你的紧,不会的·”·    她们自是忧愁,却不知道吕迟现在哪儿有心思管吕芙的芝麻小事。
    吕芙前脚一走,吕迟忙就要关门,关门前忽然想起什么,又吱呀一声将门给拉的开了些,对外头的小丫头道,“给我准备热水洗澡用,另外再准备一桌饭食,我饿了。”
    洗澡水是给他自己用的,饭么则是个褚瑜吃的··    也不知道他一路赶过来,好好吃饭了没有··    这个过中午却不到晚上的当口忽然说要洗澡和吃饭,换到谁那儿都显得奇怪。
偏偏吕迟这儿没人敢问缘由··    下面的丫头俱是应了,吕迟便也将房门留着,自个儿快步进了里间,到床上将帐子拉好··    褚瑜闭着眼睛,眼下有些青黑,似是已经睡着了。
    吕迟盘腿坐在他身边,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勾,怎么想怎么欣喜·这个当口褚瑜肯为了自己以身犯险跨过边界寻来,岂是不喜欢能做出来的若是两个人身份对调一下,他可不一定都愿意冒这样的危险呢。
    前头说过的什么不相好的话,此刻都给吕迟抛去了天边,他的心房满账,如同给人凿开一个小洞灌了无数蜜糖进去··    从褚瑜的头发丝看到褚瑜的腰,从褚瑜的腰再看到褚瑜的腿,小少爷终是忍不住给色相勾的心中难耐,扭着腰往前挪了挪屁股,靠褚瑜近了些。
    他撑着双手低下头,撅起红润的嘴唇在褚瑜的眼睛上亲了一下,亲一口自己便笑一声,这么一路往下亲到褚瑜的嘴巴上,便耐不住舔了舔··    褚瑜本就未曾真的睡着,感知着吕迟来到自己身边,也想看看这小东西想做什么。
却没想到这小东西同只小狗一般一路湿乎乎的亲下来··    等两人以唇相对,褚瑜已经忍不下去,他一把扣住这作怪的小东西的脑袋,猛一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后探入他的口中,大肆挞伐起来。
    吕迟不知什么是羞涩,见褚瑜醒着,连忙高兴的启唇相迎,给人压着也半点儿不显被动,双手还胡乱的摸蹭,十足送嫩豆腐还吃老豆腐的模样··    只是两人这时再过情动,也只得堪堪止住。
外头的小丫头已经快步走进屋里,折去净房用热水将浴池灌满··    吕迟怕两只耗子抵着又玩出火来,连忙止住动作,靠着褚瑜喘气··    “我的脚冷,”他没歇一会儿又将自己白嫩胖乎的脚丫抬起来踩到褚瑜的肩头,满脸自在的差点儿将自己的脚戳到褚瑜脸上。
    身下的大耗子应声往上钻了钻··    褚瑜握住他的脚,依旧是那双似乎没走过路的绵软脚丫,将那脚给推到边上点,眼不见为净··    他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上涌的欲望而出丑,这会儿有吕迟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更是要逼得他无路可走,喘口气都灼的似火。
    吕迟见褚瑜将自己的脚推开,皱起眉头来,连忙弯起膝盖将脚给掰到自己鼻端抱着闻了闻,后脆生生道,“香的”·    洗完澡以后可全身都要抹过香脂的,冬天又不见出汗,三五日这香气还不散呢,能不香么。
·    吕迟跟着挑起眉头看着褚瑜,神色仿佛道:香的你怎么不摸·    他可不信从前就爱握着自己脚丫子亲的褚瑜忽的就改了这毛病。
吕迟又将自己的脚抬起来,正要往褚瑜脸上送的功夫,外头忽然传来明柳的声音,“少爷,您和谁说话”·    吕迟给她吓一跳,忙收回自己的脚,又探出半个身子道,解释道,“我自己和自己说话呢,没吩咐你们,不用管我。”
    明柳应了一声,转又指使小丫头动作快些··    吕迟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褚瑜,却见他面色深沉,双目却透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让人琢磨不清是个什么意思。
    吕迟平素是敢到老虎头上打苍蝇的胆子,可这会儿竟觉得心虚,忙从褚瑜的腿上退下来,坐到一旁去,又伸手握住褚瑜的手拍了拍,甜甜的给他一个笑,“你饿不饿等等就吃饭了。”
    褚瑜盯着吕迟,声音低缓,“饿的快疯·”·    吕迟听了这话可心疼极了,他连忙伸手放到褚瑜的胃上轻轻揉,又怪,“既然这么饿,路上怎么不吃些傻的。”
    那小手在他胃部动作,明明意图在于安慰,可却带出阵阵热流,几乎让褚瑜将所有理智都抛到天边··    “路上的东西哪里有阿迟好吃。”
他道··    “哪里有阿迟好吃”,这句歪的不能再歪的话,听在吕迟还只当是褚瑜说他这儿的食物好吃·当下还傻乎乎点头,“我这儿的厨娘个顶个都是没的说,出去可以给人开酒楼,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褚瑜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的跟在吕迟的身上··    吕迟给自个儿相好盯得难得羞涩,双腮一红,垂眸下去,想了想与褚瑜认真说起自己心中挂念的事情来,“你空手来的”·    他想起自己留给褚瑜的那一箱子春宫图,很有些舍不得,“过些天等事情平了,我还要将春宫画拿回来的,你看过了没有”·    “那等好东西,怎么能不看每回想到你,我就仔细看一遍。”
褚瑜的手轻轻放在吕迟的腰上,若有似无的拂着他的腰窝,语气低哑意有所指··    吕迟听了这话,眯眼笑起来,又忽的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根玉势,“喏,每回想你的时候,我也看看这个。”
    他的意思明晰的很,不过是看看罢了,听到褚瑜的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勾引的滋味··    褚瑜用力闭了闭眼睛,忍着不将这没半点儿自觉的小东西就势给收拾了。
    “少爷,”明柳站在外间微微抬高声音问,“洗澡水准备好了,您现在去若是现在去,我就让他们把饭菜准备的慢一些。”
    “现在去,”褚瑜扣住吕迟的腰,附身过去在他耳边道··    吕迟有些奇怪,却也顺着他的意思说了,“那,那我现在去。”
    ·    第六十七章·    ·    吕迟要洗澡,照例是有丫头服侍的,可这会儿褚瑜在呢,他也就用不上别人了。
    回想起来之前在秦国的时候,褚瑜揉肩扭脚的手艺比几个丫头可好多了,且说起来,他如今更不敢让小丫头这般近身,免得老祖宗的心思不灭,又折腾出许多幺蛾子。
    “那你们下去吧,我自个儿来就是·”吕迟道··    明柳往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说,“少爷,我还是在净房外头等着若是你要什么也好有个人差使。”
    “不必,你也走吧·”吕迟趿拉着鞋子站在床下,低头伸手自个儿解着衣扣,“饭菜也先放着别管了,一会儿我好了自会让你们过来收拾。”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柳也就不好坚持,只点点头扭身退下了··    丫头们鱼贯而出,门给开起又关上,屋里好容易只剩下吕迟和褚瑜两个人。
    吕迟连忙回身,伸出双手,腮边的软肉鼓起一点,撒娇着道,“你快下来抱我过去·”·    大少爷做这动作半点儿不扭捏,简直就是信手捏来的地步。
褚瑜却受用的很,顺着吕迟娇里娇气的动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轻轻巧巧··    吕迟嘿嘿一笑,双腿夹住褚瑜的腰肢,双手捧着他的脸,歪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后轻声防备着外头的人听见,道,“我一会儿进去洗澡,你在外头吃几口饭,别饿狠了一会儿没劲儿。”
    “没劲”褚瑜听不太懂这是个什么意思··    吕迟啧了一声,“一会儿咱们欢好的时候你没劲儿啊,饿着肚子怎么能有劲儿,你快些去吃,我洗完澡就出来了,你若是一会儿还没劲儿,”他霎时目露精光,“那就我来”·    吕迟觊觎已久,稍微有点机会就要提起,那一张张春宫画就是证据。
    褚瑜没想到他此时还想着这一出,又因着这小东西实在嘴上没个把门儿,说起话来能热的灼烧人心而觉得十分无奈,一时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好··    吕迟见他不说话,皱起眉头问,“难不成你没有那欢好的意思”·    呸,那他一见面就想难不成才是古怪的那一个小少爷心里疑窦重重。
    褚瑜一路以来深重的心思到了吕迟面前,现下全给他都弄成了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他反身一转,快走两步将吕迟压到净房门前的墙边,将大耗子往上戳戳,蹭到那小耗子,语气低沉的道,“我只怕一会儿阿迟累了,又是打人又是踹,少不得还要哭。”
    哭是有些丢脸的,可每次到关键处吕迟总是忍不住要哭··    哭就哭了,可吕迟自个儿多半是不承认的,这会儿给褚瑜说的脸红,还要强自辩驳,“呸谁哭过我瞧着你才哭了,我怎么会哭”·    他说着伸出手按在褚瑜的脸上,嫌弃道,“你瞧瞧你的模样,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如今你要在再以长辈自居,倒是怪像我爹的,足足老了又有十岁。”
·    吕迟说是这么说,可埋汰人不过一句,等瞧见褚瑜额头边上的白发,他又立刻心疼起来,“哎,怎么这里多了好几根白头发,从前都没有的,你可是最近为了政局发愁的”·    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褚瑜的脑袋,叹一口气道,“哎,没办法的事情。”
    如今两国情势僵持在这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褚瑜将吕迟的手拿下来,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道,“政局前后已经思索清楚,半点儿没愁的,只不过为着你,”他顿了顿,眼里笑意顿生,“小精怪,全是为了你。”
    头一回给人叫成小精怪的吕迟一愣,继而脸一红,心中甜蜜蜜·他自是知道小精怪叫出口是个什么意涵的,只是面上还要找个台阶下,哼哼唧唧着,“我瞧着你定是在秦国同谁油嘴滑舌过,否则这怎么一开口就戳人心里去”·    褚瑜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这会儿频频跑出蜜语来,真不太像他。
    要褚瑜自己说,他也并不是很懂,也是遇见了吕迟以后才知道,原来顺着本心,情话一类也并非是刀架在脖子上才说得出口的··    净房里水汽氤氲出来,吕迟偏头看向里头那不小的水池双腿用力夹了夹褚瑜的腰,催促道,“你抱我进去,那边的饭菜你也给我吃了,吃完进来帮我搓一搓,搓完咱们就好好乐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这小少爷倒是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半点儿不匆忙·然而褚瑜忍到了这份上,哪里还有心思先去吃饭再吃他·    他无声的笑了下,抬手将净房的厚门帘掀开。
因着水池里的热气,净房此刻烟雾缭绕,仿佛仙境··    吕迟眼眸略垂着,手正给褚瑜解衣叩,指尖往他胸口溜,一双杏眼微微眯着,全是笑意··    若这儿真的是仙境,那么他怀里抱着的必定是仙子而来。
    褚瑜的脚步停住,将吕迟放到地上,伸手将他的衣扣解开,一路往下脱到裤子··    吕迟给人侍候惯了的,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况且褚瑜也不是头一回脱他衣服。
他时不时的伸手伸脚,还帮着褚瑜脱得更方便··    等自个儿将亵衣亵裤都脱得扔到一边,光不溜秋白白嫩嫩的大少爷还不自知有什么危险,走到浴池边上小心的伸出脚往下试了试水温,默念道,“差不多,差不多。”
    他说着就要往下跳,却给褚瑜一把拉住··    吕迟回头看他,给吃了一惊,“哎,你什么时候脱得衣服”·    褚瑜此时也是赤诚相对,眼中快烧出火光来,他一把将吕迟搂到怀里,在吕迟的惊呼声下,两人一起倒进了浴池之中。
    吕迟不会水,猛然间连憋气也给忘了,少不了呛一口水,等手脚扑腾的钻到外头时,一气咳嗽眼睛红红,连泪花都出来了··    褚瑜忙揽住他,给他顺气。
    吕迟咳的差不多,气的直踹褚瑜,“差点儿淹死我,你是不是诚心的”·    这一脚踹到褚瑜的胸口,脚丫子腻滑滑的只往边上溜。
褚瑜这会儿没愣着,一把握住了吕迟的脚,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问,“你不会游水”·    吕迟反问,“难不成我看着像是会的”·    他自小养的娇,小时候老祖宗和吕朱氏哪里舍得让他往水里钻,就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要后悔死。
等再大些,吕迟自个儿也懒得往水里钻了,这事情便歇了下来,到如今还不会··    “等咱们回去秦国,”褚瑜将吕迟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揉着他的脚,唇边蹭着吕迟的耳畔,低语道,“我教你游。”
    吕迟扑哧一声笑了,往旁边躲了躲,“你的胡子太扎人了,莫要亲我·”·    褚瑜低笑着捧住他的脸,“这却做不到的。”
    吕迟笑骂道,“你瞧瞧你,说多少次都说不听,让你别摸我的脚又再来摸我的脸,到底要说几回才是”·    后头的话却隐没不讲了,他心中到底记挂着男色,不等褚瑜动手,自个儿先忍不住忘了那胡渣的事情,仰头迎上去亲了。
    两人在水里如同时上时下,动作多半隐没在了白色的浴汤之中··    +++++·小少爷的舌头腻滑滑,探到褚瑜的嘴里卷了人的舌头就吮,一边又抓了褚瑜的手主动放到自个儿的胸口让他抚弄,直将乳珠往前挺,给褚瑜粗糙的指腹两下刮蹭就硬硬的立了起来。
"恩……"吕迟的鼻端溢出一阵甜软的呻吟,一双猫儿眼眯了起来,腰更是往下一动扭了两下,将身下半硬着的阳物压着褚瑜的缓移重挪,毛发交杂在一起,带起一股痒到骨头缝里粗粝的酥麻。
两个人自从分别,均是忍耐已久,此时动作难免粗暴,嘴完一回,褚瑜已将吕迟胸前的殷紅搓揉的肉嘟嘟翘着·二人光裸泡在水里没有半点阻隔,碰到哪儿哪儿就起火。
没一会儿就揉到那白嫩的屈股蛋上,褚瑜的五指一收,几乎嵌入吕迟的屁股肉里··他急喘两声,又低哑带笑凑到吕迟耳边,"阿迟如今还怕不怕痛"·吕迟给他摸的心痒难耐,胡乱的舔咬褚瑜的脖颈,在上头留下点点红痕,恨不得颠来倒去一下就将人吃进嘴里。
听见褚瑜发问,他瞪圆了眼睛微微直起身子,不承认褚瑜的说法,"我何时怕疼过"·这话到底是逞强,吕迟说完眼角就往下一瞄,褚瑜身下的肉柱已经完全立起来,粗壮一根,让他又爰又怕。
两人虽然不是头一回,后头也并不疼了,只是到底这么些日子没弄,谁知道疼不疼·他嘴硬归嘴硬,褚瑜却是舍不得这小东西真疼··他抬手在池边的衣服堆里摸了摸,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玉势,一手的指尖在吕迟后穴穴口反复流连按压,又低声问,"先用这个撑一撑"·吕迟的后穴是尝过销魂滋味的,给褚瑜两下挑弄已是软软的开了个小口,他的双颊也涨红起来,双眼迷蒙带着春意,此时褚瑜说什么他多半都是应的,只半嗔半怪的撒娇,"那你不许弄疼我的。
"·净房里的水汽氤氳,半点儿不觉外头还是冬天,整个暖意融融。·吕迟给褚瑜从水里捞出来,双手扶在池边挺翘的肉臀高高撅着,褚瑜从身后揽着他,伸手下去捏吕迟胯下的玉茎,狎弄不停,嘴上也不得空,间或与吕迟交换一个亲吻,又一路沿着他光裸的脊背往下亲吻。
直到手上从吕迟的阳物上勾出一些腻滑的淫液,这才慢慢往后撩拨,全都堆到了吕迟的穴口,用指尖慢慢往里推··"爽不爽"他低声问,眼中瞧着吕迟闭眼低吟不住的模样,也有些难耐。
吕迟低笑一声,虽没说话,却将自己的屁股往他手里又松了松,是个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空出自己的一只手,头往下低,先是瞧见自己的肉棒子给褚瑜一手撸动着,再往旁边看,就是褚瑜的那一根粗物,随着他前后撸搓的动作微微甩着。
这小精怪,也该让他舒服舒服··吕迟喘着气,伸出手去握住褚瑜的阳物,拇指从其顶端的小孔上来回揉搓,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全是个媚模样,直往褚瑜那里瞥。
明摆着是个勾引的模样··褚瑜双目之中欲火深沉,抬手在吕迟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啪啪两下,将那屁股蛋打的微微泛红··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吕迟起初吃了疼,正开口骂,"你这牲口怎么又打我"后等那阵痛过去了,却不料竟是更钻心的酥麻。
是以脸色说变就变,立刻又回了前头那副勾人样,还将自己屁股往褚瑜的手掌里送,又扭着腰,"爽死我了,再打打……"·这是舒服了的缘故,可褚瑜知道,这小东西肉嫩,若是真再打两下,说不准又要养几天,于是低笑反问,"打舒服还是插进去舒服"·吕迟想了想,倒也诚实,"插进去舒服。
"·欲望上来了,他哪里忍得,见褚瑜又不干穴又不打屁股,当下连玉势的扩张也懒得弄,自顾自推开褚瑜仰倒到池边,半点儿不知羞涩是什么,张开双腿露出下面那双嫩嫩的小嘴,催促道,"那你快插进来呀。
"·后穴经过褚瑜前头的探访,正是半开半张的模样,外头粉里头露出来的又隐约红,直要将人的魂勾走··"不可,"褚瑜强自保持着点理智,可声音也几乎发颤,"这里没有润滑的脂膏,莽撞进去会伤了你。
"·"怎么这么麻烦"吕迟急躁起来,他一骨碌坐起来,双目紧紧盯着褚瑜正来回点头的阳物,脑筋一转,眸光晶亮的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了。
"·他说着一把凑过去抱住褚瑜的腰,后竟是毫无预警的张嘴含住了那肉棒子的脑袋,先是吮了一口,拔出的时候啵的一声·吕迟砸吧砸吧嘴,像是回味,"味道好奇怪。
"·这么奇怪的味道,怎么阿瑜吃自己的吃的总是津津有味·吕迟抬眼看向褚瑜,目光怀疑··这小精怪哪里都好,只不过毛病实在多了些,又是爱舔脚,又是爱吃这怪东西。
"阿迟……"褚瑜低吟出声,方才那一下带来的快感心理上远远大于生理上的,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抓住吕迟的头发狠狠将阳物往他紧致温暖的小嘴里抽插的冲动,眼里几乎霎时泛上血丝。
吕迟还不知道褚瑜有多忍耐,他握住褚瑜的那条硬肉,道,"别叫我,我给你舔舔湿滑,你好快点插逬去·"·这十足公事公办的语气,送出来的却是让人当下就恨不得死过去的毒药般的引诱。
褚瑜重重喘着,垂眸看着吕迟伸出舌头在那肉柱子上来回上下舔弄一遍,后又将上头半截含进嘴里用力的吮了吮··他脑中的那根弦终于在绷紧的力道下断成两截,后一把将吕迟推倒,没有停顿的托起他的屁股,将那肉棒顶在了他的穴口。
吕迟嘴边还挂着点津液,此时却连忙笑着扭扭腰,欢愉道,"快些插进来……"·已经食髓知味的后穴想起从前的欢愉,肠肉已经有些等不及,那龟头才插入不到一半,就给穴口狠狠吸了一口,差点儿让褚瑜脑袋一热当场射出来。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停下动作,一手扣着吕迟的腰,一手往下探到他的穴口轻轻揉压,帮着后穴放松,同时插入的动作不停,只仔细的观察着吕迟的表情··等龟头整个钻进那穴里,吕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哎呦哎呦两声,"慢些,不舒服了。
"·前头催的也是他,这会要慢的也是他··褚瑜俯下身去将吕迟的耳垂含进嘴里,半咬半吮,身下动作缓慢而坚定,约莫十几息的功夫,两人的下身终于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了一起。
"好涨,"吕迟闭起眼睛,双手紧紧的扶着褚瑜的后背,感受着那粗壮的东西充实了自己的后穴··虽没有马上又那销魂的舒爽,可饱胀感到底让他浑身发软,貝端忍不住哼出声来,"恩啊,喜欢这么粗的……"·吕迟迷醉的将自己的指尖咬在嘴里,双腿慢慢环上褚瑜的腰,"喜欢阿瑜的东西插进来……"·他这一路刻意勾引,若还能忍着,褚瑜恐泊当场就得死了。
他劲瘦的腰肢猛地动起来,啪啪啪与呂迟的臀肉撞出一阵急响。·吕迟身下的肉穴也不过才承欢十数次,却媚的出水,干涩不过起初两下,后便湿漉漉的搅动不休,仿佛带了灵识,将反复插入的肉棒咬住吸住吃个不停··淫窍一开,跟着这阵狂猛抽送下下都又稳又狠,直往吕迟的死穴上送,一时之间将他干的眼睛往上翻,嘴里不住吟,"好舒服,啊……要,要给阿瑜捅的爽死了……"·褚瑜也并不比他少些迷醉,抽送之间几乎是欲仙欲死,喘息的越发急促,"阿迟的穴实在美妙,好像活的一般……"·面对面的抽送几百下,吕迟的双腿渐渐没了力道,褚瑜也便缓了缓动作,将他的双腿取下,把吕迟摆成侧卧的姿势,自己也跟着贴上去,一手抬起吕迟的一条腿,就着这侧卧的姿势复又磨蹭两下捅了进去,将吕迟弄得抖动个不住。
这才不过几十下,吕迟已是耐不住,吟的一声高过一声,就这那一股瘙痒钻心的酥麻,前头不消人抚慰就一股一股的激射了出来··褚瑜却才攀到一半,只是顾忌着吕迟已经去了,便将动作放缓下来,缠绵缝绪的慢慢起伏。
如此插约莫又是百下,吕迟又慢慢扭起腰来,前头的玉莖由软到硬,复再来了欲望··褚瑜到底怕他冷,于是将吕迟抱了起来,两人泡进暖洋洋的水里,由吕迟坐在自己身上主动扭腰挺插。
·这个动作吕迟一向是喜欢的,此时眼角泪珠子还没擦,就已经食髓知味的扶着褚瑜的双肩,上下耸动着往里吃送,褚瑜也由下用力挺腰迎合··水池中随着两人激狂的动作浪打浪晃个不停。
吕迟双目迷离,唇舌微张,仰着头哼叫不住,引得褚瑜恨不得将身下的两个肉球都塞进他的后穴里,将这小东西干的求饶才是··这么又是几百下抽插,后吕迟脱力,由着褚瑜握着自己的腰往下抽按,如同疾风骤雨一般交合在一处,几乎要不知身处何处。
后随着一个深插,两人紧搂在一处一起急射了出来··    +++++·    一气儿闹到了天黑··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明柳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已经踱步了四五圈,终于忍不住问明兰,“哎,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前头下午进了净房里,到了现在还没有出来那水想必都已经透心凉了吧。”
    明兰道,“兴许早就没有在洗了,自个儿上床睡了呢·”·    “怎么会,”明柳却不信,“他那头发湿漉漉的,谁给他绞干,那样能睡得着才有假了。”
    明兰给明柳说的哑口无言,也有些犹豫起来,“要么,咱们问问”·    屋里连烛火也不见,不知吕迟是不是睡着。
    明柳的脚步停在房门口,轻声问,“少爷,屋里头可要人收拾了”·    房内··    吕迟正抱着褚瑜的脸啃的欢畅,一听见明柳的声音,这才想起歪头看看外面的天色,不由得一惊,“哎,天都快黑了。”
    褚瑜吃了一下午的嫩肉,餍足非常,此时由着吕迟胡来··    “等等,我自会叫你们·”吕迟回了明柳一句。
    明柳听了这个,扭头又与明兰道,“我听着声音半点儿不像是睡着,他一个人能做些什么”·    正说了这一句,忽的听见屋里一阵咯吱声响。
    明兰跟着一惊,睁大眼睛道,“莫不是因为屋里真有耗子”·    明兰也想到这儿,连忙拍拍们,急切道,“少爷,您可千万别自己关起门来抓耗子,当心有些耗子可会咬人的”·    正把自己的手放在褚瑜嘴里让他咬的吕迟,给明柳说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吕迟:我的确是抓了一下午的耗子··    ·    第六十八章·    ·    “少爷,这饭菜怎么一口都没有动”明柳站在桌边,垂眸,看着那满桌丰盛却已经凉了的饭菜,先是疑惑,后头又忧心,唯恐吕迟饿着,急急忙忙吩咐正收拾的小丫头道,“等会儿记着让厨房动作快点。”
    她起初安排着因为有这一顿,而刻意让厨房里的人晚饭做迟些,哪里想到吕迟这里竟是一口没有动的··    明兰在床边立着,与一脸坦然的吕迟对视,她仔细的摸了摸他的发丝,惊讶的问,“少爷自己绞干的”·    将这一头长发绞干可不是一点两点耐心能做到的事情,更别说是吕迟这一身懒骨头了。
    指使着褚瑜擦了半天头发的吕迟半坐在被窝里,脚丫子还戳着一只大耗子,在上头故意磨磨蹭蹭·面上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反问,“不然还有谁,这屋里又没鬼。”
    鬼没有,只有耗子一大只··    明兰看看床边放着的两条湿棉巾,姑且信了吕迟的话,只不过目光里难免还流露出一点儿怀疑。
这平时连自个儿抬抬手都嫌懒的主,今儿个是转了性了不成·    吕迟眯了眯眼睛,又刻意打个哈欠,抬高声音对明柳道,“饭菜迟一些再送上来,等一会儿我还要再睡呢,困得很。”
    明柳觉得很不妥,她快步走到床边,劝着,“少爷,这可不成,您都睡了一下午了,睡多了对身子也不见得好的,另外您三餐一贯定时定点,这般折腾难免要伤胃。”
    那大耗子已经因着吕迟的动作气鼓鼓的涨成一团,吕迟有心勾褚瑜,却不想自个儿跟着给弄的心猿意马··    他和小精怪玩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有什么时间考虑吃饭睡觉亦或是伤身体这档子事儿。
    是以当下就不耐烦的对明柳否了,“成了,旁的不要说,你们自个儿吃饭去睡觉去该干嘛干嘛,随便在厨房里给我留点能下肚的就成,现在都先走吧。”
    明柳明兰给这么一说,也不好回话,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吕迟,转身慢步退了下去··    “唉,我还是觉得太奇怪了些,”明兰站在房门口对明柳道,“今儿个,总有股子说不出的奇怪。”
    “可不是,”明兰压低声音,看着房里头又暗下去的灯光,耳边若是仔细听听,还不难听见那房里又咯吱咯吱想起来的响动,“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因着白天出去在茶铺里听见那说书人胡说八道,气着了”·    “这个不好说,”明兰拉着明柳走下台阶,“少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不让他挂念的事情,他才不理会旁人嘴巴怎么说,他若是真的在意,恐怕那时候当场就要发作,想来是并不觉得有什么的。”
    “这个倒也是,”明柳点点头,“那我真是想不出来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明兰无奈的笑笑,“哎,且让他去吧,这么些年也不是头一回莫名起来,少爷一向就是随性的人。”
    两个丫头低语着远去了,屋里头正热闹着··    吕迟抱着褚瑜滚做一团,两只白嫩小手捧着褚瑜的胡渣脸,此刻也不嫌扎人了,啵啵的亲,只嘴上道,“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刮刀拿来,非将这些胡子刮了不可。”
    褚瑜满脸愉悦,由着他胡闹,一手扶着吕迟的腰,一手轻轻抚着他披散在肩头的青丝,后低语道,“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吕迟正扒开褚瑜的衣服在他胸口又摸又亲,听到这一句不免愣住,眉头重重的拧起来,“怎么才来就要走,不过一下午的功夫”·    褚瑜大概料到吕迟的反应,也就由着他生气,自己柔声解释下去,“来回周折费了不少时间,现在赶回去还要几天,若是再多留恐怕就要耽误事情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这个吕迟其实也不是不知道的,只不过他自个儿想了那么久,这会儿才给他一下午的时间,他到底心绪难平·又因着褚瑜对他实在耐性极了,又似乎永远不会生气,他更忍不住要作妖。
    “你铁定就是不愿意和我多呆,”吕迟口不对心的责怪,双手拉扯着褚瑜的头发,哼哼着,“不然怎么连陪我睡一晚上都抽不出来”·    若是这会儿走了,那是不是得连夜赶路这来的路上就千难万险的少不了已经折腾了很久,不知多伤身,这会儿再回程一趟……吕迟自个儿在心里头想想也心疼的很。
    褚瑜纵着他闹腾,见吕迟撅着嘴平息一会儿,这才揽着他在床上翻了一圈,将吕迟半压在身下,低语道,“阿迟明知道不是这样·”·    房间里没有点灯,隐约的一点光亮还是因着外头廊下的灯笼。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点着鼻尖,吕迟给他看出一丝恼意,更厌自己竟半点儿没有真对褚瑜生气,实在是太没用了··    “我才懒得管你……”他嘟囔着,扭过头往边上看,双手却紧紧的抱着褚瑜的后背,后将脑袋枕在他的颈窝中,然后还是舍不得将剩下不多的时间就这么生气白费了,吕迟道,“那,那你下次过来吗”·    褚瑜低低的应了声。
    吕迟又道,有些自责,“若是我的身手好一些,便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来回周折,又怕我再出门是个各方都添麻烦,父亲虽然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却也能察觉出一些,他刻意冒了那么大的危险辞官下来,总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个个都护着我,我却活的同个傻子似的,懵懂便罢了,偏还要拖人后腿……”·    他说着在褚瑜颈间蹭了蹭,一股子湿热的水汽烫的褚瑜心口跟着疼起来。
    “阿迟实在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褚瑜抬起头,半支起自己的上身,拇指轻轻刮蹭过吕迟绵软的脸颊,将上头的泪痕拭去,后一边一下亲了亲他的眼睛。
    吕迟却不信,今儿个早外头茶铺里说书先生的话他可还记得,虽然不是字字句句都是真的,然而说他是个没出息纨绔的话吕迟却是听见的··    此时此刻前头想起来,原本给他抛去脑后的话竟有了几分自己道理。
    “你也是哄我的,”他抽噎两声,“白天那说书先生说的对,我的确是个没甚用处的纨绔,比那什么薛爷之类好不到哪里去·”·    “薛爷”褚瑜垂眸看着吕迟,“薛爷是谁”·    吕迟忽的给他问了这个,也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便径直迷糊的答了,“就是今天在茶铺里的那个薛爷,也不知什么毛病,莫名动手拉我,我脑门撞到他怀里,生疼,下回见到他定要收拾他一顿……”·    这话才说完,吕迟猛的停住,他哇的一下扑到褚瑜怀里,“我果然是个蛮不讲理的纨绔”·    褚瑜只听见吕迟说的撞到那薛爷怀里的事情,心里哪里能不搅合起酸浪,将那薛爷记在了心里头。
面上却还得好好安慰吕迟,他将这小宝贝弄进怀里,哄娃娃似的蜷屈抱着,手指抚了抚吕迟的脸颊··    “阿迟小宝贝,”他轻轻地拍着吕迟的后背,间或低头亲亲他的脸颊,低语着,“我想将这天下都打来送给你,你却还觉得自己不够好若是再好一点,我只怕挖心挖肝都觉得不够了……”·    吕迟眼角还噙着点水光,呆愣愣的听着褚瑜将话,偶尔娇气哼哼的应上两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他哄的睡着了。
    褚瑜将吕迟小心的放进被窝里,又仔细的为他掖好被角,后怕将他惊醒而按捺住深吻的冲动,只在他嫣红的嘴角亲了亲··    又怕舍不得离开,而转身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明柳做了一会儿针线活,长长的打着哈欠从偏房里出来,“我去看看少爷,”她对屋里的明兰道··    正走没两步,忽的听见一旁有个声音,“明柳。”
    她觉出一点儿熟悉来,回头看过去,竟见到褚瑜站在暗处,明柳吓得双腿打颤,话都说不太利索了,“殿,殿下”·    褚瑜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让她走进些。
    明柳不敢不听,忙提着裙子过去了··    “阿迟已经睡了,一会儿备上些宵夜等他醒了送过去,再告诉他,耐心些等等·”·    明柳仔细的听着,忍着心中的惊疑连连点头应下,正想反问褚瑜一句,背后忽然传来枣木的声音。
    “明柳,大晚上的你站在墙角做什么”·    明柳吓了一跳回头,又不敢明说,“没,没什么·”·    话音一落再看,褚瑜原本站着的位置上空空荡荡,竟像是她自个儿做梦一般。
    原来闹了一下午的耗子是秦王殿下,明柳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却又不敢和别人明说,抓耳挠腮也是自个儿难受··    而另一边,褚瑜趁着夜色避过褚清身边的暗卫与吕家的家丁,一路往吕益所在的乐安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吕家现在的院名,我还是把宰相府的直接搬过来了··    ·    第六十九章·    ·    吕益正和吕朱氏说话。
    “今天白天从母亲那里听说, 阿迟出去一趟又多有些不开心的事情, 这城里的说书人也不知哪里借了几个胆子, 竟敢张口就将阿迟编排成那副模样,”吕朱氏端着教养, 虽然不悦至极也只眉头微蹙, 没再说出另外的话来, “若阿迟真是那样的人, 今天还不铁定要闹翻天去”·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这事情吕益还没听说过,一时有些新鲜,反问,“是怎么的”·    吕朱氏便从头到尾将老祖宗派着跟去暗地里守卫的人的说法又说了一遍, 而后忿忿的问吕益,“你说说是不是过分了些阿迟他虽然脾气执拗,可是心思良善是没的说的, 竟让他们说成这样,张嘴就是假话……”·    吕益搂住吕朱氏, 笑着安慰她, “给人当面说成这样阿迟都没有发作,你还忧虑气什么他的性子显然是比从前好多了。”
    “从前也不坏的·”吕朱氏辩道,觉得自己儿子没一点不好··    “自然,自然·”吕益什么都顺着她。
    外头忽然一阵脚步声,像是刻意放缓了踩出来引人注意的,后停在门口就着烛光印出一个人影来··    吕益见外头那人影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禁奇怪,便问,“谁”·    心里想的应该左不过是府里的哪个小厮有些事情罢了。
    “褚瑜·”外头声音一回,却将一向镇定的吕益也吓了个够呛··    秦王怎么会来到这里他连忙将吕朱氏推开,又让她好好在屋里呆着,后自己快步迎到门口将手放在门上,略一犹豫将门闩抽开了。
    吕益原本预计的不过是一个褚清派来糊弄且有意作怪的假人,却不想大门一开,外头站着的竟真是秦王其人··    神韵兴许能够作假,可活人的气质却学不来,外头站着的不会是别人。
    他将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全数吞下,掩饰不住脸上的惊疑,大步出了门又将房门关上,阻隔了吕朱氏探寻的视线,后低声道,“殿下请同我到书房去·”·    两人一块儿到了书房里,吕益倒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灯。
    “不知殿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晋国”话是这么问的,可是究其缘由吕益心里多多少少也清楚的很··    这会儿他已经是无官一身轻,能和褚瑜牵扯上关系的总只有他家的那个大宝贝。
    只不过吕益自个儿也跟着奇,阿迟竟有这等手段将秦王在这样危险的当口从秦国勾到晋国来这岂是一点两点喜欢能做得到的··    “伯父。”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褚瑜一开口就抛下了两人如今的身份悬殊,称呼起他伯父来··    吕益给他叫的怔住,心觉受不住这礼数,可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见褚瑜往下径直坦白道,“我来晋国是为了阿迟,后头许多事情均要您助力,是以要将事情前后全都告知给您。”
    那杀伐果决冷厉至极的秦王殿下,此时站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伯父,一字一个您,饶是吕益见惯风浪也有些受不住·更何况下头褚瑜要说的事情他都大概知道的,于是连忙摆摆手,就怕褚瑜说的详细自己的心情一时受不住,“哎,我知道你和阿迟的关系。”
    既然褚瑜要摆出小辈的做派,吕益便也欣然接受·这是明摆着看重他家阿迟呢,是好事··    褚瑜对此倒是没有预料。
    “阿迟早早的就将这事情告诉了我,他没什么心思,又有一半写在脸上,瞒不住属常情·”吕益道,“只不过我没想到的地方有两点,一个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同男子在一起,第二是没有想到那男子竟会是秦王。”
    换谁谁想得到·    吕迟虽不至于是个坏的,可是要论成就出息,和他这么大的贵族男孩真想成器的早也有了历练,或是功名或是军营的,只他一个真正的才学拿不出什么来。
    虽叫吕益看,吕迟的学问实属天才,但是说话的嘴巴到底都长在外人脸上,他们怎么说吕迟的名声就怎么传··    “是我的运气。”
褚瑜道,后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我希望阿迟能和我一起到秦国生活·”·    “如今两国情势如此僵持,虽然我已经从官位推下,可是到底还不是全自由的,你将阿迟带走,那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怎么周全”吕益顿了顿,“更何况说,我生的是个儿子不是一个女儿,又不好嫁娶的,你将阿迟带到秦国去,放在宫里养着,另外再收百八十个妃子,让阿迟就在旁边干看着”·    这些事情吕益自己也是仔仔细细考虑过的,后得出的结论自然是褚瑜并非良配。
只是他也不好直接拆穿这个,更不想让吕迟伤了心·话憋在心里好些天数一直没有人诉说,这会儿褚瑜算是撞到了刀刃上来··    “我讲阿迟带回去,当然会给他最高的地位,”褚瑜道,“不日秦晋两地便要兵戎相见,只不会打大,两国议和,别的不要,我只要阿迟。”
    这么一说,吕益也有些明白过来··    若是褚瑜直接带走吕迟那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可说,然而褚瑜这会儿的意思却十分周全。
向褚清与皇帝两人施压,让他们舍了吕迟作为交换和平的筹码,吕益什么都不用做,甚至在合适的时候表达一下愤怒说不准还能给吕家换来点皇室歉疚的好处··    计谋是周全的,可吕益皱着眉头还不太信任褚瑜,“你如今心悦阿迟,自然什么都会允诺下来,可阿迟到底是个男子,纯真又任性,你耐的了他一时,却不能纵他一世,另外,他是男子无法带你带去子嗣,这是要命的。”
    子嗣若非重要的,那怎么会有母凭子贵这一说法·    “伯父应该知晓我已经有一儿一女,已经足够,阿迟跟在我身边,只要保持本心即可,”褚瑜面色不改,“我已经过了莽撞的年纪,事情前后都经过深思熟虑,请伯父放心。”
    吕益才不放心,这会儿就算是褚瑜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觉得放心·寻根到底,他还是担心吕迟心疼吕迟,觉得将吕迟无论交给哪一个旁人手里,他都照顾不好自家这宝贝儿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是以吕益哼了一声,低声自语道,“要我看,还是娶个儿媳妇儿回家能照顾阿迟周全……”·    这话是随便说说不当真的,毕竟吕迟那个性子,如今也喜欢褚瑜,哪里还会愿意娶妻。
只不过这话听在褚瑜的耳朵里难免刺耳,他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正当吕益以为褚瑜会当场发作之时,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将小辈的礼数对他算行到了极致,跟着沉声道,“还请伯父成全。”
·    至此,吕益舒了一口气,上前弯腰将褚瑜扶了起来,“好了,”他道,“我答应你·”·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就算为吕迟考虑的再周全又如何厚土是好是坏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秦王是个沉稳的人,吕益对他有些信任,他想了想,只最后说了一句,“若是哪天感情淡了,请将阿迟送回吕家来·”·    两人的对话止在此处。
    吕朱氏在屋里来回走动了两刻钟的时间,不知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忧心不止想去看看的当口,吕益自个儿推门回屋了··    吕朱氏仔细的看着他的面色,见他脸色松快,连忙问,“刚才是谁褚什么,可是皇家的人”·    吕益点头又摇头,后走到吕朱氏身边握住她的手,笑问她,“你前头是不是说担心阿迟”·    吕朱氏给他问的懵懂,只呐呐的点头,后见吕益满脸高深莫测,又是追问,“到底是谁,你快些告诉我”·    吕益将褚瑜的大致说词告诉了吕朱氏,将她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真是这么说的”·    她还有些不信。
    “真是一句句这么说的,”吕益道,“礼数很周全,没有半点架子,全将自己摆在小辈的位置上,若非心里十分看重阿迟,是做不到的·”·    吕朱氏听了这话显出高兴的神色,“如此看重就好,看重就好。”
    秦王现在是什么身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晋国虽然将伦理那套搬出来,却是十分没有办法的,秦国那一大片江山做的稳固的很,日后断不会比晋国差。
    吕朱氏转念想了想,又笑起来,对吕益道,“让那些外头的人说阿迟去吧,若是他真没有没出息能将秦王的心都抓在手里”·    等到时候打起仗来,阿迟成了唯一解决问题的法子,再问问他们去,吕家大少到底有没有出息。
    月色慢慢的移转到半空中,吕迟睡得香甜,旁板两个丫头守着,一个打哈欠一个满脸担忧··    人人心思各异,只他不知愁绪的样子。
    ·    第七十章·    ·    大约是心里安稳了的缘故, 吕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因为肚子饿的慌而比平时又醒的早些。
    明柳昨儿个一晚上不敢走, 就怕自己回去睡着了听不见吕迟的传唤··    吕迟睁开眼睛,在朦胧的光线里就瞧见帐子外靠着个人影, 起初以为是褚瑜, 后才看清楚是明柳他有些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 腰身酸酸涨涨的难受, 一牵扯仿佛还有个粗东西嵌在里头。
如若不是这样,吕迟恐怕还要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是发了春梦的··    可即便这样,这时候醒过来时没有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还是给了吕迟一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明柳, ”他伸手掀开帐子,推了推趴在床沿睡着的小丫头··    明柳睡前心里就着急,这会儿给吕迟一碰, 吓得差点儿整个跳起来,“醒了, 醒了”她慌张又迷糊, 等吕迟的面庞落入她的视线时,还愣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吕迟等了等她,然后才问道,“你昨天晚上在这里睡得”·    此刻房间里只他们两个人,明柳便也没隐瞒,“是在这里睡得,就怕您半夜要饿,明兰在厨房那边管着呢。”
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少爷,我昨天晚上看见秦王殿下时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可吓了我一大跳·”·    吕迟听见她提起褚瑜,脸上神色松了松当下带出笑意来,“你还见着他了,那明兰呢。”
    明柳摇摇头,“明兰没有的,殿下只嘱咐了我两句,让我好生照顾您,”她舒了一口气,“殿下还是太,”·    那措辞一时之间难出来,吕迟知道明柳是不敢往下说,因而帮着她接了一句,“太大胆,太大逆不道,太肆意妄为”·    他语气带笑,却说的明柳心惊肉跳,站起来就要捂吕迟的嘴巴,“哎,少爷,快些别说了”·    这话也就这会儿是他们两个人在,要是换上给有心人听了去,可不是轻易能饶恕的罪名。
    “这话有什么说不得的,”吕迟浑不在意,挪了挪屁股扶着腰从床上下来,“这话在晋国是最说得的,如今你还叫他殿下,让别人听了去一会儿把你也当成反贼呢。”
    他半真半假的调笑,让明柳有些气呼呼又不敢说,只好在心里头一顿腹诽··    这会儿倒说那老东西是反贼了,昨天与人在房里厮混的时候怎么哄她们说是抓耗子如同这会儿满脸喜滋滋,偏嘴上还不老实,总这般口不对心。
    吕迟起身看看天色,才将将擦出一点儿亮的时候,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想喝粥,不知这会儿厨房有没有”·    “不过是粥,想必是一定有的。
,”明柳快步走到外间将门打开,与屋外守着的小丫头知会一声,后者便快步往厨房那边去了··    厨房里为了侍候这小祖宗也是等了一整个晚上,是以将东西送进屋里时,吕迟也不过才将外衣穿好正给侍候着洗漱。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今天起总要在家里歇两天吧”明柳轻轻揉着吕迟的腰,意有所指··    给弄成了这样,还能上哪儿去·    明兰站在一边打哈欠,听不太懂这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明柳说的是薛爷以及说书人那一类在外头让吕迟不高兴的。
    吕迟想想外头总也就这么点东西,且宁康镇也比不上京城,再者说,他如今会了相好的,满心满意都是甜蜜,自是要高高兴兴的在家里等着才是··    另外从褚瑜那里知道自己身边还跟了暗卫,吕迟也烦的要翻白眼,干脆就以年节将至的借口一气在家里窝了数日。
    这数日后,谁也没有想到会从京城传回来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皇帝降了旨意,将吕芙一顿褒美,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后便赐婚吕芙作二皇子的正妻,吉日都挑好了,第二年夏天的时候。
·    这如同一个惊雷往下劈,直直到了吕家人身上,有欢喜有忧愁·吕家旁系不知内情多半高兴,二皇子那是什么身份皇帝如今只这一个儿子,虽没有太子的名号却有着太子的实权,大半朝纲都把持在褚清手里的。
没了宰相身份却成了往后皇帝老子岳父,实在一桩比一桩好··    对于皇帝来说,这桩婚事也实在是妙极·褚清身后已经占了不少大臣,如果再因着联姻而产生实权的同盟,是皇帝最不愿意看见的。
    对于褚清,私心里却也不能说这桩婚事不好·他素来最怕自己和吕迟的关系因着远距离而淡了,如今这个放不下人的妹妹要成为自己的妻子,这还有什么不好的往后一切往来摆在明面上,他的阿迟总还是他的阿迟。
更别说吕芙其人性子单纯,又思慕自己,是个一手就能把控在手里的性子··    说来说去,愁绪不断的还是吕家人··    春熙苑里。
    “这旨意下来了还有什么办法”老祖宗坐在榻上,一旁半跪着一个小丫头捶腿,她对这婚事不置可否,说的模糊,多半也是私心里觉得褚清还过得去。
    吕朱氏是和吕益商量过,知道其中内情的,急的只抹眼泪,“阿益他拼了半条命才从上头退下来,如今竟是一下就给拉了回去……”·    “这有什么好哭的,”老祖宗不太高兴见人流泪,“眼泪省着点儿,这事情你说全是坏的也不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能管得了这么多”·    “如今吕家是庶民,阿芙没有娘家帮持,进了那样的地方还能过什么日子”吕朱氏忧心的很,“她又是个糊里糊涂的性子,如今恐还为了这个事情高兴不迭呢。”
    话正说着,外头的通报声就来了,“大少爷到了·”·    话音一落,吕迟便掀起门帘快步进来,也不说别的,径直问,“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阿芙给赐婚到了二皇子那儿”·    老祖宗见他,连忙要吕迟去她身边,吕迟却执拗的站着,硬只问这一个。
    老祖宗也没办法,语气软下去道,“是这样的,哎,你莫多操心这个·”·    吕迟面上沉着,“我就这一个妹妹,我不忧心给谁忧心”他说着也不管屋里坐着谁,转身就照着来路走了。
    “唉,太由着性子,太由着性子了,”老祖宗无奈的默念两句,除此之外也没别的话舍得说··    又说吕迟一路出了春熙苑,直直去了吕芙的院子。
    他一路上黑着一张脸,见谁也不理会,将吕芙院子里站着的阿香给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赶紧通报,“大少爷来了”·    里头的丫头一阵乱,等没多时吕芙便满脸喜气的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住吕迟的手,“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前脚才从京城回来,屋里还摆着许多物件,也听说了赐婚的事情,所以脸上的喜悦掩饰不去。
    “赐婚的事情你知道没有”吕迟也不周折,低头看着吕芙问··    阿香有些眼色的将小丫头都推出去,自个儿轻轻将房门给他们带上。
    “我知道了呀,”吕芙一张俏脸红彤彤,低头满是羞涩,“不过还是明年夏天的事情,如今提起来太早了些,我也不太懂里头的事情,准备下午去问问母亲的。”
    她说了一通,见吕迟不说话,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他,却见吕迟一张脸黑沉沉,是以停住了话,小心的问,“哥哥,你不高兴呀”·    “你实在是太傻了,”吕迟咬着牙,吕芙陷得深,他也不知道怎么将这傻妹妹劝回来。
    吕芙对褚清的喜欢由来已久,说起来也情有可原·然而情有可原是一回事,该不该嫁该不该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这么一说,吕芙又想起吕迟早前说过的褚清有个能干侧妃,要吃的她骨头渣子都不剩的事情。
当下一撅嘴道,哼声道,“你也太看轻我了,我又没有那么傻,况且我又不是去做人小老婆的……”·    一个侧妃还敢在正妻面前如何造次不成。
    吕迟给她说的手痒痒,差点儿没止住想抬手给她个脑瓜崩的冲动··    在这里和吕芙说千遍不能嫁也没有半点用处,那旨意已经下来了,说真的就算吕芙不想嫁,那也没有一点法子。
    要真治根,不是吕家人能有决定权的事情··    吕迟心中一定,已下了决定,于是只对吕芙说一句,“这桩婚事你就做梦想想吧,嫁给他去,以后你后悔的眼泪都要哭干净,我自会去京城和二皇子说明白,让他去和皇帝说。”
    吕芙刚得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婚事,听见这一句如遭雷轰,当下愣在那里···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吕迟不管她,自顾自的起身就走,半路上才听见吕芙追着喊,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许去”·    不许皇帝老子说出不许这两个字都未必能让吕迟听到心里去,他只管让人备了马车往京城去了。
    ·    第七十一章·    ·    快马到达京城时, 天已经黑透了, 夜市兴起, 街上反倒要比白天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潮不休。
    等马车停在了二皇子的封府门口, 人声这才渐行渐远去··    门房处的小厮见着这陌生的马车停下, 连忙迎上去一探究竟, 起初带着些傲慢, 等看清了人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会儿殿下在不在府中”吕迟推开车门就问,将那小厮弄得怔住··    他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着吕迟。
    换上别人,这般莽撞的过来多半讨不到好果子吃·可见是吕迟,那小厮也是懂得他不一样的, 立刻收敛了神色,客客气气道,“吕公子请等一等, 殿下掐着点儿该是要从宫里回来了,您不妨先下马车”·    吕迟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是通体透黑, 只一两颗明星点缀在其中,耀出光芒来。
    “不必了,匆忙而来是我失礼,烦请将我来过的事情告诉殿下,他什么时候有空也请差个人来南城胡同告诉我,我到时候再来·”·    那婚约满打满算也是明年的事情,吕迟虽然急却也晓得那火没有烧到眉毛。
    他说什么那小厮自然都是应得,后目送着吕迟重新钻回马车里,一路行远了·小厮立刻折返回去,同另外的人说了,将这事情记在心头··    褚清那边这时候也已经从暗卫处知道了吕迟的到来。
    他心中难免高兴,又有些预料之中,当下将皇城里的事情草草处置了,快马出来·即便这样,终究还是错过一点··    小厮站在马下,仰头告诉他,“吕公子才走一刻钟,说是晚上住在南城胡同……”·    褚清连马都马下,后头的话也来不及听完,风尘仆仆的径直走了。
    南城胡同并不算吕家名下的产业,只不过枣木一家如今住在这里,他便也懒得自个儿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在一处··    下马车时,李奶娘正差使着小丫头烧火,一听外头有马车声响,忙跑出来看,起初还以为只是枣木忽然回来了,却不想吕迟也快步从那马车上走了下来。
    “哎呦,我的少爷诶,”她满眼放光,大喜过望的快步迎上去,又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抱了个自己拿不下的金疙瘩,“今天怎么忽然来了,该早早说一声才是,家里连个好菜都没准备。”
    枣木咧嘴一笑,“娘”·    李奶娘只当没看见他,那边已经亲亲热热的拉住了吕迟的手,将他往屋里带,“外头冷的很,您快进屋里来暖暖。”
    枣木见她娘果然又忘了自己这个亲儿子,当下暗自哼了一声气,旁的却也不敢多说,受气媳妇似的跟在后头进了屋里··    一旁住着的人家听见人声有一两个探头出来瞧的,凭眼力虽瞧不出吕迟是什么身份,可总知道该是富贵人家来的,后缩回头去,也不知道想的什么。
    “是我匆匆忙忙过来失礼的很,”吕迟道,“今晚上要在奶娘这儿住一晚,不知道叨扰不叨扰”·    “哪里会呢,”枣木道,他后又酸溜溜的看着李奶娘,“少爷不瞒您说,恐我娘愿意把我换成您呢。”
    李奶娘斜看他一眼,啐了自个儿亲儿子一口,道,“换成少爷你也不照照镜子去,你能换的成少爷吗,若是能,我还用等到现在”·    枣木给他娘这直白的话语气的差点厥过去,重重哼了一声后不说话了。
    “怎么突然来了,我听说小姐今天才回去不是”李奶娘问,“没个五六天就是年节了,您是特意来京城看看的”·    “还是为了阿芙的事情,”吕迟道,他停了停,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摸摸自己的肚子,“奶娘可以吃饭了没有饿得慌。”
    一听吕迟饿得慌,李奶娘哪里还坐得住,立刻道,“唉,也不知您吃不吃得惯……”·    正忧愁,外头的小丫头忽然软着脚飞奔进了屋里头。
    “外面,外面来了,”她脸颊涨红,整个人好似下一刻就要厥过去,一口气好半天抽不上来··    “来了什么”李奶娘骂道,“你这笨丫头凭空让人着急来的。”
    那小丫头好容易将话理顺了,低着头道,“说,说自己是二皇子来的·”·    李奶娘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她又看看吕迟,想着二皇子总不会是来找自己的。
    吕迟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打头往外头,也没想到褚清会后脚就到了这里··    “阿迟·”褚清已经下了马车,这会儿正走到院子里,一见吕迟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去,面上带笑,语气也十分温和。
    “你怎么寻到这里”吕迟脚步停在他面前,语调寻常··    他能寻常对待褚清,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却不能,当下齐刷刷的跪成一片,惶惑的行礼。
    褚清眼里只剩下吕迟,哪里管得了他们正在行礼还是上吊,只拉过吕迟的手臂道,“正巧刚回府里,就听人说你来过了,这便出来看看,”他又环视了一圈这院子,道,“这里到底简陋,阿迟还是跟我回去住的好。”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能遮风能挡雨,还有什么简陋的”吕迟抽回自己的手,“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我在这儿和在家没差别,到了你那里反倒成了束手束脚的客人,太没意思。”
    连二皇子的脸都敢这么甩了,谁还敢让你这个小祖宗束手束脚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小厮腹诽,到底不敢说出来··    褚清也便依着吕迟,只道,“这会儿总还没有吃饭吧”·    “没有。”
吕迟回道··    褚清道,“那正好,我也没吃,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咱们去外头的酒楼里说话·”·    吕迟想了想,觉得这也成,“那行。”
    他又转头对李奶娘道,“奶娘,我将枣木也带去了·”·    李奶娘自然都应,头也不敢抬,只耳边听着他们的脚步慢慢往外去,后上了马车,车轱辘转着远去了。
    夜市正热闹,京城最大的酒楼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三层高楼的顶部却有一间雅间是空着的,这会儿点着灯,里头的伙计忙成一团,准备招呼即将到来的贵客。
    吕迟和褚清一路上了三楼,两人的行装都很简单,一时并没惹来许多目光·有一两个眼尖的远远见了,却也颇为识趣的并不上前··    等到了雅间里,只褚清和吕迟两人时,话也就好摊开来说了。
    “怎么忽然赐婚下来”吕迟问··    他难免语气之间带着些不悦··    褚清知道他是忧心吕芙,心底里却也有个角落隐隐想着若这是阿迟在意他。
    “父皇的意思,”他道,“且阿芙的确是个良配·”·    “阿芙对你兴许是良配,你对阿芙却不是良配。”
吕迟半点儿不客气,眉毛一皱,整个人仿佛一只揪在一起的白汤圆,鼓成一团,仿佛气哼哼的要露出里头的芝麻馅来··    没见着他时心头痒,恨不得将人抱进怀里恣意揉搓亲吻。
真见着他时,却没想到更加难办,不仅要忍着这股原来的欲念,更有甚者,要将吕迟的皱眉鼓腮都不放在心上·若是稍有一刻放松,褚清几乎就克制不住将他搂住按在这桌上轻薄一番的念头。
    “阿迟忧心阿芙实属寻常,只你没什么好担心的,”褚清捏着茶杯,饮了一口热茶,然后抬眼看着吕迟,话里的意思含含糊糊,“她是你妹妹,我怎么能对她不好”·    前头褚瑜因着褚清的事情吃过好机会酸醋,也在吕迟面前提过的。
吕迟本不将这个当做一回事情,可这会儿心里存着前头的事情,再结合此时褚清的一言一行,他也隐约觉得古怪起来··    吕迟皱着的眉头不见舒展,道,“阿芙她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情,顺风顺水过来的,我的父亲母亲感情一向和睦恩爱,家里连个妾室都未曾有过,她总以为夫妻便是如此,可哪里便是如此”他顿了顿,继续道,“如若嫁给了您,她必定与自己预期中的生活相去甚远,殿下,圣旨下来了吕家的确没有半点儿法子,也兴许只我一个觉得这并非良配,如今我冒着失礼犯上的罪名,也希望您能考虑这桩婚事。”
    给吕迟说成仿若洪水猛兽,褚清却也没恼,他将自己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转头直直看着吕迟··    他不知死活次次凑到自己面前,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如何忍耐褚清在心里给自己找千般理由,将自己汹涌而上的欲念都怪在了吕迟身上。
    还管什么有没有后路,他想要他,这么简单而已··    褚清猛地伸出手,将吕迟一把按进怀里,低下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吕迟,“我不娶她,那难道你愿意嫁”·    ·    第七十二章·    ·    吕迟一时不查, 脸侧给一只手掌往下按, 压进了褚清的胸膛之中。
    他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圆圆, 耳边传来的话语低沉·褚清对他的感情是个什么意思,此刻几乎不言而喻··    果然是自己犯了傻。
    可褚清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中意的是自己, 又为何要动娶阿芙的念头·    吕迟心里很是厌恶, 用力的挣了挣, 褚清的怀抱却纹丝不动,“你放开我”他恼怒起来,脸颊因此带上些红,是气的, 却平添点活力生气,让人看的心痒难耐。
    褚清将下巴抵在吕迟的脑袋上,喟叹一声, “阿迟别动,我就抱抱·”此时他已经不会去管吕迟是否会因此讨厌自己这件事情··    这时候将吕迟抱在怀里的触感与滋味告诉褚清, 从前那些犹豫踌躇, 前瞻后顾是多么愚蠢。
    吕迟给他气的要炸,想了想干脆反问,“若是我嫁给你,阿芙就不用嫁了”·    这话吕迟自然是问问而已,他千般伟大也没到这份上,何况家里还个小精怪等着。
    褚清倒是给吕迟问的一愣,他断没有想到吕迟还有这种思绪·然而提议诱人与否,吕迟到底不能嫁给他··    他以为吕迟心思松动,环住吕迟的手抬起一只,用拇指蹭蹭吕迟的脸颊,低声解释,“阿迟,你知道,我往后是一国之君,必须有个皇后,”褚清顿了顿,急切的改为拉住吕迟的手,“若是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块,除了称号,我必然给你最高的地位,皇后和你也无法比拟。”
    “当皇后的是我妹妹,”吕迟气极反笑,“这也没事”·    褚清沉浸在美梦将成的情绪里,失了平常的洞察力,只见吕迟笑,却不想内里的深意,他道,“阿芙她,拥着母仪天下的名号,也会是将来太子的生母。”
    这是多高的一个保证,多少人恐怕求也求不来·不就是将大舅子一起拱手送去实在是屁大点儿事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吕迟却给褚清弄得不能再恶心,他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捏紧拳头,抬起又放下,终究忍住了往褚清脸上扔一拳头的冲动,“你做梦去吧”·    他转身就走。
    褚清自身后一把将吕迟抓住,声音里也失了前面的柔和,转带上了些冷厉,“怎么,你不愿意,是为了谁”·    他还记得从秦地将吕迟接回来的那一回,吕迟衣襟下面的斑斑红痕。
    褚清的眼神幽暗,手不自觉的多用了五分力气,将吕迟的手腕捏的生疼··    吕迟到底没见过这样的褚清,一时慌张,又因为疼的厉害而生气,抬脚就踹。
褚清给踢了一脚却一动不动,只继续问,“是为了谁”·    这简直是疯了·    吕迟高声道,“枣木”·    外头的枣木听见人声,连忙想推门进屋,却给二皇子身边的近侍拦住,对他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枣木一愣,有些奇怪,正犹豫之际,又听吕迟在里头叫了他一声,当下便什么也不管了,兀自将那近侍推开,直将门给打开了··    屋里,褚清依旧握着吕迟的手腕,看见枣木来,他眼底的痴狂少了几分,却也并没有全然退去。
    吕迟眼睛在这屋里乱撇,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放着的凳子,心思一转弯腰就要拿起来往褚清身上砸··    “哎,少爷”枣木和那近侍都给吕迟吓了一跳,一个冲到前面护住褚清,一个拦住吕迟,又悄悄的握住褚清的手腕巧劲一捏,卸了他的力道,使吕迟得了自由。
    那凳子因着这动静砸到地上闹出不小的动静,隐约还能听见楼下的客人骂娘··    吕迟不看其他人,怒气冲冲的转头就走,枣木顾忌着二皇子,三两步放慢了跟着他,偶尔回头看一眼。
    褚清果然一愣便追了上来,同时低声喊着,“阿迟,你等一等·”·    吕迟置若罔闻,一股气的往前面冲,临着下楼之时不小心撞翻了个正端菜的小伙计。
汤汤水水也溅着一点,却没有那小伙计可怜,烫的哎呦直叫,还给赶过来的掌柜推到一边让他给吕迟赔礼··    “向公子请罪……”·    小伙计头低的紧紧的不敢抬。
    褚清连忙拉过吕迟,上下仔细的看他,“可烫着了”·    掌柜叫苦不迭,怎么一气儿惹了两尊大佛后头那个还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这酒楼开不下去的主。
    正这么想,却见吕迟抬手就将褚清的手拍到了一边,脸上冷着,又径直对那小伙计道,“你没什么罪好请的,是我撞到了你,要说对不住也是我,”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那伙计,“若有烫伤,拿去卖油。”
    那伙计什么刁蛮客人没见过,这会儿却给他吓得够呛,接也不敢接··    还是掌柜的在一边圆场,帮着伙计将银子接了过来,后道,“谢吕公子海涵。”
    心里却啧啧称奇,说这吕家少爷纨绔吧,人还能说自己撞上了人赔银子呢,这一点就很懂道理·可说他不纨绔吧,刚才将二皇子的手拍开这种事都敢做,当着众人在老虎头上拔毛,那老虎不仅不生气,还要好脾气的在一边等着,这实在是……·    掌柜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好说,只连连赞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经过这一阵闹腾,褚清的心绪慢慢平稳下来··    也不纠缠吕迟,只将人送到了马车上,后站在窗下道,“阿迟好好想想我今天说过的话,若是改变了心意就来找我。”
    呸·    吕迟在马车里头听见这话,恨不得隔空给褚清一个拳头吃吃··    “快走快走”他不耐烦的吩咐车夫,只觉得和褚清再耗费半点儿心思都是浪费。
    枣木虽不知在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合吕迟的情态却也猜出了一两分··    难不成二皇子对他家少爷·    如今知道这个消息枣木却不觉得多吓人了,毕竟二皇子一向对他家少爷都是很好的,真真十年如一日的纵着。
可他少爷能将那冷面的秦王都收了,二皇子这边还有什么不信的·    只不过,枣木看看吕迟的面色,默默窝在一边什么也不敢问··    这出来一趟什么也没吃,倒是吃了一肚子气进嘴里。
    “回去别和奶娘说起酒楼里的事情,”吕迟忽然开口··    枣木连忙应了,“知道了,知道了·”·    吕迟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头一回有了挥散不去的愁绪。
褚清这里注定已经是个劝不回去的,阿芙哪里却更是够呛·吕家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是个没得选择的地步··    没一个时候比得上现在,阿瑜若是在,吕迟叹一口气,从没有这么思念过褚瑜的怀抱。
    与此同时,吕家那边也是混乱的很··    吕芙追不上吕迟,又怕又气,唯恐吕迟一去京城真就把这圣旨颁下来的东西给弄没了·自己躲在房里哭了一下午,后红着眼睛又跑去吕朱氏那里,同她说。
    吕朱氏今儿个也没少掉眼泪,见吕芙来,正要和她说褚清不是良配,吕芙便道,“母亲,哥哥要害死我了”·    吕朱氏一愣,“这是怎么说的”·    吕芙便将吕迟已经去京城的事情和她说了。
    “怎么这么糊涂”吕朱氏道··    吕芙以为她说吕迟,心中一喜,正要往下说,却见吕朱氏的手指头戳过来,直点到了她的脑门上,“你哥哥为了你去冒险,你反倒说他害你,你当二皇子是什么人”·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吕芙怔怔的,褚清是什么人她从小只记得褚清是个很温和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耐心,对吕迟,对她自己都细致妥帖。
故而她素来愿意和吕迟黏着,有一小半的原因就是能见着褚清··    “二皇子不会为难哥哥的,”她自觉地想通透了,抬起头反驳,眼眶里又蓄了泪水,“二皇子对哥哥一向很好,如今哥哥去主动提了不要这婚事,二皇子怎么会不听”·    “二皇子是未来储君,你哥哥如今是个庶民你哥哥若是有这个本事,传出去二皇子莫不是要贻笑大方”吕朱氏皱着眉头,对这女儿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家里除了吕迟,其他几个孩子对当下情势实在没多少见解·吕平吕修多半是知道皇家险恶,却对褚瑜的事情一知半解·吕朱氏很多话不愿意明说,吕芙就更不懂了。
    在她看啦事情简单的不得了,一桩好婚事,放到被人那里求都求不来的,她家偏偏就和疯了一般要将之往外推··    “可是,可是,”她揪着手上的帕子,眼睛一眨就落下水珠子来。
    “你哥哥从小到大脾气可以论斤称两的卖,可他对你好不好”吕朱氏别的没法说,只能绕过去,“阿平阿修求都求不来的关怀,都给了你,他那个性子,若这真是一桩好婚事,这种时候会二话不说到京城里为你做努力”·    吕芙低下头,给吕朱氏说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可我,我不懂呀。”
    ·    第七十三章·    ·    “皇门深似海, 你的性子没半个月就得让人害了, ”吕朱氏沉声下来, “这不是你父亲还位居朝臣,你那些玩伴们都要仰你鼻息的时候了, 自己回房想清楚, 在别用这事情来闹了, 你父亲和你兄长自会为你处置。”
    吕芙双手搅在一起, 没话好说,垂着头怏怏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    吕迟不想在京城多留,天刚蒙蒙亮便打着瞌睡起来了。
平时沾着枕头就睡的人,昨天夜里翻来覆去难得没睡好, 素来白净的一张脸此时眼下多了点青色难以遮掩··    “这么早就走啊,”李奶娘跟在吕迟身后,手上捧着一只食盒, 是早晨起来弄得早饭。
    枣木将那食盒接到自己手里,道, “早些回去的好, 恰也能赶得上家里的中午饭·”·    李奶娘点点头,对枣木道,“路上经心着些,回去好好照顾少爷,若没什么打紧的事情,以后也少回来。”
    枣木给她说的颇委屈,怎么就少回来·    “少爷才是你亲儿”枣木凑到李奶娘耳边,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奶娘斜眼看他,哼了一声道,“我倒是想生出那样的金元宝,可奈何本事就够你这个铜板”她顿了顿,又问,“你和明柳如今……怎么样了”·    枣木原还有些气,听见明柳的名字不由得跟着脸颊一红,带着点扭捏道,“就,就那样,我们两个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我看年后可以挑个好日子,到时候我自己去求了少爷赐婚,你们两个早些一处也不影响以后侍奉少爷,”·    “哎,说的太早了,”枣木给李奶娘安排的事情弄得心口呯呯跳。·    李奶娘见他这样,直想踹一脚再骂一声没出息。
    “枣木,该上车了·”马车上,车夫叫了声··    “来了,”枣木立刻应道,又对李奶娘说,“娘,我要走了,后头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年三十白天定能赶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奶娘推他,“快些上车吧·”·    铁定不是亲生的,枣木愤愤想··    吕迟坐在马车上,单手杵着脸颊,垂眸懒洋洋的坐着。
    这事情其实也并非完全无解,只是他并不知道褚瑜那边会怎么做罢了·吕迟将所有事情捋了一遍,暂还找不出头绪,只得将此事先放到一边,想等着回去以后与吕益商量商量。
    没想到走到城门口时给人拦住了··    “吕公子,这是二皇子让我交给您的东西,”马车下面站着一个褚清的内侍,模样十分恭敬的递给他一封信件。
    吕迟烦得不得了,只抬抬手让枣木去接··    那内侍见枣木出来,不见吕迟,于是又说一句,“殿下说进来政务繁忙,有空再去看您。”
    手上跟着将东西交给了枣木··    吕迟坐在车里翻个白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褚清故意在这个时候恶心他呢··    若是摊开了讲,褚清的感情一向很隐晦,他前头又没开窍,故而难以发觉。
他受了人的好,这个没法否认,如果就此一点不谈别的,吕迟甚至会有些愧疚于褚清的情绪在·毕竟他并不是不能喜欢男子,只不过没喜欢上褚清罢了··    只不过褚清如今的打算让吕迟无法忍受,什么都想抓在手中,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更别说现在还有些因为他自己而要牵扯阿芙下水的念头。
    褚清明知道阿芙喜欢他喜欢的多单纯,偏要将这份感情利用了··    吕迟也没有别的好说,就连吕芙太傻也不好想了·阿芙的傻,一半是天真,一半是家里娇惯出来的,这个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缘故。
    类比自己,很多时候又哪里不是蠢的很呢··    吕迟轻叹一口气,上身趴在小几上,双眼看着窗外,头一次这般无奈··    一路行到了宁康县,恰是一个早上的时间,正赶上家里吃中午饭。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下马车的时候与吕平前后脚,不知他从哪里回来··    “哥哥,”吕平见了吕迟,立刻绽出一个笑,从后头快步走到他身边,“哥哥回来的早。”
    吕迟应了一声,又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问,“你又去了哪里”·    “父亲交代我办些事情。”
吕平道,又问吕迟,“哥哥在京城里可有什么结果”·    话题说起来,他是知道吕迟去京城做什么的··    吕迟也不太奇怪,他出门前还让人知会了吕益一声,兴许是吕益告诉吕平的。
    “没什么结果,”他顿了顿,还是将后头那半句关于褚清的话给吞了下去··    吕平点头,开口是安慰,“这结果父亲已经有所预料,你不用着急,他成竹在胸,想来解决这事不会很难。”
    吕迟听到这句,面上的神色果然舒缓下来,他露出惊喜的笑意,“当真”·    两人说着一块儿进了二门里,吕平语气轻快,“当真的。”
    有了这句,吕迟前头的忧心忡忡便也淡了,跟着笑道,“那就好了,”后停了停,道,“阿芙那傻子这回兴许就要怨上我了·”·    “阿芙她性子直来直往,说出来的话多半不过心,可她心里对哥哥极崇敬喜欢,断不会这般就怨你的。”
吕平再安慰吕迟两句,两人便站在了分叉路上,“父亲此时不在家里,哥哥若是想见他恐怕要到晚上了·”·    “知道了·”吕迟摆手,与他分别。
    元宝居里,两个丫头糊里糊涂,见到吕迟回来才放心下来··    昨儿个不声不响的就带着枣木出门了,又是一晚上都没回来,加之前面又不是没有这么乱跑出去过。
明兰明柳不由得怀疑是又跑了··    吕迟换了便服躺在软榻上将褚清给的信件拆开,本还以为里头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反复看过两遍后也不过是说些两人从前的趣事,一半还是吕迟小时候犯的糊涂。
    原来只不过是追忆往事来的··    吕迟胡乱的将那信件叠起来扔到了一边,再不想看第二眼,后自个儿上床去睡了,只说中午饭也不想吃。
    等他睡着,明柳轻手轻脚的进了屋里,小心的将他睡前弄乱的东西扶正摆平了·等走到软榻边上,看见角落里的那几张信纸,她也不敢轻易给扔了,只拿过来小心的叠好,后给放到了吕迟书架下面的一只平日就放信件的小巷子里。
    信纸落下去,正好和胖信鸽脚上的薄纸片叠在了一起··    不等晚上吕迟去见吕益,下午听说他已经回来的吕芙便先到了元宝居··    坐在外间一直等着吕迟睡醒,低着头不说话,难得有那般的耐心。
    明兰明柳见这娇小姐的眼眶还红着,多半不想凑到她面前给自己讨没趣,只将礼数尽到了,后便远远站着不说其他··    等到吕迟醒了,吕芙便犹犹豫豫的凑上去,赶在几个丫头前面站在床边跟个小丫头似的和他说话,“哥哥……”·    吕迟原本睡意朦胧,正坐着有些呆,还以为是明柳站在边上,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转头,有些奇怪,“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只以为吕芙还是来让他不要多管的。
    “我来认错的,”吕芙抬手擦擦自己的眼角,将那滚烫的泪珠子用手背拭去,后赶紧坐到床边拉住吕迟的手,有些怕又有些急,“我前面不懂事的,哥哥不要因为那个不喜欢我了。”
    吕芙回去自己仔细想了,要哥哥喜欢还是要褚清喜欢她犹豫半晌,到底还是觉得哥哥的喜欢比较打紧·是以忙不迭的要来服软,就怕吕迟厌弃她。
    她到底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吕迟又一贯很看重的,这会儿心头一软,抬手便帮着吕芙擦了擦脸颊的泪水,问,“哪里做错了”·    吕芙低着头,将想了一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二皇子,他,他的确不是良配,不好嫁的,我前面犯了糊涂,还反怪了哥哥。”
    吕迟低笑一声,心里仅剩下的那点隐忧也跟着消散去了··    “你说你这么傻,”吕迟道,“往后嫁给谁我能放心”·    他态度亲和,反倒让吕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然后不管不顾的就往吕迟怀里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迷惘又委屈,“我就是喜欢他,现在,你们都说不能喜欢他,不能嫁给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事情想通归想通,然而感情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割舍的下去的·    吕迟皱起眉头将吕芙紧紧抱着,仿佛回到了她才一两岁的时候,笨拙的抱着自己妹妹,轻轻地拍她的脊背,嘴里柔声安慰,“不哭,都会过去的,咱们阿芙往后见的人多了,自然就知道天底下并不是他一个人好了。”
    “会吗”吕芙懵懂的抬起头看着吕迟··    “会的·”吕迟保证··    ·    第七十四章·    ·    自从上回在茶铺里找过吕迟一回, 薛爷就在没出过门。
前后加起来到如今, 也已经有半个月的光景·眼看年节就在眼前, 一群狐朋狗友闲寂不住,没了他又多半不敢惹大事, 是以已经憋了不知多久, 不知道劝了多少遍··    好歹在廿九这日答应了要出门, 约在城里面的勾栏院里见。
    只是出门归出门, 想再做起前面那些招猫逗狗的事情却不得劲·好像吕迟这样的身份都安安分分,他们倒在这里出头似的··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另外,薛爷也觉得自己同中了毒一样。
半个多月过去,平日里玩惯了的那些娼妓小倌们都提不起他的精神, 脑子里想来想去就是忘不了吕迟的眉眼··    就连自己唯一得过的几个白眼和斜视,想起来都是心痒难耐。
    他上了马车,躺在车里翘着腿, 晃了晃去的将吕迟的脸安在几个小倌的脸上意淫·可无论怎么肖想,吕迟那神韵却谁也学不来, 终只留下一阵烦躁。
    车轮撞到一块起伏的石子, 猛一个颠簸,才将他满脑子的遐想撞走,回到清醒中来··    薛爷在里头跟着上下一抛,将后脑勺撞得生疼,不由得扶着脑袋破口大骂道,“找死不成,连马鞭子都不会挥了”·    他平日里这么骂,外头的人多半要唯唯诺诺的请罪,这会儿却离奇的听不见一点儿声响。
    “哑巴了”薛爷皱起眉头问,跟着起身将车门推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马车上的车夫竟是个从没见过的生人,此时稳稳坐着将那马鞭越挥越快,他们又哪里还行在官道上,分明是不知哪里来的一条荒野小路·    薛爷给左右摇摆的马车甩来甩去,只得狼狈的用手扶住两遍的车壁,慌张惊惶的颤声问,“怎么回事,你是谁,快将马车停下”·    那车夫却跟没听见似的,等最后一下,几乎将手里的马鞭抽断,然后起身足尖一点,竟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只留下薛爷一个在一辆飞驰的马车里头,不知要到哪里去。
    薛爷吓得够呛,自己又不会骑马,好在有些武功底子,眼见着这车不知去向何方,连忙就咬牙从哪马车上跳了下来,免得撞成稀巴烂一块肉泥巴··    冲劲太大,他踉跄几步站不住,在地上连滚了十几下,中间磕到好几块石头,疼的眼泪都往外冒。
等好不容易站稳了,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连着脸上都几道划伤,岂止是狼狈两个字能说的清楚的··    身上的伤是轻的,心里的惊吓却一时停不下。
    薛爷站都不敢站,惊疑的四下查看,就怕不知哪个角落里跳出个高手将他砍了··    就这么一路胆战心惊的跑到官道上,足行了有小半个时辰才看见往来个别的行人。
最后进了城里,这才算是暂且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这口气还不等理顺了,转头又给人一把拉到了边角的小巷子里,头上闷上个麻布袋就落下乱棍来。
    他一边抱着头哀哀叫,一边听见外头的人说话,“可算找到了,一大早也不知道出城做什么”·    这么听来,竟和前头那个车夫不是一伙的。
    薛爷一向风流跋扈,哪里有过这么跌面的时候,平日逞威风惯了的,此刻给人乱棍打折也没其他法子··    满嘴都是,“饶命饶命”·    好在那些人显然就是过来给他一顿教训,约莫给了他二三十下,打的薛爷头昏脑涨之际,便随便将那木棍扔了一气儿跑出了那小巷子。
    薛爷喘着粗气,将自己头上的粗布袋子抓下来,前后看去,巷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个,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才出来这么一会儿,一连给两伙人收拾了,他哪里还敢多呆,夹着尾巴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一路不敢停,给人指指点点直到进了薛家的大门,这才算是收了惊怕。
    自这一回,后头连着两个月都没敢再出门,这就是后话了··    连夜的炮竹声过后,又长了一岁··    吕迟昨天夜里守岁守到一半耐不住瞌睡,就势睡了。
今天一早睡得不够又早早的起来,整个人怏怏怪没精神气的·明兰明柳里外忙活,将新制的衣服拿出来给他换上,又扶着吕迟不住往下点的脑袋给他洗脸漱口··    “一会儿去老祖宗那儿拜完年再回来睡吧,这模样怪可怜的。”
明柳忍着笑意道··    吕迟含糊的恩了一声,又深深地打了个哈欠,而后揉着眼睛起身,正要往外走,忽的听见外头扑棱棱几声响,落在了窗沿上。
    隐约隔着日光能看出只鸟的形状··    他起初没有放在心上,后忽的脑中记忆一通,眼睛一睁,快步走动外头瞧了瞧··    红脚信鸽站在窗台上也正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辨认什么。
等吕迟走到外头,它立刻飞跃起来,在吕迟的头顶盘旋两下,后认出他来,忙不迭的钻进了暖意融融的屋里··    “是从前那只鸟”明柳也惊奇的很,一路跟到门外又跟着信鸽飞回来。
    “没前面胖乎乎了,”明兰凑近了看那信鸽,笑道,“不知是路上吃了苦还是怎么,和从前比现在真叫一个瘦骨嶙峋·”瘦骨嶙峋是说的过了,只不过相较于头前的圆滚滚瘦了些罢了。
    红脚信鸽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只自己熟门熟路的站到软榻的小几上,低头啄起盘子里的糕点··    吕迟一脸高兴的走过去,伸手不顾它满身冰凉露水,轻轻的抚了抚,后挠挠它的下巴问,“这回难不成是空手来的”·    信鸽给他挠了两下,立刻抬起自己的翅膀,依旧是老地方,卷着一卷信纸。
    吕迟连忙拆下来查看·信纸这回将两面都用上了,且是褚瑜的笔迹·只不过写的东西,吕迟不过看了一眼便愣住··    怎么的是一首淫诗·    诗句写的对仗工整,除去内里是深入浅出被翻红浪的东西,乍一看还不知多有文采。
    这是明摆着调戏,吕迟哼笑一声,心想这小精怪倒是觉得自己会羞·    他当下将出门的事情往后推了推,只让明兰明柳准备纸笔。
    下笔不停,当下给了两首更直白的浪荡的,裁成小纸片正卷,一边的明柳瞥见一眼,有些疑惑,问,“‘吕字上下两张嘴’……这是什么意思”·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吕迟动作停住,皱着眉头瞥她一眼,“不该看的别瞎看。”
    明柳立刻噤声,规规矩矩的立在了一边··    “吕字上下两张嘴”明兰默念一句,跟着笑道,“这莫非不是猜字谜来的”·    刚写完满纸都是吞吐不休的吕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猜字谜罢了。”
    他起身将那纸片夹到本书里,吩咐一旁的小丫头,“这鸽子要好生照顾起来,养胖些,不然看着可怜·”·    小丫头轻声应了。
    这么一下,吕迟那点困顿的意思便消散开去,后带着两个丫头去春熙苑与乐安院里拜了年,安安稳稳高高兴兴的迎了新年的到来··    秦晋边界却全不是这么个氛围。
    两军对峙的气氛虽然日趋紧张,可私下里到底是曾经是一国人,年三十晚上做年夜饭时还让小兵去对面借过盐的伙夫,初一早上起来就发现对面重兵陈列。
    他吓得拽裤子的手都一松,尿了一半连忙就跑回了帐子里··    等匆匆忙忙穿好战袍拿起兵器,外头已经传来厮杀声··    伙夫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外头,牙齿咯吱咯吱的打架,若非当逃兵会被当场宰杀,他此刻铁定掉头就跑。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谁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拼命·    晋军士气本就不比秦军,杀到一半瞧见另一边骑在马上领头打的竟是秦王自己,再回看自己这边满脸丧气的将领,顿时就更少了三分勇气。
    不到半天就一路节节败退下去,将守了小半年的边界让了出去··    褚瑜而后领兵一路北上,如入无人之境,等信报传回京城,已是又失了三十里的土地,京城中又猛地给人扔下流言,直说秦王要带兵一路带过来了。
    吕迟养了小信鸽四五天,听到这消息时还反应不太过来··    “打过来了”·    明兰忧心忡忡,明柳却是个捉摸不透的神色,点点头道,“打过来了,离宁康镇约莫三百里地。”
    吕迟原本逗弄小信鸽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到底皱了皱眉头·打仗就要死人,不是谁的父亲就是谁的儿子,多半让人不忍··    “许多是没死的,听人说秦王一路打过来,多半是直接将之做了俘虏,真杀了的没多少,因为这个,后头没打就降了的地方有好几处,听说陛下和二皇子震怒……”·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吕迟奇道。
    明柳睁着眼睛回,“街上的人都知道也不晓得谁的消息这般灵通·”·    ·    第七十五章·    ·    照这个打法, 三百里地打到宁康镇给他半个月说不定都富裕。
    吕迟立刻玩不住小信鸽了, 抬手就要把绑在它翅膀下的小纸片拆下来, 这关头飞过去,小身板还不够人射一箭的呢··    却不想刚才还在他手心里蹭脑袋拍翅膀的小东西忽的腾空飞了起来, 一下跃过窗棱, 飞在半空中俯视着下头的人。
    “哎, 哪儿去还不回来, ”吕迟连忙站起来,伸手向它,以期胖鸽子落回到自己手上··    胖信鸽在半空中看了他一会儿,忽的飞回来, 却是落在小几上啄了两口上面的糕点,还不等吕迟嘱咐下人关窗的功夫,它就快如闪电以与那胖身子毫不相符的灵巧飞出去不见了踪影。
    吕迟跟在它后面跑出门去, 却只见到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从天际略到了院墙的另一边,没一会儿就丝毫看不见了··    “哎, 怎么就这么笨, ”吕迟丧着脸,来回走了两圈,“要它走不走,不要它走了却是火烧屁股似的留不住。”
    “少爷莫要忧心,我看这小鸽子很有灵性,人精都比不过它,路上准保是不会出事情的·”明兰安慰他··    “可不是,”明柳站在一边跟着附和,“吃了这么些天吃胖了就晓得走了,我看一开始就是想在这里养养膘,现在时候到了它自己也知道,来回这么多趟了,下一回来再教训吧。”
·    吕迟想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由着红脚信鸽去了··    战乱的消息一传出来,在百姓之间兴起的风言风语便不是人为能够把控住的。
更别说三五不时还冒出一两句所谓秦王的意思,什么绝不杀平民,什么善待百姓一类的··    让官府大为光火,等仔细追查下去,抓了一群人来上,这个说是那个告诉他的,那个说是九爷爷七大姑哪里听谁说的,总之找来找去找不到这耀眼频出的源头,只能着急的干瞪眼。
    甚至百姓之间有了秦军一来就投诚的传闻,广为流行··    不过又是三五日,已经又往前占了五十里路,晋国兵士本就战力不足,又乐于安逸从而军心涣散,加上谣言飞走,一时之间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改变这局势。
    正火烧眉毛上下急成一片之际,秦军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沉寂了足足三日没有消息··    皇城里又是慌又是怒,皇帝几乎恨不得割了晋国一半地给褚瑜,如果能换来他皇位的安稳,他必定也是肯的。
只褚清还余下一些雷利果断,当下将几个年迈又频频败仗的将领换成了自己手下几员干将,后才在两军相交之时勉强打平几场,维持住了定局··    正月初十,秦军派出信使议和。
开口竟说秦军可以主动后退八十里,几乎等同于退回了两国相持不下已久的边界线,条件只有两个:一、晋国要承认秦国与之对等的地位;二、为示两国情谊,两国联姻··    条件乍一看实在是对晋国百利而无一害的内容,皇帝听完那信使的话,几乎当下就要点头应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大殿之上,褚清开口询问,“不知秦王可有和亲人选”·    做信使过来的李勋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有了。”
    “谁”皇帝探出半个身子,深怕旁人看不出来他的急切一般··    李勋毫不含糊,开口便道,“吕家的大公子。”
    皇帝起初听见吕家两个字,猛一下想到的就是吕芙,心里还念着,好哇,褚瑜莫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指了这丫头给褚清,刻意让他难堪·    转念一想却又不至于,也就那当口他又听见后面几个字,冷不丁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背听岔了,因而抬高声调反问道,“你说谁”·    褚清的脸色却是猛地黑了,“不可能。”
    李勋老神在在,双手拢在衣袖里,又开口重复一遍,“吕家大公子·”·    皇帝面上的惊愕无以复加,又不太赞同的看了一眼一边飞快否定这件事情的褚清,道,“吕家……吕家已非朝臣,这,恐怕有些难办。”
    李勋道,“天子脚下,陛下一张旨意的事情,秦王只此一个要求,再无其他,等吕公子到了秦国,也必定以后宫之主的礼仪待他·”·    褚清脑子里的火气一股股的往天灵盖去,若非掩饰在衣袖下面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恐怕这时候已经忍不住发作。
    “朕,要再想想·”皇帝道,“来人,送信使下去休息·”·    在皇帝看来,这实在是一桩太过划算的买卖,不就是吕迟一个,能换到这晋国江山稳固,有什么不肯的只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外人看来,吕益给晋国皇室卖命小半辈子,如今退居乡野还是因着用命帮皇帝挡了刺客,才安生不过几天功夫,这边就转头要把人儿子拿去卖了·    未免太说不过去。
    褚清因为这件事情脑中乱成一团,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又一时整理不出一个思绪··    阿迟去过秦国,是在那个时候和褚瑜有了认识,还是仅只因为最开始那一场宫宴,亦或是最初在宰相府里的相遇·    他思来想去将每一件可能的事情都仔细琢磨过去,却依旧得不出一个可信的结果。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绝不会让吕迟成为这样一个棋子··    “这事情哪里由得你”皇帝看出褚清的心思,却没往深了想,只以为褚清是因为从小与吕迟亲近而有些不舍,于是道,“褚瑜只提出这样的条件,已是说不清有多幸运,他若是什么都不说,径直带兵杀入京城,那时候还不是一样想娶谁就娶谁吕迟也不是个宝贝,若真要说他是个宝贝,也是因为这个时候褚瑜开口要了他。”
    褚清冷着脸没说话··    皇帝自顾自的站起来,道,“一会儿朕会让人将吕益带来,后头的事情朕亲自和他说,不用你处置了。”
    褚清抬了抬手,冰凉凉的仰首看了皇帝一眼,瞧得皇帝后脊梁直发冷,后才开口道了告退,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皇帝一个人站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三五圈,心头鼓噪着一股子异样的惶恐,半天才强自压下去,又叫来外头的宫人,“让人去把吕益找来。”
    褚清出了宫门,径直上了马,一个侍从见状连忙跟上,本以为他是要回府,却不想褚清一气儿骑马出了京城,往宁康镇去了··    宁康镇上百姓虽然人心惶惶,可到底还没散,多半准备将年过完。
    路上披红挂彩,还热闹的很··    约莫天黑之前,褚清才到了吕家门口·小厮不认识他,还直问他是谁··    一旁的侍从冷声答了,那小厮才诺诺应了,而后转身飞也似的跑进去通报,后面又另外两个将褚清往屋里头迎。
    这会儿来叫吕益进京的宫人还不过是在半路上··    褚清没去找吕益,而是径直让人带着去了元宝居里··    隔着元宝居的院墙,能隐约听见里头的人说话。
    “我不堆了,太冷,”吕迟道,“枣木你们堆大些,我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好用的没有·”·    “堆不大了,”不知是哪个小丫头说话,“这院子统共没剩下多少雪花了。”
    “看着脏乎乎的·”吕迟道··    话音才落,院门给人敲了敲,连忙有个小丫头跑出去开门··    吕迟站在廊下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嘟囔一句,“这个点儿是谁来了”说着伸长脖子去看。
·    外头慌慌张张进来一个小丫头,结结巴巴的道,“二皇子,二皇子到了·”·    才说完,褚清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好歹没将人给吓晕过去。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吕迟一见褚清,面色身姿均没变化,站在台阶上略有些不耐的看着褚清,“上次的事情我还不太高兴,你还是去找我父亲吧。”
    面上平静,可心里不用多想也知道褚清这时候来不会是没有要紧事,而那要紧事是什么,多半也不会和褚瑜没有关系··    褚清原本略带考量的看着吕迟,将他的面色细细的看在眼里,若是此时吕迟有一丝不自在,他也自然的要将他和褚瑜归到一块儿去。
    好在吕迟的反应自然的很,甚至这个时候还有闹脾气的心思,反而让褚清放下心来··    “你们都先退下去·”他开口就要摈退身边的侍从与吕迟的仆人。
    吕迟上回给他胡乱一抱,哪里还敢单独和褚清在一块儿,生怕他自控不住做出什么乱来的事情·当下开口道,“你们别走在屋外侍候着,我进屋和殿下说话,一会儿再端点茶水进来。”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褚清听了这话,没有开口反驳,明兰明柳便也跟着应了,快步走了下去··    吕迟褚清两人前后脚的功夫进了屋里,吕迟主动问,“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秦国要和亲。”
褚清道··    “和亲”吕迟心里奇怪,“怎么和亲”·    褚瑜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两岁不到,晋国这边满打满算也就是个骄纵的褚歆,难不成她还能和褚宏安凑一对·    吕迟压根没将褚瑜算在里头。
    褚清脚步停在吕迟身后两三步,见他只自己坐在桌边,双目睁得圆乎乎,面色依旧寻常·他心里最后的一点隐忧也跟着放下了··    阿迟与褚瑜,恐怕真的没有一点私情。
    “褚瑜提出要和亲,人选选了你·”他于是将事情没有什么挽留的告诉了吕迟··    吕迟这才整个愣住,满脸惊愕,隔了三五息的功夫才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个男子,怎么和亲”·    褚清的面色也跟着不很好,只是中间夹杂了几分柔和,“这事情你莫要担忧,我自会和父皇去说。”
    他开口说出的保证倒是很好听··    吕迟想了想,又摇摇头,起身道,“殿下心里清楚的很,这事情根本推脱不了,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
    褚清面色一滞,想要辩驳,却听吕迟接着道,“我不知褚瑜提出的条件具体是什么,也不知我和他怎么平白无故有了交集,只不过,若是将我放在这样的位置,我还有什么可选的·    这晋国上下百信命加起来有多少,难不成要因为我个人的喜怒而白白葬送了如果那样,我成了什么人,吕家又成了什么”·    他越说越悲壮,好似下一刻就要为了国家大义而一头撞死在房柱上。
    明柳端着滚烫的茶水从外头进来,一抬头就瞧见吕迟眼睛红红,双肩耸动,可背着褚清的神色分明带着点忍耐不住的笑意··    着实诡异。
    她不敢多说话,紧紧把头低下来,一言不发的将茶水放在桌上,各自给他们倒了一杯,后欲言又止的走了··    褚清给吕迟堵得无话可说。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秦国既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几乎百利无一害的方案,此时百姓不知还好,若是外头的人知道了,他吕家算什么,还能为了一家人,一个人而将整晋国的人拿来冒险不成·    若是再往上延展,知道推阻了这事情的是自己,褚清皱了皱眉头,那民心该失成什么样·    此时此刻,他终于恢复了一些被情爱阻断了的理智思绪,猛地想起自己的后路来。
    “殿下,你要想清楚,”吕迟适时地转身看着褚清,道,“你是否愿意为了我背弃这一国的子民”·    吕迟说出这样的话,要的并不是具体的答案,他要的不过是让褚清看清楚自己的本心:他也许爱吕迟爱的发狂,然而他更看重的是百姓的存亡。
    退一步说,即使自己真的心悦褚清,他这个时候如若因情爱而选小家,吕迟也是要看不起他的··    只不过吕迟这会儿倒是高看了褚清,他可以不在意黎民苍生的死活,唯一无法背弃的是对权力的渴望与追求。
    “我、”褚清开口,下意识的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却又狠狠噎住··    说什么呢说吕迟刚才的话不是真的,他愿意为了吕迟抛却这天下人·    褚清说不出来,吕迟清楚的很。
    ·    第七十六章·    ·    明柳躲在偏房偷偷的瞧着褚清匆匆来又匆匆走, 等人出了远门走的没了影子, 这才转头提着裙子小步跑到主屋里, “少爷,您方才哭什么”·    吕迟正捧着茶杯, 目光暗淡如丧考妣的坐着。
明柳和后脚跟着进屋来的明兰都是心头一跳, 而后俱是关切起来, “少爷, 这是怎么了”·    明柳转念一想,还以为方才进屋里时候看见的古怪光景是因为吕迟伤心过了头。
这个当口,外头什么事情不可能难保不是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大事··    吕迟只低着头,双手抬起来屋里的摆了摆, 而后道,“把门给我关起来。”
    外头的小丫头听了连忙依言而行,将房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明兰明柳跟着吕迟沮丧的脸色都要哭了, 却见那门才关上,吕迟的脸色顷刻间便好了过来, 甚至微微露出点笑意。
他将双手放在自己唇上对两个贴身丫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后开口道,“家国大事,你们问什么·”·    声音里头怏怏,不知多丧气··    吕迟沉默下来,歪头仔细听了听,虽然听不到半点声响,也不知道外头是不是真有褚清派来的人瞧着。
·    可阿瑜总不会骗我的,吕迟想,干脆就要装到底才好··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不懂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吕迟给自己再倒一杯热茶,坐着慢慢饮,约莫又过了小半刻钟,他才松一口气,对两个有些愣愣的丫头道,“成了,没你们什么事儿,我自己睡一会儿,没事情别找我。”
    放在从前,他日日睡时时睡,想睡就睡也没什么奇怪的·可近些日子外头的事情变动实在太大,又是转瞬间的,吕迟难得都在心里存了点心思,多半睡不着。
今天这般要睡,着实新鲜··    明兰明柳心里依旧满是疑窦,却也不好发问,只规矩的应了,而后转身退下,又和外头的丫头说了,自让吕迟自己睡去。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这边是一出,另一边来接吕益的宫人也到了,恰在吕家门口与褚清打了个照面··    宫人见褚清满脸黑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各自走了。
    对这仗打不到京城来吕益早有预料··    秦国的军队虽然勇猛,然而在这场战争之前已经因为平乱消耗了许多国力,其实并没有能力一路打到京城里来。
    如今褚清派出的几员大将又隐约有能与之抗衡的能力,如果将战争时间拉长,晋国到底富庶,真要打下去,谁输谁赢却不是个准数··    宫人来请,他自然也客客气气的去。
出门时候已经天黑,一路快行到京城也只剩下街边亮着一两盏灯笼,仔细看去原本繁华的京城颇为冷凉··    马车一路没有停歇,径直去了皇城,连到宫门处都是径直而入,几乎一直坐马车到了内宫之中。
里头马车不能走,又有步辇早早等着,总之紧赶慢赶,竟是一分一秒都不得闲··    “大人,请·”·    宫人引着吕益一路到了御书房,后在门口站住,只对吕益躬身摆手。
    御书房里不止有皇帝,剩下还有赵丰年,替了吕益做宰相的宋清河,最后自然还有二皇子··    皇帝一见吕益进屋,还不等他躬身行礼,立刻就快步迎了上去,高声道,“爱卿”·    他本没觉得有什么,可一见吕益与他相较于从前消瘦些的身子,联想到自己这会儿是要将人家的长子送给男人当老婆,一时竟起了不少愧疚,不免显在脸上。
    吕益见状,心思跟着一转··    这时候吕家只不过是庶民,皇帝断没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可他却满脸惭愧,断然是因为做了些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皇帝能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    吕益再想到战事吃紧,对手又是褚瑜,褚瑜与阿迟的那点关系·前后一理也便顺了,兴许就是褚瑜顺势提了用阿迟换停战的事情。
    妙哉·    吕益差点儿笑出声,只面上还要装着忧虑,走上前去躬身行礼,“拜见陛下,拜见二皇子,赵大人,宋大人。”
    “哎呦,老吕,你实在是折煞我·”赵丰年一把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宋清河也开口连声老师,十分客气。
    皇帝是里头心最虚的,也道,“虚礼就不必了,今天过来是同你商量些事情·”·    有什么商量的,吕益暗嘁一声,不过是知会我,倒是说的好听。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做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皇帝便也不周折,只将白天李勋来说过的事情前后详细的告诉了吕益··    果然如此,吕益心里一松,眉头却跟着紧紧一皱,十分为难,“这……”·    皇帝道,“此时实在没甚么道理,也不知褚瑜是否刻意羞辱,然而……”他顿住。
    “然而,家国大事,怎么好为了阿迟一个而让战争连绵不休下去,”吕益接道,他深深地低着头,声音低哑,“我明白,百姓为重,社稷为重,陛下只管下旨就是,阿迟那里我会去说服。”
    皇帝见状,喜不自禁,上前一把将吕益扶起来,保证道,“爱卿,朕知晓阿迟是你心头宝,这件事情朕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吕家·”·    把人家嫡长子都拿出去嫁了,还要怎么不亏待。
赵丰年与吕益共事多年,此时心也忍不住给吕益揪了一把·后又转念松一口气,还好家里阿婉已经早早的从那泥潭里出来,若是先前与吕迟成了,订下婚约此时听见这个消息岂不是更加心痛·    事情说到这里,第二天皇帝便将李勋叫来,同他说了晋国这边的答复,算是应了褚瑜的要求。
    李勋早有所料,又笑道,“不知回程路上,我是否能去见见吕公子”·    皇帝有些奇,“你见他做什么”·    李勋早有说辞,“如若吕公子不肯,我自有办法说服他。”
    皇帝闻言也没别的好说,只含糊的应了,道,“那你自己去吧·”他可不掺和后头的事情··    惶惶不安了整个正月的民心,随着这天一早京城传出来的停战且秦军后撤的消息而大为振奋。
连带着将这个消息带过来的李勋一路出京城都未曾受一个白眼··    只不过稍微晚些时候又传出一个消息,说的是吕迟舍身为了晋国百姓要去秦国和亲的事情。
    京城里的百姓谁不知道从前宰相府里的那个元宝疙瘩早些年吕迟喜好出门的时候,更是不少人见过·比宁康镇好上不知多少,京城里的百姓可没有一个说吕迟纨绔的,广为流传的都是他长得如何仙人之姿,如何如珠似玉。
此时听见这个消息,一边是咋舌愕然,一边不免惋惜··    “我还是做姑娘的时候,有一回去广化寺上香,远远的在殿里见过吕大公子,嗬,六岁的光景,长得白白圆圆,如个粉团子,在那蒲团上规规矩矩的跟着家里人叩拜,我可一辈子都忘不了。”
    “嘁,早些年算什么,后头这两年来你们是没多见过吧,那才是长开了,看一眼都要增寿”·    “怎么就嫁给男人去”·    “嘁,你们几个妇人哪个比他长得好看他如今为了咱们晋国上下百姓的命要受这样的屈辱,你们倒在背后多嘴多舌起来”·    “哎,哪里算得上多嘴多舌,只不过觉得惋惜罢了。”
    “菩萨脸,菩萨心”·    一路絮絮到了后来,差点耐不住要给吕迟做成神像摆在庙里拜··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只他们却不知,吕迟这两天自个儿躺在床上打滚,连做梦都是笑醒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信头两天还瞒着家里其他人,只吕朱氏和吕益知道,后头连宁康镇也传遍了,这便怎么也拦不住了··    先是吕平吕修,后是吕芙,最后连着老祖宗也知道了个清清楚楚,当下厥了过去。
    几个弟弟妹妹虽没厥过去,可也昏头昏脑的不敢信,一个个跑到元宝居里要问吕迟··    吕迟一本正经的都对他们点头,“自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的不成,这事情已经定了,你们旁的就不要多说了。”
    吕芙拿着手卷抹眼泪,“这,这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能这么来呢”·    吕平吕修一脸沮丧,却也知道家国大事哪里能由得他们做主站在边上半天没说话,也不肯走。
    只个妹妹要好好哄一哄,吕迟伸手摸摸吕芙的脑袋,道,“这有什么好苦的,我又不是去送死,秦国我也去过的,没那么怕人·”·    “可,可秦王是个男子,你也是个男子,”吕芙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另外也有些不懂,迷惘道,“秦王是不是说错了他兴许是把‘吕芙’、‘吕迟’的名字记错了呢,”·    她虽然一点儿也不喜欢秦王,可此时却恨不得帮着哥哥去了,也好过自己哥哥一个男子去秦国受屈辱。
    “瞎说,”吕迟瞥她一眼,正要发作,却见吕芙眼睛红红好不伤心,只得收敛脾气,耐心道,“不是这么回事,你别瞎想·”·    “你又不能生,他说不定还有别的女人呢,”吕芙道。
    “他敢”吕迟瞪起眼睛,一下说溜了嘴··    吕芙和吕平吕修一齐疑惑的看着他,“敢什么”·    吕迟干脆甩出了自己的脾气来掩饰,“得了,得了,事情已经定了,你们不若哄哄祖母去。”
    他这两天去看了老祖宗几趟,都是躺在床上起不来·可那样子,吕迟一眼就看出是装的·平时身子骨多健壮一人,此时也是面色红润的很。
    装出这样子只不过是为了胁迫他爹去皇帝那里将这事情推了··    吕迟自个儿去了两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也去的少了,干脆学老祖宗搬出心头郁郁的借口躺在屋里睡觉。
    天色阴沉了两天,终于渐渐清朗起来··    李勋脚程慢,已经另外放了信鸽将这边的消息全都传给褚瑜··    连着一起到的还有红脚信鸽。
打仗军营移来移去,它绕了有些时候才晕晕乎乎的找到军营,又努力认出褚瑜的帐子··    帐子里,褚瑜正独自坐在榻上闭着眼睛休憩··    两只信鸽争先恐后的钻到帐子里头,咕咕咕的叫起来。
    褚瑜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红脚信鸽连忙外头啄啄另外一只信鸽,然而趁着人家吃痛,连忙抢先站在褚瑜的手臂上,抬起自己的翅膀邀功似的连连叫了两声。
    褚瑜见了它便联想起吕迟,不由露出点温和的笑意,他用另外一只手解了红脚信鸽带来的小纸卷,后同样收了另外信鸽带来的东西··    他从一边掏出一小把碎米,放在桌上由着两只鸽子啄食。
    红脚信鸽看看那碎米,心里颇不是滋味,才吃了几天好的,回来却又要做苦工吃糠野菜,实在天上地上难以维持欢颜··    事情有轻重缓急,褚瑜先看了李勋寄回来的信报,结果如他所料。
却不知阿迟寄过来的信件里写的什么··    吕迟胆子一向大,旁的事情不说,就说两人欢好时候他也没拘束过自己的欲求,知道归知道,褚瑜在打开那纸卷的时候却也没料到里头的内容露骨至此。
    开口两句双关的打油诗,将两人前一次见面在净房里的事情描述个彻彻底底,又带着缱绻旖旎,后头跟着是一幅画,丝丝缕缕都勾勒的清晰可见,不过几笔就将吕迟自己的脸庞画的入神。
他双目微阖,面上的神色如痴如醉又带点浅淡笑意,眉眼露出沉醉于引诱,仿佛要从那纸片里活过来··    褚瑜放下纸片,心里的火热却挥洒不去,他坐在榻上,气息粗沉,只恨不得将那不知死活轻重的小东西抓到面前来好好惩戒一番。
    ·    第七十七章·    ·    在屋外站了一会儿, 指尖扶着门染了点凉意·忘忧将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缓了缓那冷, 后推开厚重的门帘,进了里屋。
    老祖宗正半坐着饮茶, 面上郁色散不去··    她心头最疼爱的就是吕迟, 此时却偏偏要以和亲的身份送到秦国去, 实在气的够呛, 不知将皇帝和秦王骂了多少遍。
    忘忧在她脚边坐下,轻声道,“可要吃点粥厨房刚做了燕窝粥·”·    老祖宗无趣的摆摆手,“吃什么粥。”
    芳锦站在一边, 想了想开口道,“老祖宗可记得上回少爷过来吃酒还是京城那一回,他才从秦国回来不久·”·    她问的突兀, 老祖宗也颇为奇怪,反问, “怎么, 那一回有什么奇怪的”·    芳锦摇摇头,道,“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奴婢记得那一回少爷还说起自己心中有了中意的人,就是在秦国的时候遇见的。”
    老祖宗跟着她的话想到那晚上,也跟着来了点精神,“的确说过,还说,那人家世好,可能好到哪里去”·    芳锦道,“彼时比宰相府家世好的,能有几个呢”·    她这么一说,老祖宗便愣住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家世比宰相府好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她从来没再往上细想过·如今前后连起来看,家世比宰相府好的,出了秦王,那还找得出第二个吗·    她不由得更是因此骇了一跳,连忙抓过忘忧道,“去将阿迟母亲叫来,我有话问她。”
    忘忧点头,匆匆扭身走了··    其实对这和亲的事情,吕朱氏也有不少别扭·只不过天数久了,她也就自然想通·只要阿迟自己过的开心自在,别的有什么要紧的·    加之吕益也劝,吕朱氏自然也就将心防放了下来。
    “夫人,忘忧姐姐过来,说是老祖宗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外头站着侍候的小丫头轻轻掀开门帘探进一个脑袋来通报。
    吕朱氏本在刺绣,听见这个连忙站起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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