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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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3)
·“将军打算水攻确实是个妙计,我军无需伤亡即可攻下此城·可将军有没有想过,这城中几万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不想打仗也不愿打仗,却偏偏要受这无妄之灾,难道不可怜吗·就算不提这个,将军水淹吉州城,可以说是将此城毁坏殆尽,那么我们占领此城又有何意义没有人,没有住处,什么都没有”·慕容辰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激动了,而最重要的一点他并没有说,那就是那么多条人命,拓跋瑚就不怕遭天谴吗·“别急别急,来来,先喝口热茶暖暖。”
拓跋瑚赶紧端了杯热茶放到慕容辰手里,若不是顾及着慕容辰的身份,他真想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拍他的背,让他慢点说慢点说,不要着急··慕容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他讲话,明明在跟他说正经事,怎么他好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慕容辰捏了捏手里的热茶,到底还是喝了一口,让自己平静点··“将军,水攻或许便利,但绝不是个善策,此举真的太过有伤天理了,琅皓觉得不妥·”·“你啊……”·拓跋瑚感叹了一声,对于慕容辰略显得有些犯上的话并没有觉得生气。
“我知你的心思,多是怜悯那无辜的百姓·但是打仗从来就是有牺牲的,比起牺牲我们秦麓的士兵,我自然更希望牺牲的是敌人··城内百姓是无辜,但是我们的将士难道就不无辜吗他们也不愿意在战场上厮杀,所为的不过是保护秦麓的家人、图那么点银钱罢了。
如果我不用水攻,想要迫使吉州城开门不知道要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现在明明有这么好的方法,你却让我弃而不用,这我实在是做不到·”··第34章 浪淘沙16·拓跋瑚看着慕容辰,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恳切,面对这个人他不需要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愿意将自己的心思剖露出来。
就算是慕容辰没办法理解他也可以接受,毕竟那是几万人的性命,就算是刚刚商讨的那几位将军中,就有一两位不怎么赞同的,更何况是一直面冷心热的慕容辰··可是他不会改变主意,除非有跟水攻一样伤亡特别小的方法进攻,他才会考虑一下,否则的话,这场仗必将如此进行。
“他们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是赵麓的士兵,而不是赵麓的百姓,那些人同样是我们的百姓……”·“不,只有在我们完全占领这个地方之后,他们才是我们的百姓,现在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是可以牺牲的那一方。”
拓跋瑚沉声说,说到底慕容辰不赞同这样的攻城方法就是怕他背上几万人命的孽债,可是拓跋瑚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这个··他从来都不信因果轮回,就算真的是这样,他也认为自己能承受的起,从来都不会觉得畏惧。
“我知你担心什么,如果老天真的要为这事来惩罚我,那我就认了·只要战火还在燃烧,我背负的债就会只增不减,若是担心这些,那我干脆调头回秦麓当个公子哥儿好了,天天吃喝玩乐,最不需要担心。”
慕容辰盯着手中的杯子没有说话,然而紧抿的嘴唇却泄露了他的心绪·不知道父亲如果在此会不会劝阻拓跋瑚,怕是会的,很可能比自己的言辞还要激烈,就像是曾经教训自己一样。
可是慕容辰却觉得这是自己所能劝说的极限了,跟拓跋瑚将那些什么仁义礼法,他也是说不出口的,毕竟自己都不算是个正人君子,哪里又能说服别人··“给我点时间,我相信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慕容辰抬起头,被易容变的极为可怕的脸上只有两双眼睛还美丽如昔,他直直的看着拓跋瑚,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机会··拓跋瑚无奈,知道这是慕容辰最后的请求,他又怎么会拒绝,这个人总是直击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好,不过只有两天的时间,等到后天晚上你还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一切都照计划进行,不能再耽误了·”·“多谢。”
“你我之间哪里用的着谢,只是希望将来你不要怪我罢了·”·拓跋瑚最担心的就是如果最后还是用了水攻,那这几万人命将成为慕容辰心中的一个结,也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结。
“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我还没那么矫情,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能说明我尽力了,只不过没有换来最想要的结果罢了·”·慕容辰很平静的说,他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行军打仗最后为的不过是胜利,若是总是斤斤计较于这些,那就干脆别起兵算了。
不过现在他还要再努力一把,他就不信了,还真打不破这乌龟壳··从这天开始,慕容辰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攻城之策上·这个时代不像现代那样技术先进、信息灵通,更多的都是依靠地图、沙盘和人力探查。
要想打破吉州城的乌龟壳就必须让他们主动出城,而叫阵的方法他们已经用过了,并不能迫使勾玉出兵·而勾玉之所以敢跟他们耗,就是因为在吉州城背后有一个粮仓,有了食物的支撑,他们就敢龟缩不出。
那么重点就来了,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毁掉那个粮仓,一旦如此,吉州城必破,可是,该如何毁掉那个粮仓呢·粮仓所在位置于吉州城背后的山坳,想要过去根本没办法全军出击,而只是少数人去袭击的话,根本就打不下来……·等等,慕容辰凝神看向地图,若他没有记错,曾经听陈明说过,这附近有一个矿场,在哪里·慕容辰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上面并没有标注过。
他拿起剑,骑上马就离开营地,打算自己去实地看看··这边的山路不算好走,至少想要骑着马一路前行比较困难,倒不如徒步攀登来的容易·慕容辰一路走一路观察,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渴了就顺便找个山涧喝口水,反正他现在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这片山不算高不算陡,但是要走起来也挺远的,慕容辰走了快两个时辰才终于发现了那个矿场,这让他心中一喜,不禁充满了期待·这里早已废弃多年,慕容辰看到了一个矿洞,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深。
幸好他早已准备好了火把,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着,慕容辰试探的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走了进去·这里面倒是很复杂,又好几次走错了路,慕容辰都不得不原路返回。
他一边走一边做标记,直到走到了尽头,他从一大堆茂密的杂草中钻了出来,而在不远处的下方就是那个粮仓··慕容辰没敢多看,生怕在上方放哨的士兵发现了他,就赶紧退了回来。
这个矿洞掩藏的很好,若不是一早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根本就发现不了,吉州城的人应该也没有发现,不然早就给堵住了··慕容辰顺着原路折返,又将自己做过的记号确认了一遍,才松了口气,这一刻他的眼睛亮的惊人,吉州之围可解。
慕容辰回去之后就将此事报于拓跋瑚,又拍了一支小队去探查,确认之后方才定下计策··“你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拓跋瑚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其实他就是那么一说,给慕容辰一点希望,免得他心里不好受。
却不曾想,这人竟真的下了这么大的功夫找到了一条攻城的妙计··“运气罢了,看来老天也想让你放过这些人·”·慕容辰也没想到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还偏偏就被他找到了,只能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你打算烧毁他们的粮仓”·拓跋瑚琢磨着,那至少要派出半数兵力,毕竟除了粮仓的守卫,吉州城肯定会出兵援救··“不,那可都是粮食啊,若是我军得了,也能吃上很长的时间。”
慕容辰摇了摇头,“我们只派五千精兵去偷袭粮仓,其他的人仍旧准备攻城·”··拓跋瑚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引诱勾玉出城”·“不是引诱,是一定会出城,他定不会分兵去援助粮仓,毕竟五千人的攻击那边还是挡的住的。
勾玉更希望的是趁我们分兵的机会,将我们的主力打散,毕竟他们可不会分兵,这样我们就处于劣势·”·“不错,到时候我们不如佯装溃败,一路败逃,这样勾玉的大军就会被我们引走,等到那个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笑,目光直指吉州城。
到时候充当诱饵的大军和负责偷袭的精兵都会调头,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吉州城··一月十日,慕容辰亲自带领五千精兵进攻粮仓,宛如天降神兵打的守备军措手不及。
勾玉果然以为守备军能抵挡住,直接带领大军杀向拓跋瑚的军队,拓跋瑚一路佯装不敌,带着勾玉的军队绕了个大圈子··在勾玉发现不对之时,拓跋瑚已经率军攻进了守备空虚的吉州城,而慕容辰也镇压了粮仓,又率兵同拓跋瑚汇合。
此时的吉州城宛如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子,几乎没来得及做什么反抗,就被拓跋瑚他们攻下来了··而被甩远了的勾玉大军终于赶到之时,迎接他的就是一个已经换了旗帜的吉州城,所有的防御和攻击都指向了他们。
勾玉无计可施,又夺不回城池,更害怕拓跋瑚乘胜追击,只能败退至赵麓和韩麓边境的简州,那里是赵麓的最后一个重点区域了,中西部地区基本上已落入秦麓拓跋氏的手中,就连洛州都是岌岌可危,基本上算是被放弃了。
庆功宴上,一个原本对拓跋瑚下令水淹吉州城不太满意、觉得此人太过阴损的将领,借着酒意站了出来,对拓跋瑚深深行了个大礼··“末将惭愧,本还质疑将军水淹之计太过毒辣,没想到那不过是隐人耳目之举,将军大义”·拓跋瑚难得脸上带了些笑意,不仅仅是因为大胜,更是因为这人夸的是慕容辰,夸慕容辰可比夸他自己都更让他开心。
“将军快快请起,这计策……”·拓跋瑚正要说此计是慕容辰所出,就听见慕容辰咳咳两声,假装是不小心喝酒喝急了,还不忘瞪他一眼··“这计策确为本王所想,也不过是觉得城中百姓无辜,虽然水攻能降低我们的损失,但到底有违仁义。”
拓跋瑚收到了暗示,赶紧话锋一转,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反正夫夫本一体嘛,夸自己就是夸慕容辰,慕容辰的谋略就是他的才智··慕容辰这才放下心来,还算懂点眼色,这会儿要是把他甩了出去。
表面上看好像是他能够想出妙计劝阻水淹吉州城的举动,实际上却是他坏了这么一条捷径之路,反而让大军受累··若是拓跋瑚这么做,肯定没有人觉得不满,反而觉得他高义。
然而若是一个谋士如此做了,那就显得越俎代庖、指手画脚了,只会让人怀疑和厌恶··第35章 浪淘沙17·那将军激动的不行,“高某愿誓死追随殿下”·“哈哈哈,好,来,高将军我们干了这碗酒”·以高将军为首,其他将领也纷纷表示衷心,轮流向拓跋瑚敬酒。
拓跋瑚也是来者不拒,这种豪爽之气一下子将庆功宴的气氛调动了起来,结果就是……都喝高了·拓跋瑚也喝的非常非常多,不过他酒品还算不错,没有像别人那样又哭又笑,只是就呆呆的坐在那里。
卫兵想要把他扶回去,拓跋瑚却是一手挥开他们,朦胧的双眼在下面找了半天,才喃喃的说:“慕容……慕容琅皓呢,我要他扶我回去,不要你们”·这摆明是醉的不清,慕容辰才懒得理他,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
却被苦着脸的一位卫兵拦住,“大人……您看……”·慕容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死活赖在那里就是不让卫兵们搀扶的拓跋瑚,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一把托住拓跋瑚的胳膊,将他硬是从地上拽了起来,慕容辰冷冷的说:“将军,该回去歇息了·”·拓跋瑚努力扭头看向抓住自己的人,恩,是自己要找的人,就是那脸上的面具可真够难看的,碍眼碍眼拓跋瑚伸手就想把慕容辰脸上的面具拿下来,然而喝醉了酒的他那慢腾腾的动作哪里是慕容辰的对手。
慕容辰一看这人还想作妖子,一把挥开他的手,一个大力,将拓跋瑚扛到了自己的肩上,也不顾他那软绵绵的挣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很是轻松的将拓跋瑚带回了住处。
可怜拓跋瑚本来喝了酒就不舒服,再被慕容辰这么一折腾,回去就吐了,还好卫兵们早有准备,才不至于让慕容辰晚上连睡的地方都没有·终于等到拓跋瑚被喂过醒酒汤、擦过脸、脱完了衣甲塞进被子里,这小子又开始折腾,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我不睡这里,我要睡地上睡地上”·原本是慕容辰睡在床上,而拓跋瑚睡在地上·不过这会儿进了城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拓跋瑚自然住在城主府,而慕容辰则是随便找个房间睡睡就行。
可是这会儿拓跋瑚就算是喝醉了,还牢牢记得自己必须要睡地上、把床腾给慕容辰的事,死活就是要下床··卫兵们哪能让拓跋瑚睡地上啊,但是又不敢太过冒犯,竟还真的被拓跋瑚挣脱开来,抱着被子就要躺地上。
慕容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趁着拓跋瑚手软脚软,硬是将他用被子一裹,放到了床上··见他还想挣扎,这才凑到他耳边说:“睡吧,就在床上睡吧,不用担心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拓跋瑚好像才安下心来,其实他这会儿根本就没听清慕容辰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这个安心了,才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这里我来照顾吧,你们都赶紧休息去,今天也都累了。”
慕容辰一边轻轻的拍着拓跋瑚哄他入睡,一边对在一旁发呆的卫兵们说·其他人这才如蒙大赦的退了出去,他们可不想再去面对醉酒的拓跋将军,真是太折腾了,还是慕容大人有办法,不愧是拓跋将军的心腹之人。
·过了一会儿,慕容辰见拓跋瑚的呼吸平稳了,才准备收回手,他也累了,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再不去睡,明天就真的起不来了··然而他的手刚动,就被拓跋瑚一把抓住,握的紧紧的,完全不像刚才那样随人摆弄,嘴里还念叨着:“别走,别离开我。”
慕容辰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越握越紧,根本就没有挣脱的可能性·虽然有些气急,但这会儿实在是没办法了,慕容辰只能从旁边把另一床被子拖过来裹在自己身上。
又将一个靠枕拿过来,放在自己背后,干脆就这么侧躺在了拓跋瑚的床上··这可是寒冬腊月,要是真的傻傻的在这坐一晚上,肯定会冻病了·攻下了吉州城并不代表着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大概休整几天,他们还要北上同拓跋煜的大军汇合,然后共同攻打洛州。
这会儿若是生病了,那他肯定是不能再随军了,必是会被拓跋瑚按在这吉州城修养的,那可就郁闷了··慕容辰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都是男人,好吧他不算完全的男人。
但是只是这么躺躺又不会怀孕,怕什么··慕容辰将自己裹紧,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让拓跋瑚握着自己的手睡了起来,大概是太累了,他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拓跋瑚醒来就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个人的手,这让他悚然一惊,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醉意,这会儿整个人都惊醒了··作为封疆王的三王子,拓跋瑚的身份可以说是相当尊贵,一直以来想要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其中有很多都想着把哥儿送上他的床,不说当个主君,随便捞个侍君、妾君也是可以的。
拓跋瑚自然不愿意了,然而总是有些人看不懂眼色,想要趁他熟睡之时爬上床,怎么滴也不会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不用吧··所以这会儿,拓跋瑚感觉到自己的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这下子要怎么跟慕容辰交代”,第二反应就是“谁竟然敢给他塞个人,若是被他查出来,一定要他好看”。
拓跋瑚正准备甩开这人的手,将他一脚踹下床,一转脸就看见一张狰狞可怕的脸对着他·拓跋瑚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忍不住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竟然陪着他的是慕容辰。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转悠了两圈,一下子就让拓跋瑚紧张的心情变的比蜂蜜还要甜蜜了··他正想嘿嘿嘿傻笑三声,又赶紧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来扰了慕容辰的清梦,那自己这点好处可就没了。
拓跋瑚轻轻的捏了捏手中的手,感觉到那略微粗糙了一点的感觉,忍不住有些心疼·到底还是受了苦,拓跋瑚不理解慕容辰的志向,但他学会接受和认同,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心疼的。
拓跋瑚侧躺在那里,让自己正对这慕容辰的脸,轻轻的将他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理到后面·手指从那狰狞的伤疤上隔空滑过,拓跋瑚不觉得可怕,只是专注的那么看着,只要这样静静的躺在一起,他就觉得心里满足的不行。
或许一开始确实是那绝美的容貌吸引了他,让他才有了心动的感觉·然而随着满满的深入了解,在他的心里,慕容辰的形象更加的丰满而立体,让他很多时候都会忽略他的美貌。
·就算是现在看着他易容的可怕样子,他也没有任何厌恶和不适·在他心里慕容辰就是慕容辰,不论相貌如何变化,这个人是不会改变的··茫茫人海中,不论这个人如何伪装自己,他都能第一时间的将他认出来,拓跋瑚有这个自信。
有时候他觉得时间真的过的很慢,两年之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他的心中充满了迫切和忧虑··慕容辰那么好,若是有其他人见了,怕是也会同自己一样恨不得立刻将他娶进门吧,拓跋瑚非常的害怕,害怕时间太长会有变数,会有人将慕容辰抢走。
这时,慕容辰的睫毛微微眨动,看上去快要醒了·拓跋瑚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慕容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还跟拓跋瑚握在一起,忍不住想要抽出来,估计要麻了。
还好,大概是握了一晚上的缘故,拓跋瑚这时很轻易的就放开了手·慕容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这一动不动的维持一晚上的姿势,感觉整个手臂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又转了几下脖子,才觉得整个人的筋骨松散开了·看了一眼拓跋瑚,好像还在熟睡的样子,慕容辰就先下了床,准备去洗漱一下·拓跋瑚听到他出去,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缓缓的舒了口气,然后一翻身抱着被子把脸蒙进去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随着吉州、许州、术州的攻陷,赵麓中心洛州已经是岌岌可危·洛州刺史派人向韩麓、燕麓求援,然而韩麓在拓跋光的攻打下,虽然没有赵麓沦陷的这么快,但也是自顾不暇。
燕麓则是大宇皇朝的中心,拓跋毕那么怕死,又怎么肯将最后保护自己的这点军队派出来··洛州基本上是孤军奋战,简州那边有心援助,但是拓跋煜一早就想到了,直接派军队绕到了两州之间,彻底切断了他们的联系渠道,来一个打一个。
等到拓跋瑚和慕容智的大军也到来之后,一直按兵不动的拓跋煜才定下了总攻的计划··“听说你打算水淹吉州城,你小子翅膀硬了,亏得你没这么做·不然父王不收拾你,我也要狠狠揍你一顿。”
拓跋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他这边辛辛苦苦的给秦麓之兵树立一个亲民爱民的义军形象,那边拓跋瑚就想那几万无辜平民的性命当牺牲品,这不是破坏他的心血。
第36章 浪淘沙18·他这三弟,别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爽朗又直率,让人完全没办法起防备之心·从前拓跋煜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随着三弟的领兵,他才发现这小子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阳光单纯。
这是一个天生的将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将他的爪牙显现出来,那种果决和狠辣,就连拓跋煜都看着惊心·就拿这次攻打吉州之事来说,拓跋瑚作为一军的将领确实有做决定的权力,而且一般都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然而水淹吉州城可不是件小事,再加上需要充分的准备时间,拓跋瑚完全有机会将这件事上报到他这里,再另行抉择··然而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根本就不把那几万人命当回事,一旦决定就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后来听说还是他手下的一个谋士想出了一个更好的计策,才避免了悲剧的产生·当时拓跋煜接到这个消息气的直接把杯子砸在了地上,恨不得冲到吉州把那小子教训一顿,让他好好张长记性,别再肆意妄为。
·“最后不是没淹成嘛……”·拓跋瑚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些心虚·其实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十分了解拓跋煜的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不显示出有点忏悔的样子,他大哥能没完没了的教训他三天,那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住口,听你说话我就来气,看来你还真想淹一回啊”·“不想不想,大哥您别生气,来,喝杯茶消消火·”·冬天还没过就火气这么大,夏天他家大哥可怎么办,岂不是天天得喝消暑茶,拓跋瑚十分不厚道的心想,手上动作却不停,赶紧端了杯茶放到大哥手边。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发话的慕容智捋了捋胡子,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三殿下这个初入战场的将领已经不是不怕虎了,完全是要捅破天啊·一想到他的一个命令就会让吉州城几万百姓的生命化为乌有,慕容智就觉得一阵心惊胆战,第一次觉得让慕容辰到三殿下身边是个好事。
慕容智已经从慕容辰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中真是感慨万分·其实本来他还想着,水淹吉州城这个计策是不是慕容辰提给三殿下的·后来才发现还好还好,他家哥儿在上次被教训了一顿之后,似乎有所觉悟,不仅没有推行这样的计策,反而还积极的制止了三殿下,终于长大了、成熟了,学会用更长远的目光来看待事情了。
“行了,别在我面前皮,下不为例”·拓跋煜警告了一句,下一句话却让拓跋瑚和慕容辰都紧张了起来··“那个给你出了妙计的谋士叫什么,快把人请出来,这种人才可不能委屈了。”
拓跋瑚没想到大哥竟然想要见慕容辰,一时间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发什么呆,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啊啊……他他他……他生病了,这会儿怕是不能前来觐见。”
拓跋瑚赶紧胡诌了个理由,心跳的砰砰砰的,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拓跋煜挑了挑眉,目光带着一股审视的看着拓跋瑚·要论行军打仗,两个人可能不相上下,甚至拓跋瑚的作风更为强硬一点。
然而要论玩心计玩谋略,现在十个拓跋瑚也不是拓跋煜的对手··拓跋煜慢斯条理的说:“这等贤才必要厚待,这会儿病了,我更是要去探探病,问候一下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这把拓跋瑚吓的赶紧起身挡在他面前,焦急的喊了一声:“大哥”·“怎么你还要说什么”·拓跋瑚心里闪过几个念头,赶紧对他大哥行了个大礼,脸上也带了些可怜巴巴的神色。
“大哥,我就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谋士,你就别跟我抢了·不然,他要是真的跟你跑了,我可怎么办才好啊”·拓跋煜有些好笑,“我就是见一面,又不是要他来我帐下,你紧张个什么。”
“大哥这样的英雄豪杰,就是五百年也未必能碰见一个·那些谋士哪个不是对你敬仰万分,恨不得挤破脑袋到你那里·我这谋士又素来崇敬与你,若是到时候见了你,非跟着大哥不可,我就要哭死了。
大哥你就行行好,给小弟我留个人吧·”·拓跋瑚说的真情实意又可怜可叹,就算是拓跋煜也不忍心再跟他较劲,再说,他手下不知有多少能人异士,又哪里会同自己弟弟抢,只不过是看不惯他那遮遮掩掩的样子,吓唬他一下罢了。
·“行了行了,我还真没那闲工夫·”·慕容智这会儿也是愁的不行,看样子三王子殿下真的是把辰儿当成心腹了,这到时候要脱身可怎么办。
是的,当时慕容辰告诉父兄这件事的时候,刻意隐瞒了拓跋瑚知道他身份这件事,反而说是拓跋瑚想要让他当谋士,若是一意拒绝,说不定会惹恼拓跋瑚,到时候万一去查了他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到他帐下当一段时间谋士,等到天下大定,又或者其他什么时候,再找个借口脱身,毕竟一个谋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会儿看来,慕容智怎么都不放心,那三殿下看上去格外倚重慕容辰,甚至还敢为了他去撩拨世子殿下的虎须,怎么看都不是寻常的关系。
只希望辰儿能早早脱身,不要被拓跋瑚发现了真实身份··三个人各有心思,但这会儿也得全部放下来,此时所要做的就是商讨攻打洛州城的办法·此次进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各方各面都要考虑周全,万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琅皓……”·慕容辰一抬头就看见拓跋瑚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身上带了一股子外面的寒气,把这大帐里难得聚集起来的几分热气都给冲散了··这人还跟个大型犬似的,死活都要往他身边凑,最后发现实在没地方坐,才死心的干脆就在他脚下的那片空地上一屁股坐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容辰是主公、他是臣下呢。
这是怎么了慕容辰有些疑惑,难道是攻城之计出了问题不应该啊,现在整个洛州城的兵力还没他们多,就算是靠着城池的防御怕也撑不了多久,哪里需要如此忧虑。
“怎么了”·拓跋瑚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被易容的脸上已经不能明显的看出慕容辰的情绪,但是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他依旧看出了些许的关心。
拓跋瑚心中一软,再想到大哥跟慕容辰的关系,刚刚到嘴边的抱怨又全都咽了下去·才不能让大哥跟慕容辰见面呢,虽说大哥还不知道慕容辰的身份,也未必会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但是拓跋瑚就是不放心,恨不得把一切情敌都扼杀在摇篮中。
“没事,就是在想这战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慕容辰没有戳破他的那点小心思,拓跋瑚这个战争狂会嫌弃要打的仗多只不过他也懒得追问这么多,既然对方不想说,那他更不想知道。
“等到洛州攻下来,怕是就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了·既要巩固一下我们对占领地区的统治,这边的官员调配都需要有一个统一的章程,又要让士兵们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的劳累和伤病也需要及时缓解一下,这样才能更好的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已经夺取了赵麓,跟楚麓的拓跋光、齐麓的拓跋玄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那么下一步的目标,一是燕麓,二就是陇西和蜀川了··燕麓怕是不那么好打,毕竟那可是天子之地,意义非凡,楚麓和齐麓都虎视眈眈,现在动手不妥帖。
倒是陇西和蜀川可以考虑,打下这个大后方,就既有支撑,又绝了后顾之忧··“那就好,这段时间你吃了不少苦,可要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大哥去操心吧,反正有他在,翻不了天。”
拓跋瑚毫不客气的甩了担子,其实他更希望慕容辰能回到秦麓好好休养一下,而不是再在这里风餐露宿、躲躲藏藏··“我不怕吃苦·”·慕容辰垂下眼眸,他知道拓跋瑚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绝对不会回去的,大军到哪里他就会去哪里,就算是拓跋瑚不愿意带他,还有他父亲。
“我知道,我也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我心疼……”·拓跋瑚仰起头,从下往上的凝视着慕容辰,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深情和真诚,不需要任何的遮掩和伪装。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这是他想要做的事,但是看着他如此辛苦,心里还是会不好受,恨不得以身代之·如果可以,拓跋瑚希望慕容辰身上所有的劳累、伤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皮糙肉厚,根本不怕这些。
慕容辰被那目光刺痛,忍不住伸出手盖在了拓跋瑚的眼睛上,不想在看那其中的情绪··拓跋瑚感受到那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一动都不敢动,就像一个终于能碰到自己心爱之物的人,恨不得时间就在此停止,让他能多感受一会儿。
第37章 浪淘沙19·三月初,虽然寒风依旧,但是从其中已经能嗅到春天的暖意了·洛州城已经被攻下,整个赵麓基本上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大哥你说什么”·拓跋瑚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大哥竟然让他镇守赵麓,继续收复剩下的那些地方,而自己却和慕容大人一起攻打陇西,这都是个什么道理·“怎么,你有异议”·“我当然有了怎么地也应该是慕容大人镇守这边,我去那边打仗吧。”
“赵麓现在人心还不稳,需要我们拓跋家的人坐镇,才能震慑住那些人·慕容大人的身份到底是臣子,对于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威慑力不够,又怎么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而且现在,楚麓那边对我们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又或者是谈判,这就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在这里应对,不是你又还能是谁”·“二哥啊,二哥呢,他不也可以。”
“说什么昏话呢,让你二哥写写诗画画画还可以,让他镇守一方,明天这赵麓就落别人手中了”·拓跋瑚气恼的坐在那里,看上去十分不开心。
“你到底气什么,在这边一样有仗打,说不定情况比攻打陇西还复杂,还不够你折腾的”·拓跋瑚自然知道,他只是担心慕容辰为了随军,而不愿意跟他一起呆在赵麓。
“这件事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没有什么二话·”·拓跋煜直接下了死命令,没那么多心思跟拓跋瑚纠缠,这是军令哪有违抗的理由··不愿意理会还坐在那里发呆的拓跋瑚,拓跋煜干脆自己走出了屋子。
这段时间,他们兄弟两人都挤在这城主府里,好在这里下人不多,倒也住得下,不然的话还真是发愁··就这,拓跋煜都不想再看见三弟那张脸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回事,天天在那里瞎折腾,完全搞不懂那些小心思。
拓跋煜拐过一个弯,正好看见斜对面的走廊上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的暗蓝色长袍的瘦弱男子缓缓走过,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看不清他的脸··然而拓跋煜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人……怎么这么像……·不不不,不可能,他记得慕容琅皓明明没有跟随大军出征,也没有在慕容智那边见到过他的身影,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他的眼力不会出错,他的直觉更不会出错,那人分明就是·“慕容琅皓”·拓跋煜突然出声,高喊了一句。
慕容辰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声音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听着就要崩溃了··来不及多想,慕容辰赶紧加快脚步,想要离开,反正只要拓跋煜找不到他,就会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慕容辰先是小跑,后来听到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干脆也不矜持了,直接大轻功飞了出去,左躲右闪想要把拓跋煜甩开··可是拓跋煜哪是那么好对付的,再加上慕容辰原本体力就不如他,渐渐的就有些支撑不住,速度慢了下来。
实在是跑不动了,慕容辰干脆停在那里,转身看了过去·他实在是不解,怎么一个二个都能那么轻易的将他认出来,他的这些易容难道都是摆设吗·“不、跑、了”·拓跋煜一字一顿的从他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那可怕的样子真像地狱的阎罗王,看上去恨不得将慕容辰吃了。
慕容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的说:“你要是不追我,我怎么会跑”·拓跋煜都快气笑了,这人到还有理了,“你要是不心虚,怎么会害怕我追”·慕容辰挪开目光,努力表现自己的不心虚,“我没有心虚,去哪里是□□,我想来这里随军打仗就来了。”
“是的,所以你为什么要逃跑”·慕容辰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避而不谈,省得多说多错··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拓跋煜服了输,知道琅皓固执,他若是不软,这人能一直跟他别扭下去。
·拓跋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从小身份尊贵,哪个不是别人让着他,他还真的从来没让着别人过,尤其是在对方理亏的情况下··可惜这些到了慕容琅皓身上,那都是毫无用处,拓跋煜都感觉自己有点习惯了。
“既然想要随军,为何不投于我帐下,那我也能多番照顾·你现在是在哪里,是慕容大人那边吗”·慕容辰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难道他要直接告诉拓跋煜这会儿他在拓跋瑚帐下拓跋煜一看他那神色不对,就知道其中有问题,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前段时间,拓跋瑚那小子从慕容大人那求了个谋士,上次我想见见那位谋士,他还非得拦着·我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只是懒得追寻,现在看来那位谋士就是你了吧。”
慕容辰被那视线压的都抬不起头,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拓跋煜这威严真不是盖的,再加上军中历练一番,简直比他父亲还要可怕十倍,再加上慕容辰心虚到了极点,这会儿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早知道还不如一早就表明身份,就算被抓包了,还能回旋一番,这下子才真是麻烦大了·要是拓跋煜知道自己被耍的团团转,还不得生撕了他··“胡闹”·拓跋煜一甩袖子,简直气急,既是生气慕容琅皓想到谁都没想到他,又是恼恨慕容智带了他出来也不好好看着,反而把人甩给了不牢靠的拓跋瑚,万一出了什么事,拓跋煜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干出什么。
“现在就跟我去见慕容智和拓跋瑚,我定是要找他们要个说法”·慕容辰见他真的是生气了,这会儿竟然直呼他父亲和拓跋瑚的名字了,一咬牙干脆直直的跪在地上。
“殿下恕罪,都是我非要求得慕容大人和三殿下带我上战场,要罚就罚我吧·”说着,竟弯下腰要给拓跋煜磕头··拓跋煜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拦住。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怪你,只是……”·拓跋煜也说不清楚这会儿是什么想法,有着不被慕容琅皓信任的伤心和恼怒,有着害怕慕容琅皓不被照顾的担忧和焦躁,还有着竟然能在这里看见这个人的喜悦和甜蜜,种种这些情绪萦绕在他的心间,让他心里甜酸苦辣什么都有。
“快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我知你心中有大志,不会甘于平凡·既然你想要建立军功,那就到我这里来吧,我自会给你助力·”·慕容辰心中恐慌,“多谢殿下,只是三殿下对我多有厚待,我……”·慕容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拓跋煜打断了,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就像是老鹰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这个你不用担心,三弟那里由我来说服,你只说你愿不愿意罢了·”·慕容辰不敢抬头,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拓跋煜视线中的审视和怀疑,就像刀子一样想要剖开自己看看他心中掩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是……”·拓跋煜只当他答应了,赶紧将他扶起来··“以后不必行此大礼,有什么事就好好跟我商量即可·”终究我都是会答应你的。
“多谢殿下·”·慕容辰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拓跋煜身后,向着拓跋瑚所在的地方走去·他的心中一片冰凉,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他后悔了,自己不该如此自信易容术能骗过所有人,更不该在一开始耍小聪明欺瞒了拓跋煜,到现在把这些事弄成了一个死结。
眼睁睁的看着拓跋煜大步走去,慕容辰的心沉到了谷底·等会儿见了拓跋瑚他会怎么想,虽然曾经坦诚过他和世子殿下的结识,但是拓跋瑚是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让拓跋煜亲自来要人的地步。
拓跋瑚会不会一时激动直接拆穿他的身份,这样的话拓跋煜会是怎样的反应,是会恼羞成怒将他问罪,还是只是将他送回栾州,慕容辰的这些念头在心底转过几个弯,却都想不出应对的方法。
算了,慕容辰轻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见机行事了··拓跋瑚本来看着他大哥回来,还在想是不是有什么转机·然后再看到他身后的慕容辰,他的表情一下子大变,猛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大哥,这是……”·拓跋瑚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点,至少这会儿他能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点颤抖都没有··“三弟可知这是谁”·拓跋煜装作没看到拓跋瑚那强作镇定的样子,这小子还真是大胆,为了讨好那位慕容君郎,竟然连慕容琅皓这个远亲都不放过,还真是滑头。
拓跋瑚点了点头,“自然,慕容琅皓智勇双全,帮了我许多·”·“这段时间多谢你对他的照顾,我看琅皓没怎么受伤,可见你算的上细心了,大哥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琅皓有鸿鹄之志,还不愿意依托我,实在是让我很是伤心·作为朋友,既然这会儿遇到了,我就不能再视而不见了,现在大哥拜托你帮个忙,就让琅皓转到我帐下吧。”
第38章 浪淘沙19·拓跋煜先是夸了拓跋瑚一通,但是开口闭口都是“多谢你照顾我的人”的意思,然后话锋一转,就变成“既然正主已经来了,那么你就可以放手”的意思。
拓跋瑚握紧了拳头,才控制住自己没跟大哥顶起来,“有大哥看顾自然更好,只是这段时间琅皓已经习惯了这里,又何必让他再多番折腾·”·“无碍,我想在我那边,琅皓很快就能适应,你就不必担心了。”
“大哥……”·拓跋瑚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拓跋煜抬手制止了··“不必多说,这边我肯定会安排妥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拓跋煜冷冷的看着拓跋瑚,不明白他为何百般阻挠,再伪装的恭敬也掩饰不了对方那不愿意的心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难道三弟还担心离了他的庇护,自己还照顾不好慕容琅皓真是可笑,比起毛手毛脚的三弟,自己才更可靠吧。
·拓跋瑚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充满了攻击性·他真的很想大声对大哥说,那是我的君郎,当然要由我来保护,你为什么偏要跟我抢··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为了替慕容辰掩饰身份,为了不让慕容家被大哥治罪,他只能忍气吞声,将心中的那些不甘和愤怒一点点的咽下去。
“既然大哥都如此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还望大哥多多费心,不要让琅皓吃苦受累·”·拓跋瑚深深的弯下了腰,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看上去格外的恭敬。
拓跋煜扫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招呼了慕容辰一声就转身离开了··慕容辰看着一直不愿意起身的拓跋瑚,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到底这人还是为了他。
他迟疑了一会儿,想要把拓跋瑚扶起来,让他不要担心,不管在哪里自己都能够活的很好··“走了”·然而拓跋煜的一声冷喝却让他止住了脚步,只能转身不去看拓跋瑚,一步一步的迎着拓跋煜走去。
他只当拓跋煜不是不明白这其中必有问题,只是懒得去探究这些,只要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中,就不会非要将那掩藏的事实揭开,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拓跋煜是君,考量人心是他最擅长的一部分。
他不是没看出来拓跋瑚和慕容琅皓之间有些秘密,而且还不愿意让他知道,对于这点自然是非常恼火的·但是他很有耐心,愿意慢慢去等,终有一天这些秘密会暴露出来的,到时候再用这个去换取慕容琅皓的愧疚,想必是很有价值的。
三殿下拓跋瑚镇守赵麓,世子殿下拓跋瑚和慕容智则兵分两路挥师西北·那里的环境比较恶劣,人烟稀少,城镇零星,主要以黑湖族为主·这些人虽然比不上戎人那么骁勇善战,但是凭借着地形优势,到也给拓跋煜他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我打算带领一支精兵突袭华泽城东边的柏梅镇,作为进攻的据点·这里地势非常高,而华泽城恰恰位于它的下方,既可以让我们从高处观察城里的情况,又可以从这里发动攻击。”
拓跋煜手指地图,所点的地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华泽城位于山脚腹地,偏偏这山腰竟然还有个城镇,若是平时倒也无所谓,可是在战时这是非常不利的,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柏梅城的关键我们能看出来,华泽城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又怎么可能不设防”·慕容辰觉得这计策虽好,但是没什么实际作用,那个小镇易守难攻,若是华泽城派重兵驻守,他们想要攻下来就非常的难。
“琅皓你太高看这些人的智慧了,我派了好几拨人去探查,这才确认那地方除了当地的守卫之外,竟是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华泽城也完全没有派出任何军队在那里防范。
带一千人我都觉得多,要不是为了安全,我认为五百人拿下这个小镇不是问题·”·拓跋煜不是鲁莽之人,自然事先就已经探查过了,而得出的结论却让他欣喜不已。
然而慕容辰却还是觉得不妥,黑湖人怎么会这么傻,就是再不懂得军事策略,也要将周围的城镇都防卫起来,这样才不会陷于被动··“这太奇怪了,会不会有埋伏华泽城若是放着柏梅镇不管,岂不是将整个城池拱手相让,还有什么可打的。”
“放心吧,我已经再三确认过了,没有问题·再说,那华泽城城主吉珈根本就是个不懂打仗的人,而且刚愎自用,根本不听手下的意见,就照着自己的心思做事。
这种人你还怕什么,我看他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柏梅镇有什么要紧的,又或者是觉得就算我们攻下了柏梅镇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拓跋煜的眼睛闪烁着自信的光辉,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就已经把应该考虑的情况都想了一遍,自然也对各方信息进行了排查,不然他绝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决定。
“我决定亲自带兵进行突袭,再让郝将军留下来临时指挥大军,琅皓,你就留下来吧,我也能放心·”·拓跋煜看向一直凝神思考着的慕容琅皓说道,虽然他也很想把琅皓带去,但是考虑到那微乎其微的风险,觉得还是把他留在营地里比较安全。
慕容辰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不能放心,拓跋煜说的道理他都懂,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切不会如此顺利,这个时候他又怎么能让世子殿下一个人去冒险··“我跟你一起去。”
“琅皓……”·拓跋煜听了他的话是很暖心的,可是感情上再感动,理智上也希望他能更加安全··“我想去”·慕容辰抬起眼,坚定的看向他,目光里面写满了决心,让拓跋煜不得不退了一步。
“好吧,既然你如此执意要去,那我也就不劝了·”·从内心深处说,拓跋煜是希望慕容辰跟他一起的,现在这人还如此坚决的提了出来,他除了高兴也就再无其他想法了。
·回到帐篷里,慕容辰将他更换易容需要的药膏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的收了起来·再过几天他就需要换药了,不过若是偷袭成功,怕是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慕容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有了一种疲惫的感觉,不是指身体上,而是指心上·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上战场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接二连三的在拓跋两兄弟身上栽跟头,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有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上天专门派下这两个人来约束自己,明明在其他人那里都是顺风顺水,然而一遇到拓跋煜和拓跋瑚,他就频频碰壁、各种倒霉··偏偏这两人身份都比他高,还是未来慕容家的顶头上司,就算是慕容辰也不敢肆意妄为、任意顶撞,这感觉真是让他憋屈死了。
慕容辰轻叹了口气,又想起自己跟拓跋瑚的两年之约·本来他还觉得两年的时间很长,可以慢慢的熬·现在他却觉得时间真是过的太快了,这才一眨眼的功夫,都快半年了,拓跋瑚哪有一点点要变心的样子。
而且他有时候甚至很担心,拓跋瑚会为了他跟拓跋煜起冲突,上次两个人间紧张的气氛就让他捏了一把汗,总有一种蓝颜祸水的感觉……··慕容辰甚至还多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言行,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跟拓跋煜有什么暧昧的动作,这才安下心来。
既然他已经定下了约定,就说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慕容辰正在学着慢慢接受拓跋瑚,虽然离所谓的心动的感觉还很遥远,但是两个人过日子,到最后更多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想想细水长流也挺好的。
慕容辰苦笑了一下,人啊,到底还是有弹性·想当初刚初入这个世界,他是各种要死要活的·好不容易定下心来,又恨不得同全世界的男男关系对抗,宁死都不愿意嫁给个男人。
然而现在,面对各方各面的束缚和无奈,他似乎又妥协了一些,想着只要拓跋瑚能够做到约定的那些,其实这样也不错··父亲母父大哥们不需要再为了自己的事儿操碎心,自己也能用另一种方式生活下去,虽然还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也算是圆满了。
慕容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棱角,在一点点的被磨掉,那是一种成长的痛苦,却也是一种成熟的无奈··翌日,拓跋煜就带着人出发了,带了三千精兵,这还是在慕容辰的极力劝说下才增加的。
这会儿天还很早,天色还很暗,看不大清楚··一行人在这静谧的山林里穿梭,脚上都绑着布,走起路来没有声音,就像是幽灵一样在山林里快速的前行··没过多久就绕到了柏梅镇附近,这会儿镇里还静悄悄的,基本都还在睡梦里的样子。
拓跋煜他们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就连守在两个街口的侍卫都昏昏欲睡,哪里有要警戒的样子··第39章 浪淘沙21·拓跋煜打了个手势,就带着人冲了进去·守卫这才被惊醒,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军队打过来,哪有还有什么抵抗之心,有的连兵器都来不及拿,就拔腿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拓跋煜毫不犹豫,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这时镇里的人要么逃跑,要么闭门不出,看上去都是一副惊慌失措、胆战心惊的样子··慕容辰此时才微微放下心来,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埋伏的样子,镇上百姓的反应都很真实。
然而就在拓跋煜将军队散开查看情况之时,突然一阵鸣鼓,从柏梅镇的四面八方涌出来了大批的士兵··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看着被团团包围住的拓跋煜等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中计了吧,给我全部杀干净”·此时包围他们的军队足足有他们的三倍之多,慕容辰随着众将士护在拓跋煜面前,此时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死了倒是还好,若是拓跋煜交代在这里,那就麻烦大了。
拓跋煜也是满脸震惊,然而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了,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临行之前,慕容辰还劝过他,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谋略,现在看来确实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既然逃不出去,那就血战到底吧,拓跋煜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他也不想死在这里,虽然他还有很多未能完成的大业,可是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慕容辰却不这么想,看那华泽城将领的模样,根本就没认出来拓跋煜其实是秦麓封疆王的世子殿下,也没有下命令要盯死他,那么拓跋煜就还有机会逃出去。
慕容辰小小声的对拓跋煜和周围的几个亲兵说:“殿下,那黑湖人没认出您的身份,还有一搏的可能·”·“身为一军主帅,我怎么能逃”·拓跋煜不愿意逃,更不愿意让这些将士用血肉之躯为他铺路,他宁愿战死在这里。
“你不仅仅是一军主帅,更是秦麓的世子殿下,还会是未来的王者,怎么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认输殿下,还请您打起精神来,我和众位将士就算是拼死也把你送出去”·慕容辰和周围的几位将领对视了一眼,立刻护着拓跋煜一边退一边战。
拓跋煜无奈后撤,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将士,眼睛都红的快要流血了,胸中的仇恨和悲痛快要把他吞没了·慕容辰却顾不上他那些情绪了,大开大合的挡在拓跋煜的面前,用尽自己毕生所学将那些人斩杀。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整个人也都麻木了,在他的眼睛里只有血肉横飞,在他的身后只有那么一个要护的人·就算身上有再多的伤口,就算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慕容辰依旧死死的将拓跋煜护在身后,身上带着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多少人敢靠近他。
趁此机会,慕容辰直接拽着拓跋煜连跑带轻功的逃了出去,他不会再回头看那些在他们身后拼杀的将士,因为他知道,能够保住拓跋煜的姓名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馈了··拓跋煜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慕容辰那么多,但也绝对不少。
他看着紧拽着自己的慕容辰,心里是一片哀伤,若不是他的错误决定,又怎么会葬送那么多人的性命,又怎么会连累慕容辰受如此重伤··然而看着慕容辰坚定的样子,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再多的话语到了这时已然苍白,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让那些人白白牺牲。
身后的追兵一直没有甩掉,慕容辰却觉得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头都在发晕·这样下去不行,两个人都受了伤,体力也不够了,若是一直不能甩开那些人,他们依然逃脱不了。
慕容辰咬了咬牙,对拓跋煜说:“殿下,请把你的披风和头盔给我·”·拓跋煜悚然一惊,知道慕容琅皓想干什么,这点他绝对不允许··“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慕容辰根本不听,拉着他绕到草丛后,不顾拓跋煜的挣扎,硬是将他的披风和头盔扯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身上和头上。
“我去引开他们·”·慕容辰一边小心观察着那些人的动态,一边小声的说·这时他感觉到拓跋煜的手紧紧的拽住了他,那双手在颤抖,慕容辰看了他一眼,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时拓跋煜的眼睛却全红了。
慕容辰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也真的不想死,希望穿越大神能够保佑他这次逃出升天,那他一定完完全全接受这个世界,就算是搞基也没问题··“我走了,殿下,多保重,请你一定要活下去”·慕容辰挣脱了拓跋煜的手,再不看他那带着些许软弱和祈求的眼神,还用话封死了对方的路。
·“他在那边”·慕容辰故意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然后就带着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这些士兵都是看衣服认人,根本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哪个,这会儿为了抢夺军功,自然一窝蜂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了。
慕容辰利用自己灵活的剑法,又偷袭了三个人,锋利的宝剑顷刻夺取了这些人的性命·然而他还是被逼到了一处悬崖上,慕容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士兵,苦笑的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崖底。
这是主角定律吗每次男主角都要被逼的跳崖,然后还没死成,最后还能得到大的机缘·然而慕容辰知道自己不是男主角,顶多是个男配角,而男配跳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前进也是死,后退还是死,慕容辰瞅了个空看了一眼崖底,隐隐约约的看见貌似有树,如果跳下去被树拦一下,那么死亡的几率就极大的降低了,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
慕容辰深吸一口气,他真的不想摔死,听说那很疼而且还很难看,可是此时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慕容辰默默的祈祷了一下,便纵身跳了下去·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失重的感觉让他不适,只能努力平稳着自己的身形。
果然,下面确实是一片树林,而且树又高又大、枝叶茂盛·慕容辰感觉到自己碰的一下撞倒了一个树枝上,然而又是砰砰砰的几下,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快晕了过去,可是仍旧努力保持一丝清醒,直到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潭冰冷的水中。
这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还好,我没死”··慕容辰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潭水,挥动着僵硬的四肢努力的爬到了岸上·这时他再也没有力气了,直接晕了过去,至于会不会被野兽咬死,那就是之后的事了,这会儿他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慕容辰不知道的是,拓跋煜看着他将那些人引开,心痛到了极点,指甲深深的插入了掌心,一滴滴的鲜血不停的流了出来,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他咬牙站起来,朝着驻军的方向跑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做不到,他真的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琅皓去死,他知道琅皓的话是对的,只有他逃出去,这些人的牺牲才没有白费··拓跋煜知道自己冷血,他能够让那些人为了自己牺牲,虽然心痛但还是会接受。
然而他无法看着慕容琅皓就这么为他而死,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是别样的存在··拓跋煜转身就朝着刚才慕容辰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慕容琅皓死,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将这个人救出来。
拓跋煜顺着打斗的痕迹追了过去,然而最终他却站在了一个山崖上,这里还有着慕容辰的血,猎猎寒风吹的他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冰冷冰冷的··拓跋煜朝那崖底看去,这一眼竟看不到底,从这里跳下去的慕容辰还有活命的可能吗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怕是不能从这里直接下去,拓跋煜只能先记住这个位置,从旁边慢慢的绕下去··此时他无比兴庆华泽城的将领不知道带头人的身份,否则的话,这时怕是拼尽全力也要将他们挖出来,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这一两个漏网之鱼。
下到崖底的路不算好走,不过凭借好身手,拓跋煜倒是很快的就到达了目的地·那一眼,他就看到了躺在潭水边一动不动、满身是血的慕容辰,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停止跳动了一拍。
他死了吗拓跋煜只觉得眼睛没办法转动,耳朵边嗡嗡的都是轰鸣,他想要挪动自己的脚步,却发现这小小的迈出一步的力气他都没有了··就这样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拓跋煜才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整个人狼狈的扑到慕容辰身边,看着这人满身伤痕,他颤抖着手不知道该从哪里将他扶起。
拓跋煜屏住呼吸,将手指放在慕容辰的鼻下·那微弱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瞬间像是被拯救了一样,脸上全是欣喜和万幸··第40章 浪淘沙22·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拓跋煜在心中感慨了几声,开始替慕容辰检查伤势。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琅皓的伤势不轻,不提身上的刀伤,光是从山崖上摔落下来的撞伤就非常的严重,很有可能受了内伤··拓跋煜先将他的外伤小心的处理了一下,又轻轻的将他背起来。
这种伤势不能再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他找个地方治疗一下,拓跋煜打算朝着大军驻扎的方向前进,若是在路上运气好,碰到大夫,就立刻进行治疗··至于他们的身份,拓跋煜的眼睛里面满是冷凝,他不会找死去城里,但是一个小村庄,还不会让他畏首畏尾,若是有人不听话想要告密,他绝不会手软。
慕容辰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背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躺在了什么地方,然后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还被强行灌了苦了吧唧的药·他不想喝,可是那药却好像无处不在,不管他怎么左躲右闪都避不开,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吞了下去。
拓跋煜看见终于把药全都喂下了,才缓缓的直起身,有些无奈的给慕容辰擦了擦嘴角·因为琅皓意识不清,没办法把药吞下去,所以他只能嘴对嘴的喂·虽然有些别扭,但是为了琅皓的身体着想,他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歉意,将喂药进行到底。
然而,平时看上去格外坚强的琅皓,这会儿竟怕那药苦,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愿意吃,让他真是好一番折腾,更是温声细语的说了好些个好话,才哄着这人喝了下了下去··他们运气不错,还没走多远就到了一个小山村,这里偏僻的紧,对外面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完全是自给自足的那种封闭。
对于满身是伤出现在小山村的这两个人,虽然多有怀疑,但是在拓跋煜的解释和威吓下,到底还是收留了他们··这里的大夫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虽然手法有些粗糙,但还算尽心尽力,再加上拓跋煜给的银钱不算少,好歹也能暂时安顿下来了。
大夫每天还要上山采药、回来晒药,所以这熬药喂药的活就完全交给拓跋煜了·刚开始他也很是不熟练,毕竟这活他从来都没做过,每次都弄的自己灰头垢脸的··就这么折腾了两天才慢慢摸到门道,得心应手了起来。
慕容辰已经昏迷了两天了,这段时间一直是他负责给琅皓擦身子、换洗被褥·拓跋煜看着还安安静静睡着的慕容琅皓,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尖,快点醒来吧,看在我这么不辞劳苦的照顾你的份儿,被我这么照顾这世上你可是头一份啊。
·拓跋煜看到慕容琅皓脸上的易容都翘了起来,看上去马上就快掉了,想着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再说一直戴着这东西也挺难受的·他试探的揭了一下那快要脱落的部分,发现好像对慕容琅皓没有什么伤害,就一点一点的将那易容掀开,然后整个拿了下来。
然而一瞬间,拓跋煜愣住了,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目光死死的盯住一个地方,那是慕容琅皓的眉心,赫然有一颗鲜红的痣··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拓跋煜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见过慕容琅皓没有易容过的样子,眉心什么都没有的,那这颗痣又是怎么回事·拓跋煜伸出手,在慕容琅皓的眉心轻轻抹了一下。
他猛的一下收回手,整个脸都扭曲了起来,眼睛里面喷出暴怒的火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他一个转身冲了出去,想要大轻功飞出去,却又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拓跋煜粗喘着气,狠狠的对着地面捶了一拳,那力道之大,直接打出了一个坑·就这样他还不解气,不停的捶打着地面发泄着心中被欺骗的痛苦和愤怒··慕容琅皓,不对,是慕容辰,你瞒的我好苦看着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处处被你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拓跋煜终于明白三弟拓跋瑚那一系列奇怪的举动了,先是非要把慕容辰从慕容智那里要过来,后来自己说想见见他都不愿意,再到最后自己去要人,他更是百般阻挠,却又无奈妥协。
这些种种,拓跋煜现在完全理解了,因为这是慕容辰啊,一个千娇百贵的哥儿,一个让拓跋瑚掏心掏肺的哥儿,他怎么能不护着他、为他打掩护·拓跋煜耗尽所有力气,躺倒在地上,呆呆看着天空。
愤怒发泄完后却是无尽的空虚,拓跋煜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去怪慕容辰这个人本就不愿意同他相交,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的主动,又凭什么说他的错。
去罚慕容辰是这个人不惜以命换命只为了救自己,又怎能恩将仇报·拓跋煜是如此的迷茫,若是换了别的人,他定是不会心慈手软,怎么也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是面对慕容辰,他的那些硬气、那血果决,一个都拿不出来··就像刚刚,明明一腔怒火上头,就想要到这山林里肆意发泄一番,又突然想起慕容辰还昏迷不醒的躺在那里,自己又怎么能擅自离去,万一发生个什么事,那才是追悔莫及。
拓跋煜扯了扯嘴角,心里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涩,他默默的爬起来走进了房间,坐在了慕容辰旁边,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人··在他不自觉的时候,他的手就忍不住伸了出去,轻轻的从慕容辰美丽的脸上滑过,那柔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心驰荡漾。
看惯了慕容辰这段时间的鬼面和那丑陋的易容,拓跋煜有时候甚至都忘记他原本的相貌是怎样的美丽··可是就是一个这样应该柔弱的人,却硬是披着铠甲、拿着长剑上了战场。
拓跋煜不知道刚开始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那种行军的艰苦就算是他第一次体会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叫苦叫累,更何况一个哥儿··等到自己遇见他时,他已经被沙场磨练的很是沉稳了,甚至还多次想出计策帮助攻城获胜。
拓跋煜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个人的智慧,但是此刻他更佩服的是这个人的毅力,还有那不服输的精神··拓跋煜的手指轻放在慕容辰的唇瓣上,那柔嫩光滑的触感让他的眼睛闪烁不定。
他还记得这两位嘴对嘴喂药时那疯狂的心跳感,可是那个时候他不敢想也不能想,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可是在知道慕容辰其实是个哥儿的时候,这一切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拓跋煜听见自己心中的枷锁骤然脱落,那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告诉他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这个人了。
然而很快,他又闪电般的收回了手,不敢再去看那个人,不敢再去想自己的心意·因为拓跋煜没有忘记,慕容家就这么一个哥儿,而三弟拓跋瑚喜欢的正是慕容家的那位君郎,除了慕容辰又还能有谁呢。
拓跋煜不否认对慕容辰的好感,可是比起拓跋瑚那样的痴狂,似乎自己还差了很多,更何况……更何况是拓跋瑚先提出对慕容辰的心意的,拓跋煜不能视而不见。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那些想法都扔了出去·从自己的内衬上撕下了以条布,轻轻的给慕容辰的额头上绑好,恰恰好好的遮住了那个痣,也遮住了他心底的那些妄想。
慕容辰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试着动弹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全身像是被车反复碾压过一样,每块骨头都咯吱咯吱的想,疼的他立刻又躺了回去··“别动,你的伤还没好。”
慕容辰抬起头,竟看见拓跋煜坐在他身边,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光是那散发出来的苦味都让他想后退三分··“殿……”·“嘘……”·拓跋煜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现在还不是安全的地方,两个人的身份还需要保密。
慕容辰立刻领会了,话一转,“公子……您怎么在这里”·拓跋煜放下碗,这会儿药还很烫,要凉一会儿才能喝·他眼神复杂的看向慕容辰,然而在注意对方清澈而无辜的美眸时,又默默的将视线转向一旁。
“我不放心你,就拐回来找,最后在那个水潭边发现了昏迷的你·你伤的很重,必须要及时治疗,我就背着你沿着这山路走,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碰到了一个小村庄,这才安顿了下来。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我去给你端碗粥,然后再吃药·”·拓跋煜说着就出去了,慕容辰愣愣的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死里逃生之后竟然又回来找他,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他是知道的,更何况拓跋煜本就是千金之子,别人为他牺牲不说是理所应当,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别说古人的那些忠君思想,就说慕容辰这样一个不算土著的人都为了能保护他不惜舍命相救,可见其地位是多么的重要··第41章 浪淘沙23·慕容辰叹了口气,还好还好,这算是不错的结局了,两个人都活了下来,还算老天有眼。
他的眼睛有些空茫,死里逃生的后果就是心里还不那么踏实,好像一闭上眼睛就会发现其实自己已经死了一样···没一会儿,拓跋煜就端着碗走了进来·那碗十分粗糙,甚至还磕了个小口子,里面的粥也是纯粹的白粥,甚至还稀稀拉拉的,米非常的少。
可是就是这样一碗粥端到慕容辰的面前,他却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胃部不停地在向他抗议··慕容辰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视线一直随着那碗粥移动。
这让拓跋煜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却是心疼·他赶紧走过去,在尽量不碰触慕容辰伤口的情况下,将他微微扶了起来,让他能够舒服的进食··慕容辰努力伸了伸手指,想要将那碗粥端过来自己喝,总不能让拓跋煜这位殿下来喂他吧。
可是浑身的伤痛和几天未进食的虚弱让他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想要抬起手臂都只能粗喘着气,最后却完全抬不起来··“别急,我喂你·”·拓跋煜还细心的在慕容辰的脖子下系了块布,虽然样子有些滑稽,但却十分实用,这是这几天他总结出的照顾人的心得。
慕容辰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和周全的考虑,怎么也没办法将眼前这个照顾他的人和那位高居庙堂的殿下联系在一起··拓跋煜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直到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慕容辰的嘴边。
慕容辰已经饿极了,来不及想那么多,就一口将粥喝掉,那温热的粥通过食道滑到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久违的能量在他的体内四散开来··“你饿的太久了,不能吃太多,不然容易积食。”
慕容辰刚喝了小半碗,就被拓跋煜端走了,这会儿瞪着他的眼神很是带了几分凶狠·偏偏拓跋煜完全不畏惧那点压力,还愣是当着他的面将剩下的粥喝的一干二净,这把慕容辰恼的,脸色愈发冰冷了。
“休息一会儿,还得喝药·”·拓跋煜还特意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药,慕容辰冷冷的扫过那碗难闻难看还难喝的药,头一扭,闭上眼睛,完全不再去理睬他。
拓跋煜真是可恶,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是故意的,竟然还欺负他这个病人慕容辰总觉得这是假的拓跋煜,怎么跟以前的他不一样,竟然如此恶劣的趁他虚弱不能反抗的时候来小小的欺压一下。
慕容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一旁的拓跋煜,果然就扑捉到对方眼睛中那未来得及收回的复杂··慕容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缓缓的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脸,果然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伪装。
他又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绑着一条布,正正好好的将他的痣遮挡住了··这会儿他要是还不知道拓跋煜是怎么回事,那他就是个傻子了,他的身份暴露了,而且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拓跋煜亲自揭穿的。
慕容辰将目光投向拓跋煜,想要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然而那片深邃的黑色瞳孔中,除了深沉平静就再没有其他的情绪了,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殿下……”慕容辰微微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臣有罪,还请殿下责罚·”·“责罚琅皓何罪之有哦,不对,不应该再叫你慕容琅皓了,应该叫你慕容辰。”
拓跋煜奇特的发现,这会儿自己的心情竟然如此的平静,好像刚刚的愤怒都是错觉一样·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悲哀,在面对慕容辰的时候,纵使是再大的怒火好像都烟消云散了,被风吹的一干二净,连点痕迹都不留下。
慕容辰亦是平静,跟拓跋煜那种狂风暴雨过后的平静不同,他是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有一种秘密终于被发现的解脱感·他微微低下了头,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承认自己的错误,“殿下可以叫我慕容琅皓,也可以叫我慕容辰。”
“对,所以你可以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欺瞒之心,因为慕容琅皓是你,慕容辰也是你·错的是我,是我傻的没有去查清楚,才会陷入这样的窘境·”拓跋煜冷笑一声,到底还是说出了尖锐的话。
“不,臣并无此意,确实是臣有意欺瞒·刚开始是觉得要解释的太多,觉得倒不如瞒着殿下比较好·后来却是骑虎难下,就算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只能这么拖着。”
慕容辰没有逃避自己的错误,从头到尾确实是他有意为之,现在暴露了,责任自然也应该全由他承担,又怎么会推给别人··拓跋煜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如果慕容辰还要狡辩,那他自然也会反唇相讥。
然而慕容辰却实实在在的承认了这一切,拓跋煜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没了脾气,又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只能努力的绷住脸,不去看他··“你隐瞒身份,我先不同你计较。
但是你竟然还敢上战场,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违抗军令,一旦暴露,别说是你,就连慕容家也是要受牵连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拓跋煜真想钻进这人的心中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哥儿不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享福,非要跑到战场上来受罪,若是个普通人还能求个升官发财,可他这种身份,隐藏还来不及呢,还有什么名利可追逐。
不为名不为利,还要时时刻刻承担被发现的风险,慕容辰到底想怎么样,慕容家的人又到底要干什么,拓跋瑚那个蠢小子又想包庇多久,拓跋煜一想到这个就来气·再想到这人一路吃的苦、受的伤,甚至还差点为了他而嵩明,拓跋煜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又酸又疼。
慕容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拓跋煜又哪里会理解他的想法,又或者愿意去理解他的想法,总归是太过惊世骇俗··“我知道你有鸿鹄之志,可是……总还是要顾念自己的身体,你这样让你的家人、朋友怎么不担心、不心痛”·慕容辰突然听见拓跋煜如此说,他猛的一下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这个人,想要判断他到底只是违心之谈还是实话实说。
映入他眼睛的只有真诚,慕容辰怎么也没想到最能看透他想法的竟然是拓跋煜,从一开始,他确实在拓跋煜的身上看到了对自己的欣赏和理解,然而那都是在他隐藏身份的情况下,根本当不得真。
然而现在他的身份已经被揭开,这个人竟还是如此说,慕容辰一时之间感慨万分,手指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刚见面我就发现,你的心中一直郁郁不得志,明明才华横溢,却好像被困在鸟笼中的雄鹰,充满着搏击长天的渴望,却挣不开身上绳索的束缚。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在慕容家地位低下,不受慕容大人的重视,才一直如此·当时我还想着,等过几年你成年了,就把你招到我这里,也能给你一展风华的地方。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一直这样苦闷的原因,竟然是……竟然是因为你的身份……”·听了这话,慕容辰的心里突然酸酸的,这么长时间,他想尽办法改变周围人的想法,想尽办法显示自己的才能,想尽办法给自己创造机会,这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父兄们其实不理解,但是他们爱他,愿意去支持他、帮助他;拓跋瑚也不太明白,但是在他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没有危险,他甚至愿意辅助他、庇护他··然而,只有拓跋煜,从他的话里从他的语气里从他的眼神里,慕容辰能够清清楚楚到他对确实是明白自己的想法,那是一种心有灵犀,那一种伯乐之情。
“但是,我不支持你的做法,等你伤好了之后立刻送你回秦麓·”·慕容辰被这句话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身到心都变的冰凉·他有些泄气,更多的是了然,果然啊,就算是再理解,这个人也依旧无法放开那些身份的偏见。
“我不会回去,既然来了就从没想过离开,若是殿下不愿意带着我,那就请把我送到赵麓吧·”·慕容辰的语气十分冷静,冷静到死寂,刚刚还燃起的那么一点点希望的火苗,现在已经只剩下灰烬。
赵麓赵麓赵麓拓跋煜心里十分恼怒,他就这么信任拓跋瑚,这会儿都不忘记想回到对方的身边,怎么不想想拓跋瑚本来就不是个细心的人,万一出了岔子可怎么办然而转眼看到慕容辰那倔强的样子,心里的这些指责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论如何,这地方都不适合你,这是违背军规的,若是被发现,凉是谁也保不住你·”·拓跋煜说的毫无回旋之地,慕容辰的伪装是不错,可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他名气的增大,总会得罪一些人或者吸引一些人,又怎么可能完完全全的捂住秘密。
而一旦身份暴露,拓跋煜没有自信能够堵住悠悠众口保住他的一条命,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收藏,求不要涨了又掉哈哈哈·第42章 浪淘沙24·“若是被发现,那我就以死谢罪,这总该可以了吧。”
慕容辰一脸倔强,在他看来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人生活的毫无价值和尊严·不论他多么的想要适应身份的改变,然而那融进骨子里的男性化让他的性格怎么也没办法完全屈从于哥儿的身份。
拓跋煜都被气笑了,“是,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那你的父母兄长怎么办,那你的亲朋好友怎么办·你倒是干脆,把这些人都弃之不顾,真是太自私了”·慕容辰的眼波动了动,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可是让他委曲求全的活着那他也做不到,所以才想尽办法的去努力去布置。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努力都要被拓跋煜一句话打回去,他又岂能甘心··“对,我就是这么自私,你现在趁早看清我的真面目,但也别想着拦着我的路·我会尽量去注意不让自己暴露,一旦暴露我也一力承担,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多的了。
其他的我来不及去思考那么多,也不愿意去思考那么多,人都是活在当下,就这么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岂容我如此瞻前顾后的去浪费·”·“你……”·“殿下,要么你就先在杀了我,或者当初就不应该救我,让我自生自灭,要么你就给我一条生路,不要再管那么多。”
慕容辰的目光定在拓跋煜的脸上,目光中一半希冀、一半破灭,就好像拓跋煜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一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拓跋煜也是全然无奈,他实在是不忍心让他那一点点的希望破灭掉,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人他总是太多的心软和退让,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却没办法视而不见。
拓跋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甩袖子出去了,至少他现在没办法面对慕容辰,因为他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慕容辰僵在那里,也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心中思绪纷杂,却苦涩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条路是真的很艰难,也很孤独,没有人理解的感觉让慕容辰很多时候都感觉到一种冷寂,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喝药。”
过了一会儿拓跋煜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已经温的了药端到慕容辰的面前,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慕容辰皱了皱眉,这药能不能不喝,光是看着他就要反胃了,这要是喝下去,真的不会加重病情吗慕容辰其实还蛮怕苦的,更何况这药不仅仅是苦,而且味道诡异了。
拓跋煜见他那退避三舍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却又为了显示自己的生气而紧绷着脸,不敢露出一丝笑意让这只小狐狸扑捉到了,这么大的事他都敢一个人做出来,总得有人给他点教训,免得哪天把天都捅个洞出来。
而且受那么重的伤都不叫一声苦的人这会儿竟害怕喝一小碗的汤药,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拓跋煜其实还带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情,总不能光让他一个人郁闷吧··“捏着鼻子喝。”
见到慕容辰还是不愿意,拓跋煜干脆站了起来,给予对方十足的压迫感··“不想喝”·说着,竟是要直接捏着慕容辰的下巴给他灌进去的架势,吓的慕容辰猛的一缩头。
慕容辰瞄了一眼对方眼中的坚决,再看看对方蠢蠢欲动的样子,只能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就着拓跋煜的手一口气将药喝完了··“水水水……”·慕容辰被苦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哪里还有什么风度和形象,就差没趴在床沿干呕了。
等到拓跋煜端着水放到他嘴边,猛灌了一大口吐了出来,才觉得整个人又重新活过来了···拓跋煜给他擦了擦嘴,又扶着他躺下,才转身去收拾碗筷,慕容辰是吃完了,他还没吃呢,这会儿还得去弄饱自己的肚子。
慕容辰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看着拓跋煜在那里忙忙碌碌,做饭、刷碗、收拾桌子、翻晒草药,把这个小院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样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公子竟然也能干这么多的活,而且看对方娴熟的样子,可见这段时间没少干,若是换了别人根本就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吧。
·就算是他自己被伺候惯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也弄不了这些,慕容辰必须承认这是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不论是在朝堂、在沙场、在民间,都可以依靠这个人而不需要担心什么。
这几天两个人的气氛一直十分僵硬,拓跋煜是能不说话就不会说话,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也就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慕容辰也只好沉默着,他这会儿不能动,这地方更没有什么能让他打发时间的,每天那双大眼睛就只能围着拓跋煜到处转,看着他一整天忙忙碌碌没个清闲的时候。
“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话,还真是倔·”·这天正在给慕容辰擦脸擦手,拓跋煜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那语气已经没了前几天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无奈和温和。
慕容辰愣了一下,然后满腹委屈涌上心头,也不让他擦了,翻了个身背对他表示自己很生气··拓跋煜握着帕子更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意给自己也擦洗了一下,完全不在意这是慕容辰用过的,就坐在了榻边。
“你啊……”·“我只能说现在由我替你担着这个风险,你想上战场也只能跟着我,决不能再去找慕容大人和拓跋瑚·万一将来真出了事,也能将他们摘出来,至于我这边,我自有法子帮你脱身。”
这么些天,拓跋煜也不是光顾着生气了,他已经把各种可能在心底转了好几遍,才捋出一个一整套的对策,考虑到方方面面,确定算无遗策了,才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慕容辰。
慕容辰骤然眼睛一亮,转过身来无限欣喜的看着他,还苍白着的脸颊上也带了些激动的红晕,看上去就像是三月里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拓跋煜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却又突然克制了自己心中的那点爱怜,慕容辰的身份非同寻常,他……他应该是要保持距离的。
“好了,你不要多想,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拓跋煜将视线移到了一旁,不再去看慕容辰,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点点星火压到了最底层,再也不愿意去管。
躺了将近半个月,慕容辰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到底还是有练武的底子,这会儿身子骨好的紧,再加上内力护体,没有伤到根本,这会儿都感觉已经差不多了··在拓跋煜的搀扶下到院子里面走了三圈,慕容辰坐在那里晒着太阳,看着还在那里忙碌的拓跋煜,这几日屡屡被拓跋煜以各种方式转移话题的心思还是转了起来。
拓跋煜已经陪着他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身为一军统帅的他却不能再这么消失下去了,一来是会动摇军心,二来是军队一日驻扎在这里就要消耗大量的军粮,就算是能够就地取粮,仍旧消耗巨大,一日不进攻,一日就白白浪费。
“公子,您该回去了·”·“你身体还没好,怎么照顾自己,我在这里好歹能看顾一些·”·拓跋煜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几日慕容辰已经提过好几次了,可是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军队那边郝将军不是个摆设,有他在就算是不能大举进攻,但是小规模的仗还是可以打打的·而且他走的时候就已经交代过,若是真的出问题,那么就由他全权统率。
这么长的时间,消息怕是也传到了父王和三弟那里,若是情况真的非常糟糕,他们肯定会发兵支援的,要说有多大影响倒是还好··“军不可一日无帅,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战机不能延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攻下华泽城,才能在陇西这边站稳脚。
至于我,已经能够活动了,照顾自己不是问题,您就不需要担心了·公子,真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您先行一步,我再养养随后就到·”·慕容辰说的真情实意,心里是挺着急的,行军大事为了他一个人耽误,这让他心里怎么能过的去。
再加上确实担心军队的情况,他今天是一定要把拓跋煜劝走的··“我知道,只是……”只是放心不下罢了,拓跋煜深深叹了口气,只要想想将慕容辰这样一个身受重伤还在调养的哥儿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村子,他这心就一直悬着。
“真的不需要担心我,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这村子里十个大汉围着我打,也不是我的对手·”·慕容辰说着还用手轻轻的按了一下他的宝剑,觉得拓跋煜真是担心的太多了,他这武力值能带着他杀出重围还保住自己的一条命,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手无寸铁的平民·拓跋煜无奈的摇摇头,看见他那坚决的样子,犹豫了半响还是下了决心,“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就先离开了,你……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保重,我在华泽城等你。”
第43章 浪淘沙25·第二天,拓跋煜再忧心、再不舍,还是在慕容辰的催促下离开了·目送他远去的身影,慕容辰这才松了口气,看拓跋煜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要一雪前耻,那华泽城怕是很快就保不住了,对于这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终于走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要不要这么恋恋不舍·”·那位姓鲁的大夫摇了摇头,见过黏糊的夫夫,但还真没见过这么黏糊的·尤其是那位公子,长得五大三粗、颇有英雄气概的样子,实际上却是那个最放不下的人,从大清早磨蹭到快中午,一句话恨不得叮嘱五十遍的样子,真是令他叹为观止。
反而是这位美貌的小君郎,看起来成熟又理智,既不会显得不耐烦,又时不时的催促一声,而且鲁大夫看的很清楚,比起那位公子的不舍,这位君郎看起来很是淡然,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让他有点看不懂两人的关系。
·“让大夫见笑了·”·“行了,这个先不说了,就谈谈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吧·别那么看着我,你还真以为你受的伤不重啊,那伤势若不是碰到我,别说半个月,就是半年你都未必能爬得起来,而且还会留下病根。”
慕容辰也确实怀疑过这个问题,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拓跋煜给他用了什么药,现在看来是他们运气好,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也能碰到位神医,难道还真是主角光环·“多谢神医。”
慕容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倒是没去怀疑这位大夫话里的真实性,毕竟谁的身体谁知道··“谢倒是不必了,老朽反而是要挟恩求报了·”·慕容辰微微一愣,想到这位神医还未老到走不动却躲到这山林里来,定是有什么缘故,只不过拓跋煜在的时候他不提,毕竟很明显拓跋煜的身份要比他高,若是真的有什么要求,也更容易办到。
·“神医请讲·”·“不瞒阁下,老朽跟我那主君曾也是燕京中有名的大夫,不知道有多少人拿着重金上门求医·尤其是我家主君的医术,可以说比我还高了一筹。
却偏偏没想到,人在家中祸从天降,那高严的三儿子得了一种怪病,非让我们去看··那病根本就闻所未闻,我们研治了很久很久,仍然毫无头绪,结果他就一命呜呼了。
这其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治死的,偏偏高严那老匹夫无处发泄,竟下令将给他儿子看过病的大夫全部抓起来处死··我跟主君只能连夜逃走,却还是被追了上来,没办法我们只能分头行动,这样说不定成活的几率还大些。
然而没想到,活下来的那个人竟然是我,我家主君却被那贼人砍死··这些年,每一天我都想着该如何报仇,那仇恨的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烧,让我片刻都不得安宁。
可是那高严权高位尊,我却只是个无名小卒,想要报仇谈何容易··这些年我在各地游走,寻找能够帮我报仇的人,苍天有眼啊,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总算没绝了我的那点希望。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们是秦麓之人吧,那位公子看上去可不是一般人,我甚至大胆猜测他很有可能是拓跋煜世子殿下,那么你的身份同样不会简单··我不求别的,但求有一日能将那高严老儿处斩,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会在这遥远的陇西等待着那个好消息。”
慕容辰并没有立刻应下,要知道那高严可是大宇的实际权力把持者,哪有这么容易就处死·先不说现在各王分立,究竟谁能最先入主燕京还是个未知数,就说能不能笑到最后,慕容辰也未可知。
“这……其中变数太大,我不能保证·”·“君郎不必紧张,我只需你答应,若是有一天秦麓之兵入主燕京,你就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可否”·慕容辰考虑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这个要求倒不算过分,他觉得有七分的把握来完成。
“多谢君郎·”·鲁大夫欣喜万分,当即拿出两个小瓶子放在慕容辰面前··“老朽没什么可答谢君郎的,这两瓶药,白瓶是三颗护心丸,在重伤的时候能吊着人的一口气,黑瓶是三颗□□,相信我,绝无解药能解,也算是老朽的一番心意,还望君郎收下。”
慕容辰没有动,“我之所以答应你的要求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这些药就不必了,神医留着自己用吧·”·“君郎心善,其实你我都知道,就算是我不愿意给你治,在那位公子的逼迫下也是无可奈何的,又哪来什么救命之恩的说法。
再说,我老了,现在唯一的盼望就是报仇,这些药再好,对我来说也是没什么用,与其留着在这里浪费掉,倒不如做个人情,君郎就收下吧·”·又推托了几番,慕容辰还是收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慕容辰的伤基本上无碍了,便打算离开村子去找拓跋煜··“前些日子,秦麓之兵已经占领了华泽城,君郎可以前往了·”·慕容辰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带好了伪装。
这段时间在这位鲁神医的帮助下,慕容辰的易容得到了进一步的改进,时间也拉长了很多,做工更加的逼真,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慕容辰还特意雇了村子里的一辆驴车来坐,虽然有些咯噔,但省时省力了许多。
到了华泽城,这里的守卫的装束和旗帜都已经换成了熟悉的模样,让慕容辰一下子涌起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城里面除了戒备更森严了一些,其他竟然毫无变化,百姓们该干什么都在干什么,也算是一片安定繁荣的景象了,可见拓跋煜对军队要求之严格。
慕容辰突然不想这么快就去找拓跋煜了,反而随意找了个酒楼坐了下来,感受一下这难得的悠闲··“哎哎,你们听说了吗那秦军统帅竟贴出告示,说是要降低赋税,真的假的”·“真的真的,我前几天正好在那里,听的明明白白。
还不止这些呢,看见城西那招募士兵之处了吗简直是人山人海,都把我惊呆了,什么时候还抢着去打仗了·这一问才知道,若是服了兵役,不仅饷银是这个数,还能免了家里的其他人的徭役,简直……简直就是一人当兵,全家得益,所以好多人都去报名了。
不过,人家要求也很严格,年纪太大、太小、体格不健壮的都不要·可不像以前,就是老的走不动了,上头还强制征兵呢·”·“嘘嘘,小声点小声点,话不能乱说。”
“这有什么,反正这华泽城的天都变了,怕什么·其实我现在还挺高兴这秦军来了呢,至少这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那倒是真的……”·“就是就是。”
慕容辰的耳力好,虽然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传到他这里还是一清二楚的·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这样就好了,能让百姓交口称赞,也算是成全了他们秦麓之师的大名。
慕容辰一边抿着那略有些苦涩的茶水,一边眯着眼睛静静的听着那些人的谈论,明明是非常廉价难喝的茶水,但是就这么悠闲的品尝着竟突然有一种微醺的感觉···“回来了却跑到这里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容辰一抬头就看见拓跋煜坐到了他的身边,还很不客气的拿起那粗陋的茶壶自顾自的到了一杯茶··慕容辰有些吃惊,他进城可是谁也没告诉,这人怎么就这么准的知道他在这里。
拓跋煜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从我回来那天就交代守城的人一旦看到带着特别吓人鬼面的年轻男子就立刻上报,这不,你一进城我就收到了通知·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我就只好照过来,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连回来都不愿意。”
慕容辰有些无奈,他又不是真的不回去,怎么拓跋煜就看的这么紧,还一进城就要上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原来这又丑又吓人的面具竟然还成了他的标志性代表。
“只是想要坐在这里喝杯闲茶,听听大家的闲聊罢了,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都被你破坏了·”·拓跋煜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小声议论的人,实在是不明白有什么好听的,竟然让这人连先去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可是这话他又不能说,毕竟……他现在跟慕容辰的关系很是尴尬,以前能说的话能做的事,现在却都不敢做也不能做了。
“其实你才应该仔细听听,要知道这里面大多都是夸你的·”·拓跋煜摇了摇头,“都是太苦了,我现在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事,甚至可以说大多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去做的事,又怎么值得这些人的称赞。”
慕容辰愣了一下,看着拓跋煜冷凝的脸,突然觉得这位殿下真的比他想的还要厉害,他有着自己的目标,能够义无反顾的前进,又有着仁慈的胸怀,愿意去体恤百姓。
或许比起那千古贤帝他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在这样一个苛政猛于虎的时代,就是这样一点点雨露恩泽就够了··第44章 浪淘沙26·“你今天没什么事吧”·拓跋煜看了慕容辰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恩,最近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了,基本上没什么事了。”
“那就烦请你跟我一起在这华泽城内转转,如何”·“你身子还没好……”·慕容辰赶紧摆了摆手,早就已经好透了,这段时间吃药吃的他想吐,在床上躺的他麻木,觉得再不活动一下真的就要坏掉了。
“已经好了,你再让我休息我才是不好了·”·拓跋煜紧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对方的话向来都是七分真三分假,他实在是没办法完全相信,尤其是事关慕容辰的身体。
“到底还是……”·“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慕容辰略有些不耐,拓跋煜这人平时格外的果决,但是每次跟他一起的时候,只要不是公事就各种婆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拓跋煜无奈,看了一眼手指点着桌子一副不怎么耐心样子的慕容辰,就知道自己这是不答应也得答应··“行,那走吧,你要是不舒服就直接说,我们立刻回去。”
“走·”·华泽城远比不上秦麓那边城镇的繁华,但是别有一番风情,尤其是这里风气格外开放,人们的性格也相当的爽朗,大街上随处可见哥儿在那里做生意、吆喝着招揽客人。
慕容辰对这些哥儿的店铺格外的好奇,总要走进去看两眼,若是有看中的东西就干脆买下来·拓跋煜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刚开始他打算替他付钱,可是钱掏了出来又想到了什么就默默的收了回去,一直站在他前面的慕容辰完全没有看到。
“哟,小公子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从楚麓那边运过来的云丝缎,看看这做工绝对是上好的,要是买给自家的哥儿,我保证他喜欢的不得了·”·说话的是这家裁缝店的老板,是个长相非常漂亮的哥儿,一双丹凤眼带着三分妩媚、七分风情,看上格外的让人心动,尖尖的瓜子脸,红艳艳的嘴唇,就连慕容辰都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在栾州也很少能见到这样貌美的哥儿。
而且这位老板说话特别利落,声音清脆好听又带着些儿化音,一到最后的那个字就微微上扬,让人听了还行听,也难怪他这边的生意这么好,要不是看见他们俩是个大顾客,也不会亲自上前来招待。
慕容辰轻轻的摸了一下那块云丝缎,这位老板并没有骗人,确实是上好的材料,而且这种淡青色也非常的让他喜欢,只不过在这个地方他根本就穿不到,买了也是白买··“是块好料,只不过我这边根本穿不上也带不回去。”
“哎哟,这有什么关系,你想送到哪,我这边给你安排好,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慕容辰倒是真没想到,原来这么早就已经有快递这个行业了,还能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有飞机火车那么便利的交通工具。
要是靠马车运送,不仅路途遥远,再加上战乱带来的危险,让很多小的镖行都倒闭了,更别说为了送一些布跑那么远··“我要送到栾州那边,你这也行”·“栾州好,栾州好,你要是真送到别的地方我还不能保证,但是要是去秦麓栾州那绝对没问题。
我夫君过几天正准备去那边跑一趟镖,你给个地址,我保准给你送过去·”·原来如此,这位美貌君郎的夫君就是个跑镖的,难怪他能这么肯定的给他“送货上门”了,不过这跑一趟镖价钱可不便宜,就这么几块布岂不是亏了。
“你夫君愿意,毕竟只是几块布,这价格……”·那君郎一摆手,满脸得意之色,“哎哟,他能不愿意,他敢不愿意吗在家里,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我说一沓绝对不敢说二,哪里有什么愿意不愿意。
这么说吧,平常人我是懒得理会的,只是今天一见小公子你就觉得特别有眼缘,才提出的··若是我没看错两位应该是秦麓之师的将领吧,这一身气度也是没谁了,你们这来了,说句实在话这日子真的好过多了,你看着街上热闹的程度还有那哥儿出现的频率就知道。
哎哟,你看我这话多的,小公子你挑吧,反正就是几块布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我不会找你多要钱的·”··慕容辰眼睛扫过另外的布料,觉得这位老板的话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干脆就多买点,“这个水蓝色的,还有那个鹅黄色,恩……这个紫色也不错,我都要了。”
瞬间那位君郎的眼睛都亮了,“好咧,对了,公子既然这么诚心,那我也不能藏着掖着了,我这里还有个镇店之宝,公子要不要看看·”·慕容辰挑了挑眉头,颇有些兴趣,正准备过去,却被拓跋煜扯了一下袖子,略有些疑问的望向他。
拓跋煜刚刚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反正他就是陪着慕容辰来玩的,直到他越买越多越买越多,后来竟还要看那镇店之宝,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们两人这出来身上根本就没带多少银钱,若是到时候买了却拿不出来钱,岂不是让慕容辰脸上不好看。
“要不我回去取点银钱来吧,刚刚出门太急了,身上根本没带多少·”·慕容辰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从身上取出个钱袋,递给了拓跋煜·拓跋煜摸了摸,那钱袋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可是越是这样怕是数额就越大,果然,打开一看竟是宝丰钱庄的一叠子银票。
“你……打个仗还带这么多……”·“以防万一嘛,看,这不就用上了·来,跟着爷走,有肉吃”·慕容辰抬了抬下巴,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很有点暴发户的感觉。
拓跋煜十分好笑的摇了摇头,难得见慕容辰这种样子,还真是新奇又可爱,好像两个人客气的关系都亲密了不少的感觉··“行,那老爷我们快去看看那镇店之宝吧,也让小的涨涨见识。”
·拓跋煜干脆顺着慕容辰的话说,还做出一副你是大爷你先请的样子,看的慕容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客气,一撩衣袍就走在了前面··那位老板手捧着一个盒子出来,打开一看就连慕容辰都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竟然有楚麓最著名的水红缎。
不要小看这普通的名字,这种锦缎的红色格外的正,那艳丽却不失优雅,华丽却不会妖媚,高贵中又蕴含着魅惑的颜色,让多少人趋之如骛··上面还印有牡丹花色的暗纹,再加上外面拢着的那薄如蝉翼的红色繁金的纱,每一年也就出产那么一点,可以说是千金难买,也不知道这位老板是从哪里搞到的,这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怎么样,够不够镇店之宝的资格”·“确实,老板你很厉害啊,这都能拿到·”·“哎呀,也就是机缘巧合罢了,我家那傻子非让我穿。
穿穿穿,这可都是金子啊,穿个什么劳什子,看看,这不就等来贵人了·”·慕容辰却犯了难,他可不想占这位老板的便宜,可是这块水红缎不算小,至少能做两套衣服,正好他一套他母夫一套,可是这钱……他今天带的怕是还真不够。
“都要了,等会儿我着人前来付钱,你就将这和刚刚他挑的那些一起送到栾州,可以吧·”·拓跋煜抢先一步说话了,免得慕容辰犯难,既然想要那就买下吧,虽然他现在没带钱,但是等会儿送过来也是一样。
那老板看看慕容辰又看看拓跋煜,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慕容辰不是哥儿,哪有一位公子给另一位公子买东西的,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话题··“这怎么能行……”·“有什么不行的,我就只付这个,刚刚你挑的就自己付吧。”
拓跋煜挑了挑眉,截断了慕容辰的话,其实他本来真没打算帮忙,后来还是看慕容辰真的没钱了才出手的·就跟他的心一样,不停的想着要远离要保持距离,可是真到了这个人的身边,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慕容辰沉吟了一下,自己确实没带那么多钱,却又确实想要,那倒不如让拓跋煜先帮他垫着,等回去了自己再还给他也不错··“那行,就拜托公子了·”·拓跋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那老板整理好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今天出来他也没带人,干脆就自己拎着,反正也不算重。
慕容辰他们走后,老板倚着门目送他们出去,才略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都是公子,怎么这么自觉的付钱拎东西,就算是好兄弟也做不到吧·”·说完也觉得有些傻,摇了摇头将这无聊的想法扔出了脑后,又转过身招呼客人去了,今天做了笔大生意,心情不错。
“这是……”·“我特意给你安排了个地方,还配了个人伺候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找这位小千好了·”·拓跋煜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到桌子上,指着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十分瘦弱的一位小少年说。
第45章 浪淘沙27·慕容辰有些意外,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拓跋煜也懂得避嫌了竟然没有要死要活的非要自己跟他住在一起,还蛮有君子风范的。
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行军打仗还专门找了个人来伺候他,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他可受不起··“房子不错,多谢将军了,只是这伺候的人就算了,我能自理的。”
那孩子一听慕容辰这话却是抖了下肩膀,看上去又是着急又是担心,若不是碍于前段时间被教授了礼仪,这会儿他真的都想跪下来祈求这位看上去很可怕的公子不要赶他走,他什么都能做。
“这华泽城我们怕是要停留一段时间,没个人伺候还是不方便·你放心吧,这里居住的大员都安排了人来伺候,这些人都是城里的百姓,也没有什么卖身一说,就是来这里讨个活计。
你若是真的不要,才真是绝了人家的后路·”·慕容辰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的孩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千,你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其他的就听这位慕容大人的话就好,明白了吗”·“是,大人。”
那小孩赶紧抱着那一大摞东西跑了出去,生怕慕容辰又反悔了···“你先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再派人来叫你·”·“恩·”·慕容辰点了点头,恭送拓跋煜离开后,才到这房子里溜达了一圈。
这房子确实不错,朝阳、透风、干燥,而且里面的布置怕是拓跋煜也早有安排,都是慕容辰喜欢的样式,可真没少用心··“报靖立城大军来袭,驻扎在离华泽城四十多里的地方。”
不过安稳了一个月,就传来急报,只不过这急报并不让人着急,反而有些哭笑不得··拓跋煜挑了挑眉,“这靖立军还真是敢,我都没打上门,他竟然还敢出城来袭,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其他将领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慕容辰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位靖立城的荣华将军还真是不愧他的名字,其实他们早就听说这位领兵的将军很是……有意思,所以才一直没把靖立城当回事,却没想到他竟还自己找上门来,真是精神可嘉。
“既然那位荣华将军这么有诚意,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他呀,各位将领看看有什么好法子能拿下他,也叫他见识一下我们秦军的厉害·这可是拱手白让的靖立城,必须一举拿下。”
诸位将领一听,却是有些犯难了,要是想打退荣华带的兵那不算是件难事,就算对方兵力比他们多也还可以接受·可是要把他打的连靖立城都丢了,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既然靖立出兵,就说明城中空虚,我们倒不如直接捅了他们的大本营·”郝将军捏了捏胡须提议到,其他将领纷纷点头··拓跋煜点了点沙盘,“法子是不错,但是实行起来确实颇有难度。
荣华已经驻扎在我们对面,也就说明我们不能直接从这里过去,而要是绕路,从右边是边河,从左边则是九岭·从河上走太冒险,翻山而过则太过复杂艰难·很有可能等我们疲惫的抵达靖立城附近时,会遭受到荣华军的反扑,那就直接被两面夹击,怕是不仅不成功,还会失败。”
郝将军看着沙盘也是眉头紧锁,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些情况,要知道虽然奇袭会有很好的效果,但那也是在己方没有十分疲劳的情况下,九岭的情况很是复杂,若是没有充分的准备就直接去翻山,确实存在太多的危险。
·“是老夫轻率了·”·“郝将军莫要自责,这种想法是很好的,只不过还要经过周密的部署·”·拓跋煜仔细的观察着沙盘,想要找出一条适合的路径从九岭穿过去,如果真的不费劲就能从九岭绕到敌人后方,那就直接能进攻靖立城,把荣华隔绝在城外。
“慕容参军似乎有些想法·”郝将军突然说道,被点了名字的慕容辰还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老将军竟然记得他的名字··郝将军自然记得,毕竟当初柏梅城大败,若不是这位不起眼的参军舍身相救,那么拓跋殿下危矣,自然也就让人记住了这位慕容参军,而且很明显身为慕容世家的人他可是拓跋煜的心腹,谁也不会没有眼色的去招惹他。
“慕容参军,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总能想出个好法子·”·慕容辰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就开了口,他确实有了点想法,只不过……这想法比起那翻山越岭偷袭之策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才一直没有说出口。
“其实我倒是更支持郝将军的奇袭之法,我这个法子很简单,就是正面冲击·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过‘火牛阵’,相传以前有位大将在两军对峙之时,放出上百头牛,在那牛的尾巴上绑上炮竹,这噼里啪啦的响声会让牛群愤怒,直接就冲向了敌军,不仅冲散了对方的阵型,更是踩死踩伤对方无数、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这时候再冲上去,对方的战斗力基本上就只剩下一半了。”
慕容辰说完,本想着大家肯定会提出各种想法,却没想到一阵沉默,大家都用奇特的眼光看着他·慕容辰也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为了模糊焦点,他还特意说了个“相传”,来表明这些想法都是小众流传。
“‘火牛阵’有点意思,老夫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几千年的历史兵书我基本上都看过,也还没见过这种打法,按理说这样经典的攻伐肯定会留下痕迹。”
郝将军狐疑的看着慕容辰,他从来没小看过这位小参军的智慧,但是有了好的计策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好,何必这样拉大胡扯大旗,非要搞个别的名头,生怕自己压了他的风头,他郝军是这样心胸狭窄的人吗·其他将领也是如此想法,只觉得这位小谋将也太小心翼翼了,人家都是恨不得献出个奇策立刻名声大噪,他倒是好,竟还急火火的藏着掖着,谦虚过头了就是自卑了。
慕容辰:……·这位郝将军还真是不客气,竟然就这么直言不讳,慕容辰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这计策甚妙,慕容参军大才,只是为何顾虑重重”·最后还是拓跋煜不想他如此尴尬,出来给他解了围,他也看出来慕容辰之所以没有一下子提出来也是有他的考量的,这会儿自然问出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地方让他如此忧虑。
“只是这牛……乃是百姓家的重要之物,就算是拿银钱收怕是也多不愿意卖,这样的话想要聚齐‘火牛阵’怕是不容易·”·这次轮到众将士:……·“这件事就交给鲍校尉和李校尉去安排,三日之后我要看到‘火牛阵’成型,能办得到吗”拓跋煜觉得有的时候慕容辰总是能给他很多奇思妙想,有的时候却根本就不需要听他在那里瞎想。
“末将遵命”·于是就在慕容辰目瞪口呆的过程中,众位将士就都出去准备布阵大战了,他眨了眨眼睛,这是被鄙视了吗·“琅皓啊,有的时候想太多真的不太好。”
拓跋煜拍了拍慕容辰的肩膀,其实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并没有觉得有大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以后还是要多问问,省得因为对方总是想东想西把那么多好的计策都漏掉了。
·慕容辰瞪了他一眼,可惜隔着面具对方基本没有接收到,其实他觉得自己想的真的不多,要知道这个时代那些耕牛可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财产,谁要是动了那些牛,基本上就相当于动了这家人的命啊。
再说一百多头牛,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齐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怎么到了拓跋煜这里就变的这么简单,怪他咯··第二天荣华的军队又逼近了,干脆就派出人上前叫阵,那话说的叫个难听,反正基本就说拓跋煜是个缩头乌龟,只敢龟缩在城里不敢出头,一天不间断,轮流换人叫骂。
“这计策以前都是我对别人用,现在却被人用,这感觉……还真是有点意思·”·拓跋煜嘴里说的轻松,脸上的表情却让慕容辰明白,虽然他并没有上当,被激的出城迎战,但是就这么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这会儿心里还是很生气,而拓跋煜一生气那些人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慕容辰十分期待,等到三天后一切布置完毕,荣华军会是个怎么凄惨的方法·“火牛阵”虽然是他提出的,但是建设的过程他却完全没有参与,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会有何玄机。
“将军不必生气,这个送给你·”·慕容辰往拓跋煜的手心里放了两个小小的东西,不是别的,真是他特意找人制作的古代版耳塞,他还亲自试了一下,这效果真的不错,堵上耳朵后根本就听不到外面那些声音了,当然就是有点难受。
第46章 浪淘沙28·拓跋煜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精巧的两个棉花团,“这是……什么”·慕容辰拿起一个做了一个往耳朵里面放的姿势,“塞在耳朵里,就听不到那些话了。”
拓跋煜原本冷峻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那笑意如此温暖宠溺,若是旁人见了怕是都要吃惊坏了,可惜慕容辰根本接收不到··“其实也不是让殿下戴,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对外面的那些污言秽语生气,毕竟生气气伤的是自己的身子,倒是让外面那些人得逞了。”
拓跋煜合紧了手掌,将那两个小小的棉球握在了手心里,他的眼神变的非常的温柔,就像是月光下平静的湖面,柔和而缱绻,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他又很快垂下了眼眸,收敛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慕容辰看见一丝一毫。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的,可是每每看到这个人儿,每每那只是一个无意的举动,却让他的感情像是暴风雨侵袭的海面,剧烈的动摇着·竖起的那些堤坝被这汹涌的波涛剧烈的拍打着、不停地颤抖晃动着,好像随时都会倒塌,这让拓跋煜不得不持续的加固自己的心防,才不至于崩塌。
·“多谢了,就算是白天不能戴,晚上睡觉的时候戴着也是不错的·”·慕容辰顿了一下,感觉有些无语,殿下你是不是弄错了,那些人没那么大的劲大半夜还在那里叫唤,他们也要休息的。
而且半夜里叫骂,那未必能吵到你,却绝对会吵死荣华军的人·不过拓跋煜都这么说了,慕容辰自然不回去拆他的台,默默地转头看向一边,机巧的将话题转移了··两天后,“火牛阵”城,而此时荣华大军已经离华泽城非常近了,看样子是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
站在城墙上,跟着拓跋煜查看那密密麻麻的军队,慕容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谁给了你勇气··“呜”进攻的号角吹响了,荣华将军一马当先带着军队冲了上来,前面还有各种攻城的工具,看样子是真的想要将华泽城拿下了。
拓跋煜拿着旗帜,冷漠的看着蜂拥而上的军队,脸上的表情带着十足的杀气,目光锐利如刃的观察着情况·而站在他旁边的慕容辰则拉起了一弯黑色狼头的巨弓,锋利的箭头瞄准的正是荣华的脑袋。
拓跋煜拿捏着时机,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旗帜,站在各个口的士兵看到了也立刻挥动了旗帜,一时间城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然而荣华军等来的不是上来拼杀的士兵,而是屁股上着着火、被气的眼睛都发红的健壮的牛群,一看到栅栏开启,这些牛群立刻朝着唯一开着的城门跑去,那力道踩的整片大地都在不停的振动。
牛群气势汹汹的朝着荣华军奔去,那边荣华军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看见那裹着黑皮、尾巴上还拖着炮竹、看上去极为可怕的牛群,也顾不上多少了,赶紧示意士兵后退。
然而战场那么大,后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前面的人的声音,前面想要后退,后面的还在前进,一时间整个阵势都大乱··此时,慕容辰手中的箭也飞了出去,直直的冲着荣华的脑袋过去,那强劲的力道一下子穿透了这个跑在前面的将军的头盔,瞬间取了他的命令。
一见得手,慕容辰立刻大喊“荣华已死、秦军必胜”,这喊话他用了内劲,声音十分响亮,其他士兵听见了,也立刻跟着齐声大喊起来,一时间这个天地间都回荡着这句话。
本来就已经大乱的荣华军听到主帅已死更是没什么战斗的心情了,干脆就丢盔卸甲到处乱跑了起来,不论将领怎么吼也聚不住人心了··而拓跋煜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些人,这几天他的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戾气,而此时正是释放的时候。
他换了一把旗帜轻轻挥动了一下,顷刻带着火的箭如雨射出,直击战场,而那些火一下子点燃了牛身上的黑油,这些带着火的黑油随着牛群的冲撞烧到了荣华军的身上,一时间痛苦的哀嚎四处而起,那场面简直宛如地狱。
那火整整燃烧了一天,才慢慢熄灭,整个战场上弥漫的都是烤糊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荣华军几乎全部被灭,经此一战,拓跋煜名声大噪,赫赫威名响彻天下,愈发让秦麓成为天下英雄豪杰向往之地。
没了军队保护的靖立城就像是个小羊羔,很快就被秦军这只大老虎吃掉了,慕容辰他们的住处也从华泽城转移到了靖立城··刚进城的时候慕容辰都不敢相信这是个大城,里面的人很少,每家每户都大门紧闭,街道上几乎很少能看到有人活动的迹象,甚至连出门做生意的都非常少,让人甚至怀疑这是一座死城。
好不容易找到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当地官员,那些官员见到拓跋煜他们抖的都快晕倒了,好像他们是会吃人的怪物一样···“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们。”
郝将军看不过这些人没骨气的样子,十分不屑的冷嗤了一声··然而他这一说,这些官员却更害怕了,跟下饺子似的全扑到了地上,吓得慕容辰赶紧后退了一步,生怕这些人搞出抱着腿痛哭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说话”·拓跋煜皱着眉看着这些人,实在搞不懂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在华泽城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将……将军……饶饶饶我们一命吧……攻攻城的注意,都都都是荣华那……那老贼出出的,真真的和和和……我们没有……关系……”·一个官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那话抖的简直可怕,若不是仔细倾听,根本就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然而这话一出,拓跋煜他们更是看不上这些人了,看这靖立城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个官员怕是连华泽城的还不如,估计除了鱼肉百姓就没有其他了,也难怪就算是大白天,本该热闹的街道都是冷冷清清的。
“鲍校尉、李校尉,把这些人都带下去好好审审他们这些年来做过的‘好事’,按律法处置·郝将军,这选拔官员和推行税法一事就交给你了,相信时间长了百姓就会明白我们跟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这两件事不需要多急,你们都慢慢来做,但是一定要做好,让别人能看到我们秦麓之师的不一样,我相信你们的能力,绝对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末将领命”·郝将军到还好,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填补这靖立城的空缺。
而鲍校尉和李校尉这两位年轻的骁将,却是满脸红晕、眼带激动、面带骄傲的看着拓跋煜,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慕容辰觉得用现代的一个词来形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那就是“迷弟”。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两位将领其实年纪都不算大,但一直以来都军功显赫,就算是慕容辰看来也是非常出色的人才,现在得到了拓跋煜的重用,可以说以后的道路不说是一马平川,也算是没什么大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两位将士出身都不算好,尤其是鲍校尉,若不是在军中打拼,怕是早就饿死在家乡的,还是他母亲有远见,拼死拼活将他送到了秦麓参军,而鲍校尉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待,敢打敢杀,英勇无比。
靖立城这边的推进确实困难了许多,但是在拓跋煜、郝将军和其他将领的努力下,也慢慢见了成效,靖立城开始恢复了曾经的热闹,以往冷清的街道也逐渐变的喧嚣繁华了起来。
这天慕容辰闲来无事便跟着鲍校尉跑到军营里看看,这段时间招了不少新兵,正是需要大量练兵的时间,以便这些人更快的适应战场··慕容辰他们来到这里,发现拓跋煜竟然亲自在那里带兵,这一举动极大的鼓舞了士气,看那些将士们的动作绝对比平时标准有力了太多。
鲍校尉笑了笑,“殿下还真是认真,竟然亲自配他们操练,这可真是这些士兵们的福气,我都还没这待遇呢··参军你看到站在第一排的那个瘦的跟个猴子的小子了不,以前我带他练兵,那小子可没那么认真,就会耍懒,真是气死我了。
这会儿你看他那小眼珠子,都不带眨的,哈哈哈·”·慕容辰点了点头,鲍校尉并没有夸张,不说那个小猴子,就是站在最后一排的士兵也是认真到不行,可见拓跋煜的号召力有多大。
“等会儿就是一对一的较量,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上场,好想领教一下殿下的枪法·”·慕容辰看了一眼两眼冒星星的鲍校尉,评估了一下两人的实力,十分肯定的想那这位校尉估计是要输的。
“对了,虽然在战场上见过慕容参军的英姿,但是并没有一对一的领教过参军的实力,等会儿要不要试试·”鲍校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兴奋。
第47章 浪淘沙29·慕容辰挑了挑眉,“行啊,随时奉陪·”·练完兵之后就到了激动人心的挑战环节,先跳上去的是一位手持双斧的大将,看上去格外的健壮有力,而随后上去的就是那位鲍校尉口中的小猴子,两个人一个壮如山,一个瘦如猴,对比很是鲜明。
不过慕容辰听周围的呐喊声就知道大家对这两个人的实力很是了解,因为很明显大部分人都是站在小猴子那边的,就连那大汉都看上去颇为紧张,反而是那猴子看起来十分悠闲。
军里的比如虽然都强调了是点到为止,但是偶尔的受伤还是免不了的,所以这会儿军医们也都聚集在旁边,又能观看,又能帮忙··那小猴子果然身体十分灵活,衬得那大汉格外的笨拙,完全连他的衣服都挨不到。
偏偏那猴子是个坏心眼的,还不停的耍着对方,把大汉气的骂骂咧咧的,周围的人却都是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的各种吆喝,一时间气氛被炒得火热··“你怎么也跑来了”·这时,拓跋煜已经看到了慕容辰,就走到了这边问了一句。
鲍校尉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一个礼下去,慕容辰生怕他折了腰,行完礼鲍校尉就乖乖的站在慕容辰身后,他知道殿下肯定不会是来找他的,这会儿不插话就对了。
“来看看热闹,果然很热闹·”·“那小子确实不错,头脑灵活,功法巧妙,身形轻巧,很擅长偷袭的那种·而且不是靠蛮力打架,用的是头脑,难怪这么受鲍校尉的重视。”
拓跋煜也确实觉得这小子不错,虽然脾性暴躁了一些,但是再磨练个几年,怕是也能担当起责任,鲍校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恩,可以·”·慕容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拓跋煜的说法,只不过比起拓跋煜的夸赞,他说的却是平平淡淡。
就在说话的当口,又有几个人跳上台子挑战那小子,不过也都一一被打败了,这下子周围的呼喊声更大了,那小子得意的眉毛都快飞出去了··“这小子,看我来教训他。”
鲍校尉笑骂了一句,便持着他那长矛上去了···那猴子一看鲍校尉来了,瞬间脸就垮了下来,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挠了挠头,“老大,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我这才得意了一会儿,你就要来教训我。”
“教训的就是你,省得你这小子尾巴都翘上天了·”鲍校尉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当然对方也不是什么香什么玉,说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攻了上去。
比起猴子的灵活狡黠,鲍校尉属于大开大合的那种打法,别看他看起来不算特别健壮,但绝对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杆长矛在他手里就像是轻的没重量,绝对的指哪打哪。
慕容辰一眼就看出猴子不是鲍校尉的对手,不过这两人的交手还是精彩连连,猴子呢打不过但是头脑灵活总是能抓住机会躲过鲍校尉的必杀技,而鲍校尉则多是带了点爱才之心,比起打趴对方,更多的是在指教对方,这让台下观战的人都连声叫好。
最终猴子还是败了,不过看他那满脸笑容就知道他不仅不沮丧,这会儿还开心着呢·而鲍校尉则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格外的灿烂,看的大家的心情也都好的不得了。
就连拓跋煜的嘴角都难得的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士兵们,作为他们的主帅自然也心中满意··鲍校尉站在上面接受了一会儿大家的欢呼,就看向慕容辰,大喊一声:“慕容参军,上来一战啊。”
这一喊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个狰狞可怕的面具的慕容辰,一时间人群都不敢说话了·这位慕容参军他们是知道的,不仅是那奇特的装束、还有相传特别吓人的长相,更多的则是他的谋略和勇武,当然真正的一对一他们还没见过,但这位参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
其实有时候大家看着这位参军大人比较瘦弱的小身板,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加上慕容参军一直冷漠寡言,看上去格外难以接近,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人敢上前跟他说上一句话,这会儿看鲍校尉发出请战,大家心里其实是非常好奇和激动的。
慕容辰也不含糊,脚尖一点就飞身上去,抽出“鹈鹕”宝剑,对鲍校尉点了点头,“请指教·”·慕容辰的剑法轻灵多变、飘忽难测,宛如那奔腾的河水突然碰上断崖一瞬间飞流而下,激起千层浪花,带着无尽的咆哮,又宛如那银蛇般的闪电乍然出现,将无边的夜幕撕破,带着千钧的气势,又宛如那翱翔的雄鹰搏击长天,时而盘旋,时而俯冲,带着锐利的煞气。
挑,刺,挡,慕容辰的剑很快,那带着数不尽的重影让人看不清他的剑刃究竟指向了何方,鲍校尉只能连连后退,进行防守··慕容辰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抓住对方的一个破绽,将对方的长矛挑了出去,这才收回了剑,“承让”·鲍校尉甩了甩手臂,笑眯眯的抱拳,“还是参军厉害,某甘拜下风。”
“鲍校尉谦虚了·”慕容辰在众人的欢呼中跳下了台子,谁也没曾想到这位参军竟然连武艺都如此厉害,现在看来那可怕的面具和冷漠的态度都变成了让人敬畏的存在。
“琅皓果然厉害·”拓跋煜也夸了一句,实在是慕容琅皓舞剑的样子太好看了,只是这样看都让人目眩,更何况他本身就知道慕容辰的样貌的,只要想想他的心就忍不住砰砰砰的激烈跳动起来。
“比起殿下还差了点·”·“你啊……”·拓跋煜无奈的笑了一下,难得慕容辰还记得恭维他一下,还真是不容易··转眼就到了五月底,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微微有些热了,暖风吹过,地面上的沙尘微微扬起,带着些迷蒙的感觉。
此时的拓跋煜军队已经离开的靖立城,向着嘉州关外的斐城出发,出了关这边的景色便大大不同了,比起关内的绵柔景色,这边更多了些大漠苍凉之感,城镇也非常稀少,两个城池间的距离也格外的远。
拓跋煜他们没办法,就只能暂时驻扎在外面,这会儿他也没办法,又让慕容辰住到了他的大帐里,实在是在外面没办法放心他一个人住··“这里暗,不要看书了,上眼睛。”
拓跋煜从慕容辰的手上抽回了那本书,轻轻的放在了一边·慕容辰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也懒得看书,只不过这古代社会实在是没什么娱乐,他也是找个法子打发时间。
“我让人准备了些热水,你要不要洗个澡”·慕容辰眼睛一亮,要知道这段时间他都没洗过澡,毕竟行军的时候哪来这么多的讲究·虽然也可以忍受,但是慕容辰其实很是难受,这会儿听到能洗澡,他当然很是欢喜。
“这……会不会太麻烦……”·“没事,我说的是我要用水,你就先去洗洗,等会儿我随便冲一下·”·说着拓跋煜抬手让人把水都抬进来,又将屏风都布置好,“还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拿吧,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事的。
你脸上的那个是不是也该换药了,正好一起弄弄吧·”·慕容辰点了点头,也顾不得拓跋煜了,十分干脆的去拿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和用具就转到了屏风后,看着那蒸腾着热气的水,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拓跋煜本着非礼勿视的想法背对着屏风的方向,不自觉的拿起慕容辰的书看了起来,然而看了半天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不停地在耳边回荡··拓跋煜忍耐了半天,才勉强从那水声中回神,这才发现其实自己的书都拿倒了,又怎么可能看进去内容。
他苦笑了一下,第一次发现自己既不是那么正人君子,也不是那么有自制力·就这会儿,他的眼睛已经牢牢的黏在那透着光亮能够清楚的看见慕容辰身影的屏风上了。
随着那哗啦啦的水声,拓跋煜能够清楚的想象到慕容辰的手指是怎样滑过那挺直洁白的脖颈、雪白柔嫩的胸膛、结实瘦劲的腹部,到那修长笔直的长腿、圆润可爱的脚趾。
清澈的水珠从他的肌肤上缓缓滑落,带着无限缱绻和柔情,让人想要一一舔舐···拓跋煜的眼睛死死的贴在那片剪影上,随着慕容辰的动作缓缓的移动,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热流在他的身上涌动,最后都化为燥热和欲望,蔓延到了全身··慕容辰洗完了一桶水,便从里面出来,换到了另一桶干净的水中,将自己身子和头发洗干净,又擦干,就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服穿戴整齐,这才缓缓的走了出去。
第48章 浪淘沙30·他一出来就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拓跋煜,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位殿下还真是……懂得避嫌,这会儿知道了他的身份,恨不得分分处处都按规矩来,生怕唐突了他一点点。
其实慕容辰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在他看来都是男的,你有我也有,看几眼也不吃亏··“殿下,我洗完了·你……真的要去洗吗”·不怪慕容辰如此迟疑,真的是要用别人的用过的洗澡水洗,别说是拓跋煜这样尊贵的身份,就算是他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拓跋煜背对着他点点头,沉声说:“你先去里面休息吧,我随便洗洗就出来了·”·慕容辰看拓跋煜一副他不进去就不会转过身的样子,只能无奈的转身进到了里间,虽然也只是隔了块帘子,但好歹看不见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殿下还真是男男大防太重了,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真是的··等到慕容辰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之后,拓跋煜才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有些无奈的看着手背上的血,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
还真以为自己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不过就是看个洗澡竟然也流了鼻血,难道是这么长时间憋的太狠了··拓跋煜随意找了块布擦干净鼻血,就拿着换洗的衣物进去了,那里还残留着慕容辰沐浴过后皂荚的香味,明明是那么普通的味道,可是拓跋煜一闻却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毛孔都张开了,那处更是胀的厉害。
他绷紧了脸,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慕容辰刚才用过的水里,不仅不觉得脏,反而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甚至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拓跋煜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他真的要做出一些丑陋的举动了。
他闭着眼睛稀里哗啦的洗了一通就出来了,随后便让人将水桶搬了下去,眼不见为净,省得他又胡思乱想··拓跋煜一进去就看见躺在那里慵懒的擦着头发的慕容辰,这会儿他脸上的易容还没戴,那画面的冲击感让他直接呆在那里,只看见那人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听不到。
“殿下殿下”·慕容辰说了半天发现拓跋煜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站在那里想些什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哦……什么事”·拓跋煜这才缓过神来,努力保持住平静的看过去,让自己的眼神放在慕容辰旁边的榻上,免得又动了心神。
“我只是想问要不要我帮你擦擦头发·”·慕容辰只得把自己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边,看着拓跋煜头发湿淋淋的到处滴水,他就有些头疼,偏偏这人还傻傻的站在那里不动,任那水将衣袍淋湿了一半。
拓跋煜一听立刻甩了下袖子,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胡闹你怎么能……给别的男人擦头发赶紧把你自己的擦干净,旁的不用你操心。”
拓跋煜说完也不敢看他,干脆拿起旁边的布走到外面擦拭了起来·慕容辰呆了半响,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住了拓跋煜的痛处,让他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不就是擦个头发,又不是占他的便宜,就算是要占便宜也是自己被占吧。
慕容辰无语,只能默默的拿起布静静的擦起自己的头发,男人的心海底针,还是不要去想了·另一边拓跋煜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也不知道慕容家到底是怎么教育君郎的,这种话是能对一个男人说出口的吗,尤其……尤其是他还心思不纯。
拓跋煜咬紧了牙根,整张脸冷峻的可怕·自从发现了慕容辰的身份,他的心里其实很不好过,一方面是理智告诉他要远离,另一方面却是情感在不停的鼓噪,两方不停的拉扯,每每看见慕容辰感情就会占上风,而每每独处他又不断的用理智加固自己的防御线。
·拓跋煜的眼睛有些空茫,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辗转反侧,推翻自己的想法再不停地重塑,就像站在一个迷宫,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他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早早的就已经体会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甚至是痛彻心扉、义无反顾,可是那些都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煎熬。
拓跋煜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焦急、痛苦、疯狂不停的交织在一起,有时候他真的很怕一睁眼他的手就放在了慕容辰的脖子上··可是慕容辰却毫无自觉,面对自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像是致命的□□一点点的侵蚀着拓跋煜的心,让他所有的防备都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拓跋煜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想法,又或者说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他在努力克制,却看不见前路究竟在何方··拓跋煜率领大军行至斐城附近,不过一天,斐城大将张志彬就率领军队出城迎战了,这让拓跋煜这边感到很是不解。
要知道论起兵力来说,已经收复了陇西大片地带的秦军在数量上和质量上是占据绝对的优势的··如果斐城闭门不出,依靠城防来抵御,可能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然而现在,张志彬竟然打开城门,率领全军正面一战,这从战术上来说是完全失败的。
“嘱咐各位将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不怕他放手一搏,就怕他孤注一掷,要知道濒死的饿狼就算是猛虎也会被他咬掉一块肉的·”拓跋煜遥望着对面的情况,语气十分沉重。
等众位将士领命而出后,拓跋煜对站在一边的慕容辰说:“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有些话我不好说,你就帮我说出来·这个张志彬还真是打错注意了,以为这样就能功成名就身死而退,想踩着我拓跋煜留名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慕容辰眯了眯眼睛,自然对这样的人也很是看不上眼,至于等会儿要怎么教训他一顿,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还请殿下放心·”·拓跋煜点了点头,对于慕容辰他真没什么不放心的,一方面确实是信任他,另一方面也是领教过他的文韬武略的。
拓跋煜骑着慕容辰临别时送给他的那匹白云,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斐城之军却毫无紧张之感,“张将军真乃英雄豪杰,这会儿敢跟我正面对抗的还真没什么人了,就冲你这份气度,我也是相当佩服的。”
那张志彬冷笑一声,拿着一把大刀指着拓跋煜,“兄弟们,就是这些秦狗在我们陇西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让我们饱受战争之苦,让我们失去父母妻子,让我们多少兄弟血染这片战场。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我们身后的斐城,为了我们身后的亲人,为了保卫这片热土·我们不需要荣耀,甚至不需要胜利,只求战到死,战到最后一刻”·“不怕死战到死”一时间斐城的这些士兵都高呼了起来,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只军队绝对不一样,他们是有信仰的。
“拓跋煜,今天我张志彬在这里立下誓言,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取下你的狗头”张志彬说的一脸视死如归,这样的气势更是极大的鼓舞了军心,慕容辰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士兵们眼睛中放出的红光。
慕容辰挑了挑眉尖,轻轻的拍了拍手,这清脆的声音在有些肃杀的两军对峙之时显得格外的清晰而又突兀,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慕容辰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中轻飘飘的上前,那诡异的面具看的斐城的士兵们心里打鼓,人们总是看不透那些未知的事情而心怀恐惧,而这个看上去极为不同寻常的秦军之将就让他们有点摸不透,尤其是他这种风淡云轻的样子。
“张大将军说的真是太好了,不愧乃是当世英杰,只是你说的这些话,我却有点不同的看法,想要来说道说道··首先,你说我们秦军烧杀抢掠·真的,这点我都懒得反驳了,是人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这陇西早就被压榨的什么都不成了,官员腐败,民不聊生,比起我们秦地之富饶差的十万八千里,我们为什么要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掠夺,又或者说这里有什么可掠夺的。
张将军可以问问你身后的这些士兵们,有几个家里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几个不是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有几个不是被逼着来当兵·你是带着他们来送死,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们心甘情愿,我们秦军却是来给他们送来好生活。
其次,你所谓的战到死,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别把那些为国为家为民的高帽子戴自己头上,我听着都觉得太……假了··张将军你也不要把人都当傻子,你为什么决心如此坚决,不过是为了这斐城将破你的项上人头定是不保,比起窝窝囊囊的死,自然更想要轰轰烈烈名垂青史。
怎么办呢自然是拉着这些根本不知道情况的将士们一起为了所谓的守城献身最好了··你的名倒是被成就了,不知道这些将士们真的想为了这所谓的虚名埋骨沙场吗斐城的将士们,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们秦麓所到之处,绝对不存在任何烧杀抢掠的情况,相反我们带给这陇西的是繁荣和平稳,这些话绝对不是虚言。
最后我只说一句,斐城的将士们,美好的生活马上就要降临,你们忍心丢下父母妻儿战死此处吗,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钱财,甚至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一个人,你们的大将军张志彬”·第49章 浪淘沙31·慕容辰锐利的目光透过那冰冷的面具扫过对面的将士们,他很明白这些人不过是无用的炮灰罢了,除了成就张志彬的威名就再无其他任何作用。
然而这些人其实根本就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所谓的决心和意志不过是张志彬强加在他们身上的光环罢了,只要打破了这个光环他们就会动摇··而很明显,在他的这一番话的冲击下,这些将士们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坚定了,他们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位秦军的将领完全没有要说假话的意思,甚至他们中的一些人其实早就听说过了,只不过那些疑问只能压在心底,现在只需要慕容辰的一个火星来点燃。
“你胡说你所说的不过是一面之词,根本当不得真,谁又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子”张志彬大吼,看上去脸红脖子粗的。
慕容辰冷嗤了一声,比起张将军的惊慌失措,他显得太过镇静,也就更有说服力,“将军这话说的,你说我们秦军乃是狼虎之师不也是一面之词将军要是不信,可以去靖立城、荣华城去看看,到时候谁说的话是真的是假的不就一目了然了。”
·“你……”·“别你啊我啊的了,说实话就你这种做派我最是看不上,不然也不会亲身上阵来戳穿你的真面目·你若是真的不心虚,那就跟着我们去实地看看,也免得伤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慕容辰不耐烦跟他说那么多,话他已经落下了,就看这位张将军有没有个好口才把白的说成黑的··“将士们,你们要听敌军的话吗他们不过是妖言惑众罢了,你们要做的就是义无反顾、血战到底”张志彬大吼了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窸窸窣窣的交谈,很明显现在的话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能够打动这些人了。
张志彬见没人响应他,转过身左看看右看看,却发现甚至连他的一些心腹都目光躲闪,毕竟能活着谁都不想死,就算不为自己,只是为了家人他们也不想就这么送命··张志彬带着无限自嘲的大笑三声,那刀直指慕容辰,粗喘着气,“你,你,你,好没想到我张志彬有一天竟然会栽在你这么个无名小卒的手中,这都是天意啊,天要亡我”·“可笑,你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蒙蔽他人让别人送命,现在被拆穿了却推到别人头上,也让大家都能够看清楚张大将军的真面目”·拓跋煜本来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慕容辰一步步地设下陷阱将张志彬逼的走投无路,却突然听他想把这些责任都推给慕容辰,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不等慕容辰回话,他就先一步截住了张志彬的话。
“张将军,我现在还唤你一声将军是给你面子,你好好的看看周围,还有几个人愿意站在你那边·现在退一步就是幸福生活,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想这个选择不需要再多说了。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投降,我会仔细审查你的罪名,看看要不要判死罪,要么你就在这里自裁吧,也算全了你的威名·”··拓跋煜的话说的很轻,而话里的意思却非常的重,这个重量让张志彬只能浑身颤抖的站在那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数万人的眼睛下,张志彬一度举起手中的刀,似乎想要自刎,然而反复几次过后,他却实在是下不了手,砰的一声将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双膝一软就这么跪在了地下投降了。
而随着张志彬的这个动作,早就没了什么反抗之心的斐城士兵们也都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表明了自己的投降决心··慕容辰这才大舒了一口气,说实话其实他刚才也蛮紧张的,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好的结局也真是不错。
“走吧,琅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郝将军安排了·”拓跋煜说··慕容辰点了点头,御马跟在拓跋煜身后朝着城池进发,而那里等待他们的是敞开着的大门,所有人都满怀着希望,渴盼这位秦麓殿下能带给他们不一样的生活、实践他的诺言。
七月的斐城热的要死,拓跋煜一进屋子就看见躺在竹席上、恨不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紧贴在上面的慕容辰,然而就这一眼让他立刻转了身子,眼睛一点都不敢再往那人身上瞟。
拓跋煜是知道慕容辰怕热的,要不然那时候也不会拉着他一起去水晶宫避暑·这边的夏天非常的热,拓跋煜也知道慕容辰肯定难熬,还特意嘱咐多给他配发些冰块,却没想到这人……这人……·其实慕容辰没有那么夸张,要知道在现代社会到了夏天,不知道多少男人都打赤膊,虽然有些影响市容,但也还算可以忍受。
而慕容辰更是全身上下都批了一层薄薄的丝绸,那布料很是清凉,贴在身上把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体现了出来··再加上他确实很热,屋里有没有人,也没什么人敢硬闯他的住处,所以慕容辰干脆领口大开,下摆撩起,没穿鞋没穿袜子,头发只用发带随便的绑着,恨不得将自己的鼻尖都贴在竹席上,来让热度降下来。
“成何体统,怎么能穿成这个样子”·“热·”·“再热你也不能这样穿啊,要是让旁人看到了……我再让人把我的那份冰给你,好好穿上衣服,但是也不能用太多,对身体不好。”
“热·”·“我知道你热,但是……好吧,你至少把衣襟下摆都拉好,穿上袜子·”·“热·”·拓跋煜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拿这人没办法,先出了门吩咐侍从将冰送过来,这才定了定心神走了进去,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往那人的身上瞄。
“说说你,非要来这里受罪·”拓跋煜摇了摇头,只能拿起被慕容辰扔在一旁的扇子轻轻的给他摇了起来··丝丝的凉风吹过,慕容辰微微闭了闭眼睛,感觉舒服了些。
其实那个从靖立城跟来的小侍从一直都在,只不过他这会儿根本就不想戴那个易容,更不想裹的严实合缝的,自然也就没办法让他来伺候··自己打了会儿扇子,慕容辰反而觉得越扇越热,只得扔到一边没再去管了,还不如躺在竹席上一动不动来的舒服。
慕容辰是热的不想说话,拓跋煜是“热”的说不出来话,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扇子扇动的声音··慕容辰这段时间因为天气原因就没睡过好觉,这会儿拓跋煜给他打着扇子,再加上这人身上或许是天然的“冷气”,让他觉得还算舒适,睫毛眨动了半天,他还是抵不过睡意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到慕容辰的呼吸都平稳了,拓跋煜的眼睛才转过来直直的盯着他,能够清楚的听到胸口喧嚣的鼓动声,那一声一声的让拓跋煜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他努力的想要去按捺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却发现甚至连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动,伴随着那蠢蠢欲动的感情想要去做一些他梦想中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的场景跟他曾经梦到过的样子是多么的相似,让他恨不得立刻俯下身在这人洁白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吻,让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属于自己。
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沉睡的慕容辰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是什么境地,如果他醒着,怕是这会儿都要拔剑自卫了,因为坐在他身边的拓跋煜眼睛珠子猩红的可怕,里面闪动着浓重的欲望,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垂在身体一侧的手青筋暴露,似乎拼命地在抑制些什么,而他整个身体都绷的紧紧的,好像随时要发动攻击的猛兽,将自己看中的猎物按在爪下肆意玩弄。
拓跋煜的手缓缓的伸了出去,然后飞快的点了慕容辰的睡穴·慕容辰的头轻轻一歪,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拓跋煜的手这才轻轻的贴在了慕容辰的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慕容辰的表情,带着些痴迷的摩挲着他的脸,那柔嫩光滑的触感就像个小刷子一样在他的心里来回的骚挠。
·拓跋煜缓缓弯下身,在唇快要印上慕容辰的唇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睛里面隐忍和疯狂来回交织,最终还是沉淀为了忍耐,他默默地撤了回去,胸口激烈的起伏了半天,终究化为了一声叹息。
拓跋煜目光扫过慕容辰的全身,放下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执起他那双玉足在每只脚背上虔诚的亲了一下就放了下来,继续默默的拿起扇子给慕容辰扇风··拓跋煜的目光深沉而缱绻,就像是温暖的水一样轻轻的包裹着慕容辰,似海的深情都给了这个人,却完全不敢让这个人看见,无限的爱意汹涌在心中,却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在那里睡的呼呼的慕容辰完全看不见这样的情感,也感受不到步步紧逼的危险,这样无知无觉的举动让拓跋煜心中的那头猛兽伏蛰的更深,只能在黑暗中隐隐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收敛着无数的戾气。
第50章 浪淘沙32·“报洛州来信”·此番前来的正是拓跋瑚特意派往斐城的信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奉上一封信。
拓跋煜没有接,而是打了个手势让左右都退下,等到没人了才将目光冷冷的投向跪在那里的信使,那巨大的压力让可怜的信使瑟瑟发抖··“拓跋瑚送来的”··信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三殿下的名讳,头低的更狠了,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拓跋煜这才从他手上拿过信,根本就没有拆开就放到了一边·不用看他就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其实这段时间两地的军报一直不断,根本就没有特意送信的必要,无非就是一些客气的问候罢了,没想到他的那位三弟也学会耍这样的小心思了。
“还有吗”·信使又是一愣,忍不住迟疑了一下,其实除了这封信确实还有另外一封,只不过当时三殿下还特意将他叫过去交代了一番,嘱咐他一定要把这封信送到一位慕容参军的手上。
“说”·一声暴喝让信使的腿都软了,这会儿基本上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看信使这个样子,拓跋煜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的好三弟啊,打着给他送信的幌子,不过是想要给慕容辰寄封信罢了,也亏的他能够想的那么周全,生怕引起了别人对慕容辰的注意。
“交给我·”拓跋煜的声音阴冷的可怕,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诏令,让信使吓的三魂七魄都快没了··“殿……殿下……”·信使抖抖瑟瑟却不敢应下,毕竟他是三殿下手下的兵,肯定是要听从他的命令的,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封信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会儿世子殿下要看,反而让他更加不敢交出来。
“大胆,你这样遮遮掩掩,难道是女干细送的信我还看不得”·“不不不,殿下恕罪,小人绝对是秦麓之兵,绝无二心。”
“这里所有的信件都需要我的过目,你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是谁交代你抗令的”·“殿下明察,绝无此事,这只是三殿下想要送给慕容参军的信,就在这里。”
信使被拓跋煜的一番恐吓吓的不轻,赶紧交出了那封信,跟刚开始的那封信不同,这封信小心翼翼的被收在一个木盒子里,看上去格外的雅致,却也更让拓跋煜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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