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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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4)
·拓跋煜拿过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卷好的锦笺,看那厚度就知道这信有多长·用手指拨弄了一下,他并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内容,目光一转,拓跋煜看到了放在盒子里面的两颗红豆,用手指夹了起来,锐利的眼神让他清楚的看到这小小的豆子上还另有乾坤,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拓跋瑚”“慕容辰”。
拓跋煜此时的气势真的是太吓人了,那信使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找个地缝里塞进去,也不知道这封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让世子殿下如此的生气··拓跋煜手指一用力,这两颗红豆立刻被他捏成了粉末,从他的手指尖一点点的落了下来,散在地上很快就不见了。
“这封信是交给慕容参军的,我就代为转交了,回去你就告诉拓跋瑚,此信已经交到了慕容参军的手中,懂了吗”·“这……这……”信使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不相信我”·“不……不是,属下绝无此意·”·“那你就如实说,不需要担心·”·“是,是。”
信使还能说什么,世子殿下的话都放这里了,他也只能听令行事··让那信使退下,拓跋煜的手指在锦笺上点了两下,就燃起了火盆,将这信扔到里面,冷冷的看着那封信燃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在拓跋煜冷峻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冷漠,明亮而温暖的火光却完全无法点燃他眼眸中的冷潭··酷夏终于熬了过去,沐浴着九月底带着丝丝凉意的风,拓跋煜想着那人终于能好好休息一番才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面青纱飞舞,朦朦胧胧中他走到了一方潭水附近,温热的水汽让他略有些不适应,但是仿佛知道那里会有人等着他似的,拓跋煜依然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果然就看到温泉边坐了个人,光是看那背影就让他的心激烈的跳动了起来,恨不得立刻过去将那人拥入怀中。
那人的头发披散在后方,又长又直,让人想要用手指□□他的长发里,轻轻的顺过去··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那人转过了身,一张绝美的脸在月光和轻雾的笼罩下看起来越发的飘渺如仙,眉间的那颗痣鲜红似火,仿佛要将拓跋煜的心都燃烧殆尽。
明明没有喝酒,拓跋煜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连向来稳健的步伐都没有了,只能那么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单膝跪在了慕容辰的面前··似乎被他这有些狼狈的样子逗乐了,慕容辰的嘴角轻轻勾起,就宛如天上雪莲绽放,美的让拓跋煜摒住呼吸,只能傻傻的在那里感受到慕容辰那微微有些凉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当那只手滑过他的唇时,拓跋煜忍不住轻轻的咬住了它,将那纤纤玉指含在嘴里抿了一下,这似乎有点痒,逗的慕容辰轻声笑了起来,用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才抽出了手指。
慕容辰似乎被讨好了,伸出两只手勾住了拓跋煜的脖子,这个动作让他本就松松散散的衣襟更是大开,拓跋煜能清楚的看到那雪白的胸膛上粉嫩粉嫩的两个小点,欲望蒸腾的可怕,总觉得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慕容辰微微侧过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那带着淡淡梅花香气的吻,让拓跋煜除了沉醉连甚至连最原始的反应都没有··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慕容辰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手指一挑将他的衣服脱下,然后顺着他坚硬的胸膛一路亲吻而下,直到他满是肌肉的腹部,那吻轻的就像羽毛扫过,却让拓跋煜绷紧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连动都不敢动。
这个时候慕容辰又抬起了脸,自下而上的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的清冷都散开了,侵染了欲望的妩媚,让拓跋煜脑袋中的那根弦碰的一下就断了,他再也忍不住将这个人按在身下,看着那人温柔的带着无限爱意的眼神,拓跋煜狠狠的吻上了那薄唇,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等到第二天早上,拓跋煜醒来看见被褥上的污物时,他的脸色很是平静,把被子团成一团扔进水盆里搓了搓,毕竟换了任何人这几个月来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也会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面红耳赤变成现在这样淡定。
·陇西这边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拓跋煜和慕容智双线并进效果显著,这将近两年的时间,让他们对陇西的控制非常的显著,再加上轻徭薄税,让民生能得到充分休养,就连那偶有的残余势力也就蹦跶了两下,连水花都没起来。
慕容辰登上斐城的城墙,就看见拓跋煜一个人眺望着满是黄沙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那大漠日圆的景象就觉得胸中油然而起的是一种豪爽的感觉,也难怪那么多诗人对着这景色诗兴大发。
“陇西这边再稳定一段时间,等到明年春天我们就要班师回到洛州了,毕竟那里才是跟其他势力碰撞的主要地带,还需要再镇守一段时间·”拓跋煜说。
慕容辰有些吃惊,他还以为拓跋煜打算一口气将蜀川拿下,毕竟现在这边的气势也正好、粮草兵马也都充足··“为何不直取蜀川,这是个好机会·”·“蜀川易守难攻、地形复杂,想要攻打的话必得花费很长时间,然而现在中部地区形势复杂,还有南蛮大片土地无人掌管,楚麓、齐麓都对这片地区垂涎三尺。
所以我们现在去强攻蜀川肯定是不明智的,倒不如先在回洛州观望形势,再图南蛮之地·”·拓跋煜将形势分析了一下,其实原本秦麓朝中也多是倾向于进攻蜀川的,最后还是他坚持将矛头指向南蛮。
他已经不是那个还需要依靠父王的扶持才有话语权的世子了,手握重兵、胜仗连连、名声显赫让他现在说话的分量非常的重,也没多少人敢明着跟他作对··当然这是除了拓跋瑚手下的那批人以外的,对于回洛州的决定没有人比三殿下更支持了,所以拓跋煜这边没遇到什么阻力就实现了他的想法,虽然拓跋瑚的积极让他很是不开心。
慕容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攻占的地盘再多也要看有没有这个价值·他们秦麓之师最终的目的还是直指光明殿,自然不能放弃跟其他势力的较量,拓跋煜的考量不是没道理的。
“你……回到洛州你打算如何”·慕容辰转过头看了拓跋煜一眼,平静的说:“自然还是如此·”·第51章 浪淘沙33·“这样终归是不行的,明年就是你的小成人礼,再过两年就是你的成人礼了,到时候就算是你想要出来都非常非常的难。”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琅皓……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再逃避那也是必须要面对的事实·”·“那我能怎么办”慕容辰突然提高了声音,那双充满苦闷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拓跋煜,事实他都清楚,可是他就是不想面对,不去想就不会痛苦,就可以假装自己还有时间。
即使跟拓跋瑚有约定,但是慕容辰的心中到底是没底的,他不确定到时候的情况会不会如他想的那样发展··“琅皓……”·拓跋煜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第一次打破了从知道慕容辰身份开始的距离。
慕容辰轻轻的扶了一下额角,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刀光剑影都过来了,这点小事是打不倒他的,不就是身份问题·然而慕容辰不得不承认,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身份问题却让他举步维艰。
他不是无牵无挂的浪子,而是有着家族、有着身份、有着亲人的,他没办法毁了自己的脸、抛弃这一切一切就为了那所谓的梦想,他做不到这样肆意伤害爱自己也被自己所爱的人。
拓跋煜再忍不住将他揽入怀中,希望能给他一丝安慰·然而慕容辰只靠了一下,就将他推开了,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行为,不喜欢软弱的去依靠别人,男人流血不流泪,这一直都是他的人生宗旨。
“我曾经想过一件事·”·慕容辰看了他一眼,“什么”·“若是我能荣登大位,想要将官职对哥儿开放·”·拓跋煜这句话说的风淡云轻,好像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然而这话中的信息却让慕容辰难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出说出这样话的人。
“不需要那么惊讶吧,”拓跋煜轻笑了一声,点了点慕容辰的面具,“其实现在很多哥儿都在外谋生,很多领域都有涉及,但是唯独这个官场,被硬性规定不能进入,这也是老祖宗留下的希望能维持男子绝对的权威。
但是已经过了五千年了,这天地间沧海桑田不断的变化,那些老的制度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形势了·既然如此,何不求得一变,若是乱世结束,盛世开启,这绝对是个变革的好时机。”
慕容辰久久说不出话来,就算是他也从没想过去改变这个大环境,而是努力想要改变自己以适应这个大环境·然而拓跋煜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却竟然想着去改变,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殿下……这种事不是这么容易的,要触犯不知道多少人的利益,太冒险了也……太不值得了·”·慕容辰不得不说,因为这样的变革说句实在话便没有多大的价值,而且一旦出现问题,那么绝对会影响拓跋煜的名声,当帝君者最看重的是什么,就是身前身后名。
而拓跋煜却愿意去承担这样的风险,只为了能让哥儿入朝,慕容辰很激动,可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是不可行的··拓跋煜无奈的摇了摇头,“琅皓,你年纪轻轻我就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心思那么重,跟个老头子一样瞻前顾后,这样是做不成大事的。
变革本来就是要承担风险、面对冲突的,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又何必去想,何必去提·从我有这个想法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式,而且我只是说开放官职,设立一些职位,让哥儿也能在官场有的一席之地,这种影响是很小的,或许有些老顽固会反抗,但是这些人我还是有信心去处理的。”
慕容辰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终于知道古代的人为什么对那些帝王将相那么虔诚的崇拜和跟随了,因为现在的拓跋煜在他的眼中就仿佛在发光,让慕容辰想要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深深的对他行礼膜拜。
·拓跋煜不愧是当世英杰,他太小看古人的智慧了,虽然拥有着两世记忆能够看的更长远更超前,但是身份的局限性又让他没有那种开天辟地的勇气,毕竟在现代的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哪里又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慕容辰弯下了他挺直的脊背,单膝跪在了地上,对着拓跋煜行了个大礼·这个礼他行的心甘情愿、行的虔诚无比,慕容辰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拓跋煜不会想到要去改变哥儿的地位,也不是说想不到,只是从价值来衡量值不值得去做罢了。
全然是自己这个催化剂的存在,才让拓跋煜去思考去考量去安排,慕容辰必须要承认,比起这位天生的帝星自己还差的太远太远,甚至比起慢慢成熟起来的拓跋瑚,他都不够资格与其相提并论。
以前他真的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两世为人他拥有着不同常人的眼光,有着非同一般的经历,这让他总是自持身份,根本不屑于与一般人讨论·然而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闪光的地方,比如小猴子、鲍校尉、郝将军等等,自己并不比他们强,甚至还有很多向他们学习的地方。
慕容辰褪去了身上那高高的光环,开始学会和这些人交流,让自己能够更深入的融入到里面去·直到这一刻,被拓跋煜的魅力所折服,慕容辰才真真正正的觉得,前世的那些经历已经消散,此刻他就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
然而低垂着头、满目崇敬的慕容辰却没有看到拓跋煜看着他那苦涩又无奈的眼神,拓跋煜的手停在慕容辰低垂的头上方,想要扶他起来,却又只能无奈的凝固在半空中··拓跋煜的心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的他连眼睛都在发酸,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慕容辰的臣服,而是他的心啊……·慕容辰表现的越是恭敬和崇拜,他的内心就越是彷徨和痛苦,拓跋煜感觉到他和慕容辰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现在这小小的一步,却又如万丈沟壑一样深,让他永远都无法跨越过去。
“琅皓……不必如此……”·拓跋煜还是将他扶了起来,看着难得十分激动的慕容辰,只能默默地把苦水咽到肚子里,就先这样吧,其实也还不错。
拓跋煜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只要能看到慕容辰就能够暂时按捺下凶性,不至于冲破牢笼伤人··慕容辰的眼睛美丽的像是晴朗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即使是厚厚的丑陋的面具也挡不住那璀璨的光芒,他真诚的看着拓跋煜。
“或许这对于殿下来说是一次挑战,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却是……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像哥哥们那样在外面建功立业,而是只能被困在家中,就算是想要学武也是家人的宽容,若是换了其他的家族怕是连这点都不被允许吧。
我很用心的去学,也确实很有天分,能在这些方面取得不错的成绩·可是不论是教导我的师父还是支持我的父亲,看着我最终只有一句话,‘可惜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份,无比痛恨这个世道,为什么我是个哥儿,为什么我只能困于后宅而不能大有作为,甚至比起一般家庭的哥儿能出去闯荡,我甚至因为贵族的身份只能嫁人。
我无数次的问自己,真的就要这样顺应命运的安排吗不,我不愿意,所以我只能去抗争·可是,不论是谁都很明白,这样的抗争太艰辛太孤独,我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一旦我成年,曾经的所有都只能掩埋在记忆中,去做一个后宅的管理者。
可笑,我抗争的过命运,却抗争不过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因为我做不到那么自私的去伤害他们,所以只能选择去背负原本该有的生活·”·慕容辰的眼睛是那么的真诚而激动,那目光让拓跋煜的心深深被刺痛了,他想要抱住这个人,告诉他你不是孤独的,你还有我,不论你想做什么,不论你想要什么,就算是跟全天下对抗我都会去帮你做到,所以你不需要卑微、不需要选择、不需要难过,你只需要靠在我的怀中,外面的风风雨雨都有我来抵挡。
“恩,所以永远都不要放弃希望,相信我,总有一天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殿下……”·慕容辰的声音都哽咽了,他的眼中荡漾着盈盈泪水,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走过了太长太黑暗太无望的路,这会儿有个人能站出来为他指明方向,告诉他在不远处就会有他想要的东西,慕容辰的泪终究是流了出来,就像天边的流星,虽然只是短暂的划过夜空,却在深爱着他的人的心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不要想太多,有我在·”·“好……”·慕容辰点了点头,若是换了旁人,说的这些话他只会当耳旁风,只是因为是拓跋煜,却让他有一种安心可靠的感觉。
两个人并排而立,眺望着远处的黄沙漫漫·一个高壮挺拔,带着指点江山的气概,仿佛这天压下来都能顶得住;一个劲瘦高傲,带着兰竹的气质,仿佛有再大的事也压不弯他的脊梁。
两个人的气质像是两把剑,彼此都刀锋凛凛,好像无法接近,又带着十分奇特的融洽感,气场交织在一起,仿佛天生契合··第52章 浪淘沙34·十月初,拓跋煜决定带一直骑兵去彭阳城跟慕容智汇合,待两军情况都稳定后,除了留下来的驻军,其他都带走,在斐城重新编制之后,直接返回洛州。
本来拓跋煜想要带慕容辰一起去的,但是这会儿天气还不算凉快,他实在是舍不得让慕容辰顶着大太阳来回奔波,再加上毕竟是在斐城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最终他还是决定把慕容辰留在这里。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拓跋煜发现慕容辰看上去似乎有些无力,整个人都蔫蔫的,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问,还不忘扫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心想是不是这个年纪太小了,没办法好好照顾慕容辰。
“没事,可能是有点着凉了,吃点药就好了·”慕容辰努力打起精神,这几天确实有点不舒服,总是浑身无力,嗓子还很痒,感觉像是要感冒··“天气凉了,就不应该让你用那么多冰。
从今天开始全部收回来,再让闫大夫去给你好好看看,乖乖喝药·”··说完,拓跋煜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嘱咐了那个小侍从一遍,“好好照顾参军,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鲍校尉,懂了吗”·侍从赶紧点点头,表示都听明白了。
拓跋煜这才转头又看了慕容辰几眼,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但是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要出发·最后还是慕容辰看不下去了,无奈的拱拱手行了个礼··“殿下快去吧,我这没什么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拓跋煜目光定定的看了他两眼,还是一咬牙翻身上了马,也不敢再回头就策马而去·慕容辰目送他离开后,才捂着昏昏沉沉的头回到了住处,感觉大夫给他号了脉,又晕晕乎乎的喝了药才睡了过去。
然而一连三日过去,慕容辰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自己的身体他很了解,绝对不会这么轻飘飘的被一点风寒打败·可是在喝了药之后,他还一直这么病沉沉的,甚至开始咳嗽、呕吐,慕容辰知道绝对不是这么简单了。
“小千,你出去看看能不能钱大夫请过来·”·“是·”·慕容辰瘫倒在床上,捂着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季节、这种症状,让他十分怀疑是不是疫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慕容辰苦笑了一声,幸好拓跋煜已经离开了,等到回来后估计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只是自己……不是他多想,实在是这古代的医疗条件让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侍从小千很快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他的那张小脸上布满了惊恐和慌张,慕容辰甚至不需要他开口说话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大大人,钱大夫那边过不来,因为这段时间军中很多士兵都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也就是这几日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已经……已经有人不治身亡了,那边已经在想办法应对了,但是据说要把生病的人专门放在一处,防止传给了他人。”
慕容辰又是几声咳嗽,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这段时间的缠绵病榻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体力,这会儿他已经虚弱的不行了,他指了指房间后面的一个小厢房··“小千,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那里面,我不叫你你就不要进来,熬好的药就放在门口就行,我自己会去拿。
不要害怕,没事的,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症状,应该是抵抗住了,被传染的可能性很小,只要不再跟我近距离接触就好·”·“大人小千不怕死,您病的这么重,就让小千在这里伺候吧。”
小千急乎乎的说,怎么也没想到参军大人居然会赶他走,要知道殿下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他,要他照看好参军大人··“难道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慕容辰努力让自己严厉一些,在这里熬着也是等死,何必多拉一个人,再说了,说不定这次他还会逃过一劫。
“小钱不敢·”小千不敢违抗慕容辰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慕容辰望着房顶,眼神有些涣散,发热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视线也没办法聚集起来。
很难受,慕容辰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在现代的时候就算是生了病到医院看看基本上几天就好了,后来到了这里,家里人对他也是万分精心,根本连个风寒都没得过··而现在他病的非常非常严重,身边却连一个照顾的医侍都没有,这是疫病,不是普通的小病,很有可能熬不过去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还是痛苦的、孤独的死去。
慕容辰突然有了一点忧伤的感觉,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脆弱,他想念他严肃的父亲、慈爱的母父、正经的大哥、不着调的二哥,甚至想念拓跋瑚、拓跋煜、翠石、白鸟等等很多人。
这时慕容辰才发现,在这个世界,在这短短的十几年的生命里,其实他也在很多人的生活中、记忆力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些都是他存在过的证明,证明他慕容辰早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了,偏偏就他自己还不自知,游离在方外,披着伪装,冷眼看待世界。
慕容辰艰难的喘了口气,感觉很困很困·这样回顾人生总有一种要死去的感觉,真是让人不舒服啊,慕容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不,真是个忧伤的事实。
而另一边比慕容辰想的要快的多,拓跋煜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城中,在同慕容大人汇合后立刻返程,连重编军队都顾不上·还好就是慕容智知道慕容辰在那里,也急着想要见见,所以就没有反对,这会儿就已经走在半路上了。
“报斐城出现疫情,郝将军请殿下转道靖立城·”·拓跋煜一下子愣住了,从那位将士手中接过郝将军的亲笔信,他快速的扫了一眼就确定斐城的情况肯定不太乐观。
“郝将军是怎么安排的”·“生病的士兵和百姓都暂时被控制在斐城内,而其他健康的人则都迁到了附近的镇中·”·“你可知……有位慕容参军情况如何”拓跋煜心中如火燎烧,虽然知道这位士兵知道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因为他很清楚慕容辰那段时间一直病着,当时只觉得是风寒,现在看来很可能是……·“郝将军交代过,那位慕容参军病的很重,现在已被隔离。”
这位士兵心中也很是不可思议,来之前郝将军还特意嘱咐过他,没想到殿下竟然真的问了··什么拓跋煜手中的信纸一下子掉了下来,这会儿他两耳轰鸣、眼前发黑,根本就听不见后面的话,他的身子在马上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若不是慕容珀在旁边扶了一下都要掉下马来。
拓跋煜管不了慕容家的人的心情了,直接对慕容智说:“慕容大人,这里就交给您了,还请带着大军前往靖立城,我要去斐城”·慕容智的心也是沉到了谷底,他家哥儿……他家哥儿还在那里啊,还病着,让他怎么能回什么靖立城·“殿下斐城不安全,还请殿下前往靖立城,老夫,老夫是定要去斐城的”说着,慕容智的声音都哽咽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在那里的慕容辰是怎样的痛苦和煎熬。
“慕容大人”拓跋煜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策马走到慕容智旁边,坚定却小声的说:“大人放心,我定会护慕容琅皓周全,想要带走他的命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告辞”··说着,也不待慕容智还有什么反应,带了几位亲兵就快马加鞭的直接走了,留下后面搞不清情况的大军等待着慕容智的命令。
·慕容瑰、慕容珀兄弟也万分着急的看着他们父亲,想要去斐城照看慕容辰,然而大军这里还需要他们的安排,慕容智只能满脸苦涩的摇了摇头,让他们留下来。
作为一名父亲,他恨不得替慕容辰受罪,然而现在作为一名将领,他还有自己的责任·慕容智根本就不相信拓跋煜的那些话,可是命令在此,他不得不遵守,只能向上天祈求,他慕容智愿折寿十年,只愿保他家辰哥儿的平安。
呼呼的风声从拓跋煜的耳边刮过,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却觉得时间是如此如此的漫长,本来不算遥远的路是那么那么的看不到头·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只想着赶紧回到慕容辰的身边,让他不要这么孤单。
慕容辰躺在榻上,他听见小千呼唤他的声音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了·太累了,真的真的太累了,他已经能清晰的闻到这空气中漂浮着的死亡的味道,这两天连医侍们都很少来了,可见情况的严重性,怕是自己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慕容辰已经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它就安静的坐在他的床头,等待着挥下那最后一刀·这一刻,突然感觉有些寂寞呢,在他将要离去的这个时刻,只有这么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还真是有些心酸。
现在他的心里早就没有什么功成名就的想法了,更多的是想念父母兄长、想念亲朋好友,那些人本来不怎么深刻的面孔一个个的都清晰了起来,好多被他遗忘了的事情也变的清楚了起来。
第53章 浪淘沙35·慕容辰的思绪越飞越远、越飞越高,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轻,好像下一刻就要飘起来一样·然而就在这时,隐约听见碰的一声巨响,就感觉到一个裹挟着热风和沙尘的气息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冲到他身边,一双粗糙的温暖的大手先是放在他的额头,又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嘈杂声和慌乱声。
慕容辰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拽了下来,整个人又踏踏实实的躺在了榻上,那种轻松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沉闷的、难受的病痛,这让他很是不舒服··在他挣扎的时候,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些什么,然而他根本听不清楚,只感觉到那双手温柔的安抚着他,让他安心。
慕容辰抵抗不住那种安全的感觉,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中只有那沉稳的气息和可靠的大手,让他觉得就算是死亡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时间倒回,拓跋煜一路狂奔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到了斐城。
城外,郝将军已经率人在那里恭候多时,然而拓跋煜根本没心思跟他废话,直接就让人打开城门,放他进去··“殿下不可,城中情况危急……”郝将军跟在后面苦苦相劝。
“将军不必多言,生死有命,我拓跋煜的命在我自己的手中,没那么容易就交出去·”拓跋煜一把推开郝将军,直接闪身进了城内,然后就让所有人止步,包括他的那些亲兵。
“你们就在附近安置吧,这边我一个人就好·”·拓跋煜看着城中死气沉沉的样子,心中愈发的担忧,顾不了那么多,他先是找到在城中负责的王大夫,强迫他派了钱大夫再加上医侍跟他一起去慕容辰所在的地方。
拓跋煜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人手十分紧张,可是他想不了那么多了,他自私、他无情、他冷漠,这些他都明白·但是只要能救慕容辰,那么这些唾骂他都愿意背负,再好的名声又有什么用,换的来慕容辰的性命吗既然如此,丢弃又何妨·推开慕容辰所住房间的大门,拓跋煜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看着床上那单薄的如果不是还有点呼吸简直就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死去的人儿,他的心中痛苦到了极点,恨自己,更恨那些罔顾慕容辰性命的人。
拓跋煜咬紧了牙关,才强迫自己不要把怒气冲向那些人,他大步走了过去,先是试了试慕容辰头上的温度,很烫还有很多汗,又摸了摸他的手··“钱大夫,这个人的性命就拜托你了,请务必将他治好。”
拓跋煜嘴上说的很客气,然而看着这些人的目光却隐藏深深的杀气,若是真的有个万一,他又岂能留这些人的性命,一起来陪葬吧··不顾钱大夫的阻挡,拓跋煜毫不避讳的将慕容辰抱进怀里,看着这些人为他诊治。
疫病算什么,他根本不怕被传染,若是被传染了也好,两个人同生共死,没被传染也不错,可以亲自照顾这个人··钱大夫写好了方子让医侍们去抓药,小千也被派去熬药,拓跋煜问了一些照看病人的方法就独自留下来照顾慕容辰。
拓跋煜将慕容辰脸上的易容卸了下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隐藏身份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又出门打了盆热水,来给慕容辰擦擦··拓跋煜擦的很用心也擦的很心碎,只不过短短几日,这人就瘦的连骨头都能看得见了,大概是害怕身份被发现,这人也没让侍从给他擦过身子,加上不停地出汗,这会儿身上脏的不行。
拓跋煜没有嫌弃只有痛心,他知道慕容辰是个多爱干净的人,而此刻他病的却只能这样狼狈的躺在那里··擦完身子,拓跋煜又赶紧给换了一床被褥,这才看到慕容辰的眉轻轻舒展了一点,他俯下身子在慕容辰的眉心印下了一个吻,别怕有我在。
曾经的所有迟疑和防卫,在此刻都化为乌有,拓跋煜看着慕容辰的目光深情而执着·既然连上天都让我们一起经历生死,那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慕容辰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发现虽然还是很难受,但身子清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然而他才想动动手就发现,自己竟然光溜溜的,而且还躺在一个同样光溜溜的人怀中,那人的长手长脚死死的缠着他,让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刚想抬手推开这人,就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人光滑的皮肤和坚硬的胸膛,再加上慕容辰根本就没有力气,这会儿不像是要推开人,反而像是邀请般的把手放在了那人的身上。
“你醒了”拓跋煜惊喜万分的把慕容辰的手紧紧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段时间慕容辰一直昏迷,让他每天都在担心,恨不得替他难受,这会儿终于看见人醒了,拓跋煜知道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慕容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干渴的喉咙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恹恹的靠在拓跋煜坚硬厚实的胸膛上,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虽然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个男男大防,也知道拓跋煜都是为了照顾他,但是……这种情况还是不是很好吧,慕容辰有些纠结。
但是他又清楚这完全是拓跋煜的好心,若不是他赶回来还贴身照顾,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自己的这条小命都没了,哪还有机会想东想西··拓跋煜赶紧从床头拿了杯水,又发现水是凉的,只能先将慕容辰裹紧,自己则就随意披了件衣袍下了床,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热水。
轻轻地将慕容辰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慕容辰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十分虚弱的说:“殿下,您不该在这里……”·“你还没恢复,不要多讲话,歇会儿,一会儿还得喝药。”
“殿下,你……”·慕容辰无奈的看着被放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迫于拓跋煜眼神的压力他只能点了点头,又被他扶着躺了下去·接着,就感觉到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钻了进来,让慕容辰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快点好起来吧……”·慕容辰想要说这样不对,然而听着拓跋煜那充满关心的话、看着他满眼疲惫的样子,又只能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他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说这些,自己的性命都是拓跋煜救的,而且是两次,这样的恩情就算是用尽一生怕是都还不尽,还去指责拓跋煜不该跟他躺在一起,真要是这样说了,那才是薄情寡义,就连慕容辰都会看不起自己。
慕容辰没有回应,因为他没什么力气,若不是为了吃药,这会儿还想要睡去,再加上这暖烘烘的被窝和拓跋煜不停地拍抚,让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别想要眯过去··过了没一会儿,听到了敲门声,慕容辰轻轻将脸转过去,藏在拓跋煜的怀中,才听见拓跋煜让人进来。
“药就放那里吧·”·“是·”·“还有些烫,凉一会儿再喝·”·慕容辰微微点了点头,上次受伤就是拓跋煜照看他,这次生病亦是,自己还真是个拖后腿的。
他不得不承认,拓跋煜真的对他非常好,在没有知道他身份前就非常非常的好,有时他都忍不住多想是不是拓跋煜也对他有点意思,可是后来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拓跋煜总是和自己保持着距离,这样的姿态不像是喜爱。
难道说真的是君臣间的惺惺相惜,慕容辰表示不懂,可是看着拓跋煜这样贴身照顾他的样子,心里是感动但更多的是恐慌,万一……万一……疫病这个东西可不会看你的身份,就算是拓跋煜再尊贵也有可能被他传染。
“殿下,你不要照顾我了,这里让小千在就行了·”·拓跋煜轻轻的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喂到慕容辰的嘴边,这会儿他还很虚弱,还是要这样慢慢的喝才不至于呛到。
“若是要染病早就染了,现在都没有事就证明老天是眷顾我的·放心吧,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慕容辰抿了一口药,那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蹙眉,却又无可奈何的咽下。
这会儿可不是任性的时候,毕竟这是疫病不是普通的风寒,早早的好了也免得自己受罪和周围人的担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殿下的庇佑,相信我这条命连阎王爷都抢不走。”
说着,慕容辰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真诚的笑容,那纯洁美丽如同梨花盛开的笑容陪着那苍白消瘦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风中飞舞的花瓣,顷刻就要消散在空气中一样。
这样的笑容没有安慰到拓跋煜,只让他的心一阵紧缩,仿佛被人用手死死捏住一样,连他端着药的手都微微颤抖·这个时候他是多想把慕容辰搂进怀里,把他所有的虚弱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来为他承受那些痛苦和折磨。
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连抚摸他的脸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因为慕容辰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因为两个人身份的不同让他不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第54章 浪淘沙36·拓跋煜的眼眸愈发的深沉,看进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幽深的底部让人永远都猜不透那心思。
他轻轻垂下眼眸,不让慕容辰看到自己汹涌的情感和狠绝的决心,还不能急,想要得到最珍贵的宝物总要付出百倍千倍的耐心,不是吗·慕容辰明亮的眸子停在拓跋煜的身上,可是从那张平静中又带着点温柔的脸上却完全无法看出这人的心思。
如果说拓跋瑚像是山间清澈的小溪,清澈透亮一眼都可以看见底;那么拓跋煜就像是深沉广阔的大海,表面平静无波,下面却是汹涌的暗流,随时都可能将无知无觉的人吞没。
慕容辰自诩看人还算有点本领,可是碰上比他厉害很多的拓跋煜,就真的甘拜下风了·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捉摸了,有时候觉得他离自己很近,但却发现对方的疏离,有时候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偏偏一转身就发现对方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安静的陪着。
不是他自恋,实在是这张脸太过美丽,就算是慕容辰自己都要承认,如果搁在前世,给他这样一个超级美男,也难说会不会被掰弯,更何况拓跋煜本身就是土著,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就是个“女人”的身份。
他很多次怀疑拓跋煜的意思,可是左看右看又觉得如镜中花水中月,朦朦胧胧让人摸不清,干脆就放弃了·所以说,慕容辰还是喜欢跟拓跋瑚这样的人相处,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也不需要顾忌那么多,怎么自然怎么来。
喝完药,拓跋煜给慕容辰擦了擦嘴,这会儿这人刚睡了半天正是精神的时候,他也不逼着他去睡,只是轻轻的将慕容辰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我给你念会儿书吧。”
慕容辰抬眼,只能看见拓跋煜尖尖的下巴,看不到他的表情,虽然有点不自在,但这会儿他是病人,想必拓跋煜也不会放他一个人,干脆就点点头··“要听什么”·“有意思的,最好是话本。”
·拓跋煜挑了挑眉,“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喜欢话本·”·“这会儿什么都不想思考,自然是话本最好了·”慕容辰半闭着眼睛,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会看,可是这会儿身体正虚,当然要舒舒服服的。
“恩,那就这本吧,《镜花姻缘》·”拓跋煜随便抽了一本,看着名字还有点意思就开始慢慢的念··刚开始慕容辰还听的很认真,其实这话本很老套,就是才子佳人金风玉露一相逢,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在一起的故事,光是看这书名他就猜到了结局,不过写的还是不错的。
但是拓跋煜的声音低沉而磁性,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特别特别的苏,慕容辰这世的声音好听是好听,但就是有点“娘”,而拓跋煜的声音则是他最喜欢最羡慕的那种,特别有男人味,感觉耳朵都要怀孕。
这会儿在拓跋氏的催眠作用下,慕容辰很快就觉得睡意浓重了起来,虽然努力想要打起精神来,但最后还是不敌睡意迷糊了过去··慕容辰刚睡过去,拓跋煜就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动,而是把声音放小了点,又念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书,轻轻的将慕容辰抱住,在他的头发落下一吻。
只有此刻这个人在自己怀里,拓跋煜才感觉到漂浮的心有了着落,模糊不清的世界又变回了彩色·他轻轻的闭上眼睛,不让人看见自己眼中的湿润,那几天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那这世间还有什么需要自己留恋的吗没有,大业有各路英雄,父亲有二弟三弟,只有慕容辰,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单冰冷的躺在地下。
多么可笑,无数次他嘲笑别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曾经为爱疯狂的他最后也决绝的选择了权力,然而这一切到了慕容辰这里,却都让拓跋煜甘之如饴·甚至慕容辰都没有这样的感情,自己只是单方面就愿意奉献全部,拓跋煜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爱情啊,让人疯狂,让人迷失,让人变的不像自己。
睡吧睡吧,我最亲爱的辰儿,愿你早日康复,拓跋煜默默地祈祷·给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拓跋煜就这样拥着慕容辰躺在那里,慕容辰睡觉,他就安静地思考些什么,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随着慕容辰一点点的转好,或许真的是拓跋煜身上真龙之气的庇佑,不仅慕容辰没事了,连这满城的疫病也在慢慢的消散,已经能防治住了,除了病的太重的那些,其他的基本都好了。
斐城从一座死气沉沉的样子又逐渐的恢复了热闹,那些暂时出逃的人们也都渐渐回来了,整座城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而便随着疫病的消失,是拓跋煜大名的又一次远扬,实在是这次经历太神奇了。
本来斐城都要被放弃了,无数的病人,甚至连当时的救治人员都在等死,然而拓跋煜的强行进入,就像一阵旋风将疫病都刮跑了,甚至连阎王爷都惧怕这位殿下,可见他必是帝星转世、真龙护体。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偷偷的在家中供奉起拓跋煜,希望能保佑一家平安顺利,倒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拓跋煜扶着慕容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让他能够运动一下,毕竟谁躺在床上那么多天也受不了。
其实慕容辰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别说让拓跋煜扶着走几步,就算是现在在外面溜达溜达他都完全没问题··偏偏他的提议完全无效,拓跋煜根本就不听他的,一句“外面风大,别再让病情反复”就把他的建议驳了回来,这会儿他只能憋屈的在房间里转圈。
而且他让拓跋煜不用再照看自己了,去忙公务就好,他现在完全没问题,慕容辰觉得再过几天他就能活蹦乱跳了··可惜拓跋煜充耳不闻,就连这走几步都要扶着他,好像他是易碎的瓷器,一个不看住就会掉在地上摔碎一样,让慕容辰很是哭笑不得。
只是这次大病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话语权又被剥夺了一半,尤其是事关他身体健康的方面,拓跋煜更是事事躬亲,管的那叫个严··“要不要休息一下”·“不要,这才走几步,我连点汗都没出。”
“我怕你累着·”·“拜托,殿下,好歹我也是曾经在阵前七进七出的猛将,哪里有这么脆弱……”慕容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可惜拓跋煜一脸严肃,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病还没好,要循序渐进,等你好了就是要上梁揭瓦我都不管·”·你才要上梁揭瓦呢,慕容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吧,为什么拓跋煜会有这样的印象。
“殿下,我父兄那边……”·“放心吧,我每天都会将你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很是担心,但是知道你在慢慢好起来也就安心了些·本来他们想要来看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一点再让他们过来。”
拓跋煜现在是恨不得把慕容辰放在自己的心尖上,生怕别人吹来一口气儿就把他的小人儿又给吹病了,哪里愿意让慕容智他们来·而慕容辰则是觉得拓跋煜考虑的很多,毕竟这疫病传染,若是父兄过来,他也怕把病气过给他们。
“恩,殿下考虑的是,等我完全好了再见吧,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殿下了·”慕容辰真诚的直视拓跋煜的眼睛表达自己的感激,然而在他心里却觉得只是嘴上的这点话语根本没什么用,想要报答拓跋煜还是需要实际行动。
“若是觉得麻烦我就快点好起来,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拓跋煜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将慕容辰散落的头发别在他的耳后··慕容辰点了点头,又走了一会儿,才坐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
会的,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逐渐的苏醒,远没有前段时间的疲惫和虚弱了,估计再养一段时间就行了,慕容辰轻轻的舒了口气,这种活着的滋味真是太好了,而他的新生全是拓跋煜带给他的,就冲这点,不论将来拓跋煜有什么事情,他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辰……琅皓……”慕容智看到痊愈的慕容辰直接老泪纵横,一把紧紧的将他家哥儿抱进怀里,这才稍稍安下心来··慕容辰也是鼻子酸、眼睛发红,他能清楚的看到这段时间父亲的疲惫、衰老和担心,原本正值壮年的父亲头发都白了不少,脸色也变得很不好,腰也微微有些驼了。
自己生病经历生死,其实爱他的父兄又何尝不是一起受折磨···“我没事了,父亲,请不要担心·”慕容辰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轻声的安慰着。
慕容智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就抱着他家瘦弱了很多的哥儿一直哭,而站在一边的慕容瑰也是仰着头看着天,不愿意让眼泪落下来,慕容珀则干脆走过去将父亲和慕容辰一起抱住大声痛哭了起来。
第55章 浪淘沙37·拓跋煜无奈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位慕容家的壮汉哭的跟个小孩似的,虽然很担心慕容辰被他们闷的难受,却又实在没立场去插手,毕竟那可是慕容辰的家人,这会儿他心思不纯,不上杆子去讨好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去得罪。
过了好一会儿,四个人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了下来,慕容智直接上前一步就要在拓跋煜的面前跪下,他都是知道的·若不是拓跋煜前来相救,辰儿的这条命很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大恩大德慕容家只能举家相报。
拓跋煜哪里敢受这个大礼,赶紧将慕容智扶起来,“慕容大人不必如此,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殿下,殿下,老臣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以后若是有用的到慕容家的地方,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容智的这句话非常的有分量,直接把慕容家绑在了拓跋煜的船上,表明了整个家族的忠心,而不是个人的··拓跋煜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所有人觉得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拉拢慕容家,可是他从来要的都不是什么忠心和永立,只是想要那个人。
拓跋煜握紧了拳头,态度温和的点了点头,也好也好,现在慕容家觉得亏欠他的越多,到时候他开口的时候就越难以拒绝··拓跋煜掩饰中自己的种种情绪,看上去跟慕容家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当然这只是个私下的协议,还不到把关系摆在明面上。
不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是装装糊涂罢了··“慕容大人,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跟慕容琅皓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没必要再这么客气·比起这个,现在是十一月,按照父王的指令我们需要立刻返回洛州,至少在年前到达。
所以,这会儿就要立刻准备了,而且估计行军速度也不能太慢·”·拓跋煜这么一说就把慕容智的心思岔开了,他在心里反复思量了一会儿,“殿下,这时间有些紧张啊……”·拓跋煜点点头,“确实,所以还劳烦慕容大人费心了。”
“这……那我这就去安排,老臣告退·”·慕容智是来的轰轰烈烈,走的风风火火,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跟他一样的是慕容瑰,也是个一听到有工作就要往前冲的性格,直接跟在老爹身后就离开了。
慕容珀挠了挠头,看看父兄又看看殿下,觉得还是跟父兄一起比较自在,殿下这块硬骨头就留给慕容辰了··“殿下……”·“言谢的话我已经不想听了,说点别的吧。”
拓跋煜抬了抬手,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慕容辰顿了一下,才轻轻的说:“这次如此匆忙的赶回去可是有大事发生”·拓跋煜看了他一眼,“确实,有可能要三方会盟,商讨一下关于燕麓的问题,需要我们好好准备一下。”
“楚麓拓跋光定不会坐以待毙,我想他应该是要争取这个盟主的位置吧,也显得出他与众不同的地位·至于齐麓那边,估计是打着浑水摸鱼的心思,既不想出头,也不想拥立别人。”
“恩,拓跋光已经致信父王,想要秦楚结盟,只不过父王那边言语模糊,说是这些事都全权由我负责,才暂时推脱了下来·所以,结盟之事只有等我回到洛州才能再看看,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明确。”
慕容辰颔首,楚麓未必是真心跟他们结盟,现在情况都还不明确就冒然结盟,很有可能会得罪齐麓又或者是中了圈套,毕竟三国鼎立可不是他们想要的局面··“恩,确实需要再看,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到底是个怎么结法,还需要考量一下。
不过,楚麓真心不是值得结盟的对象,现在就数他们的势力最大,估计对燕麓之地是势在必得,想要从他们手中分一杯羹怕是不易··而齐麓的态度不是很明确,势力也不够强,若是没有盟友,怕是第一个就被拓跋光给吞了。
一旦齐麓出问题,楚麓的势力就会得到壮大,那我们秦麓危矣·”·“恩,只是齐麓那边还没有动静,所以一切只能等到了洛州再定·”·拓跋煜担心的不是这个结盟的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楚麓是肯定不能真心实意的结盟的,那岂不是将自己的势力拱手相让,只能明面上应对一下。
而齐麓势必要拉拢,就算是拓跋玄想不到,怕是王充也不会作壁上观··真正让他心焦的是拓跋瑚,如果他没有猜错,拓跋瑚真正喜欢的正是慕容辰,那些曾经的深情不悔现在在他看来却分外的刺眼,甚至于拓跋煜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还肯定过他的执着他就觉得恨不得时光倒流。
拓跋瑚是他的弟弟,可是在拓跋氏家族每个人身上流淌的都是天生掠夺的血脉,掠□□力、地位、伴侣·拓跋煜曾经也徘徊过,想着既然三弟先喜欢了慕容辰,那自己何不放手成全他。
然而,最后的结果很明显,那就是他太高估自己了,感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受理智的控制,拓跋煜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他不是没深爱过的青涩小子,也曾经历过刻骨铭心,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对慕容辰的感情面前就像是一层薄纸,一下子就破掉了。
所以,拓跋煜下了决定之后,就势必要跟他的三弟斗一斗了·感情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只看用心的程度以及慕容辰的决定罢了,拓跋煜之所以有那么一点信心,不过是看透慕容辰对三弟也没有那个意思罢了。
只要没有爱情,这一切都好说··慕容辰抬头遥望了一下洛州的方向,转眼的时间,两年之期就要到了·他突然发现是不是自己定的时间有点短,总觉得眼睛一眨,时间就飞快的流逝了。
叹了口气,慕容辰总觉得有些压力山大,这个承诺真不能轻易的许出,话一出口再想收回就难了,只要想想回去之后要见到拓跋瑚,他就觉得有些沉重···慕容辰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只是觉得面对起来,还是要做些心理建设。
其实本质上而言,他还是挺喜欢拓跋瑚的,干净而有朝气,两个人在一起很有互补性·既然要去走这条路,何不选择一个能包容自己任性、让自己有点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只是床笫那一关……·深吸了口气,他还是没办法想象被别人压在身下的场景,只是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他看的还是蛮开的,生活就像是XX,不能反抗就只能接受了,而且拓跋瑚的样貌也不差,慕容辰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接受的。
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的一样,就算是戴着面具也隔绝不了那股寒意,慕容辰抬头看着高大的城门微微有些出神·这一路的行军时间掐的还算准,终于在两个月不到的时候赶到了洛州城,这会儿已经是一月,天干冷的可怕,好在没有下雪,否则这路怕是更难走了。
早就知道大军的到来,拓跋瑚亲自出门迎接,远远的看到那黑压压的军队,他的目光先扫过的不是最前面骑着高头骏马、一身银色铠甲的拓跋瑚,而是想要从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慕容辰。
拓跋煜老远就看到了他那三弟,清楚的发现这人虽然还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但是那乱瞟的眼睛就暴露了他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的心·拓跋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利光,我的好三弟,你做好准备了吗或许这一次回来,你就将永远失去你想要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本来也不该为你所有,到时候不要怪做哥哥的狠心,要知道这天道本就是强者为尊。
拓跋瑚看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只能蔫蔫的收回目光,对着他大哥行了个礼,“大哥,欢迎回来,这一路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赶紧进城休息一下。”
·拓跋煜也下马同他抱了一下,拍了拍又长高了很多、已经跟他差不多的拓跋瑚的肩膀,“好,我们兄弟也很久都没见了,今晚就好好聚一聚。”
拓跋瑚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虽然他很想先去见见慕容辰,但也知道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这会儿他大哥都开口了怕是不好推脱··拓跋煜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拓跋瑚紧随其后,今天晚上将士们那边也有接风洗尘宴,而这两位兄弟也打算好好谈一谈,慕容辰则是懒得去参加,这几天累的要死,他还是宁愿去休息一下。
“大哥,这一路辛苦了,小弟敬你一杯·”拓跋瑚亲自给拓跋煜倒了杯酒,先干为敬喝了一杯··“好好好,这两年你也成长了很多,若不是有你坐镇洛州,我们那边也没那么安稳,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拓跋煜也将酒喝完,把玩着酒杯,眼睛里神色难名··“这次回洛州,应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出征了,那……”拓跋瑚神色犹豫,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提慕容辰的事,他实在是不放心将慕容辰继续留在拓跋煜的身边,再加上两年之期已经近在咫尺,他的心都躁动了起来。
第56章 浪淘沙39·“怎么三弟有何事要问”拓跋煜挑了挑眉,锐利的目光看向拓跋瑚,他早就知道他肯定耐不住性子,两年的分别让拓跋瑚成熟了,但同时也让他的思念加深了,这会儿怕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慕容辰要回去吧,可笑。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上次大哥从我这里要走的那位慕容家族的人怎么样了”拓跋瑚眼巴巴的看着他大哥,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潜在的意思。
拓跋煜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好,慕容参军有大才,帮我甚多,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就为了这件事我也得好好感谢一下三弟,这杯哥哥敬你·”·“不不不,万万不可……”拓跋瑚哪里敢受这个礼,赶紧推脱,然而听了拓跋煜的话,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很明显大哥的意思是不会让慕容辰回来了,都用上了左膀右臂这个词,自己又要怎么开口。
“我知你的意思,慕容琅皓作为慕容家的一人,肯定让三弟上心,就是为了你的那位心上人也得多问几句·不过你放心,慕容琅皓这边有我护着肯定出不了什么事,而且都说英雄出少年,对于琅皓我是非常重视的。
说到这里,我就想问这都两年了,慕容家的君郎也过了小成人礼了,你这边还不去把婚事跟父王、慕容大人提一下吗看你那样子,慕容君郎肯定是非常好的,也不担心别人把人抢走吗”·拓跋煜的语气带着一些漫不经心,说的话看上去语重心长,然而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手中的酒杯,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尽心。
拓跋瑚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是,只是这会儿都是在外面打仗,也不适合办喜事·不过大哥你放心,我跟慕容君郎有约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会儿……估计还得再拖拖。”
拓跋煜把玩酒杯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他的眼睛里凝聚起了黑色的风暴又转瞬间消失,“那也不错,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这件事不是个小事,等到你觉得合适了最好再跟父王提一下。”
“恩,再等等吧,多谢大哥指点·”·“不必,其实我也是想着这天下有情人若是都能终得眷属就好了·你也知道,大哥我这心中有人,为了那个人我可以抛弃一下、放下所有,不论是谁挡在我面前都不行。”
拓跋煜轻轻的看了拓跋瑚一眼··拓跋瑚也是知道他大哥跟那谢家君郎的事的,这会儿听他又旧事重提也忍不住唏嘘,当时他还小,对那件事记的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闹的风风雨雨、鸡犬不宁。
他永远也忘不了大哥回来时的样子,那满脸的没落和绝望,就像是一个心被挖走了的人,只剩下那层皮肉还在动··那一次大哥大病了一场,拓跋家也几乎跟谢家一刀两断,可是说到底这件事怪不得别人,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病好了之后,大哥就变了,以前还有点的那么些温柔都被剥落掉了,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后来,父王给他纳了侍君、妾君,他也没有反对,对那些人也都像是例行公事,好像爱情这种东西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了一样。
其实当时拓跋瑚不是很理解那样的感觉,怎么会为了一个人如此失魂落魄,可是现在他明白了,如果真的有人要抢走慕容辰那就是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大哥,我都懂……”·“你能明白就好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天我们兄弟俩定是要不醉不归”·“好”·慕容辰正在睡觉,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口,那是拓跋煜。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只能披上一件衣服打开了门,就看见满身浓重酒气的拓跋煜杵在门口,一双眼睛在灯笼的映照下亮的吓人··“殿下……”·慕容辰话还没有说完,拓跋煜就直挺挺的朝他倒过来,他赶紧伸出手臂将他抱住,可是那重量还真是压的他难受。
都说喝醉酒的人比平时重了许多,他觉得一点都不假,这会儿拖着拓跋煜往屋里走感觉比平时费力了许多··将拓跋煜先放在一边的小榻上,慕容辰倒了杯茶水想要喂他喝下,看看能不能解解酒,结果这人十分不配合的将脸扭向一边,也不说话但也不喝。
“殿下,殿下”慕容辰呼唤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动静,心中不禁有些着急,这大晚上的,怎么拓跋煜出行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这会儿他要上哪去找人把他弄回去。
慕容辰又用手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拓跋煜猛的转过头来看向他,然后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把慕容辰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疯··然而仔细观察,慕容辰发现拓跋煜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焦距,这会儿怕是醉的连眼前是谁都分不清了,估计只是条件反射的动作。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拓跋煜越拽越紧,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还捏了捏··慕容辰蹙眉,这要怎么办,难道要把拓跋煜留在这里过一晚虽然两个人其实一起住的有段时间,但那要么是拓跋煜不知道他的身份,要么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回到了洛州,若是让拓跋瑚知道了,他真担心明天这两兄弟就要打起来,也不知道拓跋煜是怎么摸到他这里来的,明明都喝的烂醉··可是看拓跋煜的样子,虽然没有要耍酒疯的意思,但估计都快要睡过去了,这会儿再想找人把他送回去怕是不容易,而且……慕容辰无奈,这才刚进城,他根本就找不到人啊。
再加上今晚有宴会,估计都喝的差不多了,想找个人帮忙也难··“殿下,我扶你到床上睡吧·”慕容辰轻轻的在拓跋煜的耳边说,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懂了,反正这会儿没再闹,而是乖乖的任慕容辰十分大力的拖到了床上。
慕容辰胡乱的帮他脱掉了外面的长袍、发冠、鞋,再用被子随便一卷算是大功告成,这才坐在床边喘了口气·拓跋煜是好了,他今天晚上该去哪,肯定不能睡在这里了,又不是军营,不睡就没地儿去。
慕容辰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父亲,比起大哥二哥,父亲应该不会醉的起不来,只能拜托他安排一下了·扭头看了一眼直挺挺的睡在那里的拓跋煜,慕容辰这才发现这位殿下似乎有些过分律己了,连这睡姿也这么的标准。
想起拓跋瑚要么大字型,要么抱着被子流口水的样子,慕容辰觉得这两兄弟的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慕容辰托着下巴坐在那里想,似乎自从认识了拓跋兄弟,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瞬间从简单的水墨画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油画。
跌宕起伏的经历、复杂多变的感情,好像这三四十年的平淡都被这几年的洪流冲走了··他不再是那个孤高自怜的慕容辰,而是一个有喜有怒会痛会笑的慕容辰,撕下了那层看似飘逸实则空虚的外衣,这会儿的他变得格外的真实。
慕容辰轻笑了一声,其实他一直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根据小说的定律,一般有梦想有需求的人才会被上天选中开始另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吧,而他在前世的生活很是满足。
可是,现在想想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慕容辰甚至忍不住怀疑,难道上天安排他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拓跋兄弟一个是真龙转世,让他追随膜拜,共创这盛世天下;一个是桃花夭夭,给他一份真情,把他从直掰弯。
慕容辰也想开了,弯就弯吧,这世道根本是不弯也得弯·虽然现在对拓跋瑚只有点朦胧的好感,但是人心都是肉做的,以后慢慢感情总会深的·比起轰轰烈烈,其实慕容辰更喜欢细水流长,可能是老了,在感情上他现在更倾向于一种安稳和平淡。
等到拓跋煜睡熟了,慕容辰才起身走了出去,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刚刚喧闹的地方也变的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穿过走廊的声音··第二天,拓跋瑚一大早就醒了,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兴冲冲的朝着慕容辰住的地方跑去。
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昨晚醉的晕乎乎的,这会儿却是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适··拓跋瑚跑到房前,看那门似乎没从里面锁着,还在想是不是慕容辰已经醒了,可是又不好直接闯进去。
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看见刚打了水回来的小千,拓跋瑚早就打听到这是大哥专门安排给慕容辰的吓人,赶紧走过去问,“慕容参军醒了吗”·小千赶紧把水盆放下行了个礼,“回殿下,还没有呢。”
没有啊,拓跋瑚按捺下心中的着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在门口等着慕容辰起来,反正今天他也没什么事,一定要第一个看见慕容辰··第57章 浪淘沙40·“殿……殿下,要不要我去喊慕容大人起来”小千怯怯的问了一句,实在不明白他家参军怎么这么厉害,不仅世子殿下青睐有加,现在就连三殿下也认识。
“不必,你忙你的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他就好了·”拓跋瑚挥了挥手,慕容辰没醒怎么能强行把他喊起来呢,这段时间行军定是吃了不少苦,难得睡个安稳觉。
“是……”·拓跋瑚看看天看看地,再想想见了慕容辰该跟他说什么,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大概只过了一刻钟,那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他立刻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一脸傻笑的对着门口,准备给慕容辰打招呼。
然而当他看见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时,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凝固直到变成狰狞的怒意,眼中的喜悦如潮水般退去直到被暴怒填满···拓跋瑚大步上前直接抓住拓跋煜的衣襟,怒不可歇却又极力将声音压低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拓跋煜懒懒的扫了他一眼,带着醒酒的朦胧之意,完全没把拓跋瑚的这点怒气放在眼里,一把将他的手抓起来甩到一边,声音带了点沙哑的说:“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注意你的态度,三弟”·态度拓跋瑚冷笑一声,你都从我家君郎的房间里走出来,我没一刀砍了你就是看在你是我大哥的面子上·“大哥,这里可不是你的房间,你看清楚闪开”说完,拓跋瑚就要推开拓跋煜闯进房间,看看慕容辰有没有什么事。
他的愤怒已经堆积到了顶点,若是慕容辰没事也就罢了,若是有事他定是要跟大哥讨个说法··然而拓跋煜就那么直挺挺的杵在门口,完全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拓跋瑚,私闯别人的房间可不好。”
“大哥这话说的,你能进,为何我不能进”拓跋瑚直接被气笑了··“因为琅皓是我的心腹之人,经常会秉烛夜谈,也就习惯了,可你是他什么人这会儿就这么闯进来可不妥。”
拓跋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拓跋瑚,说出的话比刀子还要锐利··秉烛夜谈拓跋瑚把这四个字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这会儿恨的牙痒痒,只要一想想拓跋煜跟慕容辰在一起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撕了他大哥。
就像拓跋煜所想的,拓跋家的人生来就带着凶性,不仅是对外人,也是对自己人··拓跋瑚只觉得脑袋里面一阵发热,什么都来不及想,手上动作就先出去了,硬拳直接向拓跋煜袭去,带着十足的戾气。
而拓跋煜自然不会站着让他打,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两个人干脆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小千站在一边已经看傻了,手中的水盆在无意识的时候掉在地上,半盆水泼了他一身都没注意到,只能呆呆的张着嘴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拓跋瑚的攻势凌厉,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彪悍之气;而拓跋煜则更加沉稳冷静,在两个人都没有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显得更加的游刃有余·两个人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更没有在意身份和关系,看上去都想要发泄对对方的怒气。
“你们……在干什么”·慕容辰昨晚睡的晚,早上干脆就没起来,磨磨蹭蹭的洗漱过后才想到去看看拓跋煜的情况·却怎么也没想到刚过来看到的就是两兄弟在交手,他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好在昨晚大家都喝的烂醉,这会儿没什么人,不然这样的情况被人看到传出去,岂不是要说两兄弟不和··听到慕容辰的声音,拓跋煜和拓跋瑚都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没有再打下去。
尤其是拓跋瑚,就像是被主人召唤的小狗一样,眼睛亮的惊人看向慕容辰,大步向他走过去,就差没摇两下尾巴了··然而快走到慕容辰跟前时就被他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慕容辰眼风一扫,给了他一个“一会儿再找你算账”的眼神,对着拓跋煜行了个礼,“殿下,昨晚你喝醉走错房间,我就只好让你先安置了。”
“恩,多谢琅皓的照顾,这会儿感觉好多了·”拓跋煜的脸逆着光让人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的语气很是平静让慕容辰也判断不出来是否生气。
“只是,这一大早就被三弟好一通招待,还真是让人瞬间精神百倍·”拓跋煜话锋一转指向了拓跋瑚,其实他知道这样说落在下乘,按理说这会儿他应该就此揭过反而更能让慕容辰心怀愧疚。
可是看着这两人的眼神交流,嫉妒就像是虫子一样噬咬着他的全身,让他控制不住的说出这样不理智的话··拓跋瑚倒是没心没肺的耸了耸肩,“我那会儿也是急了,还请大哥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弟弟我计较了。”
拓跋煜听了这话差点被气笑了,明明做错了事,只要稍微摆出个认错的态度就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脱的干干净净,他应该说这些年他们这些父兄们的教育太好了吗·慕容辰也是无语,拓跋瑚这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先不说拓跋煜那长子的身份,就算是在这军中,拓跋煜也是那傻瓜的上级,哪有这么明显顶撞的下属··“原来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龌蹉,你觉得我会干什么”拓跋煜的声音已经沉闷到了极点,就像是在酝酿的雷霆,包含着快要炸裂的怒气。
拓跋瑚还要再说什么,那种情况真的不能怪他控制不住自己,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再加上昨晚他大哥喝的烂醉,谁不知道喝醉了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万一真的欺负了慕容辰,那他肯定要拼命的。
慕容辰看那小子还想再说什么,赶紧轻咳了一声,截过了话头,“殿下自然是正人君子,是三殿下想太多了·这会儿殿下起来怕是什么都还没有用吧,我让厨房做了些易克化的饭过来,殿下还是先用一些吧。”
拓跋煜看向慕容辰,半响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恩,那一起吧·”·“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早饭我也没吃呢,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
拓跋瑚赶紧嚷嚷,现在的他是绝对不愿意让慕容辰再跟大哥独处了,他都已经两年没见慕容辰了,却因为大哥连一刻能独处的时间都没有,真是郁闷··拓跋煜懒得理他,一甩袖子就先走了一步。
拓跋瑚磨磨蹭蹭的想跟慕容辰并排走,却在慕容辰的瞪视下只能乖乖的先走一步,跟在了他大哥的后面·走在最后的慕容辰无奈的摇摇头,本还想着两年不见,领军的历练会让拓跋瑚变的成熟许多。
可现在看来,只要在自己面前他就永远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跟领军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此时的慕容辰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跳脱的拓跋瑚身上,生怕他又哪个弦搭错了去惹麻烦,也就忽略了走在最前面的拓跋煜的情绪,又或者是这个人太懂得克制和隐藏,让在感情上有些不太敏锐的慕容辰完全没发现,在他跟拓跋瑚互动的时候,拓跋煜整个人就像是拉满的弓弦,好像下一刻就要崩断。
嫉妒是什么滋味,拓跋煜终于清清楚楚的体会到了,就是那人的眼睛放在别人的身上、就是那人的情绪为了别人而起伏、就是那人为了给别人打掩护而来敷衍自己·拓跋煜紧紧的握着拳,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那汹涌的情绪不要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就像是蛇类准备攻击的前兆,仿佛连瞳孔都缩成了一条线·还是小看了拓跋瑚在慕容辰心中的地位,还有那个什么鬼约定·或许慕容辰还没有对拓跋瑚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然而对于慕容辰而言拓跋瑚绝对是特别的。
拓跋煜深恨自己太大意了,竟然连慕容辰的身份都没有调查就一味的认为他就是个男人,其实只要多想想就会发现,那就算是对于哥儿而言都太过美丽的容貌实在是太明显了。
若是……若是早就发现了,会不会自己从一开始就斩断了拓跋瑚跟他的联系,拓跋煜无数次的在心里问自己··可是现在再去为过去的事情后悔已是无用,拓跋煜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都去除掉,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抢的先机。
只要没有成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拓跋煜已经没有时间去先赢取慕容辰的心了,只要人属于他了,他有着数十年的时间去打动他··三月初,楚麓拓跋光再次发来书信,自恃兵强马壮想要自作盟主。
拓跋彪干脆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直接把信转到了拓跋煜这里,表示自己只想颐养天年,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世子拓跋煜处理··慕容辰也看过了那封信,写的很是随意,根本就没把秦麓的势力放在眼里的样子,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野心勃勃,还真不愧是拓跋光的风格。
大致的意思就是,虽然他跟拓跋彪支系不同,但同为拓跋家族,根系还是相同的,现在他自认为势单力薄,但却为天下的英雄共推为盟主,希望能相互扶持、同心协力,完成直捣燕京、活捉拓跋毕的伟业。
除此之外,他还希望拓跋彪能亲自率领步骑兵几千人到北河这边,两人当面结缔盟约··第58章 浪淘沙41·“这拓跋光也想的太美了吧,不仅想当盟主,还想一口气将燕麓的势力吞掉,甚至还让父亲去北河,那可是他的地盘,有去无回都是可能的,真当我们都是傻瓜啊。”
拓跋瑚冷哼一声,对这位曾经他还见过的叔子辈已经无话可讲了,他们秦麓可不是个软柿子,想要捏一下也要担心会不会扎手··“有的人总是要靠幻想才能活的下去,”拓跋煜嘲讽了一句,也是看不过去拓跋光这难看的吃相,“不过拓跋光虽然妄自尊大,但这结盟一事我们还是要重视,若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怕是真的要再引战事。”
“那便一站,我们秦麓之师可不怕他·”拓跋瑚眼露蔑视,要论打仗他还从没怕过什么人··“开战倒是没事,我们的赢面很大。
但是关键就是,现在三方势力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大家所指向的都是燕麓这个带着象征意义的地方·若是我们跟楚麓打起来,我很担心齐麓会直接开进燕麓,到时候我们抽不出兵力去抢夺,那就麻烦了。”
拓跋煜更多的考虑还在于燕麓,毕竟那是正统的象征,绝对不能允许被别人独占去,就算不能全收拢,也要撕下一块肥肉,所以他不想跟楚麓开战··“那怎么办,真要是乖乖听话去了北河,先不说回不回的来,光是这名声传出去,我们秦麓被楚麓压了一头就够被天下人嗤笑的了。”
要是这样,拓跋瑚是死都不会去的,太丢脸了··“北河肯定是不能去的,但是我倒是觉得奉他为盟主没什么·”慕容辰一直沉默的思考着,直到此时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琅皓有何想法”拓跋煜问道··“比起树立一个敌人,倒不如用阿谀奉承之语来吹捧他,让他心生骄横,还能替我们挡住沛城之道,牵制齐麓之兵,这样我们就可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向南岭那边进军。
待到从南岭那边也撕下一大块势力后,再收拾一下蜀川,就可以依据险要之地养精蓄锐,慢慢观看鹤蚌相争以坐收渔翁之利·”·跟拓跋煜的想法不同,慕容辰认为现在并不是优先争取燕麓的时候,毕竟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地方,想要行动实在是太难了,倒不如趁着楚麓的重心放在燕麓这边的时候,先蚕食南岭的势力。
“拓跋光会如此轻易上当”拓跋瑚觉得没那么简单,只是被人吹捧一下就轻轻放下,那这也太容易了··“这不是上当不上当的问题,而在于我们秦麓低了头,承认了他盟主的地位,也就变相的抬举了他的地位,这时候再来为难我们就太过了。”
慕容辰解释了一下··“琅皓你的意思是暂时放弃对燕麓的争夺·”拓跋煜看的更长远一些,慕容辰这样的做法很明显就是要暂时把对燕麓的进攻搁置,那么目标就是要转向南岭那边。
慕容辰点了点头,“燕麓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打不下来的,先不提燕麓本来就有大军屯驻,再加上这三方势力的争斗,想要进去怕是要先踩着其他两方势力才行,这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如果我们放弃燕麓,那么很可能会给拓跋光制造一个好的机会·”拓跋煜点了出来··“燕麓是块肥肉,可是这块肥肉也不是那么好叼走。
我们只是不争夺,并不代表不阻拦,再加上还有齐麓在旁边搅混水,拓跋光不会那么轻举妄动的··拓跋光是太贪婪了,这边看着燕麓,那边还不想放弃南岭,哪有这么好的事,他的势力也没有庞大到两边都能吞下的地步。
若是我们发兵南岭,他定是坐不住,会同我们去抢夺地盘,但同时他也不会放弃对燕麓的虎视眈眈,两线作战将会极大的克制他的势力··至于齐麓,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个人认为他们也会参与进南岭的争夺,只不过根据王充那边的保守打法,对我们并不造成什么影响。”
慕容辰分析到··拓跋煜沉思了片刻,这样的策略跟他一开始制定的相差太多,他还需要谨慎思考一下,毕竟这关系到以后的进攻方向,非常的关键··倒是拓跋瑚没想那么多,他两眼发亮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慕容辰,只觉得这个人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的好看,让他真是恨不得抱住亲一亲。
在拓跋瑚心里,慕容辰就是天上的明月,光是沐浴着那柔和的月光他都要醉过去,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怕就是碰上了这个人··慕容辰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毕竟这可不是件小事,“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殿下采不采纳都可以,其实真的要进攻燕麓我们也不是没把握的……”··拓跋煜抬手制止了他的说法,这两年的相处让他对慕容辰的性格有了充分的了解,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再听他说其他的,只需要认真思考他的计策就可。
拓跋煜心中有了些想法,不过还需要再同其他几位将军商讨一下,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这么轻易的定下··“这件事我自有定论,琅皓就静待消息吧·”·“是。”
“大哥,这事你还是找郝将军他们斟酌一下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拓跋瑚笑眯眯的说,总算是找到个借口能把慕容辰拽走了··拓跋煜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那你们先出去吧,不要跑远,一会儿我会派人去叫你们。”
“知道了”拓跋瑚霍的一下站起来,兴冲冲的看向慕容辰··慕容辰倒是不紧不慢的对着拓跋煜行了个礼,才慢悠悠的跟在急匆匆的拓跋瑚身后走了出去,拓跋煜坐在那里看了两人的背影片刻,才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舆图。
“你这是要……”慕容辰看着拓跋瑚十分干脆的牵了两匹马过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我们去城郊,那里清静些,我有话想跟你说。”
“可是,殿下让我们不要跑远……”·“没事,没个一天半天的他们肯定商讨不出来什么,走吧”拓跋瑚笑眯眯的说。
慕容辰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翻身上马跟着他一路出了城·这会儿刚刚有点春意,只有些许种类的树木冒了点新绿,其他都还是光秃秃的··慕容辰刚一下马就被拓跋瑚紧紧的抱住,那力道让他觉得自己都要被折断了,还好自己不是身娇体弱的那些哥儿,否则还真是要哭了。
“我很想你·”仅仅四个字却凝结着这两年来拓跋瑚的思念和担忧,他对慕容辰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也没有随着距离的分别而冷却,反而是在日思夜想之中一点点的沉淀成更加浓厚的感情。
慕容辰听着这人的话、感受到他臂膀、胸膛的力量,虽然还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是想起他们的约定他还是默默放软了身体任这人抱着了··拓跋瑚立刻感受到了慕容辰的软化,这一刻他的眼睛中竟泪光点点,不是别的只为了高兴,太幸福了这种感觉让他想要虔诚的哭泣。
知道慕容辰不喜欢软弱的男子,拓跋瑚眨了眨眼睛硬是把那点泪意憋了回去,真好真好,这一刻他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半,才感觉到了人生的圆满··过了半响,慕容辰才伸手推了推这人,让他放开自己。
拓跋瑚磨蹭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了手,心里还不停地念叨,他家辰儿真是太冷淡了,才抱了那么一小小小会儿就让他放开,好心碎啊··“两年之约……我真没想到时间过的这样快。”
慕容辰感叹了一句··这把拓跋瑚吓的,眼睛睁得老大的看着他,急吼吼的说:“你……你可不能反悔啊”·慕容辰懒懒的撇了他一眼,“放心,我慕容辰向来是言出必行。”
“那就好那就好·”拓跋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可怜兮兮的看向慕容辰,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可惜被慕容辰直接无视了,他在心里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要把话提前跟拓跋瑚说清楚,毕竟如果要履行约定,就代表着两个人从此以后的命运就会紧密联系在一起,那么现在把自己的要求说明白,也省得以后会闹矛盾。
·“我有话想跟你说……”慕容辰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他的那些想法对于拓跋瑚来说绝对不是个容易接受的事,既然要在一起,他希望经过两年成熟了许多的拓跋瑚能够更谨慎的考虑一下。
“你说·”比起慕容辰纠结的心情拓跋瑚倒是显得放松了许多,反正他都想好了,无论慕容辰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是答应答应再答应,不然……他还能怎么办……·“我知道,等到成婚后再想要出来打仗就不可能了,所以我希望能给我点时间,把婚事推迟几年,让我再……自由一段时间。
而且成婚之后,我希望我的行动不要受到限制,能去做我想做的事,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胆大妄为·”·第59章 浪淘沙42·推迟几年拓跋瑚一听到这个就垮了脸,说实话他真是恨不得现在就上慕容家提亲把慕容辰娶回家,也省得自己整天担惊受怕。
可是慕容辰说的他也知道,大婚之后再想要安排他出来就非常麻烦了,毕竟在栾州也有他需要应付的事··“要几年”拓跋瑚苦哈哈的问。
慕容辰看了看他,才缓缓的说:“给我四年时间吧,到时候这天下应该也就差不多平定了,我……我也就能收心了·”·四年……拓跋瑚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两年他都快要等哭了,再来个四年他真的想死啊。
“不能……不能短点吗”·慕容辰坚定的摇了摇头,四年啊,其实对他来说真的很短了·就算是到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剩下的三四十年的光阴都要乖乖的当一个哥儿度过,每天所做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安静的等待,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可怕。
“好……好吧,我答应你·”·“多谢·还有一个要求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我是绝对不会生孩子的,如果你想要孩子,可以纳侍君。”
“慕容辰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把我的真心弃之何处”拓跋瑚听了这话差点要气疯了,不想生孩子可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拓跋瑚心里其实很想要一个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但是慕容辰既然如此坚持那他就能够接受,甚至已经在想怎么应对他父王和抱哪家的孩子比较合适。
然而慕容辰说的是什么话,让他去找个侍君但凡他对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情,就不会这样说,拓跋瑚深爱着慕容辰,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有了那个侍君、有了那个孩子,两个人又该如何相处,他怎么能这样轻易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慕容辰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能说这是古代,传宗接代是刻在人们内心深处的烙印·自己因为前世的原因没办法接受生子这件事,难道就要逼着拓跋瑚跟自己一起无子而终吗那对拓跋瑚太残忍了。
可是看着气的脸都涨红了的、如此愤怒的质问着自己的拓跋瑚,慕容辰又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这样看似退让的行为其实不过是给自己留个后路罢了,看着好像是在为对方着想,其实互换身份,慕容辰才发现这无异于在拓跋瑚的心口上狠插了一刀,践踏了对方最真挚最纯粹的感情。
拓跋瑚抓起慕容辰的两只手,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双眼认真而专注的凝视着他那美丽的眼睛,“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看,或许这样你才会相信我。
慕容辰,正如两年前我所说的那样,或许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一切,但是我会去包容你的全部,所以请不要再这样讲了,我会心碎的·”·慕容辰感受着手下按着的有力跳动着的心脏,仿佛真的碰触到了那最深处的内心,那炽热的、焚烧的烈火般的感情。
就是这样的纯粹才打动了慕容辰沉寂冰封的心,让他忍不住想去试试,或许结果比他想象的要美好许多··“抱歉,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说·大概是你的包容给了我太多的肆无忌惮,才会如此的想当然,以后……我不会这样做了。”
慕容辰诚恳的道歉,爱情再深厚也经不起怀疑和误会的磋磨,既然错了就要勇敢的去面对,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态度··“不……不是……”拓跋瑚一听慕容辰这样说就结巴了起来,他心里很高兴,但又心疼慕容辰,只能吭吭哧哧的说了这么几个字。
慕容辰收回了手,“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既然你愿意包容我的这些任性,那我也愿意去和你一起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好,好,好。”
拓跋瑚笑的跟个傻瓜一样,除了“好”字就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两个人就这样傻傻的相对站了一会儿,慕容辰才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摸出来了一个小瓷瓶,那正是受伤的时候遇到的那位神医赠送给他的保命良药,上次生病他都把这件事忘了。
“这里面有两粒药,是保命的良药,若是受了重伤或是生命垂危的时候可以吃一颗,虽说不能全治好,但也能撑口气以争取更多的时间和希望·我把它送给你,但是并不希望你有用上的那一天,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慕容辰将小瓷瓶放在拓跋瑚的手心里,细心的叮嘱了一番··“不,这药你拿着,比起我我更担心你·”拓跋瑚心里有着被关心的暖意,但是推辞的态度却十分坚决。
“没事,一共三颗,我还留了一颗·我这边主要是坐镇后方,用上的机会比较少,还是你更需要·这是我送给你的,都不愿意收吗”慕容辰只要一句话就堵住了拓跋瑚所有的推拒。
拓跋瑚立刻摇头,“愿意愿意·”·说着他十分珍惜将小瓷瓶捧在手心上,美滋滋的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来·慕容辰看着他像是小松鼠藏果仁一样的动作,心里有些好笑,每次在他面前,尤其是在谈私事的时候,拓跋瑚就依然是那个有点跳脱有些害羞的少年。
“那我们回去吧·”·“啊这么早”拓跋瑚要是有耳朵这会儿都耷拉下来了,看上去格外的不情愿。
“出来有一会儿了,万一世子殿下要找我们找不到,到时候又是麻烦事·”慕容辰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这会儿拓跋瑚已经比他高了半头还多,想要轻易的拍他的头都不行了。
“大哥最烦人,当初说好的支持我,这会儿却总是跟我抢人·”拓跋瑚嘟嘟囔囔的说,这次回来大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虽然知道他一直对“慕容琅皓”这个人有好感,但也不能老是挡在他和慕容辰之间啊。
·慕容辰赶紧轻咳了两声,表示风太大,刚才拓跋瑚说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宁和二十一年的三月对于秦麓之师来说是一个具有转折意义的时间,就是在这一个月,拓跋煜采纳了慕容辰的建言,选择在燕麓地区跟拓跋光打太极,把进攻的重点转向南岭地区,同时接受了齐麓私下联合的要求。
拓跋煜给拓跋光回信说:“我虽然平庸愚昧,但幸而继承了祖宗的工业·国家有难而不出来扶助,是所有贤人君子都要责备的,所以才起兵助义,为这天下苍生求得一分安宁。
天生众生,必须要有管理他们的人,而今为治民之官的人,不是您又能是谁呢我还年轻,担不住事儿,很高兴能拥戴您,这已经是攀鳞附翼了,希望您能安定万民。
您是宗盟之长,我的宗属之籍还需得到您的容纳,将我还封秦地,这样的殊荣已经够了·颠覆燕麓这样的大业,我是不敢说的;至于在燕京生擒拓跋毕之事,我也是不敢听命于您的。
秦麓一代,还需要我安抚管理,北河之会盟,我还顾不上卜定日期·”·拓跋光那边收到信也没有再多为难拓跋煜,毕竟这可是个小辈,而且都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话了,再逼着对方前来北河就显得咄咄逼人了些,反而落了下乘。
于是两方人马暂时达成了这样的协议,显得十分融洽··“这次同齐麓之人私下会盟十分重要,所以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三弟你,你看如何”·秦齐两方约定在南岭的滁水之滨会盟,因为是私下结盟,所以行动都十分隐蔽,甚至连地点都没有定下来,只说是在滁水边。
拓跋煜看了一眼拓跋瑚,他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要去会盟,现在就要看他三弟的态度了··拓跋瑚皱了皱眉,脸上一片冷漠,“我不去,没那闲工夫跟齐麓那些人耍嘴皮子。”
一来确实是不想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那可都不能动手只能动嘴,还要尽可能争取己方的利益,对于拓跋瑚来说实在是不胜烦扰;另一方便更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慕容辰,这会儿哪都不想去,就只想跟这个人黏在一起(虽然慕容辰不会跟他黏在一起)。
“你若是不愿意去,那就只能我去了,洛州这边就需要你安心镇守·”拓跋煜也不在意,既然三弟不愿意去,那就他去好了,本来这件事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拓跋瑚耸了耸肩,觉得这个安排真是太好不过了,“那就拜托大哥了·”·“好,那就这么定了·”拓跋煜点了点头,就这么安排了下来。
拓跋瑚那边打算的好,等到大哥走了,洛州这边又没什么事,他可以好好带着慕容辰到处走走玩玩,培养一下感情··可是他也不想,拓跋煜会给他那么好的机会吗拓跋煜一开始就看透了他的想法,知道他定是不愿意去滁水会盟的,若是自己走了,正好没人能阻着他跟慕容辰相处了。
还是太天真了呢,拓跋煜心想,他又怎么会给他这么个大好的机会··他的三弟输就输在太过于被动,不懂的去创造机会,而是只能等待别人留给他的机会·拓跋煜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滁水会盟不带慕容辰去,到时候就让三弟一个人在这洛州城里好好玩吧。
第60章 浪淘沙43·“什么”拓跋瑚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过一样,简直就是外焦里嫩·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竟然要带着慕容辰一起去,不不不,是他怎么能这么傻的想不到大哥要带慕容辰去啊。
早知道还不如他去,说不定还能求得大哥把慕容辰暂时借给他,真是太蠢了··“好了,也去不了多长时间,至于这样吗”慕容辰无奈,其实他一开始就感觉到拓跋煜好像给他挖了个大坑,偏偏拓跋瑚还无知无觉的往里面跳,让他很是好笑。
他知道拓跋瑚想要跟他多点相处时间,但是慕容辰内心却是更倾向于前往滁水跟齐麓会盟,他猜那王充定是会去,到时候必是一番唇枪舌战、明争暗斗,定是有意思极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哪里愿意错过。
“你们联起来蒙我……”拓跋瑚瘪了瘪嘴,无限委屈的说,这时候他要是再不明白这两人都挖了个坑让他跳他就是个傻子了··慕容辰憋不住笑意,眼睛忍不住弯了弯,世子殿下估计想的跟他差不多。
这次滁水会盟其实拓跋瑚是不适合去的,但是如果一早就知道他要去,这人肯定闹着要去,这样的洛州这边就没人镇守了,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倒不如一开始让他误会,这样话说出口再想反悔就难了。
“抱歉抱歉·”嘴上说着抱歉,然而看着拓跋瑚可怜兮兮的样子,慕容辰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扭过头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笑意··拓跋瑚更是委屈了,这人还笑,真是太坏了。
他干脆扑过去抱住那细细的腰,为自己争取点福利,“我不管,受伤了,难受·”·慕容辰拍了拍他的背,“是我的错,要怎么补偿你说吧·”·拓跋瑚眼睛一亮,抬头看了一眼慕容辰,“真的”·“当然。”
慕容辰点了点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拓跋瑚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要怎样才能在不碰触慕容辰底线的情况下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福利。
慕容辰有些哭笑不得,“你可以慢慢想,我的这个承诺到我从滁水回来之后都有效·”·“好好好·”拓跋瑚使劲点了点头··拓跋煜带了一队人马,悄无声息的从洛州城出发了,一路向着滁水疾驰而去。
三月的风带着些许的暖意,拓跋煜他们都穿的是常服,甚至还运着货,假装是一伙儿商队,这样发现情况不对劲还能掩饰一下身份··“这肉烤的还不错,琅皓你尝尝。”
拓跋煜拿着最先烤好的兔子肉递给了慕容辰,这会儿他们是休息在野外,吃的东西都是将士们自己打猎打到的,虽然条件有些差,但是这野味倒也别有风味··“殿下您先请。”
慕容辰哪里敢接,自然紧着拓跋煜来··“没事,我不饿,你先吃吧·”拓跋煜坚持,映照着火光的眼瞳凝视着慕容辰··慕容辰看拓跋煜一直举着十分坚持的样子,只能接了过来,“多谢殿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肉烤的外焦里嫩,再加上特制的调料,味道还不错,慕容辰也不客气,吃的十分爽快,这样看还真是半点看不出半点贵族君郎的优雅,也难怪那些士兵们从来没怀疑过他的身份。
“味道还不错,殿下等会儿定要尝尝·”·“恩·”·“帐篷不足,等会儿可能要委屈你跟我一起了·”·慕容辰迟疑了一下,想了想确实跟别人一起更不方便才点了点头。
“擦擦·”拓跋煜突然抬起手轻轻的给慕容辰擦拭了一下嘴角,粗糙的手指不经意的滑过慕容辰柔软的唇瓣,那细腻的触感让人心醉··慕容辰被这样亲昵的动作搞的一呆,赶紧微微侧过头躲开了,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一眼,发现别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才放下心来。
他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收回手的拓跋煜,对方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多暧昧,这让慕容辰心里有些不自在,也不好直接开口问他是什么意思··拓跋煜低声笑了一下,“你这姿态也太豪爽了,都吃到嘴边上了。”
慕容辰扯了扯嘴角,脸上那狰狞的疤痕显得愈发的可怕,“在外面哪里讲究这么多·”·拓跋煜点了点头,“也是,就是有点像小孩子,很可爱。”
慕容辰再次默了,这话有点意思又好像没什么意思,搞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沉默了下来··“等见到齐麓的人,就由我先同他们周旋,你就在旁边观察一段时间再出手。
不过,也不需要有太大的负担,他们没什么筹码,闹不起大风浪·”拓跋煜话题一转又提起了正事··慕容辰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在没有会盟之前所有的情况都要考虑到,再弱小的势力在面对利益的时候也会寸土不让,他可不想有什么闪失。
“狗急跳墙,不能小看齐麓的图谋,我会心细谋划的·”·“好,我相信你的实力·”拓跋煜笑了笑,脸上带着信任和宠溺,那姿态让慕容辰很是不自在,好像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一样,充满着奇怪的亲密感。
·“殿下……”·“怎么了”拓跋煜挑了挑眉,将又烤好的肉放到了慕容辰的手中··慕容辰恭敬地接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殿下已知我的身份,那……”·“就是知道才要多加照顾,不然岂不是太不近人情,我这样做让你很不自在”·慕容辰点了点头,岂止是不自在,简直有点崩溃啊,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拓跋煜也对他有那个意思,想想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至于桃花这么旺吧,而且各个都是食人花级别的。
“那就早点适应好了·”拓跋煜随意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慕容辰,“吃那么多烤肉口干了吧,喝点水·”·慕容辰推脱不过,只能让自己不要多想,就着拓跋煜刚才喝过的地方灌了一口。
本来他没觉得男人之间这样共用水囊有什么奇怪的,但是这会儿的气氛总让他感觉万分不自在·虽然拓跋煜的目光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锁定他,但是慕容辰的第六感还是让他觉得十分的不安,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又行了三天,他们才到达目的地,齐麓那边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正是刺史王充·王充正值中年,长的端端正正,带着几分威严,完全看不出这是把持着齐麓实权的那位“摄政王”。
而拓跋煜则与他想法,周身的气度让人深深敬畏,王者风范完全压到了王充·但是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王充会让人放松警惕,而拓跋煜则让人把警戒级别提高了至少三个档次,这点光是看齐麓那些人难看的脸色就知道。
因为是秘密会盟,风险非常的大,随时都有被楚麓发现的可能,所以争分夺秒的进行谈判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齐麓那边也不废话,直接展开地图,将自己的要求说明白。
“燕麓这边我们齐麓不会插手,但是南岭这边,我们要从烟河以西的地方,当然我们不会立刻就打下来,毕竟楚麓那边的势力也在不断的推进·但是,这边所要的就是秦麓的一个承诺,绝不能越过烟河。”
拓跋煜听了这话,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既然是前来会盟,那么大家都应该带着十分的诚意来谈判,而不是在这里放大话·我想这位齐麓的使臣说话有点虚了,还是换一位能说话的人来吧。”
“你……”那位齐麓大臣似乎想要发火,但又畏惧于拓跋煜的威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开始气势就输了··王充做了个手势,制止了那位大臣的话,静静的看着拓跋煜说:“到底是封疆王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我们齐麓今天过来,也不过是想要联合秦麓的势力共同对付楚麓,毕竟比起我们齐麓,楚麓更警惕的是你们·既然是盟友,那就应该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
“哦~王刺史这话说的我没办法赞同,就我看来,比起难啃的秦麓,楚麓倒是对你们齐麓的地盘虎视眈眈,毕竟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谁都知道·今天的会盟,我们秦麓能来就是诚意了,再要是扯这些虚的,那就不用谈了。”
拓跋煜把话说的格外的狠··这边拓跋煜态度强硬,那边王充也不愿意退让一步,一时间两方人马的气氛格外紧张了起来·不过比起秦麓这边对拓跋煜的绝对信奉,齐麓那边明显信心不足,而且人心不和。
齐麓势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再加上藩王和刺史之间权力的争夺,更加削弱了他们的凝聚力·平时倒还显不出来,现在弱点就这样被清清楚楚的摆放在桌面上,还真是让对方难受得紧。
第61章 浪淘沙44·慕容辰气定闲轻的站在旁边等待着时机,好吧,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拓跋煜真的比他高明了太多·前几天他还万分纠结的思考着如何对付齐麓的人,不断的盘算着可能出现的咄咄逼人的情况,那时候他还有些不满拓跋煜那轻率的态度。
现在再看,明明蠢的人是他自己,就像拓跋煜所说的那样,齐麓这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甚至连装都装不出来·他们的势力太弱了,要么就是被楚麓灭了,要门就是暂时跟秦麓联合以求后路,没有别的选择的他们在谈判的时候真的太被动了。
所以,从一开始秦麓、楚麓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不动他们不过是两虎相争,都在等待对方的破绽罢了,才给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时机··王充是个能人,在拓跋煜面前还能撑住底气,可是看看其他那些人,根本就慌的像只无头苍蝇。
慕容辰这会儿有些奇怪了,既然拓跋煜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形,那还不如派了拓跋瑚来解决,那小子可不会给齐麓这些人这么多的耐心,怕是连唬带吓就搞定了,何必还要绕那么大的圈子亲自过来。
·“殿下……”慕容辰上前一步开了口,这个动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我看这齐麓之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要结盟,这会儿拖拖拉拉的在这里拖延时间,也不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说不定早就同楚麓合谋,想要在这里将我们来个围剿。
要我看也不用再谈了,直接杀出去才对·”·这话一出,气氛更是紧张了起来,秦麓这边的将士们赶紧围在拓跋煜的周围,警惕的看着对方,只要拓跋煜一声令下就立刻大开杀戒。
这样的动作也吓坏了齐麓那边的人,直接有大臣高呼,“莫要动手,莫要动手,我们齐麓绝无跟楚麓合流之心啊……”·那边齐麓的人吵吵嚷嚷,王充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疲惫和妥协。
虽然这次会盟是他一手主导的,但带来的人却不全都是他的心腹·毕竟名义上着齐麓还是拓跋玄的封地,他看起来大权在握,实际上也是左右掣肘,拥护所谓“正统”的人不在少数。
再加上楚麓是拓跋光、秦麓的是拓跋彪,说到底这天下纷争还是拓跋家的家事,他这个异姓永远也不能做那个领头人·王充自己再有见地,也抵不过那不上进的拓跋玄,只要提到要跟拓跋彪这边的人谈判,他就吓的两股战战,哪里有一点拓跋皇族的风采。
王充对着拓跋煜行了个礼,“殿下还请恕罪,我们齐麓也是夹缝生存十分艰难,还请阁下能够高抬贵手,留给我们一条活路·”··“刺史大人不必如此。”
拓跋煜赶紧将他扶起,这会儿他的架子摆完了,齐麓这边也退了一步,那就好谈多了··“我们秦麓也是真心诚意的想来结盟,大家也都把话摆在明面上来谈。
说实话,刚刚你们的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了·燕麓的形势你们也明白,说是三方共进,其实不过是秦麓跟楚麓的角逐··而这南岭,我就直说了,跟秦麓相接的这边我们肯定是要定了。
而你所画的区域,我想楚麓肯定是要去攻打的·就算是将来楚麓倒了,你们齐麓也根本就吃不下那么大的一块地方,所以这个承诺我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说,只要你们齐麓有能力,这南岭靠近你们的那片地区随你们攻打,这你觉得如何”·拓跋煜也把话摆明白了,说实话他说的这些话就是给齐麓画了个饼,能不能吃下就看他们了,再加上他根本就没有承诺什么,若是将来楚麓真的先败了,那么齐麓就是秦麓的敌人,又怎么会对敌人手软。
“我知道,我知道·”王充苦笑了一下,能得到秦麓的这些话他就也算满意了,这拓跋煜看上去年轻,却比拓跋彪更加有远见也更加有坚持,绝非等闲之辈,也难怪封疆王敢放心大胆的将一切交予他了。
“还有人有异议吗若是没有,我们齐麓就同秦麓签订盟约,共谋大计·”王充看了一圈,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他就对拓跋煜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便十分干脆的坐下,定下了滁水盟约。
两方人马当天便分开了,慕容辰捧着那薄薄的一纸文书还有些发愣,这么重要的盟约就这么轻易的定了下来,让他觉得一点都不真实·明明是见证历史的重要时刻,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光发热就完结了,还真是……心里空落落的。
拓跋煜轻笑着从他的手中抽出文书扔在了一遍,“没什么好看的,这不过是个约定的信号,没有人会真正遵守的·”·“那我们还如此大费周章的跑到南岭,冒着被楚军发现的危险来结盟……” 慕容辰喃喃,看不透拓跋煜的想法。
“是不是傻……”拓跋煜轻轻的用手在慕容辰的头上敲了一下,“刚刚都说了只是个信号,既然是信号,也要打给对方看啊,不然对方怎么知道。”
“就这”·“恩,就这·”·慕容辰无奈的扶额,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这些古人是怎么想的了,都说穿越回古代思想会超前,但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太超前了,反而跟大家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好的唇枪舌战、刀光剑影、力战群雄呢,最后就吓唬了对方一下,对方就缩了回去,这都什么啊··“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拓跋煜看着慕容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殿下请讲,不必如此客气·”慕容辰这会儿很是好奇,拓跋煜想要问他什么竟还要先给他打个招呼··“有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在你看来却很奇怪;而你觉得很普通的事,大家却是闻所未闻。
你的想法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或者我换个词,格格不入”·拓跋煜这个问题在心里藏了很久了,实在是慕容辰表现的格外明显,先是对自己哥儿身份的排斥,再到战时那奇奇怪怪的想法,每一样都让人觉得他好像……好像一个世外之人,对着凡间世俗之事不是那么的了解。
怎么说呢,拓跋煜就觉得他好像是两种思想混合在一起,有种奇怪的违和感·若不是知道慕容辰确实是慕容智的亲儿,也确实在秦麓一直生活着,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从山林里跑出来的妖精了。
慕容辰的手抖了一下,却又被他很快的控制住了,他的眼睛直视着拓跋煜,带着些微疑惑的问:“这样很奇怪吗殿下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很多事情我没办法亲自去接触,只能通过听、读来了解,可能认知有些偏差吧。”
拓跋煜的眼神顿了顿,“也是,是我想太多了,你不要介意·”·“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可能我的想法真的有些奇怪吧……”慕容辰摇了摇头,看上去也是颇为纠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事了,都是我开了个不好的头·”拓跋煜止住了这个话题,不想再深究下去,其实说到底他只是觉得有些违和罢了,并没有想要刨根问底去为难慕容辰的意思。
“报前方发现疑似楚军的痕迹”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赶来,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怎么就这么巧的碰上了楚军。
“多少人谁领兵”拓跋煜很是冷静,这种情况他一早就考虑到了··“这……刚刚情况紧急,属下未能仔细查看,还请殿下恕罪。”
这位士兵很是羞愧,当时他看到楚军的旗帜吓了一跳,一慌张就赶紧跑回来禀报了,根本未能想到其他··“无碍,再派出三个人分别去查看情况,尽量收集情报,但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拓跋煜没有去指责他,而是让人进一步的去刺探情况··“是”·拓跋煜带领所有人先找了个地方隐蔽了起来,安静地等待着。
气氛有些凝重,碰到楚军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要知道现在真正大举进发南岭的就只有楚麓的军队·而他们此行,一来是要保密,二来带的人非常的少,若是真的遭遇大军,那就麻烦了。
“别紧张,就算是真的碰上楚麓大军,我们也可以分头行动,这样被发现的可能就非常小了·”拓跋煜说了一句,本是想安慰一下一直不说话的慕容辰,但这句话却一下子安抚了所有人的心,他们都相信着世子殿下的实力。
慕容辰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只是楚军的一支杂牌部队,这样他们逃走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楚军,是楚麓事先得到了消息,还是齐麓心有不甘卖了他们·“不会是齐麓给我们下了个套吧”慕容辰问。
拓跋煜似乎被逗笑了,轻轻的在慕容辰的肩上拍了一下,“别想太多,齐麓没那么大的胆子,应该只是凑巧了·”··感觉自己再次被鄙视了的慕容辰有些尴尬,跟别人比智商他都是碾压,跟拓跋煜比智商他永远是被碾压。
明明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更合理,但只要拓跋煜一开口,他的思维就忍不住跟着对方跑,最后还觉得对方说的更有道理,慕容辰也是无奈了··“恩·”慕容辰将脸扭向一边,就回了他一个字。
第62章 浪淘沙45·拓跋煜有些好笑的看着慕容辰再次被他打击到没话说的样子,其实以前他都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去反驳慕容辰的想法,而是会侧面的敲击一下·但是自从知道了慕容辰的身份、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总是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一下,这种只有小男孩才会有的心理让拓跋煜自己都觉得羞愧,可是每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拓跋煜忍不住伸手在慕容辰的头上揉了一下,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才缓缓收回了手,“好乖·”·慕容辰眼睛瞪得贼大,若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真的想捂着自己的头后退三步。
世子殿下这是抽什么风,总觉得他最近好像被附身了一样,说话做事总是怪怪的,让慕容辰很不适应,尤其是这种年上的宠溺模式,总给他一种错觉,好像……好像拓跋煜在对他示好一样。
然而拓跋煜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就没了别的反应,一脸严肃的在那里跟身后的副将讨论着些什么,搞的慕容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远方,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快到中午的时候,前去打听情况的斥候才陆陆续续的回来,然而带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我曾有幸见过楚麓世子殿下一面,刚刚也看的很清楚,率兵的正是拓拔野。
而这支军队将近有十万人,大概是要攻打什么地方,我看他们一直在此地盘旋·”·拓跋煜沉吟了片刻,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就这么巧的遇到了拓拔野,这个有着“秃鹫”之称的楚麓世子绝对是个相当难对付的人,若是被他发现蛛丝马迹,那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全部分散开来,也不需要装什么商人了,就假装自己是逃难的平民吧,这样也能把目标缩到最小·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在赵麓的小圆城汇合,以四月十日为期,若是到时候没办法到达的就自行回洛州吧。”
根据拓跋煜的安排,这些人迅速分成小组,还对装束进行了进一步的伪装,以求在碰到军队时能够求得最大的生机··“殿下,我跟你一起吧,这样也能更好的保护你。”
慕容辰说到,其他人倒还好,只有拓跋煜若是真的被抓到肯定会被认出来,危险性极大··拓跋煜摇了摇头,“不,你自己带一组,不要跟我一起走·”·慕容辰想要保护他,可是拓跋煜更想保护这个人,若是单独走,以慕容辰的机智肯定不会被抓住,但若是跟自己一起,一旦发生意外定是难以脱身,他不想让慕容辰冒这个险。
“殿下这里面除了你就数我的功夫最高,我是定要保护你的”慕容辰有些气急,这时候是心软的时候吗,若是拓跋煜出了事,他还回什么洛州城。
“我知道……”拓跋煜的眼睛温柔的看向他,即使知道慕容辰只是为了他的身份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感情才如此重视他,他的心里还是暖的不行··“但是我不同意,不要再多说什么了,这是军令,你必须执行。”
然而片刻,他就收回了那种柔软,不容置疑的说··“是……”拓跋煜都说这是军令了,慕容辰也真的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顶撞他,只能应下。
“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出发吧,记住,最重要的就是自身安全,我再小圆城等着你们·”拓跋煜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扫过,给予每个人无限的信心··慕容辰目送着拓跋煜带人走远,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带着他这边的两个人一起走了。
三个人的目标非常的小,这一路他们各种绕圈,非常幸运的没有碰上任何楚军,行程还算是顺利··“参军大人,喝口水吧·”·慕容辰摇了摇头,“我还不渴,你们喝吧。
空的水囊给我,我去河边灌点水,顺便洗个脸·”·这几天他们一直露宿在野外,搞的全身脏兮兮的,就算是不用伪装,也跟那难民差不多了,估计就是爹娘来了都认不出他们的真面目。
慕容辰让他俩在这边歇会儿,那条小河离的不算远,正好他也想洗洗,就顺便过去了·小河的水非常的清澈,让慕容辰的心情都清爽了不少·他先把水囊灌满,才摘下了面具,随手放在河边的石头上,双手舀起点水敷在自己脸上。
突然他耳朵竖了起来,先是一脚把面具踢进河里,又抓起个石头打向树林,立刻惊起一群飞鸟,才缓缓的又蹲了下来,在水里洗起了手·可是此时他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脊背也绷的很紧,不停地在猜测所来何人。
“喂,那边是何人”一声暴喝在他身后响起··慕容辰曼斯条理的洗干净了手,才缓缓的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那些人,“问别人姓名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大名,才显得有礼貌”·慕容辰这一转身,除了领头的那位,其他人都是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问话的大汉,更是连马都惊到了,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
“我的天,这也太丑了”那大汉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心有余悸的说,本来他还在想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在这河边太奇怪了,会不会是个哥儿啊,结果这一看……这要不单独出来,岂不是天天吓死人了。
·“呵呵,说别人丑的时候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我看你长的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慕容辰冷漠的瞥了那大汉一眼,配上那可怕的容貌,看的那大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你……是个男人就不应该在乎长的如何”那大汉也是个呆的,真被慕容辰的话气到了··慕容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样子,“哦,这道理你也知道啊。”
·“我……”大汉语塞··“好了,木达,这位小兄弟嘴利的狠,你就别上去找事了·”为首的那名男子说话了。
慕容辰这才把目光聚焦到这位的身上,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相貌俊美而阴鸷的男子就是拓拔野了·他看上去格外的高壮,跟拓跋煜的体格差不多,但是骨架子又看起来大了一点。
长的也是英俊,但是眉眼间带着挥散不去的阴厉和血煞,尤其是那双眼睛,望进入犹如万丈深渊,好像跌进去就会粉身碎骨一样··言谈举止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生来就是要俯瞰众生一般,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可比拓跋煜要明显的太多了。
就好像此刻这个人看着自己,其实就像是看见一只小蚂蚁一样,若不是那位大汉实在无用,他甚至懒得跟自己说一句话··“我们乃是楚麓之军,路过这里查看情况,看到你一人在此觉得奇怪才上前询问,不必如此紧张。”
慕容辰冷笑了一声,“奇怪有什么奇怪的,要说奇怪应该是你们楚麓的人跑到南岭来干什么才更奇怪吧·”·“没什么奇怪的,既然要攻打此地,我们自然会出现在这里。”
拓拔野说到,冰冷的眼神在细细的观察着慕容辰的样子··慕容辰微微一愣,被对方直白的话搞蒙了,这拓拔野还真是直接,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威胁才这么说的吗·慕容辰咧了咧嘴,“你这人有点意思,我乃是从蜀川远道而来的游侠俞灏,从小无父无母,被我师父养大。
后来他去世了,我就开始到处游荡,凭着我这一把剑也算是吃的开,你们还想问什么”·“大胆竟敢如此跟殿下说话”说话的又是那个大汉,他看上去极为维护拓拔野。
慕容辰转了一下手中的剑,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拓拔野,“殿下你的手下都这么蠢吗就你这样的眼光,想做什么大事也是难的。”
拓拔野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恶狼般的残忍,“无名小卒罢了,我倒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要不要到我这里来·”·“没兴趣,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可不想去受你的指使做这做那。”
慕容辰冷嗤了一声,对拓拔野的招揽一点兴趣都没有··拓拔野表情不变,然而却猛然从刀鞘里抽出了刀,锋利的刃直指慕容辰,“要么死,要么同意,你的选择”·慕容辰哈哈大笑起来,也同样拔出了自己的剑,“殿下,别太嚣张,你们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凝结住了,周围的人都被两人的气势镇住了,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慕容辰冷冷的看向带着十足杀气的拓拔野,这个人的眼睛里宛如翻滚着热气的血池,里面白骨森森,让人不寒而栗,可是光是这么点本事可吓不住他··而拓拔野也同样起了点兴趣,在自己全力压迫下还如此冷静的人真的不多见了,这个人完全不受他的影响。
透过那清澈而又好看的眼眸,拓拔野仿佛看到了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雄鹰,不折不挠,不卑不亢··拓拔野慢慢收回了刀,“你很不错,到我身边来吧,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天天在外面游荡算个什么事。”
第63章 浪淘沙46·慕容辰也呛的一声将剑收回了剑鞘里,“殿下说这话可打动不了我,我这人直白惯了,真到了军队里根本混不下去·”·“我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想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哪里需要顾忌这么多。
再说了,你今天是肯定走不了的,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所以定是要把你带回去的·”拓拔野笑了笑,带着不允许任何人反对的坚决,一见他这态度,其他人都赶紧围了上去。
“我觉得我要收回刚才的一句话了,殿下你这又给甜枣又用大棒的,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屈从啊·”慕容辰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怒气,还是有点不情愿··“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你就先安分一下,满足了我的好奇心,说不定过两天我就把你这个人忘了,到时候你爱去哪就去哪。”
“哦那行吧,我也懒得反抗了,有人包吃包住还发银钱的好事不去干什么·”慕容辰耸了耸肩同意了,他刚才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一来是为了试探拓拔野的态度,看看有没有机会脱身,二来也是为了放个迷雾弹,让对方看不透自己的身份。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俞兄弟没有马,木达你就把你的马先让出来给他,你跟江天骑一匹好了·”·木达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还偷偷的瞪了慕容辰一眼,让慕容辰有些好笑,这大个子还真是蠢的可爱,难怪这么傻拓拔野都还愿意带着他呢。
他又看了一眼那位叫江天的,那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将领,但是一张端正的脸绷的紧紧的,看上去格外的难以接近,让人觉得很是刻板,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慕容辰十分潇洒的翻身上了马,只是轻轻地摸了那马两下,就让这匹性子暴烈的马十分乖巧的任他驱使,看的周围一圈人都十分惊奇。
“走”拓拔野最先收回了目光,这天下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没想到竟然让他这么轻易的就碰到一个,也算是被上天眷顾啊··到了营地,这里果然聚集了十多万的兵马,看样子楚麓真的要有大动作了。
拓拔野回到这里就把慕容辰扔给了江天安排,对于这么个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厉害的无名小卒,他已经算是花费心思了,这会儿还有很多事等待他处理,可就没工夫跟他扯了。
“你先住这里吧·”江天走到帐篷前对慕容辰说,态度既不亲近也不刻薄··慕容辰走进去一看,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很明显不是普通士兵的住处,“将军住在这里,我再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妥有话咱们还是早说明白,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天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还知道这就是我住的地方”·慕容辰看了他一眼,“将军说笑了,这还算是明显,不需要再来考量俞某的智商。”
··江天听了这话也不好说什么,“有什么需要你就找大高他们就行了,我已经把情况跟他们说了·”·“好,多谢将军·”·江天见这人没什么异议,就又将事情交给那个大高就离开了,慕容辰也无所谓,随便看了一圈就躺了下来。
这会儿他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点,只是他看不透拓拔野的想法,这个人在外面的传言被说的如狼似虎,实际上也确实诡秘难测·慕容辰只觉得他是那种上一刻还在对自己微笑、下一刻就能扭断他脖子的人,这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慕容辰觉得这个人肯定没有真的完全相信他的身份,但也绝对不会去深究,毕竟对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小麻雀,就算是长着翅膀也飞不出他的天罗地网,既然如此又何须费心。
在心中细细思量了一番,慕容辰还是决定先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再寻脱身的办法,以免打草惊蛇··比起慕容辰这边的既来之则安之,拓跋煜得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慕容辰的安全才让他单独行动却反而招致这样的结果,竟被拓拔野碰个正着。
只要想想他现在可能出现的危险,拓跋煜就感觉整个人都被扔进了冰湖里,冷的牙齿都在打颤··“你们按时向洛州进发,我留在南岭这边继续寻找慕容参军的下落。”
拓跋煜没办法就这么直接回去,他一定要把慕容辰带回来··“殿下,这万万不可啊”周围的将士苦劝,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个参军殿下竟然不顾自身安危、不顾大局想要深入南岭去那楚麓大军之中找,虽然这样举动令人感动,但是太不明智了。
“我意已决·”拓跋煜是不会听任何人的劝说的,他定要去找慕容辰,甚至一刻都不能等,多在这里待一刻,慕容辰那边就多一分危险·只要他的思考停下来一分钟,就会想到慕容辰此刻该是有多忐忑多恐惧,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紧紧拽在手中、一点点的捏紧一样。
“殿下”周围的将士全都跪下来,恳求他不要去··拓跋煜没有理会这些,他的心他的魂早就飞向了慕容辰所在的地方,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人的话。
他知道他们是好意他们是忠心,但是这些都比不得慕容辰的一丝一毫·拓跋煜必须承认,他比的那些昏君怕是也差不了多少,最多就是没拉着别人一起去送死罢了··飞身上马,拓跋煜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去找慕容辰了,他没有带人,既是不愿意别人来陪葬,更是不愿意多了累赘让他的行动变的困难。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就像他急切的心情一样,飞快的向着远方奔去,不需要任何束缚,就按着自己的心走··慕容辰跟着那江天住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人有点奇怪,话特别的少,每天都紧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百八十万一样。
而且他还发现这人虽然年纪轻轻就是将军,但是在拓拔野那里并不怎么受重视,甚至连那个大傻子木达都比不了,这真的是非常奇怪··“今天送来一队马匹,你可以去看看。”
江天说到··慕容辰没什么兴趣,好的马肯定会先让将领挑选,等轮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了·好马他还要挑三拣四呢,更何况是那些普通的军马,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江天看他不动,还以为他没懂自己的意思,“你可以去看看,有喜欢就挑走·”·“哦……”慕容辰心不在焉的答道,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面那本小册子上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楚麓的这本军规小书。
他发现拓拔野也不是个傻子,这些军规军纪制定的都还算不错,就是比起秦麓的要苛刻了些,不过这些大概都没什么大的影响·只是,慕容辰捏着手中这薄薄的小册子心想,大部分士兵应该都不不识字吧,也不知道能看懂多少。
江天有些疑惑的看着慕容辰,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发现这位名叫俞灏的游侠真的特别难以捉摸,那性子就如同七八月份的天气,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电闪雷鸣,根本就摸不准他下一步是个什么意思。
每次带他出去,自己都有点心惊肉跳,生怕他整出点幺蛾子··这会儿看他的样子似乎对选匹好马都不感兴趣,满脸都是看不上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小子见过几匹好马,等会儿就有的他后悔的。
不过,江天此人不爱多管闲事,既然对方没这个意思,那他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大约过了一刻钟,外面突然喧闹了起来,人的呼喊叫好声、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大帐都沸腾了起来。
慕容辰这才抬起头,满脸好奇的看向外面,打算出去看看··“等等,我跟你一起·”比起慕容辰的好奇,江天的脸上却是凝重和忍耐··慕容辰不明白他干嘛这么愁苦,但还是等着这位小将军一起出去了。
等到了外面,他才发现原来是拓拔野竟在那里驯马·那是一匹非常高壮的骏马,那毛色、那体格、那暴烈的性格,一看就知道是马中之王··这会儿拓拔野正努力的骑在他的身上,想要稳定住自己的身形,可是那匹马似乎十万个不愿意让这个人控制自己,激烈的反抗着。
两个人的交锋持续了一段时间,那马竟然没有一点要妥协的样子,这似乎激怒了拓拔野·他直接用鞭子狠狠地抽向马身,不是一般的抽,而是鞭鞭见血的狠辣,用上了十足的内劲。
慕容辰皱了皱眉,“这样打下去,就算是驯服了,估计也是个死马了,还怎么骑·”·这个拓拔野还真是毒辣,看他眉眼间逐渐凝聚起来的戾气就明白,估计这会儿他也没什么想要收服这匹马的心了,直接就想打死,这让慕容辰很是看不上。
然而越来越重的鞭子不仅没让那匹马屈服,反而激发了它的血性,挣扎的更是激烈,充分的显示了它那桀骜不驯的个性··慕容辰很是佩服,但却没想过要去出手阻止,只是可惜这匹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他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江天的鼻息越来越重,好像拓拔野打的不是那匹马而是他一样··第64章 浪淘沙47·慕容辰赶紧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却让他心中一惊,这个江天是怎么回事,不过是虐个马,却让他如此的愤恨和激动,对方看着拓拔野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去跟拓拔野战在一起。
·好在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拓拔野和那匹马的身上,没人注意到他这古怪的样子,否则这位小将军今天开始就不用混了,以拓拔野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找个法子弄死他。
慕容辰的眼睛转了转,看来这位江天的身份很奇特啊,不仅跟拓拔野不是一条心,可能还跟他有仇,这或许是他脱身的一个好的突破口··眼瞅着这位小将军身形一动就要冲上去做出点傻事,慕容辰猛的伸手死死的拉住了他,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飞身而上,剑锋一闪就挑飞了拓拔野的长鞭,一瞬间全场俱寂。
拓拔野眼中红光一闪,死死的盯住了慕容辰,这段时间没见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了,没想到竟然自己找上门来,还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完全从烈马的身上转移到了挑飞自己鞭子还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的慕容辰身上,拓拔野抽出长刀直接出了杀招··慕容辰毫不客气的迎战,他看这拓拔野不爽很久了,这会儿正好出了这口恶气。
刀锋和剑锋碰撞在一起,仿佛两道电光碰撞,迸溅出耀眼的火花·两个人的眼神和气势交织在一起,好似风起云涌,压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拓拔野的刀是杀人的刀,裹挟着深沉的血腥之气,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直指慕容辰的要害,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而经过两年的磨练,慕容辰的剑从华丽而优雅飘逸变成了返璞归真,不需要那么多好看的动作,但每出一招都带着千钧的气势,直取对方的首级··慕容辰这会儿显得还算游刃有余,这两年的历练让他的体格和力量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以前的软肋也逐渐的被淡化。
而且比起拓跋兄弟,拓拔野的水平就完全差了一个档次,打不过那两个人还能打不过这个野路子吗慕容辰一边想,一边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客气了··慕容辰本也不是拓拔野的手下,自然对他没那么多服从的心理,也从来没想过给他留点面子,毫不客气的找了个破绽把剑抵在对方的喉咙上,慕容辰眼含傲慢的来了一句:“殿下,承让了”·这仇恨拉的妥妥的,绝对让拓拔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丝毫都不会去怀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变故的江天小将军身上。
拓拔野咬牙切齿的喘了半天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很好”·慕容辰亦是针锋相对,眼睛里满是锐利,“多谢殿下夸奖。”
直把拓拔野都给气笑了,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给他难堪了,都快要忘了这种滋味了·最主要的是慕容辰不仅敢给他难堪,还确确实实的用实力让他难堪了,拓拔野在心里恨的咬牙切齿的时候又起了几分兴味。
“你突然冲出来是想以下犯上吗你可知道,我现在就能让人拉了你出去砍了你的脑袋·”·慕容辰轻描淡写的说:“殿下这么宽宏大量,怎么会跟草民斤斤计较。”
拓拔野好笑,合着自己不跟他计较就是宽宏大量,跟他计较就是小气,这话里面的意思到处给他设陷阱啊·其实拓拔野有些不解,他也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的,更知道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怎样可怕的人,可是现在看来,这位俞灏似乎一点都不怕他,是没见识过他的厉害吗不像,拓拔野反而觉得这个人是真正的无欲则刚。
“行吧,今天我也着实见识了一下你的本事,既然你赢了本殿下,那就得有奖励,这匹马就赏给你了·”·“哦”慕容辰看了一眼伤痕累累几乎站立不住的骏马,“殿下,这马都被你打成这样了,怎么的也得治好了再赏给我把,不然我这一穷二白的拿什么来伺候它。
再说了,殿下你这个赏还是棘手啊,这连你都驯服不了的马若是被我驯服了,我以后在你手下就不用混了,干脆直接滚蛋最好·”·“哈哈哈,你这鬼灵精,想的倒是多,我拓拔野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吗只要你能驯服它,随便你骑。”
拓拔野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对慕容辰直言这些小心思反而很是受用··“行,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慕容辰直接收下了,就当拓拔野能说到做到。
“快快,给我找个大夫过来看看我的宝贝马,这可是殿下赏的,不能怠慢”慕容辰走过去,那匹马不知道是被伤的太严重还是怎么的,竟对慕容辰的靠近没有一点的抵抗之意,跟在拓拔野面前发狂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慕容辰将手试探的伸出去,见那骏马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要发狂的意思,才轻轻的将手放在了没有伤痕的地方抚摸了几下·那马打了个响鼻,竟艰难地挪动着身体靠近慕容辰,用头在他身上蹭了两下,好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回家找到主人的感觉一样。
慕容辰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它竟然这么亲近自己,更是心中喜欢的不得了,也顾不上大家古怪的神色和拓拔野那难看的脸色,愣是拉着大夫给他家的马儿好好的看看··拓拔野脸上晦涩难名,盯着慕容辰看了半响,终究一甩袖子离开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留下来看好戏,很快就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慕容辰看马儿的伤都处理过,才小心翼翼的牵着他到了马厩,还特意打着拓拔野的幌子申请了一个最干净的地方。
“你就不怕得罪了殿下”·慕容辰听到江天这么问才缓缓转过头,“那你今天又想干什么算了,我也不想问那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也不要那么冲动行事,不然我还得换帐篷。”
江天刚开始听着还心中一紧,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显得很是紧张,然而听到后面他却是瞠目结舌,这人说了这么多原来就是懒的换帐篷·这样荒唐的借口若是别人说来,江天肯定是不相信的,但是说这话的人是俞灏,由不得他不信了。
“你……不问”·“呵,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心思去管,只要别连累我就好·”慕容辰说的话毫不客气,根本就不管有多伤人,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去管江天。
江天也不在意,这个人能够帮他一把就很感激了,旁的他也不奢求别人的帮助,“多谢·”··慕容辰没有再去管他,今天他算是跟拓拔野结下梁子了,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对付他。
不过也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不可能,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这段时间拓拔野的军队一直在这南岭地带盘旋,看上去好像只是普通的查看情况,但慕容辰已经看出了拓拔野的打算,他的目标应该就是紧靠着楚麓地带的连州。
连州依山傍水,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很明显易守难攻,如果是慕容辰带兵,他绝对不会第一个选择进攻这里,要知道首次进攻的成败对士气的影响非常的大··慕容辰想要看看拓拔野到底打算怎么攻打这个地方,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些成算了,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琢磨着进攻之法,但是到现在也没能想出来一个特别好的计策,难道是自己小看了这拓拔野算了,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自己还是慢慢观察一下吧。
·另一边,拓跋瑚在洛州城迟迟等不到拓跋煜的部队回来,也忍不住焦急了起来,派人去查看,才得到消息,说是人都滞留在了小圆城,未见到世子殿下的身影。
“你是说大哥还没能到赵麓的地盘”拓跋瑚的心沉了下来··“是的·”·那很明显,他们在滁水会盟之后碰上了大麻烦,可是再怎么危险,队伍最先保障的肯定是拓跋煜的安全,怎么可能在拓跋煜不在的情况下安安分分的留在小圆城·“殿下,但是我多方打听,似乎世子殿下一早就到了小圆城,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突然消失了,现在去向不明。
小圆城那边也是人心惶惶,不敢回来大概不仅仅是为了等世子殿下,更多的感觉是没办法回来交代·”被派出去的人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拓跋瑚沉思了片刻,突然他的心中吹过一道冷风,那一瞬间的猜想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你可曾在小圆城见到慕容参军,就是那个带着鬼面的男子”·那人细细思索了一番才摇了摇头,“未曾见到。”
拓跋瑚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觉得此时仿佛连睫毛都结成了冰晶,心冷到了极点·最坏的想法被证实了,有什么事情能让大哥不顾自身安危返回南岭,拓跋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慕容辰身上。
他甚至有些庆幸大哥对慕容辰的另眼相看了,不然这会儿不知道遇见什么事而无法脱身的他必然会被抛弃在南岭,无人去管··拓跋瑚一下子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忍不住用了轻功,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南岭将慕容辰带回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比较郁闷,一会儿网断了,一会儿电脑坏了,真是愁死我了,没能定时更新还请大家见谅,呜呜呜~·谢谢小天使们的灌溉液,真的真的非常爱你们,都是我天天码字的动力·第65章 浪淘沙48·南岭这边,慕容辰紧皱着眉头看着像牲口一样被关在一起的平民,很明显这些人都是楚麓的军队在连州的周围抓住的,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哥儿。
每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吃的很少,住的很差,每天还得在士兵的监管下干活,很多人都是瘦骨嶙峋,甚至还有不少生了病·而哥儿的待遇也没好到哪里,他们被单独的关在一个地方,都十分的惊恐,等待着未知名的命运。
“抓这些平民干什么,军里也没什么重活,还要多张嘴吃饭·”慕容辰没看懂拓拔野的意思,这可不是几个人,他大致瞄了一眼,怎么也有个几百,本来粮草就不是特别丰裕,还要去养这些人,岂不是浪费。
“别看了·”江天的声音沉重的可怕,慕容辰听着都觉得这人好像快要被沉重的压力压垮了一样,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明白拓拔野要做什么了,而且他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样子,似乎很多人也都知道拓拔野要做什么,有的眼露怜悯,有的麻木不仁,总归都知道绝对不是好事就对了。
“看样子你们都很懂啊·”慕容辰挑了挑眉,愈发显得狰狞可怕了··江天冷着脸,然而眼中却含着悲悯,“如果可以,没有人想懂·”·慕容辰冷嗤一声没说话,这些人就好像狐狸看见兔子被狼吃了留下几滴伪善的眼泪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也不急,现在这些人虽然被关着,但也没受什么大罪,慕容辰只能耐心等待,看看拓拔野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江天被慕容辰冷漠的样子搞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游侠似乎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大概是自由散漫的经历让他对身份地位的认知不是很深刻,他是这么些年以来江天见到的第一个敢于反抗拓拔野还能活下来的人,这不仅仅是勇气,更是智慧。
江天其实很佩服这个人,虽然他的样貌看起来吓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气息却让人总想亲近·而且他实力高强,打的整个军队的将士都心服口服,性格又十分豪爽,这才十几日就跟大家都混熟了,江天甚至可以说,有不少人对这位小游侠都是十分崇拜的。
是夜,慕容辰正歪在那里看江天的随行笔记,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还隐隐的有人的哭声,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敏锐的耳力捕捉着声音的来源·该死,这不是白天关着那些哥儿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慕容辰霍的一下站起来就要过去看看。
“你干什么”江天也站起来拦在了他面前··“干什么你听不见外面发生的情况吗”慕容辰冷声问。
江天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将士们都……很久了,每天又在战场上拼命,这好不容易抓了几个哥儿,也只能……”·慕容辰听了这话眼睛中怒火燃烧,他的手指按在宝剑上,身上的杀气宛如风暴一样向江天冲击过去,“滚开,这件事我管定了,不需要你多事。”
说完也不听江天废话,身形灵巧的躲开他的阻拦冲了出去·当慕容辰来到那里时,看到的画面深深的刺激着他,许多士兵都围在那里,有的在看好戏叫好,有的在旁边发呆,几个比较熟悉的将领已经上前去撕扯那几个哥儿的衣服了,那猥琐的模样跟慕容辰平时见到他们时的样子真是差的太远,大概是黑夜将他们最丑陋的一面都暴露出来了。
·慕容辰如风一般刮了进去,拎着那几个人的衣领就把他们扔了出去,静立在那里,挡在了后面那些惊慌失措的哥儿面前,冷冷的看着骂骂咧咧的几人和安静下来的围观者们。
“喂,俞灏,你干什么”领头是人慕容辰认识,叫方前,出生于楚麓的大家族,这一路都顺风顺水,再加上头脑灵活、身手也不错,很得拓拔野的赏识,也算是个小头头。
这会儿他的好事被慕容辰这个家伙打破了,简直把方前气死了··“你没长眼睛吗连这都看不出来·”慕容辰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杀气将方前震的愣了一下。
“你”方前发现自己竟然被慕容辰的一个眼神吓住,心中更是气恼,“我来找点乐子不行吗反正都是俘虏,正好让大家伙乐一乐,就连殿下都是默许的,你管个什么闲事”·“就是,老子天天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抓了个人还不能玩一下啊。”
说话的人是个方前关系特别好的一位将领,也是最先被方前鼓动来的,这会儿也赶紧上来帮腔··“首先,这些人都是平民,同为大宇人,向来是两军交战不累及百姓,军规军纪的那个小册子上写的都有,你们这么做是想要违抗殿下制定的纪律吗·其次,这可都是哥儿啊,就算是被俘虏的哥儿也没有说是如此被人欺辱的。
方校尉我不太清楚,但是你们其他人在家乡就没有主君吗若是敌方也抓了你们的主君这样侮辱,我真不知道等你们回去了会怎么做,忍气吞声忍辱负重那我真是笑死了。
为什么历来军营里面都不会俘虏哥儿供将士们享用,我觉得老祖宗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这个先河不能开,因为没有人能保证有一天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不会被敌方如此对待,只要想想,我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人挖出来扔在了地上一样痛一样仇恨。
最后,你说这是拓拔野允许的,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不如我现在就去找殿下问问,看看是不是他给了你们这样的权力来肆意妄为·如果是,那我无话可说,还要跪下来给各位赔罪;如果不是,那你们可就是假传军令,那是要砍头的”·慕容辰先是以情动人,再以权压人,把这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其实大多数人都不是很认可这样的行为,这会儿慕容辰让他们换位思考、感同身受,更是彻底的浇灭了他们心中的那一点点邪恶的小火苗,因为慕容辰说到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你……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真的玩了这几个哥儿,也是法不责众,怕什么”方前被堵的没话说,只好去鼓动其他人。
然而除了他的那个朋友还在力挺他,其他人都是目光闪烁,不愿意得罪他,但也不愿意出头··慕容辰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一下方前的脸,这位方校尉出身贵族,自然也是被养的皮细柔嫩,虽然个子不小,但是被慕容辰的气势压着,总显得特别的弱。
“方校尉想玩,那就让草民陪你玩吧,保证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如何”说着,慕容辰还十分充满深意的笑了一下,目光在方前的臀部流连了一番。
方前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丑八怪竟然敢调戏他,伸出手就想把那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打开,却被慕容辰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还凑近他的脸,轻轻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把他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一变故看的周围的人也是瞠目结舌,再见方前被慕容辰压着调戏,又忍不住想笑,怕人发现就只能死死的绷住面皮,别提有多难受了··慕容辰死死的制住方前,让他气的脸皮冒火都挣脱不开,很是肆意轻薄了他一番,才放开了他,“方校尉摸着真是滑溜,比我再花楼见过的花郎都要嫩,若是真想泄泄火,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啊,我这技术一般人可是比不了的。”
方前恶心的快吐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生怕那丑鬼再逮着自己摸来摸去,这真太超越他的认知极限了··慕容辰看着他狼狈逃走的身影还不忘喊了一句:“慢点慢点,别摔倒了”·其他人见带头的都被慕容辰欺负的快哭了,哪里又敢在这里多停留,生怕这个又丑又厉害的家伙转头看上了自己,也要来“乐一乐”,那就没处哭了,都赶紧散了。
等人全走了,慕容辰才看向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那几个哥儿,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拓拔野把他们抓过来要关多久,自己只能一时震住这些人,长久下去怕还是很危险,毕竟那些人真的杀红了眼,回来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制住,慕容辰摇了摇头。
站在他身后一直全程围观的江天默默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他对身后的属下吩咐了几句,才大步的离开了··大帐内,拓拔野笑眯眯的听着属下的汇报,看上去既不像生气,也不像不生气,让人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而其他本来在这里跟拓拔野商讨军务的将军,有的面露沉思,有的略带嘲讽,有的不置可否,但是大家都十分沉默,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这小子还真敢做”只有木达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那语气里竟还带了点佩服。
这位直肠子的大汉平生最厌恶的就是那些以强凌弱之人,只不过都是他的同僚,也不好上去说什么·反而是慕容辰这样敢说敢当,还能把对方堵的哑口无言、狼狈逃走的人更让他佩服。
第66章 浪淘沙49·“确实,如此有恃无恐,看样子是掐准了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拓拔野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却让在座的所有人胆战心惊地低下了头。
“既然不能帮将士们泄泄火,那几个哥儿也留着没什么用了·木达,将他们处理掉,剥光了衣服挂在营地旁边的那棵大树上·哦,对了,每个人割下一只耳朵给俞灏送过去,记得一定要摆成一朵花,这样才好看。”
拓拔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那几个无辜人的命运,甚至还要借由这些人的尸体来羞辱慕容辰·他眯了眯眼睛,你不是喜欢做好事做大侠吗那就看看在你的帮助下,这些人到底能落个怎样的结局。
“殿……殿下……”木达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句,别被拓拔野的眼风扫过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闷着头去执行命令···慕容辰一觉醒过来就看到了坐在一边面色格外沉重的看着他的江天,他有些疑惑,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这位小将军的心思一天比一天沉重。
“醒了,木达在外面等着你,刚被我拦下才没进来·”江天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拓拔野的决定任何人都是无力反抗的。
慕容辰随意擦了把脸,穿好衣服就走了出去,就看见木达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盒子,周围路过的士兵们连头都不敢抬,就那么匆匆过去了,整个营地里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木将军,找我什么事”·木达这才像是回魂了一样,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这是殿下让我交给你的,让你务必好好的看一下·”·慕容辰接过盒子,脸上微微有些疑惑,不知道拓拔野突然给他东西是要做什么。
而一旁的江天已经微微的背过脸不忍再看,就连木达也是脸上肌肉抽动,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慕容辰打开盒子,就看见了血淋淋的摆成花瓣形状的几只耳朵,火石电光之间他已经明白了这些都是谁的,该死拓拔野他怎么能拿这些无辜人的性命当成跟他博弈的棋子,这种做法真是太卑鄙太狠毒也太下作了·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气,将盒子轻轻的盖上。
他不得不承认拓拔野这样的做法非常的有用,他后悔了,真的真的非常的后悔,比起死亡或许那点欺辱真的不算什么,慕容辰本是想保护那些人,最后却偏偏害的他们落入更凄惨的境地。
·“我……看过了……”慕容辰的声音沙哑的如同被砂纸磨过一样,听的其他人也是心中一酸,他们不是冷血动物,只是普通的将士,也有心也有情,这样的场景不论是谁看了心中都不好受。
“木将军,请问这些人的尸体都在何处,这我已经看过了,还希望能给他们留个全尸·”慕容辰看向木达,眼睛里面是沉痛的悲哀··木达为难的说:“殿下……殿下命令把他们剥光了,吊在营地旁边的那棵大树上,任何人不得将他们安葬……”·慕容辰闭了闭眼睛,太狠了,对于古人来说尸骨不全、暴尸野外就意味着灵魂没办法转世投胎,那是非常凄惨的一件事。
而拓拔野为了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竟如此作为,其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其他人也是面露不忍,又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毕竟那是他们楚麓的世子殿下,行事再毒辣也必须去听从。
“将军,我记得你有一条鞭子,可否借我一用”慕容辰看向江天,面露恳求··江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此时慕容辰身上的那股悲伤感让他无法拒绝他的这个要求,他将鞭子取出来交给了他。
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衣袍扯下半边,露出雪白却有力的臂膀,然后将鞭子系在自己腰边,对着木达恭敬地行了一礼,“木将军,麻烦你带我去拜见殿下,我要亲自向他请罪。”
“俞灏”江天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低头了,仅仅为了那几个无辜惨死的平民··“你……”木达亦是瞪大了眼睛,表面上拓拔野好像给予了慕容辰惩罚,但实际上如果慕容辰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那根本就是毫无作用,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是两个人的博弈,而现在看来慕容辰输了,他心甘情愿的去领罚··“我做下的孽就要自己去偿还,这样‘负荆请罪’还希望能求得殿下的一点宽恕。”
此时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生佩服,或许前段时间慕容辰的勇敢让他们刮目相看,但是现在他身上的这种大义凛然却让人崇敬··慕容辰的目光很坚定,让他人再想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
木达对着他点了点头,就在前面为他带路··“殿下,俞灏前来求见·”·拓拔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带着些得意和恶毒,“我现在正在处理军务,让他在外面候着。”
俞灏啊俞灏,既然你这么能折腾,那就好好在外面反省反省自己的行为,你要明白,任何跟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欣赏你,但不代表你能肆意妄为拓拔野的目光透过大帐的阻拦,仿佛看到狼狈的跪在那里的慕容辰,此时的他只能深深的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对自己俯首称臣,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浑身颤栗,比打了打胜仗还要兴奋。
慕容辰没有异议,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拓拔野定是会为难他,若是只是这样跪着就能让他心中的怒气消散一点,那他还挺愿意的··来来回回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跪在那里宛如雕像的他,若是常人碰到这样的情况怕是早就羞愤死了,可是慕容辰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随他们去看去议论。
从白天到黑夜,慕容辰就保持着那么个姿势跪在那里,脊背直挺挺的,仿佛那不屈的傲骨在支撑着他所有的骄傲·没有喝水,没有吃饭,若不是武艺高强,慕容辰这会儿早就要倒下了。
但是即使这样,他的脸色也变的苍白无比,嘴唇干的起了皮子,看起来格外的凄惨··“殿下让你进去·”·终于等来了传召,慕容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多谢殿下”,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却一时没办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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