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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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5)
·江天站在一旁想要伸手去扶他,却发现这个人虽然没有动,却也没有倒下·即使双腿颤抖的厉害,也绝不露出一丝软弱,咬牙等待着麻痹和疼痛过去·江天默默的收回了手,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慕容辰,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浪花,这个人就像是他曾经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可是最后他选择了逃避,而这个人却坚强的去面对一切。
江天的心里是钦佩,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嘲笑··缓了一会儿,慕容辰觉得自己好受多了,才抬脚走了进去·看到高高在上坐在那里的拓拔野,他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深深的恭敬的行了个大礼,“拜见殿下。”
“免礼,不知找我何事·”拓拔野的眼神如同蛇一样盯着慕容辰,吐着蛇信等待着这人说出让他满意的话···“殿下,草民是来请罪的。”
慕容辰解下鞭子捧在手上,声音带着颤抖和悔恨的说··“这些日子以来,借着殿下的容忍,我在军中肆意妄为,毫不收敛,只想着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却辜负了殿下的期待。
不仅到处得罪人,还在殿下的宽厚下洋洋得意于自己的独特,做出得罪大家、违反军规的事情,这都是我太过骄傲自大了··虽然这一路我也走过不少地方,但终究还是那蜀川的井底之蛙,只能看见自己头上的那片地方,却体悟不到殿下那长远的打算,实在是羞愧万分。
好在殿下有容人之量,并未同我这愚民计较,只是旁敲侧击的敲打了我一下,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但是殿下德厚,我却不能再不识好歹,特来负荆请罪,还请殿下能成全于我”·慕容辰低着头,高高的举起鞭子,姿态低到了尘土里。
拓拔野咂摸了一下他的话,再看了看他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从他的手中接过鞭子,“好好好,你能自己体悟就再好不过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成全你,也算是结下一段佳话”·说完就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向了慕容辰,他丝毫没有留手,几下就打的慕容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慕容辰低着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任他肆意的鞭打自己,他要深深的记住这些痛,将来才好十倍百倍的奉还于他·发泄了一通,拓拔野的眼睛都兴奋的微微发红,他扔掉了鞭子,擦了擦手,才曼斯条理的说:“好了,从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今后还望你能在这里好好效劳,也收收自己的性子。”
慕容辰感激涕零的说:“多谢殿下……”·“江天,赶紧带他去疗伤,可不能让我损失一个人才·”拓拔野心情很好的说。
“是·”·第67章 浪淘沙50·慕容辰被江天扶着站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拓拔野挑了挑眉,有些兴味的问··“不知能否让我把那些‘花瓣’物归原主,让他们入土为安,也省得在外面□□裸的打我的脸,我……我这面子上不好看啊……”慕容辰装作可怜的样子。
“就这么个小事你也说的如此小心翼翼,行了行了,既然我都已经宽恕你了,还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随你吧·”拓拔野无所谓的说,本来就是为了敲打慕容辰才安排的,这会儿慕容辰都被他折辱了一番,也是时候体现他大人大量了。
“多谢殿下·”慕容辰感激万分的说,这才在江天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慕容辰的伤势不轻,大夫处理了半天才叮嘱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免得伤口撕裂。
他这会儿昏昏沉沉的躺在那里,还不忘拉着江天的手,小声的请求他一定要将那些人安葬好··江天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放进了被褥里,“你就放心养伤吧,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慕容辰这才点了点头,昏睡了过去·江天将手放在他的头上,看看没有发热,才叹了口气走出去对手下吩咐了几句,又坐了回来··值得吗江天在心中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慕容辰为了那些素未平生的人得罪了方前他们,更是激怒了拓拔野,最后还得折断自己的傲骨只为给那些人一个安宁,他很勇敢,更有智慧,能屈能伸乃大丈夫··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抱着不出头但也不出错的心理,可是他活的懦弱、活的憋屈、活的麻木。
有多少次看不过拓拔野的行为,他却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样才不至于冲动坏事,因为他不敢反抗拓拔野··直到他碰上了慕容辰,他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无比的生活里,耀眼的让他都不敢睁开眼睛,却又只想紧紧的抓住这道光,不舍得放开。
他又像是一阵飓风吹进了他如死水一样波澜不惊的生命里,瞬间卷起了碧浪滔天,让他踟蹰犹豫,却又想要一起狂放··江天明白慕容辰并不是真的屈服于拓拔野,他只是用自己的傲骨换取那些人死后的宁静罢了,而拓拔野要的也就是他被折辱的那种痛苦,以满足他内心的扭曲。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算,也都同样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江天却更佩服慕容辰,比起拓拔野的自私狭隘,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江天原本是鲁麓的大贵族,也是鲁麓王室的外家,他家姑郎嫁给了鲁麓拓跋王室,江家君郎也同世子定了亲,原本是再富贵不过了。
却没想到有一天会风起云涌、战火四起,拓跋彪占领鲁麓的时候,就把王室屠的一干二净,而江氏家族亦是首当其冲的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拓跋彪找了个罪名斩了他的父亲,又将江家君郎强行纳为侍君,给自己封了个将军,只为了更好的接收鲁麓的势力,免得反抗太过激烈控制不住局面。
这些年,江天过的非常的痛苦,他想要给父亲报仇,却舍不掉被拓跋彪紧紧攥在手中的家人亲族,只能忍辱负重的替他卖命,多少次他恨不得一死了之,又怕便宜了拓跋彪这些人。
慢慢的,江天觉得自己的心硬的像石头,他不再哭泣不再痛苦也不再同情,活着就跟死了没两样,真的死了大概才是解脱吧·直到碰见慕容辰,他的生命之火才仿佛重新燃烧了起来。
这段时间慕容辰一直处于休养过程中,也没再到外面乱惹事,这会儿他已经想明白了拓拔野的打算,之所以去抓那些人,怕是为了攻城一事,让这些南岭的百姓在前面当炮灰,完全满足了拓拔野的心理。
“喝药·”江天将手中的药放在慕容辰面前,看着他咕嘟咕嘟的喝下去,这人的伤养了这么些天已经差不多了,也让他松了口气··“快要开战了吧。”
“恩,三天后·”·“抓了多少人”·江天沉默了一下,“将近两千·”·慕容辰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这些人怕是根本也不用费心喂养了,反正过两天就要去送死,拓拔野才不会更多的去浪费粮草。
·“不要去管了,现在我们阻止不了·”江天突然说了一句··慕容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位小将军也不同意这样的进攻策略,可是拓拔野的身份却能决定一切,没有人能够反驳。
“我知道·”慕容辰也是自私的,第一,他不愿意去帮助拓拔野攻城,第二,他没办法过多的去暴露身份,毕竟一个游侠可不会有那么多攻城的妙策,第三,他刚刚跟拓拔野俯首,这会儿又要去找他的麻烦,肯定会激怒对方。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气氛显得凝重而哀伤·然而拓拔野可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三日后即发动了进攻,而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些无辜的南岭平民,他们痛哭流涕的祈求着不要杀他们,甚至守城的士兵很多都是他们的亲属,这让连州军的气势一泻千里。
本来拓拔野这边就占据着优势,连州之所以还有点抵抗之力,不过是仗着城池的天然屏障罢了·这会儿军心一乱,完全就不是拓拔野大军的对手·在惨叫和血肉纷飞中,拓拔野的大军最终还是打开了连州的大门,连州大败。
还养着伤的慕容辰正无所事事的跟江天下棋,江天的棋力不错,但比起慕容辰还是差的太远,所以这会儿他格外的漫不经心,省得赢得太快,打击到这位小将军的信心··比起慕容辰的轻松自在,江天这边却是眉头紧锁,举在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能落下,生怕走错了一步就被慕容辰直接击溃了。
正在此时,一个风风火火的生硬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恐惧、焦急和绝望,此人正是木达·自从上次的冲突之后,他倒是同慕容辰的关系亲密了许多,就连和一直不怎么对付的江天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下棋”木达冲进来就是一声怒吼··“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来,喝杯茶消消气。”
慕容辰见江天还在纠结,就十分闲适的起身端了杯茶放到他的面前··“喝茶,我哪还有闲心喝茶你们知道殿下下了一道什么命令吗”·“什么”慕容辰自己端了杯茶抿了一口,十分漫不经心的问,能下什么命令,既然占了这城池,就是楚麓的领土了,对待自己的子民还能有不好的·“屠城令”木达面色沉重的吐出了三个字。
·慕容辰手中的杯子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全碎了,连那茶水泼了他一身都没感觉到,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江天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皱着眉问:“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大事我会撒谎吗绝密令,目前只有殿下的几位心腹知道·”木达叹了口气··“这不可能的,已经攻下了城,这座城池就是殿下的领土了,为何要对自己的子民下此狠手”慕容辰摇了摇头,虽然觉得木达不可能说假话,但是这样的命令怎么看都觉得不可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但是这道命令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就回执行·”木达整个人都要抓狂了,不只是他,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都不明白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你们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这样的命令你知道这连州城有多少人吗那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啊好,你们不愿意去拦,我去找殿下,请他收回成命”江天也是气疯了。
木达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不是不想劝说,而是他根本就说不动殿下··“等等·”慕容辰拦下了江天,这三个人中现在要数他最冷静了,“你现在去找殿下,有几分把握说服他收回屠城令”·江天沉默了下来,说实话一分都没有,殿下本就不信任他,这会儿去了,怕是不仅不能成功,还会被责罚一番。
慕容辰也没空再指责他的鲁莽,只是看向木达,“你可知殿下为何突然下了屠城令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木达摇了摇头,“以前没有过,但是我听别人说,殿下好像是想把楚麓北河一带的人迁到连州城。”
“为何北河那边生存环境很差”慕容辰更是不解,北河的情况他也有几分了解,还不错的,为何非要迁人到连州。
“不是,不知道……”木达挠了挠头,要是他能明白殿下的想法也不会愁成这样了··慕容辰微微蹙眉,开始思量拓跋野为何会下这么一道奇怪的命令,是的,太奇怪了,从他的角度出发这样的命令明显吃力不讨好。
看慕容辰在那里细细思索,木达和江天都沉默了下来,这里面就数慕容辰最有智谋,三个人其实也隐隐以他为首,两人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能想出个好法子,谁也不愿意去做那屠杀无辜百姓的千古罪人。
第68章 浪淘沙51·慕容辰在心里做了好几个假设,最后又都被自己默默推翻了,怎么也想不出拓跋野这样做的原因·等等,慕容辰突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思维去揣摩对方,才觉得这样的命令分外的奇怪,根本就毫无依据。
然而拓跋野不是他,所以不会用他那样的思维去思考,自己要做的是把自己代入拓跋野的想法,才能明白他的用意··拓跋野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肆意妄为,但是绝对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以前攻打那么多的地方他都没有下如此狠手,为何到了这南岭的连州就一定要屠城呢等等,慕容辰眼睛一亮,骤然明白了过来··他对着江天和木达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一番商量之后,三人暂时定下了这样的计策,至于成与不成那就要看天意了。
得到拓拔野的召唤,木达赶紧赶了过去,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安安分分的听从拓拔野的指示,跟以前那个忠心耿耿的大狗没什么两样,这反而让拓拔野很是好奇。
他自然知道这小子跑去找慕容辰,把他要屠城的命令透露给了对方,拓拔野之所以没有阻拦,也就是想看看慕容辰有什么法子劝说自己放弃这样的命令,真的是万分好奇··然而左等右等,就没见那个小鞭炮来噼里啪啦的炸他一通,让他等的心中万分焦急,又拉不下脸去问,只能把木达找过来旁敲侧击一下,这小子肯定是藏不住事儿的。
·“怎么心中还有不平那就说出来让我仔细听听·”·木达赶紧跪下,“末将不敢,我天生愚钝,体会不到殿下命令的深意,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仍愿意效犬马之劳,只要殿下不嫌弃我就好。”
拓拔野哈哈大笑了起来,上前将他扶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性子,没必要想那么多,就你这榆木脑袋怕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听说你去见了江天,怎么样”·“殿下恕罪”木达吓的又跪了下来,膝盖碰撞到地面上发出碰的一声响,足以见他心中的慌张。
“不必担心,我不是怪你,只是想听听他们的说法罢了·”·“这……”木达正要说什么,就见有人进来禀报,说是江天将军求见。
拓拔野的眼睛骤然一眯,就好像终于等到了自己心爱的猎物出现一般,看上去格外的兴奋,“让他们进来·”·江天大步走了进来,也不说二话就那么跪在了地上,“殿下,恳请收回屠城令”·拓拔野没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大帐的帘子,直到确定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要进来,才懒散的将目光投向江天,“我意已决。”
“殿下”江天抬起头,眼睛里面血红血红的,声声泣血的说:“连州城几万无辜的百姓,那都是一条条活的生命啊,殿下为何非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他们对我们根本都不是威胁。
只要占领了连州城,他们就是殿下的子民了,为何……为何还要屠城,还请殿下三思”·“不要跟我提什么无辜不无辜,我没兴趣听这些,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就不必再说了。”
“殿下”江天膝行了几步,深深的磕了个头,“求殿下大发慈悲,收回成命”·拓拔野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坐在了正座上,“闭嘴再多说一句就杀无赦”·江天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面闪烁着坚定和不屈,“既然如此,殿下就杀了我吧,就当是跟那些将要枉死的百姓做个伴。”
拓拔野眼睛一眯,浑身杀气大涨,“行,那我就成全你,来人……”·“殿下,江天将军只是一时糊涂,还请殿下恕罪·”木达一看情况不对,也顾不了那么多的,赶紧跪在地上求情。
拓拔野冷哼了一声,“其实我很奇怪,还以为是俞灏会第一个冲出来跟我对着干,没想到最后面对的居然是你们两个·”·此话一出,江天和木达的脸色都变了,看上去格外的难看,江天是默默的垂下了眼,没有说话,木达却是从鼻子冷嗤了一声,看上去格外的不屑。
拓拔野挑了挑眉,感觉有点意思了,“怎么,俞灏是什么意思”·江天不说话,木达只好说:“他……他赞同殿下的命令。”
怎么可能拓拔野第一个不相信,那个连几个可怜的哥儿都要救的人怎么会对连州城几万百姓的生命无动于衷,他都已经做好了跟对方唇枪舌战的准备,现在却告诉他这个消息。
“俞灏他做不到·”·木达看了拓拔野一眼没有说法,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百个不信··“来人,去把俞灏给我叫过来·”拓拔野不想在这里乱猜,想要知道对方的想法就干脆把人叫过来问清楚好了。
慕容辰接到传召,轻轻理了理衣服,才不紧不慢的去找拓拔野,鱼饵已经撒下了,鱼会不会上钩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拜见殿下·”慕容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看到跪在一边的江天和木达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里是包容和忍让。
“木达已经把我的命令个告诉你了,你怎么看”·“即是殿下下的命令,那我就只需要按照那个去执行就好了,没有什么意见·”·“哦”拓拔野审视着他,想要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慕容辰也不畏惧,任由对方大量,他的心中很是平静,没有任何惊慌和心虚·拓拔野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支持的状态,这怎么可能·“我这命令一下,连州城这几万人命就将灰飞烟灭,你也不管”·慕容辰心中有些好笑,“殿下,既然你也知道这命令一下就将死去上万人,却仍旧义无反顾的下了这样的命令,那就证明心中已有成算,为何还要问我。
如果我管了,我反对了,殿下会收回这样的命令吗”·拓拔野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慕容辰,仿佛想要透过那风轻云淡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最深处。
慕容辰正了正色,“若我没有猜错,殿下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想杀鸡给猴看吧,用连州城的遭遇来震慑整个南岭·毕竟南岭不比各麓都是统一的势力,这里不同的地方都有着各种势力盘踞,就算是攻下来城,也未必能够真正掌控这些势力。
倒不如来个斩草除根,也让别地方的那些豪强也都有个心理准备,知道该怎么做·”·“俞灏啊俞灏,你真的是太聪明了,从我下了这个命令开始,怕是一个人都没有看透我的用意,直到你出现。
我这运气还真是不错,只不过在河边随手捡了个人,竟然就是如此大才·”拓拔野大笑了起来,这会儿他是真的高兴,就好像终于遇到个知己,虽然对方最喜欢的就是跟他对着干。
“殿下谬赞,我也就这点揣摩人心的小聪明,真是大事我也干不成·”慕容辰没接下他的称赞··“所以你是完全赞成我的命令了”·“是。”
拓拔野眼睛一眯,这会儿又突然不高兴了起来,“刚才你很明白的点出了利处,那么肯定更明白弊处了吧·”·慕容辰微微睁大了眼睛,泄露出了一点点的惊讶,“殿下难道不是做好了承担这一切的准备才做出这样决定的吗”··拓拔野一噎,“但还是想听你说说。”
“那我就直言了,殿下所出的屠城令对于整个楚麓之师来说实属好事,一旦这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威势被树立起来,在挥师南下就如破竹之势,无人可挡。
但这对殿下本身却不会是一件好事,虽然以往殿下也被天下所惧,但更会吸引崇拜这种枭雄气概的英雄豪杰前来投奔··然而一旦殿下的屠城令被执行,那么这所有的骂名怕是都需要殿下一人来承担了,那可是众夫所指、恶名流传了。
还会极大的影响殿下的威信,人们不会去惧怕一个用残忍手段对付敌人的人,却会惧怕一个无缘无故就残害普通人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最最重要的是,据我所知定军王不止殿下一位成年王子,殿下的弟弟拓跋景和拓跋流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在争权夺利方面却是阴狠毒辣、决不手软。
殿下这屠城令一出,为了防止南岭的人出现逆反之心,定军王定是会将殿下你召回,再派其他殿下来领兵,这兵权到了别人手上怕是……就难收回了·”·说到最后就连慕容辰也皱起了眉头,看上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拓拔野冷哼一声,他说的自己自然也想到了,但是自己想的时候总是心存侥幸,这会儿被慕容辰明明白白的挑出来,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些问题··“你也觉得父王会收回我的兵权”·“恩,十有八九,毕竟还是要平息众怒。”
拓拔野不说话了,眼睛里情绪难名,半响才开口:“可本王不是那种大度之人·”·第69章 浪淘沙52·慕容辰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说殿下,换了是我也不会这样白白为跟我不一路的人铺路。
只不过殿下做了决定,作为下属我们也就只能支持,唉……”·拓拔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行了,别装了,也真是为难你这么变着法的来劝我。”
慕容辰弓腰行了个礼,“也不是真的要苦劝,只是作为属下,只有殿下好了,我们才能好,还请殿下恕罪·”·拓拔野走上前,将这三人一一扶起,拍了拍慕容辰的肩膀,“你们有心了。
好了,晚上把那些将军都叫过来,屠城令的事我会亲自跟他们说·”·“殿下大义”三人齐呼··屠城令最终还是被取消了,没有了暗中威胁的连州城变的愈发平静起来,除了管理稍微严格了一点,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百姓们很快就适应了。
“今儿天气好,我请你们去喝酒,就去那锦年楼,他家的方春酒味道简直不能更棒”·一大清早的,木达就兴冲冲的把江天和慕容辰叫了起来,非要请他们去喝酒,其实根本就是自己嘴馋了,找个人一起去罢了。
慕容辰他们推辞不过,只能被木达拽着去了,早上的连州城还算热闹,他们一路走一路看心情也不错,尤其是有木达这个土豪在,看中什么就掏钱,不要更豪爽··就在一路说笑时,慕容辰突然瞄到了街角一个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矮墙上有个眼熟的符号,让他的心中猛的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转开,继续逛街。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才来到锦年楼,叫了几个好菜,又毫不客气的要了几坛子好酒,木达更是红光满面的说:“今天大家都放开了喝啊,我叫了人回来接我们,所以一定要不醉不归”·三个人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的喝着,那气势真有不喝倒不罢休的样子。
等到喝的醉眼朦胧的时候,慕容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趟茅房,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直到确认没人了,他才抹了一把脸,瞬间恢复了清明,脚尖一点就身姿轻盈的溜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那个拐角,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图案,忍不住心中鼓噪·慕容辰自诩聪明,有九分把握安全脱身,却怎么也想不到拓跋煜竟然会孤身犯险,跑到连州城来找他,这会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想要留下记号,让拓跋煜趁着身份还没暴露赶紧离开·大概是心里太燥乱了,他竟然没发现身后站了个人,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才猛然回身对着那人就是一掌。
等看清是谁,慕容辰赶紧卸力,才没结结实实的打在拓跋煜的身上·他难得的有些紧张,抓住拓跋煜的手赶紧躲到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慕容辰拧着眉,气急败坏的说,恨不得有种神功能把拓跋煜送回秦麓的领地。
“来找你,跟我走·”拓跋煜的眼睛黑的像墨一样,直到此刻握住慕容辰的手,他的心才放了下来··“现在”慕容辰微微迟疑,他是跟木达他们一起出来的,若是自己无缘无故的失踪,定是会连累到他们。
可是,如果现在不趁机离开,若是暴露了拓跋煜的身份,那才是真的糟糕了··拓跋煜却看出了他的犹豫,虽然不知道慕容辰为何会迟疑,但是他不想去勉强他,那样即使他们走了慕容辰也不会安心。
而且,这连州城鱼龙混杂,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的身份,就算是再等待一段时间也无妨··“那就再等等,等你一切安排妥当了我们再离开·”·“殿下……”慕容辰的声音很轻,最后的尾音消失在了风中。
“不,我们还是离开吧,我不能让你冒险·”慕容辰很感动,可是就是因为拓跋煜处处为他着想,他才更不能至他于危险之地··拓跋煜却死死的按住他的手,虽然被特意修饰过,但仍能看出一丝英俊的脸上闪过一道温柔的笑意,“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是你最坚强的支持。
等到你觉得可以了,就还在这里汇合,只要在那里留个记号给我,第二天戊时便在这里集合·”·慕容辰的嘴开开合合,最后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拓跋煜是不想他为难。
从来他就没想过要依赖任何人,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被依赖的,可是在拓跋煜身边,他却可以冲锋陷阵,因为有人会保驾护航,他也可以散漫犯懒,因为有人会肩挑重任。
·被拓跋煜关照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发自内心、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刻意,也没有任何目的,让慕容辰觉得就好像泡在温水里,舒服让人只想闭上眼睛去享受。
“那……还请殿下等我几日·”·“好·”·慕容辰咬了咬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拓跋煜就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他轻盈远去的身影,眼睛里是刻骨的温柔。
慕容辰回去后,将自己的心思藏的干干净净,继续装醉跟木达他们喝酒,直到喝的三人都趴在那里起不来了,才被人抬了回去··拓拔野刚准备到外面转转,就碰到几个士兵抬着喝的跟个死狗似的三个人回来,那冲天的酒味隔的老远都能闻的见,他颇有兴味的走了过去,见三个人都是酒气熏天、满脸通红,每个喝的都不少。
“这是”·“回禀殿下,是木将军找江将军和俞灏先生去喝酒,然后……全喝的烂醉让小的们抬回来·”·拓拔野勾了勾嘴角,“俞灏先生也能喝醉我还以为他那个人自制到连醉酒都不会呢。”
负责抬人的士兵们脸都扭曲了一下,殿下啊,那是你没见俞灏先生拼酒的样子,整个一个拼命三郎,这人是平时多克制,偶尔一次就多疯狂,吓死他们了··拓拔野看透了那些人的想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下巴,“哎,俞灏这性子真是太对我胃口了。
行了,赶紧把你们大人都抬进去吧,好好伺候着·”·“是·”·拓拔野心想,这么几次的交锋,也多少摸清楚了这人的脾性,是时候给他个职位了,自己的人绝对不能亏待。
虽然慕容辰不在意这些虚名,但他向来对欣赏的人是有多少给多少,对讨厌的人是有多吝啬就有多吝啬,看木达跟江天就明白了··拓拔野这边还在盘算着怎么提拔慕容辰,那边慕容辰已经着手安排退路了。
其实要想走不是那么的难,这会儿已经到了连州城,管理就松泛了很多,再加上慕容辰没什么职位,也就没啥事可做,每天出去溜达一趟也无人管··上次之所以没走,是顾忌着木达和江天在旁边,现在只要找个两个人都不在的时候,就不会拖累到他们,毕竟自己可是游侠,自由自在才是真。
这天慕容辰给拓跋煜留下记号,才慢悠悠的准备晃回自己的屋子·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却看见江天倚在他门口的柱子上静静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冷漠的好像两人初次见面时候一样。
“将军怎么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慕容辰的心微微一紧,提起了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江天站直了身子,开门见山的问。
慕容辰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就算是到最后一刻,他也绝不能轻易的透露自己的身份,即使他跟江天的关系非常的好··“你绝对不是什么川蜀游侠,我猜你应该是秦麓或者齐麓的将士吧。”
江天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去揭发你,这点还请你放心·”·慕容辰审视了他一会儿,才默默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他知道这样做对江天是一种不信任,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没办法不顾拓跋煜的安危。
“多谢·”·“你要离开了吗”·“是的·”·江天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就去吧,有缘我们总会再相见的。”
慕容辰看着江天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是的,迟早他们会再见面的,只是再见面的时候怕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虽然知道江天不会暴露他的身份,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危机感,越早离开连州城越好。
慕容辰匆匆赶到约定的地方,就看见拓跋煜站在角落里默默等待的身影,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我们连夜出城,不然我一晚没回去,明天肯定会暴露行踪。”
“恩,我已经找好了出城的地方,走吧·”·拓跋煜反手紧紧握住慕容辰的手,在这敌军大营的地方、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夜里,终于能把这个人全须全尾的带回去,他的心才安定了下来,不再像前些日子里那样漂浮不定。
“恩·”·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俞灏,大半夜的你在这搞什么勾当”·慕容辰悚然一惊,立刻挡在了拓跋煜的前面,冷冷的看着从暗中走出来的方前,心头掠过一丝杀意。
第70章 浪淘沙53·“管你什么事,大半夜的你居然还跟踪我,又想搞什么勾当·”·“当时我就发现你鬼鬼祟祟的,现在一看,果然有问题·你身后的那人是谁,该不会是你的情郎吧,哈哈哈哈……”方前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这要真是,你俩口味可都真够不同寻常的。”
慕容辰脸上平静无波,心中却翻腾起了滔天怒意,如果方前只是说他,那都无所谓,但他现在竟然连拓跋煜也带上了,那就不能忍了··他走上前,“所以呢,你现在打算如何”·方前有些惊讶,复又带了点猥琐的笑起来,“还真是啊,我也是服了。
啧啧,既然被我发现了,俞灏你想要护住你那哥儿,可真的付出点代价·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样吧,只要你愿意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怎么样”·慕容辰死死的盯着他,半响才点了点头,“如你所愿,但是你必须做到你所承诺的。”
“没问题没问题·”方前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恶意,自从上次慕容辰让他颜面扫地之后,就对这个人恨之入骨,要不然也不会见他形迹可疑就偷偷跟着。
这会儿终于抓住了个大把柄,不好好用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慕容辰缓缓低下了头,膝盖也微微弯曲,看上去一副屈服的样子,然而低垂的眼眸里却闪现刺骨的杀意。
就在方前得意洋洋放松警惕的时候,慕容辰的剑已经出鞘了,一道白光闪过,方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割断了脖子···慕容辰拖着方前的尸体藏在了一个角落里,拓跋煜这才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冷静,似乎刚才暴起杀人的不是慕容辰一样。
“我们赶紧离开吧·”·“好·”·两人不敢停留,生怕拓拔野那边发现不对劲会派人来追拿他们,一路不敢停歇的向小圆城的方向而去。
“休息一会儿吧,都已经一天的时间了·”拓跋煜将水囊递给慕容辰,眼睛里面藏着心疼··慕容辰猛灌了一口水,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他的体力比起拓跋煜还是差太远了,这会儿劳顿的不行,要不是一股气撑着,早就倒头睡过去了。
“不行,这里还不够安全,我怕楚麓的人追上来·”慕容辰沙哑着声音说··“那我们骑一匹马吧,你坐在我前面,可以眯一会儿·”·“可是……这样速度就慢了。”
慕容辰摇了摇头··“不会,就这个速度他们肯定追不上来的,而且你在那边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拓拔野应该不会非要把你捉回去·”·慕容辰苦笑了一下,那是拓跋煜还不够了解拓拔野的为人,若是他真的发现自己竟然“背叛”他跑了,怕是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再走一天吧,如果还见不到追兵,就这样做·”·“好·”拓跋煜知道他的顾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而另一边,拓拔野第二天其实并没有接到慕容辰失踪的消息,反而是接到了方前失踪的消息,毕竟那可是方家少爷,身份尊贵的紧,整整一晚上没回来,自然有人着急。
拓跋野虽然对方前的死活不算太关心,但还是派出人手去查找他的下落·连州城就那么大,很快就发现了方前的尸体,这时候拓跋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后来发现慕容辰同样下落不明,他就知道方前定是慕容辰杀的。
跟慕容辰想的不一样,拓跋野虽然派人去找他,但完全不是追杀,而是想要告诉他,不必担心一个方前的死活,方家那边有他担着·对,拓跋野只以为是方前又去挑衅慕容辰,才被愤怒的他错手杀死,发现惹了人命的慕容辰只能只身离开。
这让拓跋野又是恼怒又是郁闷,虽然慕容辰多次下了他的面子,但实际上他是很欣赏这位小侠士的,有勇有谋、能屈能伸,只要有他在身边,拓跋野就不会觉得有一天无聊,而且慕容辰也确实给了他不少的帮助。
这会儿只是为了个方前就让慕容辰狼狈逃离,这让拓跋野十分后悔当时没多护着他些,这样他才明白自己完全有能力庇护他的所有过错··再又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路之后,慕容辰他们仍然没有遇到楚麓的追兵,才稍微放下心来。
拓跋煜更是找了个隐蔽的山洞,非要让慕容辰休息一下,由他来守夜··“不妥,殿下亦是两天没能合眼,怎么能我休息殿下守夜·”慕容辰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
“没事,我体力比你好,还撑得住·明天再赶一天的路就到小圆城了,到时候我再好好休息就行了·”·“不行……”·慕容辰话还没说完就被拓跋煜一把揽过来,轻轻按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坚实的臂膀、炙热的体温让他微微愣住。
“睡吧睡吧,我在这里,不需要担心我也不需要担心别的……”·拓跋煜轻声说,那声音回响在慕容辰的耳边就像催眠曲一样把他的瞌睡虫全都勾起来了。
在拓跋煜身边的感觉实在是□□心了,那高大坚实的身体仿佛能阻挡一切的阴谋诡计、风霜雨雪,慕容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担心,只要轻轻闭上眼睛就行了··慕容辰还想要挣扎一下,可是浓重的睡意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几度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直到无法抗拒的坠入了睡梦中。
拓跋煜等到他的呼吸平稳了之后,才缓缓的侧过脸,在他的头顶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那吻轻的像鸿毛又重的像泰山·其实这时的慕容辰早已褪去了鲜亮美丽,那狰狞的易容、暗黄的颜色、几天风尘仆仆完全没洗过的头发,真要是说,怕是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可是拓跋煜就是心怜、心醉、心疼,无数次的自责于当初没能带着他,才害得慕容辰又遭了一回罪·拓跋煜此时才感觉到自己还不够强,还远远不足以为慕容辰挡下所有的风雨,他需要变强,需要将这江山社稷收入囊中,到时才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慕容辰。
慕容辰他们刚到小圆城,拓跋瑚那边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赶了出来·原本拓跋瑚来到小圆城想要打听一下慕容辰的下落再去找人,却没想到竟被拓跋煜的手下扣在了这里。
那些人也是疯了,世子殿下跑出去他们没拦住已经万死不辞了,这边竟然又跑来个三殿下,不说为了小命,就算是为了秦麓他们也决不允许他去冒险·于是只身前来的拓跋瑚就这么被一群大汉冒死扣在了小圆城,别说去南岭找人了,连城门他都出不去。
拓跋瑚这会儿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他大哥了,一把推开了非要挡在前面的拓跋煜,跑到慕容辰面前,死死的拉着他的手上看下看,眼睛里水汪汪的,看上去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受苦了……”·“咳咳,”慕容辰瞄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硬是把手抽了回来,咳嗽了两声提醒拓跋瑚不要这么明显,“还好,多亏世子殿下前来相救。”
拓跋瑚瘪了瘪嘴,只能又转身对他大哥行了个礼,“多谢大哥出手相救·”·拓跋煜的眸子黑的发亮,“我救的是琅皓,不是你,不必对我道谢。”
“救了琅皓,比救了我的命还要重要,自是要重谢·大哥,我欠你一个人情”拓跋瑚一脸严肃,半步都不愿意退让,野兽的直觉告诉他大哥这段时间的反常跟慕容辰有关系。
“没必要,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我跟慕容琅皓,无需提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与琅皓是君与臣的关系,有你这样的将领,实在是三军之幸。”
·……·周围的人看着拓跋煜跟拓跋瑚你来我往、唇枪舌战,都吓的目瞪口呆,很明显两人是在针锋相对,而所有的原因不过都在于慕容琅皓罢了·额……虽然知道慕容参军是个大才,但为了那么一个丑八怪两位殿下互不相让,还真是让人满身的不自在。
看这两人没完没了了,慕容辰有些无语,只得又咳咳两声提醒一下·其实他有点想不通,拓跋瑚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连拓跋煜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哼,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奔波了这么多天肯定累坏了吧。”
拓跋瑚心疼的看着慕容辰,这会儿真恨不得扶着他走··“恩,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拓跋煜亦是如此说,刚才要不是拓跋瑚说的实在太过分了,他也不会跟他计较。
慕容辰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的松了下肩膀,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啊··“来来来,吃饭·饿了吧,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酥肉,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拓跋瑚说着就要拉慕容辰入座··慕容辰赶紧侧了一下身,躲开了他的手,“殿下,这与礼不合·”·第71章 满庭芳01·“哪里不合了”·“琅皓身份低微,哪里能同两位殿下同坐一桌,我还是到隔壁屋吃吧。”
“不行你就在这里吃”拓跋瑚自然不愿意,语气就带了点强硬,但一看慕容辰脸色一变,他又赶紧软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对方,“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这次你遭大难我又什么忙都没帮上,心里实在是难受的紧。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难道连一起吃个饭都不行吗”·慕容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坐下来一起吃吧,在外面哪有这么多讲究。”
拓跋煜见慕容辰要心软,毫不客气的插了一句,把拓跋瑚的那点子功绩全都抹掉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两人都在劝,慕容辰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反正也就吃个饭。
那些人都是拓跋煜的心腹,想来嘴巴也是很紧的,不会随便在背后嚼舌根··拓跋瑚这才喜笑颜开,好像没注意到拓跋煜的小动作一样,立刻夹了肉想要放在慕容辰碗里,却在半路被拓跋煜的筷子拦住了。
“胡闹,吃你自己的,别乱给别人夹菜·”拓跋煜皱紧着眉训斥了一句··“可是……”拓跋瑚不服,还想要争辩几句。
“多谢殿下,我自己吃就行了·”慕容辰赶紧开口相劝··拓跋瑚这才蔫蔫的收回自己的筷子,“好吧,那你多吃点·”·“恩,这小酥肉做的确实不错,殿下有心了。”
拓跋瑚这才眼睛一亮,好像刚才的郁闷都不存在一样,“你喜欢就好,嘿嘿嘿·”·慕容辰松了口气,吃顿饭真是心累,一个就够他头疼的了,没想到还两个凑到一起,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啊。
四月份的连州之战彻底打破了三方势力对南岭的伏蛰,秦麓、齐麓同样开始向南岭进军,争夺势力,一时间南岭之地烽火四起、战乱不断··拓跋煜先带着大军进发南岭集州城,拓跋瑚则留在洛州城等待他们父王拓跋彪的到来,以交接洛州势力。
秦麓决定将整个势力都向洛州这边迁移,以便更好的应对中心地带的形势变化·而且秦麓那边的势力基本整合完毕,围的跟个铁桶似的,暂时没有多大的威胁··遥望集州城,那高耸的城墙像是一道坚硬的屏障阻挡住外来的敌人,让人望而却步。
“南岭这帮子人还真是硬骨头,明明三股势力都已经□□了这片地方,就代表着怎么反抗都只能被降服,何不趁早找个势力投奔”慕容辰略为不解。
“能做地头蛇,谁愿意当附庸·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打,赢了就可以发展势力,输了也没人敢动他们,自然是要反抗的·”·“为什么输了不会动他们当时拓拔野占领连州的时候,曾经下过屠城令,若不是被阻止,只怕整个连州都会血流成河,哪里还会让这些地方势力独善其身。”
慕容辰冷笑,这些人的算盘倒是打的挺好··拓跋煜还是第一次听慕容辰说起这个,微微有些惊讶,“屠城令”·“对,当时拓拔野的手下基本不赞同,但是他一意孤行,我们……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阻了他……”·慕容辰越说声音越小,拓拔野是他们的头号敌人,若是真的让屠城令实行了,拓拔野的名声肯定会大大坏掉,甚至还会连累楚麓的名声,对他们很是有力。
可是慕容辰为了不让无辜的人牺牲,却至秦麓的利益于不顾,生生把拓拔野给劝了回来··拓跋煜自然看透了他的心思,眼见慕容辰越说越心虚,他心里有些好笑,伸出大手在慕容辰的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救了那么多人性命,却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也不是不对……”慕容辰纠结的连放在自己头上的手都没注意,“只是……”·“只是你本来可以让拓拔野名声狼藉,让秦麓、齐麓受益的,现在却为了那些人的性命而放弃,那你觉得你放弃的对吗又或者你觉得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和拓拔野的名声孰轻孰重”·拓跋煜定定的看着慕容辰,“这种事情其实不需要犹豫,拓拔野我们随时都可以收拾,而那数万人的性命却是失去了就不会再来,你做的不仅没错,反而对的不能再对。”
拓跋煜的肯定让慕容辰心中最后那点犹豫都消失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殿下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了·”·“乖·”·拓跋煜低沉的声音吐出来这么一个字,慕容辰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惊悚的看向拓跋煜,这是要弄啥嘞。
·拓跋煜好像没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是深沉的眼神带着星星点点的情感,就这样不避讳的看向慕容辰·慕容辰不是傻子,这样明明白白展露出来的感情他要是再看不懂就可以去洗洗眼睛了,可是他宁愿自己没看懂过。
“殿……殿下……”慕容辰竟然结巴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个人而是洪水猛兽一样可怕的怪物··“恩,我在。”
拓跋煜伸出手,在慕容辰满是伤疤的脸上摸了一下,语气里满满都是宠溺··慕容辰猛然后退了一大步,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殿殿下,我还有点事,先退下了。”
说完也不等拓跋煜的允许就转身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拓跋煜站在原地,嘴角的那一丝笑容一点点的消失,风中伫立的孤单身影显得格外的没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慕容辰运起轻功跑了很远才停了下来,他的大脑里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虽然这段时间拓跋煜的表现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根本就没想到那个方面,还以为是君臣知己之间的感觉··可是,拓跋煜今天的做法却是将一切都挑明了,慕容辰不想如此自恋,可是他更无法自欺欺人。
拓跋煜看着他的眼神是爱恋,再加上他已经知道自己哥儿的身份,慕容辰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拓跋瑚喜欢上他,他还可以理解为少年慕艾,可是拓跋煜喜欢上他,就让他如何也想不通了。
慕容辰紧皱着眉,拓跋煜对他恩重如山,他做不到恶言相向,但也更做不到以身相许·如果他没有记错,拓跋煜可不是拓跋瑚那样无牵无挂,他曾经有过主君,更有几位侍君、妾君,还有孩子,情况复杂几百倍。
面对拓跋瑚,慕容辰有把握给他提这样那样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况要应对·而拓跋煜这边,慕容辰完全没有那个勇气,也更不想去趟后院的那滩浑水··慕容辰垂下了眼眸,深吸了一口气,长痛不如短痛,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然他根本就没法面对拓跋煜,闹僵了也总比不清不楚的好。
还是找个机会把话说明白吧,慕容辰的心很沉重··他曾经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拓跋瑚好几次,可是对拓跋煜他却是斟酌再斟酌,这个亦师亦友、做君主来带领他开创盛世、做兄长庇护他关心他的人,无论如何他也舍不得去冷言冷语的伤害他,该如何去说,慕容辰还要在思量三分。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慕容辰才拖着很重的步伐回到了营地,也不敢到拓跋煜的面前了,干脆就躲在自己的小帐篷里发愁··“大人,殿下有请·”·慕容辰还没理清思路,那边就又来请他,“知道了,马上过去。”
就如同他想的那样,不论再尴尬他都还得去跟拓跋煜见面,因为他现在不是慕容辰而是慕容琅皓,要为了自己肩上的责任而奋斗··“殿下……”·“你来了,快坐。”
拓跋煜此时的态度非常的平常,就好像一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观察这集州的城防,发现东城墙那边的防卫较弱,而且还有好几个地方的墙壁较薄,是我们进攻的一个点。
但是,我现在担心的是集州的徐元他会不会看透了我们的想法,而把重兵囤聚在这边,到时候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慕容辰听了这话,凝眉思索了一番,“那我们何不给他下个套,让他往里面钻”·“你的意思是……”拓跋煜眼睛微微一亮,已然明白了慕容辰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心有灵犀,不需要说话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打算。
然而很快,慕容辰又想到了拓跋煜对自己的感情,不自在的先移开了视线·拓跋煜则是微微有些黯然的垂下了眼眸,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凝滞了一般··“你喜欢拓跋瑚吗”拓跋煜突然的一个问题让慕容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跟他有过约定·”·“约定你所谓的约定不过是,你不喜欢他,可是你更不喜欢他人,迫于无奈选择一个能容忍你的人罢了的约定。
慕容辰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做法不仅是在逃避现实,更是在伤害拓跋瑚·”·“我……”·“你想说你们两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对吗你找个不在意你这些要求的人平淡如水的过一辈子,拓跋瑚则为了得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不需要对方有任何回应,你们各取所需。
可是你想过没有,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你们约定好就能拥有的,也不是永远一头热就能维持下去的·拓跋瑚我就先不说了,他容易冲动行事,向来都是行动走在思考的前面。
可是你呢,你做这样的决定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第72章 满庭芳02·拓跋煜的问题像是一把尖刀剖开了慕容辰心中的那点侥幸,“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感情从来都是细水长流,就算我真的没办法有爱情,但是我还有亲情,没那么轰轰烈烈,却比陈酿的酒还要悠长。”
·“亲情拓跋瑚那么爱你,跟你在一起他要的可不是什么亲情,你们这样简直就是玩火自焚”·慕容辰低下了头,不敢说话,其实本来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没什么错的,可是被拓跋煜这么一说,又好像处处都是问题。
“琅皓,你错估了感情的包容性和霸占性,所谓的细水流长也是建立在两个人彼此喜欢的基础上·”·“可是,我不能出尔反尔,当初我承诺过的。”
“你承诺的什么”·慕容辰迟疑了一下,“若是两年之后没有心仪之人,便跟他试试·”·拓跋煜眉毛挑了一下,“这简单,你就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不就行了。”
慕容辰微微张开了嘴巴,“这……”·“你就说是我,他有什么问题我来帮你解决·”··“不行”慕容辰断然拒绝,若是这样做,先不说以后该如何跟拓跋煜相处,光是破坏他们兄弟关系这一点他就没办法视而不见。
“殿下,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吧·”慕容辰垂下眸子,不敢再去看拓跋煜··拓跋煜眼睛里掠过一丝利光,语气却带着一丝沮丧,“那好吧,我不会强迫你。”
为了让集州城的徐元下套,又不能让他看出来他们在下套,这段时间,拓跋煜要么光明正大的绕着集州城城外走一圈,要么派人小心翼翼隐藏身影去探查城东的那个薄弱之地,释放各种杨吴淡以迷惑对方。
“差不多了,明日我变带着一部分人从城东袭击,尽量拖着他们,郝将军则带着主力从城西进攻,那边的防守力量肯定会很薄弱,你们要尽快攻进去·”拓跋煜说道。
虽然以有心算无心,但是这计策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的,毕竟实际的情况是千变万化的,不到最后谁也确定不了结果··本来拓跋煜是把慕容辰安排到郝将军那边,一来那边压力小,二来好赚军功。
可是慕容辰就是不同意,非要跟着他到城东牵制敌人··“琅皓,听话,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拓跋煜劝道··“殿下,郝将军那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跟在你身边”慕容辰知晓拓跋煜的心意,可是更想跟在拓跋煜身边保护他。
“我这边只要拖住敌人就好,真正的进攻还是从城西那边发起,那边才能发挥出你的实力·”·慕容辰有些生气了,“殿下,琅皓从未贪过军功”·“我知道……”拓跋煜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能去做你最想做的,而不是被安排到一些无足轻重的地方。”
慕容辰垂下了眼眸,“那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殿下的身边,最想做的就是保护殿下的安全,这样殿下也不允许吗”·拓跋煜一下子说不出来话了,虽然明知道慕容辰不是那种意思,可是这话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一个羽毛在他的心口上轻轻撩过,让他要用十分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蠢蠢欲动。
“好·”拓跋煜的声音沙哑,吐出这两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慕容辰这才松了口气,“多谢殿下·”·翌日,秦麓军队开始对集州城发动进攻,由拓跋煜带领的一支军队从东城发动袭击,而郝将军则带着大部队偷偷绕到西城。
很幸运,徐元果然上当了,他亲自带领集州的大部分兵力出城迎战··“哈哈哈,秦麓的世子殿下也不过如此,这点小计谋就像在老夫面前耍弄,今天就给你点教训。”
徐元笑的分外得意··拓跋煜紧皱着眉,看上去脸色很不好看,“少废话,我们秦麓之师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是中计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那行,就来试试吧。”
徐元大喝一声就带着人杀了过来··拓跋煜这边先是苦苦抵抗,复又显得力不能及,只能慢慢后退·徐元一见,就知他们士气低落,毫不客气的追了上来。
就形成了一个堪堪后退,一个穷追猛打··慕容辰一直跟在拓跋煜的左右,长剑在空中划过白光,瞬间就收割掉生命·而拓跋煜更是厉害,在战场他不需要收敛自己免得伤到慕容辰,这时他的枪法才真正发挥到了极致,宛如杀神降世,震撼着所有人。
“小心”拓跋煜惊呼一声,顾不得自己这边的情况,用□□挑落了从慕容辰背后袭击的一柄长剑,自己却被敌军一下子割伤了手臂··慕容辰听到呼唤立刻解决了面前的两人回身防御,却正好看见了拓跋煜为了保护他被敌人刺伤的画面,他的眼瞳猛的一缩,一剑将那偷袭之人捅穿,赶紧跑到拓跋煜身边,想要扶住他。
“殿下……”慕容辰的声音都在颤抖,若不是他刚刚太大意了,又怎么会累的拓跋煜受伤,明明是想要保护殿下,最后被保护的那个人却是自己。
“无碍·”拓跋煜制止了他的动作,让他继续专心对敌,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对方人数是他们的几倍,想要扛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专心杀敌。”
拓跋煜没有时间去管那道伤口,他必须战斗,不能后退,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溃败·慕容辰握紧了剑,手背上爆出青筋,他眨了一下眼,不再让自己分心,手上的动作却狠厉了七分,颇有几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而另一边郝将军那边也是经过了一番苦战才终于攻克了西城,在扫荡了一圈城内的兵力后,就立刻前来支援拓跋煜,两厢夹击,杀红了眼的徐元这才发现上当了,可是此时的他已经无力回天,被拓跋煜一枪挑穿了喉咙。
“殿下,你受伤了”郝将军本想汇报情况,却发现拓跋煜竟然受了伤··“没事,小伤,回去包扎一下就好·”拓跋煜制止了他继续询问,毕竟这件事牵扯到慕容辰,他不想让别人怪罪于他。
郝将军看拓跋煜态度坚决,只好吞回了到嘴边的话,“来人,快去把闫大夫请过来”·“大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事。”
拓跋煜让围在一边关心他伤情的将士们都离去了,只有慕容辰死死的站在那里,就是不愿意走··拓跋煜还趁郝将军没注意到的时候给他使了个眼色,慕容辰就当没看见,依旧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郝将军自然也注意到了,“参军还有事”·“哦,是我找他还有点事·我这伤也不重,一会儿让闫大夫看看就好了,郝将军就去忙你的事吧,不必担心。”
拓跋煜都这么说了,郝将军也不好多待,目光又在慕容辰的身上扫了一眼,才有些不甘不愿的离开了··郝将军一走,拓跋煜就想要站起来跟慕容辰说话,慕容辰一看他那动作,却是赶紧走过去,紧张兮兮的说:“殿下别动。”
拓跋煜看他连声音都在发抖的样子有些无奈,真的只是小伤,可慕容辰这样子却好像他身负重伤不久于人世一样···“我不动,你也别那么紧张,等会儿让大夫包扎一下,再休养个几天就好了。”
慕容辰不说话,眼睛珠子却死死的盯着拓跋煜,嘴抿的紧紧的带着一股倔强的意味·现在这会儿已经算好的了,那会儿拓跋煜为了救他而受伤,他的眼睛都红了,有愤怒也有痛苦。
拓跋煜还想说几句,这时闫大夫他们却来了,只好咽下嘴边的话,让他先给自己看伤·正如拓跋煜所说,他的伤势并不重,敷点药包扎一下,又开了几副内服的药,也就没事了。
等人都走了,他指了指自己绑好的胳膊,对慕容辰说:“琅皓你看,就这么点小口子,没两天就好了,连闫大夫都懒得多看几眼·”·“殿下……”慕容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拓跋煜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冷硬了三分,“慕容琅皓,你这样做是想气死我吗”·“不是……”慕容辰猛的抬起头,急急的想要辩解什么,却在看到拓跋煜的脸色时把话都咽了回去。
拓跋煜生气了慕容辰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怒火,虽然拓跋煜看起来冷漠而有威严,但是对他来说,这个人永远都是包容的、温和的·而此时,对方身上恐怖的气势就像是冰冷的海水一样将他淹没,让慕容辰深刻的感受到,当这个人收回他所有温柔的时候是怎样的恐怖。
“慕容琅皓,我只说这一遍,我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没办法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舍了我这条命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的任何感激和回报,你也没必要自责、愧疚。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先回去吧·”拓跋煜说完就不再看他,摆明了送客的样子··慕容辰呆呆的跪在那里,好像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看到拓跋煜那坚定的拒绝的样子,他只能默默的起身,“是。”
第73章 满庭芳03·慕容辰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就站在拓跋煜的房间旁边的拐角处,望着门口的方向默默的发呆·看到拓跋煜受伤,他真的很难受,那一瞬间慌张、痛苦、自责将他淹没,只能本能的去感谢去祈求原谅,可是这样的做法似乎深深的伤害到了拓跋煜。
慕容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不生气,只能傻傻的站在这里,等待拓跋煜怒火的平定··“慕容……参军,你在这里做什么”恰好路过这里的鲍校尉看见慕容辰很是吃惊,看对方的样子很是沮丧,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难住了这位。
慕容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鲍校尉看他那表情笑了笑,“参军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我这脑袋不灵光的说不定能看到你看不到的地方·”·慕容辰了解鲍校尉的品性,干脆就把这次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也确实想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恩……其实我能理解殿下为何生气,”鲍校尉摸了摸下巴分析道,“他救你是欣赏你爱护你,是不求回报的·可是你那么客气的模样,就好像要把所有的关系都撇的一干二净,只计算得与失、恩与偿一样,任是谁被这样对待都会觉得灰心与失望吧。
反正以我这暴脾气,肯定先揍对方一顿·”·“有这么严重吗”慕容辰不解··“当然上次你患病的时候,殿下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此番情谊对旁人是绝无仅有的,一般人哪里做的到”说到这里鲍校尉有些奇怪,“上次也没见你搞这么多事儿啊,不是很淡然的接受了嘛。”
上次的情况跟这次不一样,慕容辰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拓跋煜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还以为是君臣之情,只想着此生都追随他效力以报这救命之恩·可是现在,他已然明了拓跋煜是喜欢他才拼死相护的,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不知道你在纠结些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事,而是要拿出实际行动来·”鲍校尉大力拍了拍慕容辰的肩膀如是说道。
“可是……我刚刚惹了殿下生气,被赶了出来……”慕容辰有些发愁··“怕什么,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是你我敢肯定殿下绝对不会是真的生气,又或者是生气了只要你哄哄他也就消气了。”
鲍校尉瞪着大眼睛指天保证··慕容辰还有些迟疑,却被鲍校尉推着往前走,“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厚着脸皮上,去吧”·慕容辰有些哭笑不得,刚刚心中的那些小郁闷都被鲍校尉这些举动搞没了,正巧看见一个小药童端着刚刚煮好的药过来,慕容辰便拦下他,“这个药我送进去吧。”
小药童年纪不算大,似乎不认识慕容辰,但是又明白慕容辰穿着铠甲肯定不是普通人,只能迟疑的望着他,却不敢接话··“放心吧,小子,这是参军大人,交给他肯定没问题。”
鲍校尉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小药童看看慕容辰又看看鲍校尉,最终还是依言将药放在了慕容辰的手上·慕容辰道了声谢,端着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拓跋煜的房前,也不让人通禀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小药童看他如此大胆,眼睛珠子瞪得老大·鲍校尉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好吧,其实他刚开始也是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现在……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慕容辰闯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拓跋煜跟个石像一样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脸上严肃的表情却让人能看见他的不高兴,慕容辰愈发觉得愧疚了··“你来做什么”拓跋煜猛然被惊醒,看着慕容辰冷漠的问道。
慕容辰并没有被他的这种冷淡吓到,“殿下,我来送药·”·“放那里吧,我一会儿会喝·”·“那我就在这里等着·”慕容辰就那么杵在那里,态度很是低,可说话的口气却十分强硬。
·“我都说了不需要你感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拓跋煜沉声说,然而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焦躁和低落···“这不是感激,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想要来照顾受伤的你,这样都不可以吗”慕容辰直直的盯着拓跋煜的眼睛说。
拓跋煜楞了一下,竟然还有些不敢置信的反问了一句:“真的吗”·慕容辰心中无奈,自己在拓跋煜心目中的信任度已经跌到这种地步了吗·“真的,殿下关心我,我也非常关心殿下。”
拓跋煜的气息一下子柔和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很开心·”·慕容辰微微勾了下嘴角,端起药搅了搅,“差不多了,也不能太凉了。”
拓跋煜虚虚的靠在榻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受伤了,你喂我·”·慕容辰顿了一下,好吧,看在对方是病人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这么多了。
不过他根本没照顾过人,喂药就像是灌药一样,亏得拓跋煜没跟他计较这么多,本身也是皮糙肉厚的,不然还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吃完这一碗药,被折腾的拓跋煜还没什么说法,慕容辰就先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碗放到一边,看上去心有余悸的样子。
慕容辰瞄了拓跋煜一眼,颇为心虚的说:“殿下,这次不太熟练,以后就好了·”·拓跋煜嘴角蕴着一丝笑纹,“我相信你,那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慕容辰点了点头,这喝完药按理说拓跋煜就应该睡一会儿,但是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有些尴尬,总觉得气氛突然变的……变的黏糊了起来,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慕容辰清了清嗓子,“殿下若是这会儿不想睡,那不如我给你念本书,打发一下时间·”·“可以·”·“殿下想听哪本”·“就那本《桃夭》吧。”
拓跋煜指了指对面的书架··慕容辰眨了眨眼睛,这本书他还真没听说过·起身在书架上找了找,果然有一本,不过看上去有点像话本,没想到拓跋煜竟然也会听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不过人受伤了,总是想放松一下,就跟自己以前一样,没什么··慕容辰翻开书,认真读了起来·这书写的还可以,就是有点俗气,讲的是一位王侯在桃林里遇到了一个逃难的哥儿,见其美貌又可怜便将其暂时安顿在一个地方,希望能给他点帮助。
然而日久生情,两个身份地位相距甚远的人竟然产生了感情,却又碍于各种原因没办法在一起··然而读着读着,慕容辰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前面的剧情说的很是简单,直到王侯一天喝醉了酒来找这位哥儿,两个人竟然……·慕容辰啪的一下合上了书,“殿下,这书挺没意思的,要不换一本吧。”
拓跋煜颔首,“那就换一本吧,我看这徐元还有一本《梅花泪》,应该挺有意思的·”·慕容辰一听这些个什么花啊花的就有点心惊肉跳,不会又是这种……书吧。
他从书架上找出这本书,立刻趁着拓跋煜不注意的时候翻了一下后面,还好还好,这本看上去很正常··慕容辰虽然动作隐秘,又哪里逃得过拓跋煜的火眼金睛,他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觉得慕容辰这样的举动真是太可爱了,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恢复了一本正经。
这次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在慕容辰清澈悦耳的声音中,拓跋煜慢慢的睡了过去,拼杀、受伤、药性,再加上慕容辰陪在身边的安心感,让这位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也忍不住打了个瞌睡。
慕容辰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停了下来,他轻轻的站起来,想要走出去跟外面的人交代一声·然而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摆的一角竟被拓跋煜死死的攥在手里,他轻轻的拽了一下,却发现根本就拽不出来。
算了,慕容辰想着本来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在这里陪陪生病的拓跋煜,干脆就坐了下来发呆·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的眼神忍不住就集中到了拓跋煜的脸上,那是一张英俊而又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脸,是慕容辰最想拥有的样貌,就算是现在看来也忍不住有些些嫉妒。
慕容辰凝视着这张脸,其实他很想不通拓跋煜怎么会喜欢他,这感情来的太突然,让他毫无准备·按理说像拓跋煜这样心怀天下的人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这也是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想到他那些奇怪举动的原因。
可是现在再回头看看却发现,或许……或许这个人对他的感情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长·慕容辰叹了口气,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感情泥潭里,最扯的是拓跋煜和拓跋瑚偏偏还是亲兄弟,这让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狗血的三角恋。
麻烦慕容辰还真的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一时之间头都是疼的·上次他甚至被拓跋煜说动了,如果自己一直都没办法对拓跋瑚产生感情,真的是非常的不公平,那两个人就不是平淡的过日子了,怕是最后只能成为一对怨偶。
他是无所谓,可是他不想害了拓跋瑚·慕容辰不得不感叹一声,拓跋煜真的是字字见血,每一句话都戳到他的软肋,让他顷刻间便动摇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确定自己对拓跋瑚真的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否则的话也不会如此容易的被说动。
该怎么做,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可是到现在也没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第74章 满庭芳04·“醒了·”慕容辰只是眯了一小会儿,根本就没有睡着,拓跋煜一动他就醒了,轻轻的问了一句。
“恩……”拓跋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你一直都在这里”·“没多久,要喝水吗”慕容辰站了起来,顺便将自己的衣摆从拓跋煜的手中抽出来,倒了杯热水喂给拓跋煜喝。
拓跋煜抿了一口水,觉得嗓子舒服了许多,“困了吧,在这里睡会儿吧·”·慕容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姿态真是特别自然,“不……不用了,我回去睡就好。”
·拓跋煜定定的看着他,“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这就要走”·“不是,我休息一下还回来·”·“可是,我想你在这里陪着我。”
拓跋煜捂着伤口,脸上难得带了些脆弱··“我……”慕容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拓跋煜突然如此示弱,让慕容辰实在是难以招架。
“好吧·”慕容辰点了点头,“你要吃点东西吗”·“不用,我还不饿,还有点困,我们一起睡一会儿吧·”·“那个……我到偏房去睡吧。”
慕容辰满脸尴尬,自从拓跋煜不再掩饰他的情谊,就开始各种撩他,跟曾经那正经矜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拓跋煜目光一凝,“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不是……但是这不是我的身份,这样不太合适吧……”慕容辰干巴巴的说。
“原来我在你心中是那么龌蹉的人……”拓跋煜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偏房那边一直没人收拾,肯定睡着不舒服,既然你这样想,那就随你吧。”
“殿下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慕容辰也急了,天知道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一咬牙,干脆就这么钻进了被子里,老老实实的躺下,眼睛看着房顶,完全不敢去想身边躺着的那个人。
拓跋煜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微微勾起了嘴角,哪里有一点点失意的样子,那笑意很快消失了,他也慢慢的躺下,跟慕容辰中间空了一小块地方,“睡吧,不要想那么多。”
为了防止尴尬,慕容辰也很快就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催眠自己旁边没有人·大概是拓跋煜的气息实在是太让人有安全感了,本来以为根本就睡不着的慕容辰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拓跋煜一直没有睡着,感受着慕容辰躺在自己身边,听着对方那轻柔的呼吸,让他的心也柔软的不行·真想,真想就这么把这个人搂进怀里,让他在自己怀里安睡。
等到慕容辰的呼吸平稳之后,拓跋煜才轻轻的侧过头,看着他那满是疤痕的脸·快了,快了,离他将这个人搂进怀里不会太久远了,他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让这个人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他能给他想要的一切,只要他愿意栖息在自己怀里··大夫给拓跋煜用的药还是不错的,半个多月后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慕容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当然,拓跋煜的福利也没有了,虽然慕容辰还是围着他团团转,但是跟前些日子那种无微不至还是有区别的,让拓跋煜感觉到很是不开心。
“参军大人,郝将军有请·”慕容辰没想到郝将军竟然会来找他,赶紧收拾了一下就过去了··“慕容参军请坐·”郝将军看上去还算客气,只是慕容辰摸不清楚他到底单独找自己所为何事。
“多谢将军·”·“这次进攻集州还算顺利,大概停不了多久,就会向芙州进攻,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好打·”·“确实,不过现在还好的是,我们未碰触到楚麓的地盘,这样的话两军交接的可能性也就比较小,不然到时候还真的麻烦。”
“哼,楚麓拓拔野那小子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到时候真要是交手,肯定极其难缠·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比起世子殿下,那小子可不是差了一点两点。”
慕容辰点了点头,拓拔野虽然也算是乱世一霸,但是正如郝将军所说,比起拓跋煜这样的天生帝星还真是差太多了,光是心性那一关就过不去··“就老夫所看,这天下能跟世子殿下比肩的人根本没有,此乃天佑我秦麓,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说到这里,郝将军突然看向慕容辰,眼睛里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向慕容辰袭来,若不是慕容辰也是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怕是早就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所以,谁都能有事,但是世子殿下绝对不能有事”·慕容辰此刻才知道郝将军特意把自己叫来所谓何事,这位老将军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拓跋煜一派的了,竟也不担心自己若是心怀怨恨到拓跋煜面前告上一状,当然他也不会这么做。
慕容辰站了起来,“和将军一样,我慕容琅皓也愿意为了殿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上次的情况实属意外,绝不会再发生·”·郝将军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所说的全是真心话,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其实你很好,有勇有谋,我一直很看好你,殿下也很信任你,所以你不要辜负殿下的信任,否则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我”·“还请将军放心。”
慕容辰躬身行了个礼··“行了,下去吧·”郝将军也只是敲打了一下就轻轻放过了,毕竟这是慕容家族的人,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就算是看在慕容智的脸面上他也不会把慕容辰怎么样,但是这人也不能太恃宠而骄。
殿下这次为了救他,受了小伤,下次会不会为了救他,受重伤,郝将军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必须对慕容辰进行告诫··慕容辰出来后轻舒了一口气,直到现在才有人来跟他说这些,其实比他预估的还要晚些。
现在听到郝将军的这些话,他反而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如果当时拓跋煜救得不是他,他怕是也会在暗中不满于那个让拓跋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救的人,虽然说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同样珍贵,可是在无关的人眼里到底还是拓跋煜的铭最金贵。
在慕容辰还在这边纠结的时候,拓跋彪已经携带着整个栾州大族迁移到洛州,正式奠定了洛州暂时作为秦麓中心城市的地位··等安顿好了,拓跋彪才招来他的小儿子准备跟他好好聊聊,想到这段时间拓跋煜不停地给他传过来的信,他就觉得头疼。
本来还想着只有小儿子整天爱惹事、不省心,现在看来大儿子也不遑多让,做父亲的真不容易啊··“几年不见,瑚儿成长了不少啊·”拓跋彪是真的心生感叹,两三年前还是个坐不住的毛小子,这会儿再看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跟他大哥都颇有些像了,但更加具有攻击性。
·“父亲过奖了,其实……也还好啦·”拓跋瑚被父亲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是害羞了一下就摆正了脸··“你……你这几年跟慕容家的君郎没什么联系了吧”·拓跋瑚一愣,不知道父王突然提这个干什么,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把慕容辰的事暴露出来,“没有。”
“哦……”拓跋彪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大哥的亲事,我打算过段时间就把它定下来,这也算是我们秦麓的大事。
等你大哥定下来后,你跟你二哥也赶紧的,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你们三个倒是好,都反过来了,我都快急死了·”拓跋彪说道··拓跋瑚脸色有些古怪,“大哥……这就要定下来了定的是哪家君郎”·拓跋彪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君郎你也认识,正是慕容智家的哥儿,慕容辰。”
什么拓跋瑚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双拳攥的紧紧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父王……是我听错了吗你说的是谁”·拓跋彪微微皱眉,没想到三年过去了,拓跋瑚竟然还没忘记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君郎。
可是,想想两个人已经这么多年没见,怕是这会儿见到面都认不出对方··“就是慕容智家唯一的哥儿,慕容辰,曾经你也跟他见过一面·这人从相貌到家室都是极配你大哥的,若是从前只是在秦麓的时候,我还真不好提这个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真的……那就是贵极·”·拓跋瑚只觉得这六月天的热气都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父王……父王,你知道我对慕容辰……”·拓跋彪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激动,“我知道,可是那都是年少时期虚幻的感觉,当不得真。
不过你放心,以后父王一定先给你相看,有了好的定是先紧着你·”·“父王”拓跋瑚涨红了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争取到了慕容辰,却被自己父王和王兄连手给蒙了,“我喜欢慕容辰,我是真的喜欢他,到现在仍然喜欢他”·“胡闹,你们都快三年没见过面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拓跋彪训斥了一句,实在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这小子又开始胡闹了起来,要是传出去,他这老脸还往哪搁··“这跟时间没有关系,父王,你答应过我的。”
拓跋瑚急了··第75章 满庭芳05·“是,可是情况已经变了慕容家的势力在一步步的扩大,现在可以说是我们秦麓的第一大族,慕容智、慕容瑰、慕容珀都是我们拓跋氏必须要拉拢的对象,而且对方家室清白,没有那么多的根系,是我们两家联姻的不二选择。
你大哥必须要娶慕容辰,慕容辰也必须要嫁给你大哥·”·“凭什么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现在为了所谓的联姻就要我放弃”拓跋瑚目眦欲裂。
“你懂点事吧,这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而是两个家族、甚至是整个秦麓的事情,由不得你的那些小性子·”·拓跋瑚怒极反笑,踉跄后退两步,脸上似哭似笑,看上去格外让人心酸,“我不管是谁的事,我只要他。”
“拓跋瑚只要你还姓拓跋一天,只要你还是我拓跋彪的儿子一天,就必须为这个家族尽你的一份力·”拓跋彪也是气结,没想到拓跋瑚竟然如此不懂事。
拓跋瑚满眼血红,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疼的已经听不见父王训斥他的那些话了·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样的事情来。
拓跋彪也不忍心看拓跋瑚如此痛苦,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像当初拓跋煜跟谢梦泉一样,爱的死去活来,闹得轰轰烈烈,最后不也是屈从于现实分开了·现在拓跋瑚比起那时好了很多,至少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受到的伤害也小了很多。
“你好好想想吧·”·拓跋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从听到父王的话那一刻开始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死去,现在在活动的不过是一副躯壳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幸福,为什么父王一定要将慕容辰嫁给大哥大义,呵,他真的不懂·他从未想过要跟大哥抢过什么,权力地位,他渴望,但是却不强求。
可是现在,只想保住自己这么一点点的小家他都做不到,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该怎么办,拓跋瑚知道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父王不同意,那就去找大哥,只要大哥不愿意娶慕容辰,那么这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拓跋瑚霍的一下站起来,好像看到了希望,却在走了一步之后愣愣的停了下来·若是大哥知道他最欣赏最信任的慕容琅皓其实就是慕容辰,那他还会不愿意吗拓跋瑚握紧了拳头,这个险他不敢冒。
直到此时,茫然四顾,拓跋瑚才发现就算是掌握了一定的兵权,他手中的筹码依旧少的可怜,面对父王的这个决定,他还是像三年前的那个少年,毫无反抗的能力··慕容辰这边还完全不知道洛州那天翻地覆的情况,在集州城站稳脚跟后,下一步就是芙州。
“殿下不打算直接进攻芙州”慕容辰有些疑惑,要知道楚麓那边已经连下五城,比他们走的远了太多,若是不及时跟上,那么就会丧失好多优势。
“恩,不急,我们先去清缴贼匪·”拓跋煜指了指地图上被他圈上圈的地方··“我不明白,这些贼匪对上正规军根本就不是对手,什么时候去清缴都可以,为何一定要在情势如此紧张的时候去剿匪”·“因为南岭的情况跟各麓大不相同,虽说是战乱,其实各麓的官府都还在正常运作,贼匪并不猖獗,等到大势平定下来之后,更是销声匿迹,不敢为祸一方。
可是南岭这边不一样,一直处于控制的边缘地带,本来匪患就非常的严重,后来天下大乱,更是让这些势力如虎添翼,到处祸害百姓,实属一大害,就算是官府和地方大族也不敢轻易同他们正面对抗。
·可是这样一来就苦了百姓了,那些贼匪可不像话本中所写的那样多是义匪,多是为了金银财宝而大肆抢劫的恶人,经常掠夺路过的商户和去一些小镇进行掠夺,所到之处皆如蝗虫过境,人财不留,深为南岭百姓所痛恨。
不过自从三麓势力进入南岭,这些贼匪也不是个傻的,要么就跟各路军队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就干脆投奔去了,这也是楚麓和齐麓皆未对其下手的原因·但是,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一来清缴这些贼匪不过是我们顺手为之,却能博个好名声,也算不错;二来是大女干大恶的头目可以除掉,但是余下的乌合之众却可以收编军队,也算是扩充人员,量这些人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拓跋煜一一分析到··慕容辰细细思量,拓跋煜这样的做法确实也有所得,但是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为这一方百姓除害罢了·要知道一旦他们占领城镇,那些贼匪就会来投靠,到时候就无铲除的理由了,可是这些人可都是不知道杀了多少无辜百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的恶人,现在却只能容其逍遥法外。
·“殿下……”慕容辰叹了口气,却是心服口服,作为臣下,他自然是更加愿意追随这种仁义明主,而不是拓拔野那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之人。
而且拓跋煜不是无底线的仁义,他的仁义是大义,是建立在自己的原则之上的··“琅皓知我意便好,其实军中将领也多有反对之声,不过我都一一压下去了。
大家也都是想要在楚麓大肆扩张之前先一步抢占地方罢了,我都明白·只是站了地方,稳不住民心亦是无用,所以我才有如此打算,而且相信我,不会耽误多少攻城计划的。”
拓跋煜说··慕容辰点了点头,拓跋煜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着千万重量,让他感受到了沉稳和力量,他相信这个男人会带领着他们开疆扩土、问鼎天下··“贼寇据点众多,人数也不算很多,所以我打算分兵压制,琅皓可愿领兵”·“定不负殿下所托。”
慕容辰傲然答到,若是连区区贼匪他都铲除不掉,那这参军也可以给别人做了··“好”拓跋煜抚掌,就喜欢看见慕容辰这骄傲自信的样子,他就像是蒙尘的宝玉,在自己的打磨下一点点的绽放出光辉,就算是自己极力想要用锦布遮掩,也但不住那灼灼其华。
“琅皓……”拓跋煜突然情不自禁的握住慕容辰的双手,在感受到对方想要抽回时紧了紧,不让他离开··慕容辰想要挣脱,却被他的眼神定在了原地,那双一直深沉的让他难以看透的眼睛此时却好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些许的愉悦和满足就那么认真的看着他,让他的心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还能遇见你·”拓跋煜一字一顿的说··慕容辰轻抿了一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拓跋煜的话很普通,可是却像千斤顶一样压在他的心坎上,重的让他无法承受,他何德何能让拓跋煜能说出这样的话··拓跋煜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轻笑了一下,“你不需要有负担,只要按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我所做的努力、我所做的决定,都会由我自己去承担·”·“殿下……我一直很不解,为何你会喜欢我”慕容辰很久之前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真的是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我发现时,已经深陷其中了·”拓跋煜的目光深邃而缱绻,仿佛在回忆两人初相识的场景··“可是我……”慕容辰想说什么,却被拓跋煜轻轻的捂住了嘴。
“不要说,我承受不起·再给我们点时间,我终究是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的……”·慕容辰那一瞬间被他的目光和语气刺痛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垂下眼眸,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看这个人的脸,因为他会难受。
以集州为据点,拓跋煜的剿匪行动以芙州为中心从边沿扫荡开来,声势浩大、却又显得格外的奇怪,就连军中好些个人都不明白拓跋煜的用意,更何况是外人,多的是想要看拓跋煜笑话的。
慕容辰选择的是兰山一带,这里最著名的就是涯流寨,向来以抢劫过往商户为乐,倒是没有对周边村镇下过手,但是却在南岭一带赫赫有名·他之所以选择这一带,也是因为对于涯流寨,拓跋煜的意思是以劝降为主,这样一来对于很多将士就变成了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慕容辰来揽了过来。
慕容辰带的是拓跋煜特意分给他的精兵,人数虽然不算多,但质量却是极高的,剿灭这片地区都是绰绰有余·他曾经推辞过一番,最后也没能改变拓跋煜的注意,只能带着这么个“高射炮”去打“蚊子”了。
兰山说是个山,倒不如说是个丘陵,地势并没有多高,但好在里面高低起伏,倒也算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这一片除了涯流寨,还有一些小的团伙,根本就不用慕容辰出手,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很快就投降了。
第76章 满庭芳06·慕容辰骑着马已经来到涯流寨的前山下,这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他环顾四周,知道大军前来围剿,那些贼匪要么是惶惶逃散,要么就是拼死一搏。
这涯流寨倒是沉得住气,这会儿还窝在山上,真不知道是该夸赞还是该好笑··“派人去打探一下情况,顺便把这个带给他们·”慕容辰说到,在进攻之前,他打算给这些人最后一次机会,降那就是万事大吉,不降那就只能死路一条。
几个斥候上前领命,接过慕容辰手中绑着布条的箭便散开了·慕容辰也不急,让军队就地整顿一下··不多时,斥候便回来了,告知慕容辰山寨大门敞开,不见人影,不知里面是何情况。
慕容辰微微挑了挑眉,难道这涯流寨还准备给他来个“空城计”,有点意思··“走,既然对方都敞开大门欢迎我们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容辰便一马当先的先行一步··然而当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老远就凭借着敏锐的视力看到了大寨门口站满了人,而且这些人很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没有拿武器,这究竟是要“埋伏”他们,还是要投降。
·慕容辰正准备策马上前,一个副将赶紧拦了一把,“参军大人,敌方情况不明,万不可上前冒险,还是让下官去吧·”·“无碍,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大人,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此时走投无路还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这些人身如草芥、无足挂齿,可是大人却是万金之躯,万不可冒险·”副将苦苦相劝。
慕容辰看了他一眼,心下却有些哭笑不得,其实自己这所谓的参军根本就是个毫无实权的虚职,当不得什么大人不大人·这位有些面生的副将之所以苦苦相劝,怕还是拓跋煜临行前交代过的。
“行,那就派个人上前看看是何情况·”·副将这才松了口气,干脆自己上前,对着那寨子门口站着的一溜人高喝:“秦麓之师在此,涯流寨速速投降,降者不杀,否则杀无赦”·听了这话,才有一人从那群人中走了出来,若不是这人走出来,慕容辰还真没注意到对方,只因这人容貌实在太过平凡,既不漂亮也不丑,扔在人堆里根本就看不见。
个子不高不矮,气势收敛,若不是观其步伐可知是习武之人,还真以为就是个普通贼寇呢··“涯流寨寨主鲁嵩拜见将军,愿带涯流寨五百七十八人及亲属前来归降,还望将军能高抬贵手。”
说着那人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连带着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一并跪了下来··慕容辰眼睛眯了眯,看上去对方似乎是心甘情愿的,也就下了马走过去,“寨主高义,我们秦麓之师绝对不是狼虎之军,若是你们真的愿意归降,定不会赶尽杀绝。
只是这寨中的东西,除了必要的分配给你们的,就全部都要充公,而且各位好汉今后的去处也要听从我们的安排·”·鲁嵩又是一伏,“愿听从安排·”·“好”慕容辰抚掌大笑,“即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还请寨主带路。”
鲁嵩这才站起来,“将军不必称呼我寨主了,直称我名字即可,将军请·”·慕容辰点了点头,一边跟着鲁嵩往前走,一边细心的观察寨子里的情况,除了身后这些大汉,寨子里还有不少老少妇女,皆是十分胆怯的看着他们这些人。
慕容辰眸光一闪,从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却未停留··“将军请,这里就是我们涯流寨存放金银财宝的地方,只有三个人有钥匙,要同时开启才行·不知将军是要独自前去看看,还是要带些人。”
鲁嵩恭敬的说··“不必,就直接打开吧,等整装好就随同大军一起归营即可·”慕容辰淡淡的说··“这……”鲁嵩一惊,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在他冷漠的目光下慢慢的低下了头,“遵命。”
鲁嵩叫了另外拿着钥匙的两人出来,三个人一同将钥匙□□了三把锁里,正要打开却听那鬼面将军突然说:“等等,既然是宝物,那就不是人人可见的,让大家都后退一下,免得生了什么贪婪之心。”
三人本是一僵,听了他的话才放松了下来,很好,这样正合他们的意·然而这三人没注意的时候,慕容辰却给副将做了个手势,对方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示意明白,便组织着士兵们退到一定的距离。
慕容辰这才抬了抬下巴,“行,打开吧·”·门碰的一下打开,便从里面冒出来了一股白烟,那三人赶紧闪身躲开,从衣袖里面掏出了短刃准备袭击慕容辰。
慕容辰早有准备,一早变闭了气,还毫不客气的拉了左右站着的两位将士一把,飞身便退到了士兵们所在的地方··副将更是跟他配合默契,一见那些贼匪异动,便大喊一声:“涯流寨竟还妄图反抗,全部杀无赦”·说完,便带着众人扑了上去,跟拿着短刃想要最后一搏的贼匪们战到了一处。
慕容辰更是抽出利剑,顷刻间便取了那鲁嵩的人头,吓的另外两人两股战战,没抵抗两下就被割断了喉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妄图反抗的人便被杀掉,而扔掉武器投降的人则免于一死,再加上那些老弱妇孺,一并被看押了起来。
“雕虫小技也在这里卖弄·”慕容辰擦了一下剑上残留的血迹,便将指挥着人把这些人和那些财物粮食一点不剩的全部带走··拓跋煜的整个计策初时看不出来有什么效果,后来却让大家心服口服,不仅从贼匪那里缴获了大批的金银珠宝还有粮食,更是将他们秦麓之师的好名声传扬了出去,尤其是在深受这些山贼欺压的南岭百姓之中。
一路高歌猛进,拓跋煜率领大军连下两城,在八月初的时候已经占领了织城,可谓是形势一片大好··“拓拔野这手段也太毒辣了些·”拓跋煜皱着眉头说。
东边传来消息,说是拓拔野跟齐麓军队碰上,齐麓大败,主将当场被杀,两位副将则被拓跋野活生生的挂在城墙上曝晒至死,其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拓跋彪的这儿子比他要厉害多了,心思诡秘,手段毒辣,绝对是乱世枭雄之相,不容小觑。
我曾经见过齐麓的那位将军,也不是等闲之辈,竟如此轻易的被打败,看来这位楚麓世子以后定是我们的大敌·”郝将军说道··“确实,而且定军王对他极为信任,将半数大军交到其手中,任其在南岭肆虐,恐怕到时候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各位将军还请谨慎行事,怕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分兵行事,到时候碰上拓拔野军队的可能性就非常之大·”拓跋煜说完看向慕容辰,即使隔着面具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不是很好。
“琅皓,你曾跟拓拔野接触过,怎么看”·郝将军他们一并看了过去,他们都知道慕容辰曾经在南岭失踪过一段时间,却真不知竟是落入拓拔野的手中,最后还让他逃了出来,忍不住有些惊讶。
不过他们若是知道本该在小圆城的拓跋煜竟亲自深入敌营去接应慕容辰,怕是就不止是惊讶而是崩溃了··慕容辰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的说:“高深莫测,就连他最亲近的属下怕是也摸不透他的想法。
为人睚眦必报,谁要是得罪了他定是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不要看他手段狠毒就觉得无人愿意归顺,此人其实很擅长招揽人才,只要是强者他是愿意不计出身委以重任的。
·之所以此人名声如此,不过是因为他素来恃强凌弱,对于弱者他是连半分同情心都不愿意给的,在他眼里这些人与蝼蚁无异·在占领连州城的时候,他甚至还下过屠城令,若不是属下多方劝说,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屠城令其他将领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那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都是大宇的子民啊,若是不得已为之也就算了,可是在占领了城池之后还下屠城令,那可是百年未有的事了。
“那他手下怕是能人不少……”郝将军觉得愈发棘手了··“恩,文臣武将皆是英杰·”·拓跋煜点了点头,“此人虽难以对付,但也绝不是毫无破绽,众位将领只需提高警惕,莫要正面对抗其大军即可。”
“殿下所言极是,狼虎之师在面对老练的猎人之时也只能束手就擒·”慕容辰眼睛眯了一下··又安排了一些事,拓跋煜便让各位将领都退下,单独留下慕容辰。
“琅皓似乎极不喜欢拓拔野·”拓跋煜还从来没见过慕容辰这么清晰的厌恶一个人··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可以,愿手刃此人·”·“当时……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拓跋煜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慕容辰依旧心绪难平,甚至连拓跋煜一直捏着他的手都没有注意,将那埋在心里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尤其是说到他的无心之举竟害的那几位哥儿无辜惨死,慕容辰的眼睛都红了,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拓跋煜一下子就心疼了,当时回来他只顾着高兴,就没有去问慕容辰那段时间的经历,怕让对方不开心,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错了,应该早点问问·他站起来,走到慕容辰的面前,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第77章 满庭芳07·“别想那么多,那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拓跋煜的声音低哑,不敢想象当时慕容辰是何等的难过,而在他如此脆弱的时候自己竟然不在他身边。
“不是……”慕容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忍不住伸手紧紧抓住拓跋煜的衣摆,第一次以如此脆弱的姿势依靠着拓跋煜··“琅皓,你要明白,即使是圣人也救不了所有的人。
那些罪孽不应该由你背负,而是下了这样命令的拓拔野来承担·你真的觉得你不出头,那些哥儿就不会惨死你想的太简单了,从落入拓拔野手里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人的命运就注定了,你救不了他们的。”
拓跋煜轻轻的拍抚着他的背··慕容辰没有说话,道理他都懂,可是感情上仍然过不了这一关,那些悔恨和愧疚只能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消退·感受着拓跋煜身上的热度,慕容辰像是在外面受伤了的鸟儿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而觉得安心。
拓跋煜又安慰了一些,最后就干脆抱着慕容辰,轻声的说着:“乖,没事了,没事了……”·拓跋煜的声音温柔的像水,可是眼睛里却掠过锐利的光芒,明明知道慕容辰不是那种软弱的哥儿,可是只要想想他当时受的罪,拓跋煜就觉得没办法忍受。
慕容辰很痛苦,但是他却没有流泪,他所想的就是将来在战场上相遇,定是不死不休·八月热夏一过,拓跋煜就分兵三路以三叉戟的形式向南部进发,分别由郝军、慕容智和他来带领,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剩下的城池。
在出发之前,拓跋煜找到了慕容智,他很是恭敬,带着让慕容智浑身都不自在的低态度··“此次将大人请来,是有一事想要告知·”·“殿下请讲。”
“我父王近期可能会找大人说起,也就是拓跋氏跟慕容氏两家联姻之事·”·慕容智一惊,“这……”·“是我与慕容君郎的婚事。”
拓跋煜看着慕容智··慕容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事,当初他没把慕容辰许给拓跋瑚,这会儿自然更不想许给拓跋煜,毕竟拓跋煜的情况更要复杂的多,他哪里舍得自己如珠如玉的君郎去受苦。
“承蒙封疆王看重,但这联姻一事还容缓缓·”慕容智推辞道,打算等封疆王提了此事后再回旋一二··然而,拓跋煜哪里会给他这机会,直接双膝一弯砰的跪在了地上,“大人,虽显鲁莽,但煜深慕慕容君郎,还望成全。”
慕容智吓了一大跳,赶紧自己也跪了下来,“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怎能向臣下跪,这是要折煞臣啊·”·拓跋煜不起,“煜无能让大人看重之处,只能以表诚意,方显的诚心。”
“殿下快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慕容智膝行两步,对着拓跋煜就是一个大礼,颇有对方不起身,他就不起来的意思··拓跋煜这才赶紧将他扶起来,“煜慕恋慕容君郎已久,只求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可殿下根本就没见过我家哥儿啊……”慕容智抖抖索索的说··拓跋煜定眼看了他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大人不必隐瞒了,我早已知其身份。”
拓跋煜说的含糊,可是慕容智却听的一清二楚,也就是说拓跋煜早就知道慕容辰其实就是慕容琅皓,还违背军纪来参军的事·他猛然抖了一下,赶紧跪在了地上,“都是臣教导无方,才让他做出如此大胆之事,殿下要罚就罚臣。”
拓跋煜赶紧又将其扶起来,“大人莫提此事,这都是我允许的,又怎能怪大人·大人放心,在我这里,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有后顾之忧,大人还担心我护不住他吗”·“殿……殿下……”慕容智睁大了眼睛,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人,我拓跋煜不是想要威逼利诱的小人,只请大人给我这么一个机会,若是……若是他将来也同意了,还望能成全一二·”拓跋煜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可是眼睛里却满是真诚。
·“慕容大人也明白,在慕容家族现在的情况下,慕容君郎要么不嫁,要么就只能许我为君,再没有其他路可走,父王也绝对不会允许,大人难道真的忍心让他孤独一生吗又或者要让父王对慕容家的中心产生怀疑吗拓跋煜又正色道。
慕容智拧眉思索,他知道世子殿下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让他不顾慕容辰的意思就强迫他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他真的是做不到··拓跋煜自然知道他的主要担心是什么,“大人不必现在就答复我,离我们返回洛州城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大人自可以问问慕容君郎的意思,若是他愿意,那大人就不必如此担忧了。”
慕容智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殿下所言极是·”·拓跋煜苦笑了一下,“大人不必如此,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有私心的,反倒是叫大人见笑了。”
“不不不,殿下可千万别这么说……”·“好了,这个事就先放一放·”拓跋煜转开了话题,“现在我们已经占领了芙州城,对南岭的情况也基本熟悉了,军队也得到了兵员补充,再一路推进速度就太慢了,要知道拓跋野已经占领了南岭中部的大部分地区,怕是很快就要向东、西两个方向金发。
到时候我们所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南岭的抵抗了,而是楚麓的虎狼之师·所以,兵贵神速,我打算分三支军队对南部城镇进行扫荡,以尽快确立我们对南部地区的绝对控制。”
“殿下所言极是,现在正是抢占地方的时候,虽然有点毛线,但却是必须要经历的·”·“所以想劳烦慕容大人率领一支军队从东部进发,郝将军从西部切入,我则是继续从中间推进,尽快扫平南部。”
“是”·随着三路大军的压境,虽然从兵力上来说弱了一点,但是不论是速度还是对敌方带来的压力都增大了许多,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殿下”慕容辰刚刚收到军令就匆忙的来找拓跋煜了,能让从来都淡然的他如此急躁,课件收到的军令让他是多么的震惊··拓跋煜放下手中的军报看向他,对于他的到来满怀着期待和欣喜,“怎么了什么事如此着急别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殿下”慕容辰气急,还“有他在,出不了什么大事”,要不是他给自己整出个这么个事,他能这么着急吗·“殿下,你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给了我这中郎将的职务我不需要任何功勋,就只能隐藏好,让别人别把注意力投注到我的身上”·“以你的军功,这个职位完全不够,你又何必推辞。”
“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我的身份……我不想引人注意·”·拓跋煜叹了口气,“琅皓,你是当局者迷,既然你现在是‘慕容琅皓’了,那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同所有将士一样。
之所以一直让你在参军的位置上,不过是因为你年纪轻,又有背景,为了不让人说你的闲话,才想要压一压你、磨炼一下心性··可是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再把你压在参军的位置上,那就不太合适了,甚至可以说中郎将都是委屈你了。
我知道你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继续做参军,才是其中有古怪,才是惹人非议·”·慕容辰听进去了拓跋煜的话,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拓跋煜说的很对,反而是他太过在意自己的身份,才看不到步步紧逼的危机。
拓跋煜走近慕容辰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琅皓,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是太小心翼翼了,难道我还不知的你信任吗关于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决定,就是为了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放下那些疑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我一直都在你身后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慕容辰的眼睛不敢去看他,后退两步躲开了拓跋煜的手,“殿下之恩,我真的是无以为报……”·拓跋煜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我真不知道还要重复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不需要你回报任何。
再说,你自己也说了‘无以为报’,那就更不用报答什么了·”·慕容辰还要再说什么,拓跋煜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个话就到此为止吧,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除了这,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慕容辰迟疑的摇了摇头,他这次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拓跋煜的怒气,虽然他很快又按捺下了那种情绪··“没……没了。”
“那好,我想跟你谈谈正事,有一批粮草要从北边过来,非常的重要·为了确保安全,我想派你去护送·”·“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金九镇,所以我希望你能立刻出发。
这批粮草真的非常重要,我只能把你派出去·”拓跋煜沉声说,眼睛里面是对慕容辰的绝对信任··“遵命”慕容辰当即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78章 满庭芳08·当天他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出发了,拓跋煜讲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了他就是对他的信任,他绝对不能也绝对不会辜负这样的信任··队伍走的是小路,行进的速度不算慢,很快就迎上了运粮队。
到了他就先清点了一遍粮草,又重新编制了一下队伍才出发··慕容辰这边谨慎前进,拓跋煜那支“三叉戟”却是急速推进着,快速的侵吞着南部地区,所到之处的南岭军队基本没怎么反抗就败了,大概也是看到了大势所趋,懒得再殊死抵抗了。
楚麓军营,拓跋野听着下属的汇报,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殿下,秦麓如此快的推进就是为了尽快站稳脚跟同我们对抗,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功。”
木达急吼吼地说··“可是齐麓那边小动作亦是不断,怕是不怎么安分地想在东部地区浑水摸鱼·比起难对付的秦麓,我觉得从齐麓手中撕下肥肉更容易。”
江天冷静的说···拓跋野的手指再案台上轻轻敲了敲,勾了一下嘴角,看上去对这紧张的形势没有半分在意··“我记得秦麓那边是兵分三路,东边的那支是谁领军”·“回殿下,是慕容智。”
“哦有点意思·听说这慕容家父子皆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可真是快不好啃的骨头·”·“是的,那慕容智有儒将之风,心性沉稳、见多识广。”
“那齐麓那地呢”·“是裕达,也只敢在靠近齐麓边缘小打小闹·”·“裕达我怎么没听说过”·“回禀殿下,这裕达是拓跋玄一首提拔上来的,也是新近几年才冒头。
王充对他很是看不过眼,想打压他但是拓跋玄又护得紧·这个人……关于他的消息很少,就目前来看只能说是无功无过·”江天综合了一下收集到的信息说到。
“呵,齐麓,不足为虑·”拓拔野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轻蔑··“木达,我给你派个任务,如何”·“但听殿下吩咐。”
木达瞪大了牛眼,看上去格外兴奋··“你就带领你手下的那支队伍去东边跟那裕达好好玩玩,正好你俩的名字有个字一样,也算是缘分了·”·木达抱拳,“那我定是要证明给殿下看,我才是配得上这个名字的人。”
“哈哈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拓拔野看上去格外的高兴··而江天他们见拓拔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齐麓这边,也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放心的太早了,像拓拔野这样的人分明就是那里更有挑战性就往哪里钻··“那剩下的人,除了必备的守城军队,其他就全部随我向芝城进发,我还真想会会那位大名鼎鼎的慕容智,看看他当不当得起拓跋煜的左膀右臂。”
拓拔野直接就放了狠话··江天等人赶紧相劝,“殿下,这太冒险了……”·“不必多说,这是军令,你们只要执行就好·”拓拔野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愈发怀念俞灏还在的时候了,虽然那时候他总是跟自己对着干,总是气的他恨不得拔刀杀人,可是拓拔野却明白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他所有想法的人。
若是这会儿他还在,怕是根本不会来全他,还会一马当先地跟着他一起上战场··想到这里,拓拔野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格外的意兴阑珊,挥了挥手让这些人都下去,他难得的盯着沙盘开始发呆。
·俞灏哪里都好,就是跟他相处的时间太短,对他的信任不够多·再加上刚开始的磨合期,两人的冲突不断,其实拓拔野是能理解他对自己的不信任的。
只是这会儿他愈发痛恨方前了,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俞灏,明知道他是个烈性子,哪里容得了那些污言秽语·结果,不仅害的自己小命丢了,更是害的他失去了一员大将。
被拓拔野念念不忘的慕容辰这会儿正带着粮草十二分谨慎地往芙州方向前进··“马上就要进入未清缴的地域了,大家都给我提起精神来·”慕容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的鼻子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喻九是第一次跟着慕容辰做事,他是从洛州那边来的,战场的经验不多,但是靠着雄厚的背景,捞了这么一个肥差,“大人,咱们这走的都是安全区,应该碰不到其他麓的军队,还能有什么危险”·“这里的贼匪还未清缴,来抢粮的可能性很大。”
喻九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们这可是正规军,那些贼匪不望风而逃也就罢了,还敢来打劫我们”·慕容辰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你挨过饿吗被打的还不了手过吗走投无路过吗”·喻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看他现在职位不高,光是能捞到一个跟着慕容辰来运粮这种既安全又有功的活计就知道他的背景不简单。
“所以你不能理解那些被我们压的抬不起头又不愿老老实实返乡劳作的贼寇的心理,都说‘狗急跳墙’,这些人更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喻九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来了正好,也省得我们还要钻山头去找他们了。
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还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你小子……”慕容辰听了这话有些无语,他真当贼匪都是大白菜,随便切,“好,到时候就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多谢大人·”喻九小的合不拢嘴,露出闪亮的大白牙··这会儿天虽然过了炎热的夏季,但是秋老虎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别提怕热的慕容辰了,就连普通的士兵都有些耐不住。
慕容辰只能命令队伍在正中午最热的那几个时辰休息,其他时间都趁着凉快赶紧多赶些路··“到前面的林子休息一会儿·”慕容辰看大家状态都不是太好,当机立断让所有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艳阳高照,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地上炙烤着大地,聒噪的蝉鸣起伏不断,更是扰的人心烦意乱··“大人,喝点水·”喻九递了个水囊给慕容辰。
慕容辰也不客气,拿过来喝了一口,“水还够吧·”·“够是够,可这么大的太阳喝再多水也扛不住啊·”喻九抹了一把汗··“我知道,所以让大家伙好好休息一下,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再走。”
“好咧·”听了这命令,喻九高兴坏了,立刻屁颠屁颠地去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慕容辰看着他跑远,这小子还真是精力旺盛,他看再跑个十几里也没问题。
就在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带着十足的地方口音,慕容辰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站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人,这里怎么会有平民”喻九也站起来使劲的瞅着那个方向。
·“不管是真平民还是假平民大家都要提高警惕·”慕容辰的脸色很是严肃,他从来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怀疑对方··对方慢慢靠近,慕容辰这才看清楚走在最前面吆喝的是个红脸大汉,一边高声喊着什么,一边满脸不耐烦地催促着身后推车的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各推着一辆木车,上面放着四个大桶,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那领头的人看见慕容辰这一伙儿人瞬间脸上露出了欣喜,然而很快欣喜又转为了犹疑,就站在原地犹犹豫豫的看着他们,既不敢立刻走,又不敢上前。
“大人,我去问问·”喻九说··慕容辰这才收回了观察那几人的目光,“去吧·”·喻九跑过去跟那人说话,慕容辰就站在原地眼睛都不错一下地观察着。
片刻后喻九哒哒地跑回来,“大人,那人说是要到附近的杨镇送绿豆汤的·”说完,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区区绿豆汤还需要翻山越岭的送过去”·“我也问了,他说也不太远,但是他这绿豆汤是祖传秘方,别家根本比不了,远近闻名。
所以他也不是随便提供给别人,他娘家舅子在杨镇开了一家酒楼,很多客人都是奔着这绿豆汤而去的,所以能赚不少·”·慕容辰不置可否,“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过去吧。”
“大人……”喻九皱着眉想说什么··慕容辰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先将就将就,以防有诈,回去有多少绿豆汤让你喝多少。”
“可是……”喻九瘪了瘪嘴,那能一样吗,这会儿他干的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慕容辰微微皱了下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冰冷的气势瞬间将他的气焰压了下去。
“遵命……”喻九蔫蔫地把慕容辰的命令转告给那人,不耐地挥了挥手让那人赶紧走,眼不见为净··那人点头哈腰了半天才招呼着身后两人往前走,然而还没走上几步,其中一个车突然左边一歪坏掉了。
“你干什么吃的,这么好的车都能被你弄坏·我跟你说,这次的钱别想拿了”那大汉气急败坏的说··推车那人笨拙的想要解释什么,却又被那大汉骂的狗血淋头。
第79章 满庭芳09·这车坏了,车上的东西就不好拉了·那大汉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才满脸谄媚笑意地跑过来,看了看喻九又看了看慕容辰,小心翼翼的说:“军爷,你看我这车坏了,上面的绿豆汤……我这实在是晕不回去,能不能……能不能……我肯定算你们便宜。”
喻九有些一动,但是他又做不了主,只能看向慕容辰·那人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这位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怕的人才是头头,又赶紧给慕容辰说好话··慕容辰随意看了一眼,就能从周围将士们的脸上看出他们的渴望。
在如此炎热的季节,在行走了这么远的路,谁不想来一碗清凉祛暑的绿豆汤··“行吧,你这两车我都要了,让大家喝个够·”·喻九眼睛一亮,“多谢大人,快快快,大家都来喝绿豆汤了。”
“大人,您先请·”喻九第一碗递给了慕容辰··慕容辰接了过来,却只是端在手上,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行了,别在这献殷勤了,赶紧喝你的吧。”
喻九挠了挠头,又欢天喜地地去招呼大家了··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瞬间,慕容辰给他的副将使了个眼色,这些都是他的亲兵,自然唯他马首是瞻··一时间,大汉减少了损失,军队解了暑,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那大汉连声道谢,把空了的桶装好,坏了的车先藏到一边就乐呵呵的走了··慕容辰闭着眼睛靠在树边休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刻钟,喻九捂着脑袋晕晕乎乎的说:“大大人,我……我头好晕……”·慕容辰大惊失色地站起来,果然发现自己也很晕,几乎站立不住,再看其他人,很多已经倒下了。
“不好 陷阱”慕容辰大吼一声,然而实际上声音特别的小,他努力去摸自己的剑,却连□□的力气都没有··这时,刚刚走掉的大汉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格外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哪里还有刚才的低下谄媚。
“先把人都解决了,再把粮草运走,这么一大笔货,够我们升官发财了·”·“哦是谁给了你们勇气”刚刚看起来还快要倒下的慕容辰缓缓起了起来,冰冷地看着这些人。
“你你你怎么还没倒下”那大汉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片刻才镇定了下来,“就你一个也没用,还能打得赢我们这么多人”·“天真,谁说就我一个人了。”
慕容辰话音刚落,刚刚还在装晕的将士们全都站了起来,迅速集结在慕容辰身后,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队伍,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哪里有一点中药的样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亏得你们使得出来全部都给我拿下”慕容辰不给纳西人说话的余地,直接下了死命令。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已经给了这些人机会,既然他们不珍惜,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这额乌合之众对上慕容辰的亲兵,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解决了。
“大家辛苦了,清理一下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还得等我们的‘好兄弟们’清醒了才能出发啊·”慕容辰说了一句··其他人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只要一想到这些人醒来后的反应就觉得好笑。
喻九晕乎乎的醒来之后,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他隐约记得自己喝了绿豆汤,就觉得头很晕、身体没力气,然后就失去了意识·但是,但是如果这是那些人下的药,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没死。
·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喻九就感到自己的头被狠狠拍了一下,抬眼一看正是慕容中郎将的副将柯光阳,对方复又十分粗暴地将水壶塞进他手里,“喝,喝完早点反省反省。”
喻九呆呆地拿着水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光阳冷哼一声,“怎么回事要不是大人警惕,不仅这么多粮草都要被抢走,怕是连你这条小命都没有了。”
“那伙人是……”·“这一带的流寇,打着抢了粮草去楚麓那边献功的主意·”柯光阳的眼睛中划过一丝轻蔑,不愧是不入流的贼人,能相处如此下作的手段,而且也确实很有效。
若不是中郎将大人早已看透了对方的诡计,这次栽了的还真不一定是谁··“这些人还真是……”喻九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柯光阳又狠狠地撸了一把他的头,“这次的教训一定要铭记在心,等会儿大人那边应该还有出发,好好受着吧。”
喻九给了自己一巴掌,“该罚,该罚·”·慕容辰也没有过多的处置他们,这一劫也算是渡了过去,之后的路就好走了许多··“大人,您可总算是回来了。”
慕容辰一回城就被留下来守城的官员请了过去,原来这次大军出发,几乎有点军职的全被调了出去,守城的还是个刚上任的文官,留下这么一座防备力量很弱的芙城,就算知道敌人攻打进来的可能性很小,也还是坐立不安。
“殿下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请中郎将大人镇守芙城·”·“既然殿下说了,那我自当尽全力·不过说到底,周大人才是芙州城的父母官,我也只是起辅助作用。”
慕容辰客气了一下也就不再多说,自是接下了这个重任,他知道这是拓跋煜对他的信任··“报慕容将军率领的军队在水泽沟遭遇楚麓大军,被围困在那里,情况危急”·拓跋煜微微皱了皱眉,“楚麓是谁领军慕容将军所带的全是精兵,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打败。”
“是楚麓世子拓跋野亲自率军,将近十万兵马·”·十万拓跋煜没想到拓跋野竟如此大胆,带着这么多兵力直接跟秦麓军队正面对抗,他是在同他宣战吗·“殿下,我们要去救援吗翁城马上就能拿下,现在撤兵实在是得不偿失,慕容那边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倒不如……”一位将军如是说道。
拓跋煜没有表态,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消息传到芙州城了吗”·“传了,战报最早就是送到您这和芙州城那边·”·拓跋煜点了点头,眼睛里划过一道不明意味的暗光,“救慕容智是我们秦麓不可缺少的一员大将,而翁城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拿下来。
拓跋野算的不是慕容智的姓名,而是我·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好好回击一下·”·“不过救援之事我们还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切不可丢了翁城又救不回来人。”
这边还在讨论救援之事,那边同样接到战报的慕容辰却是心神俱碎,一个踉跄差点没倒下,他的父兄现在都在拓跋野的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生命,让他如何镇定。
“大人……”柯光阳赶紧扶他坐下··慕容辰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知道想要救父兄这次非靠拓跋煜不可··“翁城那边情况如何”·“很顺利,不日即可拿下。”
慕容辰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搓了一下手指,“郝将军那边呢”·“在长卢城,情况比较胶着,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抵挡不了多久。”
完了,就是这样才麻烦,谁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去救别人,又或者说等他们拖上几日再去,自己父兄还能有命在这一瞬间,慕容辰恨死了拓跋野,更恨死了无能为力的自己。
现在就只能奢求拓跋煜对他的那点感情了,曾经他唯恐避之不及,恨不得把两个人的界限画的清清楚楚,现在却拿着这样的情谊去要求对方放弃军功帮忙救人,这样的自己真是可笑又可悲。
第80章 满庭芳10·可是这时候慕容辰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了,就算是让他跪下来乞求拓跋煜的怜悯他都愿意··“去……去给我拿笔墨纸砚来……”慕容辰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相信拓跋煜会去救,可是内心深处又有这样一丝恐慌,如果他不去,自己又该怎么办。
慕容辰拿起笔又不知道该写什么,直到墨滴到纸上才反应过来,赶紧换了一张纸,写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立刻让人给拓跋煜送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力地坐下来,现在开始他只能等,虔诚地向上天祈祷奇迹的发生。
慕容辰不敢闭眼,也没胃口吃饭,就这么烦躁地等待着,隔一段时间就差人去问问情况··“大人,您吃点东西吧,再不行去休息一会儿也行啊,就算真的有情况,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知道。”
柯光阳劝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大人……”·“去吧,我很累了,不想说话,就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柯光阳无奈,只能先退下了·慕容辰直直地盯着摇晃的烛火,他哪里吃得下睡得着,只要一想到父兄都在受苦,他就万分煎熬,只要一闭眼就仿佛能看到父兄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辰觉得时间过得那样漫长又似乎只有一瞬间,他已经听到雄鸡报晓的声音,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报”一个士兵急匆匆地冲进来,这是慕容辰特许的。
慕容辰精神一振,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然而兴奋过后更多的却是恐惧,他害怕听见不好的消息···“今晨殿下已带领军队从翁城出发,前往慕容大人被围困的地方,殿下特意吩咐让把这个消息尽快告知中郎将大人您,请您放心。”
慕容辰绷紧的弦一下子放松了,无力感让他有些狼狈地倒在座位上,他脑海中一片空茫,太多的喜悦让他反而连笑都笑不出来··他昨日派出的信使怕是都还没到翁城那边,那么拓跋煜之所以去救他父兄就不是出于他的求救,而是自主自愿。
慕容辰从来都觉得能够在这个世界碰到拓跋煜是一种幸运,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感谢上天让自己遇到了他,让他对自己有了感情·他知道自己是卑劣的,可是满心的欢喜却无法掩藏。
“好·”·慕容辰让人下去了,这时候疲惫感才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有了拓跋煜的援救,他知道父兄肯定不会有事了,这是他绝对相信的··而正如慕容辰所想,拓跋煜急行军了两日便感到了,恰巧救起了岌岌可危的慕容智军队。
看上去格外狼狈的慕容智忍不住握紧了拓跋煜的手老泪纵横,他不怕死,可是他不能死,更不能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让无数跟随他的将士死在这里·到底是因为他考虑不周,才让所有人陷入死地,他想要奢求拓跋煜的援救,却也知道那个选择太难太难。
可是,当他见到援军的旗帜时,才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发生,他们得救了·“慕容大人还请多保重,这里就交给我了·来人,送慕容大人去休息。”
拓跋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给这位老大人一个安慰··“大人不必着急,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琅皓他还在芙城盼着你回去·”·“好好好。”
慕容智抹了一把泪,才放松下来让人扶着离开了,这几天他真的是太累了,身心俱疲··送走了慕容智一家,拓跋煜眼中最后一抹温情也消失不见了,他又成为了坚毅冷静的主帅。
“收整一下军队,准备去会会拓拔野·”·“是”·拓跋煜是见过拓拔野的,当年天子的权威还残留一点的时候,曾招各地藩王进京。
十二岁的拓跋煜就在皇宫里见过他,恰恰就撞见拓拔野虐待不知道那位宫人养的小狗··那时候的他还很青涩,看到小狗满身是伤、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忍不住同拓拔野发生了冲突。
他到现在还记得拓拔野那双眼睛,深沉的恶意如同漩涡一样要将他吞没·在他还在义正言辞说教的时候,拓拔野就活活地才死了那只小狗,然后将还温热的尸体一踢,踢到了他的面前。
拓跋煜先是一愣,复而大怒,同拓拔野狠狠地打了一架·虽然拓拔野打不过他,虽然最后他也不过是被不轻不重的训斥了几句,但是他永远也忘不了拓拔野那如毒蛇般阴鸷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敌对的身份。
“拓跋煜,真是好久不见了·”拓拔野御马上前,完全不担心拓跋煜的偷袭··“确实·”·“本来想送你一份大礼的,可惜还没准备好你就来了,真是扫兴。”
“送礼的人如此气势汹汹,我要是不前来迎接一下,还真怕你冲过头冲到我屋里去了·”·“哈哈哈,那肯定不会,我这人向来是礼节周全,既然要送礼肯定是要敲门的。”
“那就是你客气了,客人千里迢迢赶来,我这主人怎么也要出门十里来迎接·”·两人针锋相对,拓拔野似笑非笑,拓跋煜不动如山··“既然我这客人未能拿到礼物前来拜访,那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拓拔野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来都来了,若是主人都没招待一下,那真是太失礼了·”·“怎么你想跟我打”拓拔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睛锁定了拓跋煜,手也按在了刀鞘上。
“我不认为我会输·”拓跋煜说的很平静··“但你也绝对赢不了”拓拔野直接拔出了刀直指拓跋煜··“若是两军交战对于我们两麓都是损失,既然是我们的恩怨,倒不如我们单独解决。”
拓拔野一下子收回了刀,冷笑一声:“你当我傻·”·拓跋煜默不作声,摆明就是以武压人·拓拔野气结,却又知道自己只能吃了这个亏,只怪拓跋煜竟然及时赶来。
而他现在确实打不过拓跋煜,也更不想损失兵力,所以退是势在必行的··“今天我不跟你打,一来是珍惜将士们的性命,二来也是不愿那齐麓小人坐收渔翁之利。”
“好,那我们就各退一步·”拓跋煜也没有坚持,说到底他这边才是弱势,若不是拓拔野顾虑过多,真要打起来还是他吃亏··两军同时鸣金收鼓,慢慢地撤退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居然就这样消弭。
除了两位殿下,其他很多人都还处在云里雾里··“父亲,你说殿下为何不给楚麓那群贼人迎头一棒”包的跟粽子似的慕容珀气呼呼地说,虽然他很感激、佩服殿下,但就这么轻易地将拓拔野放走还真是让他郁闷。
“你以为殿下跟你一样吗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慕容智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这个二儿子脑子还真是塞满了稻草··“若是打起来,肯定是我们的损失更大一些。
殿下英明,抓住了拓拔野多疑的弱点,硬是凭几句话就逼的对方低头退兵,真是大快人心·”慕容瑰倒是看破了关键点,也愈发心服口服··慕容珀挠了挠头,虽然还是想不通,但父兄都说对那就是对了,反正他一点也不想动脑子去想。
“对了,我有事想跟你们说·”慕容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两个儿子,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封疆王有意同我们慕容家结亲,怕是等回了洛州城就会跟我提这件事,他希望辰儿能嫁给世子殿下做主君。”
什么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在两兄弟的心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父亲……”慕容瑰刚想说什么就被慕容珀抢了话题。
“父亲,你让辰哥儿嫁给那个死了主君、有一堆侍君、妾君的拓跋煜”慕容珀大声嚷嚷着··“小点声那是世子殿下,岂容我们指摘。”
“他要是不去我们辰哥儿,我管他有几个君呢,现在让我们把哥儿嫁给他,别说辰哥儿同不同意了,我第一个就不同意·”慕容珀瞪大了眼睛。
“你呀……”慕容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拿这个大脑缺根弦的儿子怎么办··“怕是没那么简单·”慕容瑰倒是看透了其中的关窍,可是他仍然跟慕容珀意见一致,“随着我们家势力的发展壮大,再加上忠心不二,势必成为拓跋王族拉拢的对象。
而为了巩固世子殿下的地位,我们辰哥儿就只能选择他·”·“是的,估计等我们一回洛州城,封疆王就会同我提这件事,说句实话,回旋的余地很少·”·“那就……那就让我们家哥儿手如此大的委屈”·“你住口这话要是传出去还得了”慕容智厉声训斥,“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恩宠,我们也不例外”·“世子殿下是什么意思”慕容瑰思索了一下又提出个问题。
慕容智深深叹了口气,“殿下曾亲自找我说过,那是……姿态放的很低,还请求我成全·对了,他还知道辰儿的身份·”·“父亲,你是说……”慕容瑰面露惊疑。
第81章 满庭芳11·慕容智点了点头,“殿下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先给我们提个醒,透个底,让我们还有心理准备·”·慕容瑰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没说死,现在还不是没有退路,这么一个大恩压在头上,我们慕容家还真是抬不起头来。”
“对,所以我才特意跟你们说一声·等见了辰儿,我会问问他的意见,若是他确实不愿意,我再想办法,若是他愿意……”慕容智面露愁容,不论慕容辰同意与否,他这当父亲的都十分发愁。
“父亲是担心辰儿勉为其难”·“辰儿终究是顾念情谊的·”·“父亲,您还是太小看辰哥儿了,就连你都称赞过若是辰哥儿为男子,定会干出一番伟业。
这样一个人是极有主见和原则的,若他真的不愿意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他若是答应,那就是有了充分的考量,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决定·”·慕容智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慕容瑰说的是对的,“那就等回去问问辰哥儿的想法再说吧。”
“父亲大哥我不同意反正我是不同意”慕容珀气急,偏偏他的意见从来都是被无视的那个。
“行了,你只要管好你的嘴巴不要到处乱说就行了·”慕容瑰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慕容珀瘪了瘪嘴,只能满腹不忿地咽回了自己的话,谁让他最怕他大哥呢。
拓跋煜在“吓”走了拓拔野、接回慕容智后并没有立刻回芙城,而是在休养了一段时间后便调头直指翁城,不费吹灰之力又再次将此地收回囊中··“父亲”慕容辰终于见到了完好归来的慕容智他们,忍不住激动的上前,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慕容智亦是两眼微湿,使劲把慕容辰从地上拉起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孩子,真的以为就要见不到了··拓跋煜给慕容瑰使了个眼色,就悄悄的离开了,把这里让给了这一家人,他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好了好了,真的没事了,除了你二哥傻的非要往前冲受了点伤之外,我跟你大哥连个袖子都没破·不过这次真的要多谢世子殿下,若没有他无私相救,怕是……”说到这里,慕容智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先下去,我有点事跟琅皓说。”
慕容瑰眸光一闪,已然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慕容辰,无声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而慕容珀却完全不明白,还在那里嚷嚷着“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就被大哥强硬的拉走了。
“父亲”慕容辰也有些疑惑,不知道父亲突然如此郑重是想要跟他谈什么··慕容智满脸沉重,沉吟片刻还是开口了,“封疆王有意与我们慕容世家联姻,点名要你做世子妃,怕是等这次回洛城就会跟我开口,我想问一下你的意思。
如果你不愿意,那为父就会想办法来解决,不需要你有任何负担·”·慕容辰的眼瞳微微放大,片刻又垂下了眼睑,“世子殿下乃是当世英雄,我自然是愿意的。”
慕容智细细审视着他,“琅皓,你要明白一旦你同意了,那就没有任何的退路·不要去考虑家族的事情,也不要去考虑恩义,你只要顺着你的心走就行了。”
慕容辰这才抬起眼直视他的父亲,经历这次生死父亲看上去老了很多,但是眼睛里依然包含着对他深深的爱护,从来都是这样,家人不愿意让他承担这些沉重的负担,却忘记了他从来都是慕容家的一员,他有这个责任来保护来支撑这个家。
眼睛里忍不住染上了笑意,“父亲,你是知道我的,向来都是宁肯委屈了别人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如果我对世子殿下没有一点情谊,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殿下他懂我,我亦是钦慕于他·”·慕容辰说的肯定,连他的父亲都看不出任何破绽来,“你真的愿意”·“愿意·”慕容辰说的斩钉截铁。
“好吧,那就依你的意思·”慕容智叹了口气,轻轻的摸了一下慕容辰的头,若不为哥儿,琅皓的人生将会自由太多太多··慕容辰俯下身,轻轻的将头靠在父亲的膝盖上,难得一副依恋的样子,然而他的眼睛却透过层层的围墙看到了最远的天空,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吧。
·秦麓在南岭的胜利进一步扩大了势力,现在大宇皇朝几乎是名存实亡,只不过是秦麓跟楚麓的角力让他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慕容辰他们回到洛城,没过多久慕容智果然就得到了封疆王的召请。
在慕容智出门后,慕容辰也出了门,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要快刀斩乱麻·他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站在小河边,这会儿天上的云已经很厚重了,风呼呼的挂着,空气中的湿气很重,闷的人心发慌。
“琅皓你怎么来这么早”一个轻快而又富有朝气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拓跋瑚·其实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让父王改变注意,又想要到他王兄那里求助,却总是见不到对方,这一拖拖的他心里更是发慌。
不过这会儿见了慕容辰,他自然不会把那些不好的心情带过来··慕容辰转过身看向他,拓跋瑚依旧是那时候的样子,眼睛里清澈如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慕容辰一直都非常喜欢他的这种坦率直白,然而现在他却要亲手把这些都毁掉,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目光默默的转向一侧。
“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拓跋瑚注意到慕容辰的不对劲,忍不住关心到··“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什么话啊,你突然这样郑重让我很紧张啊。”
拓跋瑚挠了挠头,有些不安地扯出一抹笑容··“还记得我们的两年之约吗”慕容辰的声音平静到了可怕,“抱歉,这个约定就此作废吧。”
“为什么”拓跋瑚急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好,你想多在外面闯荡几年,那我们延长期限就可以……”·“不是”慕容辰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喜欢你,这个约定我做不到。”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就算你不喜欢我,我愿意一生一世来等待,我我不奢求什么……”拓跋瑚几乎语无伦次了。
“不,我不需要,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很快就要成婚了·”·拓跋瑚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等等,是不是父王逼你跟大哥成亲的事你不要着急,我正在想办法,再给我点时间”·“没有人能逼我,我喜欢拓跋煜,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一道闪电从暗沉的空中划过,照亮了拓跋瑚惨白的脸,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面满是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拓跋瑚内心里涌动着各种情绪,然而吐出来的话却只有三个字。
“话都说清楚了,我先走了·”慕容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毫无意义,他不再留恋转身就要离开,风吹动着他的衣袖让他宛如天界的仙人,无情无爱。
拓跋瑚像个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这一切不过是他最害怕的事情罢了·然而慕容辰那清晰又决绝的背影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慕容辰,我求你”拓跋瑚撕心裂肺的喊着,他抛弃了尊严只求心上人的一丝丝的眷恋。
慕容辰的脚步顿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绝情,可是做了决定就要承担所有的后果,他宁可拓跋瑚恨他··慕容辰离开了,拓跋瑚依旧站在那里,雷声轰鸣,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呼啸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意挂在他的身上,却比不上他心里的冰冷·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拓跋瑚的泪水,他觉得从今天开始,从此时此刻开始,他的心已经死了。
拓跋氏跟慕容家族的联姻绝对是秦麓的头等大事,定下来没多久,拓跋煜就迫不及待的请求他父王定下个良辰吉日,很快就办了喜事··拓跋煜太高兴了,所以他喝了很多,而且来者不拒。
而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变了的拓跋瑚也喝了很多,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全是沉郁··等到敬酒都敬的差不多了,拓跋瑚才拎着个酒坛子摇摇晃晃的走到拓跋煜的面前,“大哥,今天是你的大喜的日子,弟弟先敬你一杯。”
说着是敬一杯,可是拓跋瑚却直接抱起酒坛子灌了起来,周围一片叫好声·拓跋煜眼波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拎起一坛子酒猛灌了起来。
“三弟你要喝,那哥哥自然是奉陪到底,毕竟……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拓跋煜在“大喜”两个字上重重的点了一下,一瞬间拓跋瑚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狠意。
“是啊,大喜……哈哈哈哈……”拓跋瑚突然大笑了起来,眼角都忍不住带了点泪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兄弟为对方高兴,然而那笑中的苦意没人能体会。
两个人互瞪着对方,他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却又都只能维持住这表面的平静·然而不论如何,拓跋瑚都是失败者,他败给了拓跋煜,失去了自己的所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辰嫁给了拓跋煜。
拓跋瑚放下手中的坛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从这一刻起曾经的拓跋瑚已经死了,现在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人还是鬼··拓跋煜摩挲了一下酒坛,又笑着去应对其他的宾客,鲜艳的大红色映着他难得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醒目。
成武二十七年,拓跋光在楚麓称帝,国号为楚,自立为楚武帝·这个举动直接打破了三路藩王的平局,拓跋彪自然不会同意,干脆就让自己的大儿子拓跋煜以秦为国号称秦威帝,他自己干脆就封了个太上皇,也算是压了拓跋光一个辈分,气死那个老匹夫。
齐麓拓跋玄也同样自立为齐平帝,自此天下一分为四,逐鹿中原还要看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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