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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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一)(2)
·本王从辉宁宫出来,正巧碰上了八皇弟,他有点不高兴,说找不到人去太子府传话·本王就问是什么事·贺锋当时的想法更多的是想打探一下贺月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或有什么动静,贺月答应太皇太后不动自己,但难保贺月不会找借口把自己贬出朝堂,贬出都城哪知贺艺喝得有点高了,逮着贺锋就抱怨贺月刚登上帝位就色胆包天,除夕夜身在皇宫,心里却惦记着在太子府的男宠,暗中打发自己这么个堂堂亲王去太子府抚慰他的男宠贺艺正跟自己的母后和皇帝哥哥边吃边商讨政事,兴头正浓,觉得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真是其乐无穷,哪里肯去冷清的太子府抚慰男宠他自己家还放着两妃三孩没抚慰呢贺艺便想随便找个内侍去看看太子府里那个男宠就行了。
按说,贺艺跟贺月在一个势力阵营,跟贺锋是敌对的,这等叙苦的话不该跟贺锋说·事实上,贺锋这个大皇子做得很是尽职尽责,对弟妹们尽有爱护之心,把兄友弟恭中的兄友发挥到极处,对于身为嫡出八皇子的贺艺也一般友爱有加,甚得弟妹们的尊敬和爱戴,贺锋跟弟妹们的关系都还好,连贺艺也不例外。
贺锋只对贺月冷淡,因为他们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嫡长子,生出来就是天敌连假装都不用假装一下·在凤梦大陆的历史上,长嫡争位的事已经多不胜数。
·虽然在夺位争权时,贺艺站在贺月一边,但现在皇位之争已经尘埃落定,贺艺又喝高了,偏又遇到他大皇兄轻言细语地问他烦恼何事,他就把贺月跟男宠的事,一古脑全告诉贺锋了。
贺锋心思灵活,一听贺艺的话,便联想到郑修年的话,便猜想莫非这三个人嘴里的人,指的是一个人郑修年真有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失陷在太子府,被贺月看上了要逼为男宠贺月这么个不好男色不好女色的人居然也会为一个男人着迷不知得有多妖孽而且贺月带贺艺看过那个男宠,看来贺月迷上男宠,当是事实。
然而这个妖孽在贺艺嘴里只是个病病歪歪,要死不活的人·三个人嘴里的同一个人差异太大了,勾起了贺锋的好奇之心,当下便讨了差使直奔太子府而来··贺锋对太子府绝不陌生。
当年他父皇曾在太子府住过很长时间,他是在皇宫里出生,太子府长大的,要找男侍大院自然熟门熟路之极·他也不惊动旁人,一路飞檐走壁的便进来了··想知太子爷拿了什么东西来抚慰你么·不想。
他跟贺月除了一纸契约,除了交易,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不需要贺月来抚慰··不知贺锋从什么地方拿出个细颈圆肚的水晶瓶,里面装着一些紫红色的液体:葡萄酿。
在凤梦大陆最西是天沙大漠,在天沙大漠更西的是凯安大陆·这天沙大漠虽号称死亡之地,却也有不怕死的商人开拓出一条通商之路,凯安大陆盛产葡萄,葡萄酿便是商人从凯安大陆经过艰苦跋涉贩卖过来的,虽然不算稀罕,但价格居高不下,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风染作为- yin -国皇族,对这葡萄酿一点不陌生,也不觉得如何珍贵,伸手一扫,便把葡萄酿扫倒在地跌得粉碎,紫红的酒汁连着水晶碎片溅了贺锋一身··贺锋笑道:你不承他情,拿给本王,本王承你情。
风染懒得理会贺锋明目张胆的调戏,问:第二件事·贺锋却问:这件事,不值得你脱件衣服··第25章 黑衣蒙面客··不值。
风染淡淡地说道,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太子爷除夕夜心里还惦记着你,你不开心·他是皇帝陛下,他要惦记谁,我管不着风染半垂着头,手指继续轻轻玩耍着暖壶提钮,淡淡催促:第二件事往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已经睡了,现下他着实有些困倦了。
失去了内力,连人的精神也变得短了许多··看风染很不待见贺月的样子,感觉贺月惦记风染,更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觉得郑修年的话似乎更真实一些·贺锋万万想不到郑修年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去了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这第二件事,便是说说那刺客之事·贺锋说道:倘若你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必定想法子救他出来·其实风染一直盼着贺月说这句话,他甚至一直主动地努力地想要成为贺月的人,想让贺月说出这句话来。
可惜这话从贺锋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可靠了,因为人并不在贺锋手上,救不救得了陆绯卿的命,并不是贺锋说了算··风染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讥讽之意:王爷,我是生意人,这等空话套白狼的手段还是识得的。
要不咱另外约定,王爷只要救出刺客,我便做王爷的人·把因果关系换一下,到时尽可翻脸不认帐··贺锋道:本王的意思是,你若擒住贺月,本王保证一定会遵守跟郑先生的约定,帮你们把那刺客从天牢救出来。
若没有本王的帮助,你们三个,一个也逃不了·若是你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可以放他们两个走,你留下·为了一个男宠而得罪皇帝的事,他绝对不会做,但若能利用这个男宠得到皇位,他一定会尝试。
就凭贺月除夕夜还惦记着风染的这份心,他就觉得利用风染拿下贺月的事大有可为·江山美人并得,实在是人生中一大赏心乐事·好··你既答应了,脱衣服吧。
我答应的是,事成之后,我留下·对贺月,风染没有讲价的余地,只有抱着肉包子打狗的心态去试试·但对贺锋,风染绝不做肉包子打狗的生意,必须先成事,再留人,没有商量余地。
·贺锋有一会没有说话,再开口就带着一些冷厉:说起你这个朋友,本王有千刀万剐的心知道他害了本王多少人·风染叮的一声,把暖壶提钮扣上,淡淡道:王爷,帐,不能这样算。
我朋友就一- yin -国平民百姓,哪里了解你们索云国朝堂上的事他敢随便攀诬他知道谁是王爷的亲信他就是个江湖莽夫,能害得了哪位大人真正想害王爷亲信的是谁,王爷比谁都清楚,我朋友一定是被擒之后,被逼无奈,怎么能把帐赖在他头上·贺锋知道风染说的是实情。
那场皇宫较量,夺权失利之后,他一直在东奔西跑,力图尽可能多的保下他的亲信和翼羽,但是越是对所谓的谋逆案的案情进行了解,他便越是惊心:贺月对他的势力在各方面进行了无孔不入的渗透,小刺客的招供只是一个开端,随后呈现了大量的或无中生有或似是而非的人证物证相互佐证案情的真实- xing -,把一个打击清洗他势力的大规模案件做得这样逼真,鲜少漏洞,那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贺月一直在他面前示弱,实则在暗中厚积薄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容对手逃脱。
贺锋除了力保下几个最有实力最忠心的亲信之外,其他被构陷在这场索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谋逆案中的亲信,都难逃厄运··贺锋知道,他肖像他皇祖父,不光是样貌,包括才干和行事,他很早就得到了他皇祖父的肯定,这也成了他夺位的筹码和依仗。
然而,经过这件案子,贺锋知道,贺月不光样貌不像他皇祖父,在才干和行事上也不像,但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平日韬光养晦,不故做呆傻蠢笨,也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行事却这般凶残老辣·贺锋输得有些服气。
然而,郑修年自己找上门来,送给他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郑修年料对了,跟江山相比,小刺客这么一个被贺月利用了的小角色又算什么·但是小刺客终归是直接攀诬了他众多亲信的罪魁祸首,贺锋还是不甘心轻易饶过小刺客:谋逆案的帐,确实不能全赖他头上。
不过,他刺杀了我父皇,导致我父皇伤重猝死,却是事实,父仇不共戴天要我饶过他就拿你来换·本王现在就要他要抢先上了贺月的人,一泄心头怨怒。
救命啊——救命啊——尖锐的救命声响彻夜空风染更是把双方的关系看得清清楚的,他不怕开罪贺锋,他的身体与皇位相比,贺锋绝对更加垂涎皇位。
贺锋还想着利用他对付贺月,他现在忤逆了贺锋,贺锋再狠再恨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贺锋哪料到风染说得好好的,猛然叫起救命来在静寂的夜里,那叫声传出老远,凄厉而悲凉。
贺锋几乎是出于本能,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风染的嘴,恨道:叫什么不许叫忽然醒悟,说什么再说两件秘事就脱光衣服风染压根没打那主意,他竟然被个男宠戏耍了·既然知道郑修年在瑞亲王府养伤,十天半月也来不了,那他有什么不敢呼救的贺锋那样冒犯于他,他能让贺锋随便得逞·几乎是与此同时,风染屋子的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撞开,冲进几个人来。
男侍大院地处偏僻,护卫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倒奇了风染和贺锋微微一怔便明白了:冲进来了四个大汉,黑衣黑裤,是江湖中人常穿的夜行衣。
四大汉脸上全都蒙着黑布,显得杀气腾腾,这几乎就是江湖杀手最常见的配置,唯一让人稍微安心一点的是,他们手里没拿兵刃·但是他们一听见风染呼救,立即破门而入,速度之快,显然他们就潜伏在男侍大院内·风染和贺锋两人同时想:这四人岂不是把自己两人说的话都听了去他们之间的交易可是实实在在的谋逆篡位呀··第26章 猜不透的高手用意··就在风染和贺锋一错愕间,四大汉已经冲到贺锋背后,眼看拳脚就要招呼到贺锋身上,贺锋象突然清醒了一般,身形向后猛地退出,一手扯下衣架上的衣服,双手一抖,内力灌注,把他那件亲王袍服抖得象一张网,呼呼风响,把四大汉逼退一步。
风染赶紧往床里面缩去,他现在身上没有内功,被扫上一下,就是重伤·退到内床之后,展眼看屋中战局,只见贺锋把亲王袍服抖得风响,一会抖开来,扫过一大片,一会又抖成棍状,狠狠砸向某人劲力十足,威风凛凛。
再看四大汉,只有两个人上前与贺锋缠斗在一起,另两个一边一个守在自己床头床尾这是怕自己趁乱开溜么还派两个人守着·风染功力虽失,但眼力仍在,风染只看得一会儿,便暗自惊心:只看与贺锋缠斗的两个壮汉,虽是空手,但招式沉稳,毫无特色花巧,却是每一招就暗蕴劲力,不占声势,却也不失气势。
无论哪一个,功力当在贺锋之上而贺锋能与两人打得虎虎生风,还能在局势上似乎占据上风,绝对是这两人手下留情··他们既然已经跟贺锋动了手,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风染呼救,本意只是想把贺锋吓走,哪料到这么快就冲进四个黑衣蒙面人来把贺锋堵在了屋子里男宠的屋里深更半夜冒出个衣冠不整的男人来,便是没有女干情也要叫人想入非非·可是看贺锋埋头苦战,似乎是想一鼓作气拿下此两人连形势都分不清,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风染很想提醒贺锋快逃,但他不敢说出来,他不清楚这四个黑衣蒙面大汉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开口提醒贺锋,便显然是跟贺锋站在同一战线。
可是不提醒贺锋及时逃走的话,一会儿护卫来了,看见他屋里窜出个只穿着亵衣的男子,他又是男宠,难免会让人生出许多想法·虽然风染并不在乎别人会有什么想法,关键他现在还没有救出陆绯卿,他不能让贺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生出什么想法来。
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先探探蒙面大汉的口风,风染按照江湖上的套路向床头大汉抱拳道:壮士,小可有礼了·床头壮士一动不动,象没听见一般··风染又向杵在的床尾大汉抱拳道:壮士,请教尊姓大名·床尾壮士也是巍然不动。
风染又调头回去,没话找话地跟床头壮汉讨论:壮士从何处来·床头壮士仍不动··风染转向床尾:壮士,远来是客,要不要坐下休息休息·床尾壮士仍巍然。
这两壮汉就象两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床头床尾,该不会是又聋又哑吧风染挣扎着做了个想下床的动作,其实他腿上- xue -道被封,双脚基本动不了。
两门神一齐伸手把风染挡在床上,床头壮士道:公子小心·床尾壮士道:拳脚无眼·一句话分两个人说,语气还特通顺流畅,连声音都有几分相似,莫非这是兄弟俩··原来不聋不哑啊,只是不想搭理风染。
听这两人称自己为公子,语气甚是恭敬,不带敌意,这让风染暗暗松了口气·可是,为什么这四个壮汉要跟贺锋动手想杀贺锋不象想擒贺锋也不象那他们这么乒乒乓乓地缠斗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真是令人费解。
风染被化了内力,练出来的听风辨形之术就废了,听力与常人无异·贺锋的武功比贺月略好,在二流左右,这四人能在贺锋的眼皮子底下摄踪潜行,隐遁在极近的距离而不被贺锋查觉,可见武功比贺锋高出许多,只怕已臻一流风染自忖就算他内力未失,也未必能轻松收拾掉这四人。
这样武功奇高的四个人忽然现身,所为何来是冲着贺锋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还有其他目的·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风染多做思考猜测,让贺锋和两壮汉就这么缠斗下去,显然不是回事儿。
风染滚回里床,张口就叫: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啦快来人啦引得两门神一齐侧目瞪着风染。
快来人啦这一句是喊给贺锋听的,重要的话喊了两遍,再打下去,太子府的护卫就要来了·太子府的护卫们一向装备精良素质过硬,来不了四壮汉这么快,但也不会太慢。
护卫是不敢把瑞亲王怎么样,可贺锋穿成这样出现在男侍大院某男宠的屋子里,无论如何说不过去·可能这一句把贺锋点醒悟过来,不再恋战,挥舞起亲王袍服,略略逼退两个对手,便闷头冲出了屋子,一边逃一边把衣服胡乱套上。
正在缠斗的两人也紧跟着追了出去·风染听见贺锋与两壮汉的脚步声很快就一路北去,渐渐听不见了·不多时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快速向男侍大院而来,想是太子府的护卫们终于赶来了,杵立在风染床前的两门神,一听脚步声,两人打个眼色,悄无声息地掩出门外,便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了。
等太子府的护卫们赶来,就只看见风染一个人在屋子里,对着打斗后的满屋狼藉发呆··太子府发生这么大的事,这除夕夜谁也不别想过了·得到消息,连太子府总管老庄也赶了过来,一边指挥着仆役们打扫屋子和院落,一边想向风染了解了解情况。
不过风染什么话都不说,庄总管很识趣地便不问了··救出小远后,庄总管本来还想从小远嘴里掏点话出来·不想小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流泪·有护卫看出小远不对,试着解了- xue -,小远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求要想见自家少爷。
他人本来还算机灵,只是心思单纯,跟了风染之后,知道这个主子诸多禁忌,更不喜自己多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可说,他要看风染眼色行事·他心里本来就隐隐猜测风染的来历不同寻常,而风染为了救他,甘愿在觊觎自己身体的瑞亲王面前脱下一件衣服,他更是铭感五内,在人命轻贱如草芥的太子府,肯救他的命,肯回护于他,能遇上这样的主子,就是他的福气。
·第27章 放不下的牵挂··小远见了风染,只道:少爷,天冷了,我给你找件衣服披着·最暖和的紫云裘就躺在床角,小远却知道,风染是再也不会穿那件珍稀华贵的衣服了,因为本就被贺月穿过,又经了贺锋的手,风染觉得脏·屋子里被一场斗打践踏得一地狼藉,本就薄皮的箱龛衣奁被砸得稀烂,衣服散落在地上,被踩得脚印斑斑,早在小远进来前,已经被清理一空,众仆役快手快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被踹烂的门也快速地换了一扇新的。
小远看着狭小的房间一下显得空荡荡的,反应不过来:衣服箱子呢火盆也没了他家少爷的待遇一下子又倒退回去了·风染淡淡道:小远,打盆水来。
回头跟总管大人说,我乏了,想睡,弄盆火进来·其实也不怎么困倦,只是一时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再说,他腿上- xue -道未解,也不想被人看出他这副任人宰割的端倪来,就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了,等着腿上的- xue -道慢慢自行解封。
尽管老庄和后宅的管事姑姑们以及护卫们对风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很是疑惑,很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但风染现在在太子府的身份实在太特异了,他是卖了身的奴才没错,可他不归任何管事的直接管辖,甚至也不归庄总管直接管辖。
当然,庄总管做为太子府的总管,他自然是可以管辖太子府内任何人,任何事的·可庄总管是多老女干巨滑的人贺月从不踏足男侍大院这等污秽卑贱之地,却因为风染的入住,一月之内两度纡尊降贵,还把自己的衣服赏给风染穿,那是何等的恩宠庄总管知道,不管风染是何等样的人,贺月对风染确实另眼相待。
眼看着詹掌事照章办事落得那么个下场,他敢管·不但不敢管,还得尽力安抚·庄总管问过风染有没有受伤受惊,要不要请太医之类,又吩咐下人另外收拾了几箱子贺月的旧衣赶紧给风染送来。
其实说是旧衣,贺月的家居常服一般做好后穿不了几回就算旧衣了,拿给风染的衣服,都还有九成新·只是风染觉得是贺月穿过的,心头膈应··打水这个活计,小远做得熟溜之极,尤其是风染刚穿了贺月的衣服那阵子,动不动就叫小远打水来,然后风染自己关在屋子里整饬来整饬去,直到风染心里觉得略为舒坦了才开门让小远倒水。
然而小远刚把水倒掉,把屋子里的水渍清理干净,还没喘上几口气,风染又道:小远,打盆水来·翻来覆去用水的速度,叫小远崩溃·后面随着风染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偶尔也会出去在院子里散散步,风染用水就没那么勤了。
被贺锋又抱又摸的,不好生清洗一下,再把衣服都换了,风染这一晚都别想睡得着·风染用水都是关了门自己整饬·风染屋外便站了一院子太子府的管事头头们候着。
正候着,一个小厮跑进来禀告庄总管:皇帝陛下已经到前堂了·庄总管一听,就知道发生大事了·这是贺月继位之后第一个送旧迎新之年,贺月应该呆在皇宫里跟太后守岁,在子夜钟响之后,首先接受后宫妃嫔们的朝贺。
贺月尚未纳妃,只把以前临幸过的几个通房丫头收进了宫,做了侍选··庄总管带着太子府一大帮管事一路往前堂小跑,在半道就遇到了小七,说皇帝陛下已经坐在了后宅前厅。
贺月穿着一袭墨绿色的公子袍服,寒着脸坐在后宅的前厅里·这厅是用来给后宅之人见客的地方,小巧而精致··庄总管已经从小七那里知道,贺月来得仓促,还想赶在子时前回宫,好在太子府距离皇宫并不远。
·接受了众人的参拜后,贺月直接遣开众人,只留下庄总管,问:说吧,今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庄总管听了这话就是一惊,他还没有上禀呢,贺月就知道风染出事了而且,贺月问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事,显然贺月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庄总管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一个斗打后的狼藉现场,当然他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庄总管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了再禀报给贺月,反正风染又未受伤,也不着急。
难道有什么人把这事当做紧急事件抢在自己之前禀报给贺月了庄总管跟着贺月办事多年,知道贺月的行事风格和手段,贺月很难对人绝对信任,总会伏下暗线,进行一明一暗的控制。
贺月开口就直接查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就是来问罪的难道这就是导致贺月在除夕之夜紧急赶回太子府的大事·庄总管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谁把话传进宫去给贺月知道的,那样他就越矩了。
他当即跪下道:属下失职,未能及早安排护卫巡查,疏于敦促防守,请皇上降罪·风染再怎么得贺月青眼,也不过是个男宠,哪料会发生这种事,确实是他的疏忽··发生的这种事,也让见多识广的庄总管纳闷不已。
据他了解,就是几个人跑风染屋子里打了一场架,然后抢在护卫们到达前又逃跑了,而风染毫发无伤地躺在床上旁观了一出武戏真就是这样这事未免太过离奇太不合常理了庄总管绝不相信就是这么简直,内里必有隐情。
可是,风染一句话都不说,而贺月也全然没有查问的意思,难道说,贺月已经知道内情了·贺月没有再说什么责难庄总管的话,叫庄总管起来,说道:这事不怪你,他就一个卖身的奴才,以为随便放哪都行,没安排好他。
风染的容色虽算俊秀清雅,但并非有倾国倾城之姿,年纪又大了,还是男宠,以为不会有人打这种姿色的男宠的主意,然而,他想错了,大错特错·庄总管站起身,心里暗暗猜忖贺月的意思,没安绯好他的意思是要把风染带进皇宫去放在自己的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排。
据庄总管所知,太子府的很多规矩是比照皇宫制订的,比如男侍·在皇宫里男侍同样是被圈养的,脔童到了十七岁会被放出皇宫,除非皇帝特别喜欢的可以留下,从脔童做成男宠。
而男宠进了皇宫就只能老死在里面,永无出头之日,没有任何特权,地位远在妃嫔之下··在索云国,严厉禁止后宫干政,所以在索云国历史上,从未象其他国家一样发生过男宠干政的事件,倒是发生过多起后宫皇后太后干政事件。
太后因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皇帝的权力是从她丈夫那里继承来的,多少有点特权,难免不对朝政指手划脚,但是不能过份明目张胆···第28章 被糟蹋的心意··贺月便询问太子府的解散情况,庄总管一一禀告。
贺月继位二十多天了,太子府在庄总管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地进行着清理解散的后续事宜··首先是人员方面:以前借住在太子府,数量庞大的门客谋士幕僚们已经全都遣散了,而服侍这一大帮人的下人们也紧跟着遣散了。
他们一离开,整个太子府尤其是太子府的前堂就冷清了下来··接着就是财物方面:太子府各处贵重物件都要登记造册,清洗保养之后放入库房,等待下一任太子执掌太子府后开启使用。
然后就是打扫干净所有房间后封存,只留下少量守屋人打扫维护庭院·铁羽军会照常派来护卫巡查,主要是照看财物房屋,不至被盗窃毁坏遗失··贺月至今尚未娶后,就算娶后费时一年,怀胎十月,再等太子长到十八岁,这座太子府起码要荒废封闭二十年。
这是看得见的太子府,事实上,还有看不见的太子府势力,那是贺月几年来暗中培殖起来的黑暗势力,涉及到整个索云国乃至凤梦大陆各国的方方面面·就是这股黑暗势力,在贺月夺位那两日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贺月把这股黑暗势力称之为暗部,是贺月的暗中力量·是让暗部仍旧归属于太子府还是独立出来,派专人管理还是化暗为明,把暗部的人并入朝堂中的各相关部门贺月一直没有考虑好要如何处置他的暗部。
而这个暗部有一个暗部统领,一直归贺月亲自管辖指挥,除此之外,庄总管作为太子府总管也能指挥··还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把善后事宜都办妥·大约还需要二十来天。
主要是历年存下的帐簿太多,帐房们都在加油造册对帐··帐簿清理好,造个详细的总帐存着就是,把以前存下的帐簿都销毁了·贺月说着站了起来:朕去看看他。
你把现在府里所有的人手都召集到这里来等着··庄总管等人一走,风染很快就听到了消息:贺月来了·暗叹一声,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双腿- xue -道未解,动弹不得,怎么侍寝除非解开- xue -道,可是谁来解- xue -想解开腿上- xue -道,难免不在腿上摸来摸去,可是要让人在自己腿上摸来摸去,风染想想就觉得膈应,所以宁愿难受着,等着腿上- xue -道自解。
贺月只带着小七和几个内侍,护卫进到男侍大院里,到达风染的小屋时,吩咐屋外伺候,一个人推门走了进去··风染腿上不便,没能迎驾,只在贺月进门时,坐直了身子抬手抱拳一揖:风染参见皇帝陛下。
贺月就站在床尾,看着风染·经过二十多天修养,风染的容色看来起莹润了一些,只是仍缺少可以令人显得活色生香的血色,冷冷淡淡的神情,便风染看上去没有多少生气,在他的直视下,风染安静地坐着,微微垂下的目光散慢地在锦被被面上游弋。
怎么不问那句话了贺月没有责怪风染未能下床迎驾的失礼,倒对风染前两次见面就问是不是要召他侍寝的话耿耿于怀··风染腿上- xue -道被封,无法动弹。
风染没打算把自己的身体状况瞒着贺月,别人不敢动他,贺月敢动,他瞒不过去··哦被点了- xue -有那么一瞬间,风染觉得贺月略有些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就收了起来。
贺月没有追问是被谁点的- xue -,自己宽了外裳,揭起锦被一角,挨着风染挤进了被窝里,惊问道:怎么这么冷明明在被窝里,都感觉不到什么热度。
贺月一边问,一边把风染半坐的身子抱进怀里,说:穿这么少,怎么不冷展眼便瞥见被扔在床角的紫云裘,贺月攀起身子把衣服拉过来想给风染披上,哪料紫云裘上被揪掉的毛丝扑簌簌直往下掉,贺月仔细一看,镶嵌在衣领上最贵重的紫貂皮毛被揪扯得七零八落,还露出好几个指头大小的秃斑,难看之极。
·他把这么好的衣服给他穿,他竟然这样糟蹋他的衣服,糟蹋他的心意他本来心情挺好,难得跟他母后那么亲近,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皇宫里陪着母后送旧迎新,可是他忽然接到禀报,瑞亲王竟然跑到太子府意图对风染不轨他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赶来。
风染对他冷淡,在他意料之中,而风染没有一见面就求着侍寝,求着完成他们之间的交易,这让贺月有点开心·然而一转眼就看见他的衣服被糟蹋成这个样子,象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禁让贺月火冒三丈紫云裘啊全索云国就三件,他父皇赏给他的,他自己都舍不得穿,却拿给风染穿,那表示他有多看重他可是,风染竟然这样糟蹋他的衣服,糟蹋他的心意·愤怒中又夹杂着一丝心痛,那么近的坐在他身边的男子,从未把他当回事。
虽未举行登基大典,可他已经是索云国的皇帝了,放眼整下索云国,甚至凤梦大陆,没有人敢小觑他,独唯静静坐在他身边,他触手可及的男子,从未把他当回事儿不,他只把他当做交易的对象,不管这交易是多么的龌龊肮脏,他一心一意要去完成,一心一意要救出天牢里的某个人·那天牢里的少年,让他妒恨·贺月把紫云裘狠狠掷在里床,手一扫,把风染扫倒在床上,压到他身上,拎住风染的领脖子,竭力压抑地问:你跟我说说,那衣服怎么招惹你了要糟蹋成那样·这个人不是在皇宫里跟他母后皇弟把酒言欢么干什么要惦记着他先是送人瓶葡萄酿来,是嘲笑他如今沦落,喝不起那酒了么继而还自己亲自跑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那么惦记,干什么不干干脆脆上了他搭得成交易或是搭不成交易,干干脆脆地告诉他,让他死心,别让他不上不下地煎熬着。
贺月带着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风染皱着眉不语看见风染皱眉,贺月想起了风染的洁癖,也想起风染从不在自己前面分辩,捺下怒意,把风染扶起来,轻轻抱着他又问: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跟我说。
·第29章 旖旎解- xue -··风染淡淡道:如陛下所见·那衣服不是他一个人毁坏的,可是毁坏之后,让他隐隐觉得痛快,如果不是毁掉贺月的衣服后,他就没有衣服可穿,他甚至想把贺月所有的衣服都毁了。
他恶心这个三年来一直觊觎他把他逼入绝境的人·糟蹋掉贺月的衣服,就是他本来的意思,他不屑于分辩,也没什么好分辩··就这么个动作,两个人都没有动,但是贺月能感觉到风染的身体一直是僵硬的。
贺月平息了一下自己心头的怒意,告诉自己,大过节的,别坏了大家的心情,轻轻舒了口气,放开风染说道:我给你解- xue -·拉起风染的手,把自己的手放风染手上,让风染握住自己的手掌,让风染的中食两指捉住自己的食指,说道:我认不得- xue -道,你引我手到- xue -道上去,教我怎么运气发功。
贺月是练过点- xue -解- xue -功夫的,不过练得实在疏松·人身上那么多- xue -位,要认准每一个- xue -位不是一天两天就认得准的,天天看着一张张- xue -道图,记得头晕脑胀,贺月练了两天就没劲了,练得连门都没入就荒废了。
风染可是这方面的大行家,是因为没有了内力才会被贺锋制住- xue -道,要教贺月解个- xue -,还是绰绰有余的··贺月爬上他的床,原来是要帮他解- xue -原来不是要不顾他被封了- xue -道临幸于他。
风染有些失望,看来今晚又没法达成交易了,要救陆绯卿又得等下次机会了,可是,下次机会又在什么时候同时,风染又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尽管他做好了被贺月玩弄的准备,可是,这一刻,还是能拖则拖,拖得一刻是一刻,最好一辈子也别发生或者,贺月是想解开了他的- xue -道之后再临幸他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解了- xue -道再说。
贺月不比别人,要给他解- xue -,他不能拒绝··当下风染便引着贺月的手,伸进锦被里,把贺月的手指按在大腿外侧某处,说道:风市- xue -,运指直击偏了再来。
然后风染一步步接着贺月的手,中渎- xue -,阳陵泉,足三里,漏谷- xue -,三阳交,悬钟- xue -,复溜- xue -,太溪- xue -,照海- xue -一路或拍或按或击或截或戳的进行了下来。
贺月认不得- xue -就不说了,准头奇差,力道拿捏也奇差,真不知道贺月哪来的信心,对他说我给你解- xue -如果风染自己来解,几下就解决的事,换贺月来做,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完成,贺月还浑身冒汗直喘气,累倒不累,关键贺月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风染又失去了内力,他心头特紧张,生怕不小心戳到了其它- xue -道上,把风染给戳坏了。
从事发到现在,风染的- xue -道都没有被解开,当然是风染不想其他人碰触到自己身体的缘故,他也可以推托不会解- xue -,等着风染- xue -道自解,但身上- xue -道被封太久,对身体损害极大,风染现在不比往时,只是一个寻常人的身体,损伤不起。
所以这- xue -,他必须当仁不让地来解·解完了,看风染还是一动不动,忐忑不安地问:没解开失败了你怎么在冒汗我哪里做得不对了·贺月的手在自己双腿又揉又按的,还是自己引导着进行的,让风染的感觉很怪异,仍是膈应得恶心,却没有以前那么严重。
当腿上渐渐有了知觉,痛感也随之而至,一种仿佛从骨髓钻出来一般的疼痛·他会觉得痛,是因为他腿上还有一个- xue -道未解,他要留下这个- xue -道不解吗那是主管双腿痛感的- xue -道,一旦其他- xue -道解开,独留这个- xue -道不解,他会一直痛下去,痛到这个- xue -道自解为止。
不一会儿,风染便痛得冒了一身冷汗,便想:也许不用多久,他全身都会被贺月摸遍,他又何必在惜一个- xue -道,忍那刺骨之痛,自讨苦吃其实,何不趁势勾引·见贺月问,风染握着贺月的手,移放到大腿内侧,轻轻道:箕门- xue -,运力直击。
大约贺月一路解- xue -,多练了几次,这次终于一击得手,指到- xue -解,痛感很快消失,只剩下疲软··贺月见风染神情轻松了下来,便想收回手·只隔着里裤,在风染双腿上揉按拍捏,贺月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但他觉得他应该君子,不该在风染不方便的时候趁人之危。
何况他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做这个事,同时他也没有时间做这个事··风染忽然一手抓住贺月缩回去的手,重新按回箕门- xue -上,轻轻叫了一声:陛下·没有多余的话,但邀请之意不言而喻。
·贺月冷着脸生硬地抽回手,然后掀开锦被下了床,一边穿自己的外裳,一边道: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这个男人和他温温凉凉的身子,终有一天会完完全全属于他,但不是现在。
贺月从来不是君子,但是,他直觉地觉得,他必须在风染面前君子,他不能让风染瞧不起自己尽管他清楚,无论他想对风染做什么,风染都会顺从,可是,他还是凭着一种直觉,一种本能,固执地在风染面前维持着君子。
贺月从衣奁中找了件白狐皮大毛衣服给风染,指着那件紫云裘说道:别扔了,放箱子里··风染腿上- xue -道刚解,双脚仍是软弱,贺月便扶着风染,一路慢慢走出了男侍大院。
这还是风染进入太子府后,第一次踏出男侍大院··他是要他带回皇宫了吗贺月已经继位二十多天了,政事和各种关系应该已经捋顺了吧现在应该是贺月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了吧不过,风染没有问,他也不想问。
贺月便这么扶着风染,慢慢走在他昔日府邸的后宅里,漆黑的夜,寒冷的风,他们一起,慢慢走着·贺月在漫长的三年里,曾想像过各种跟风染相处的场景,却没有设想过此情此景,让人静谧,安心。
行走间,远远传来几声钟声,继而便有更夫开始打更,边敲梆子边叫道:起更啦,小心火烛··子时,成德元年开始了,贺月的朝代开始了·新的一年了,风染。
贺月问:你有什么心愿此时他本应该陪在太后身边,陪太后送旧迎新,然而他却陪在风染身边·或者说,是风染陪着他,迎接他的朝代来临··风染专心走路,没有说话。
腿上- xue -道被封了一个多时辰,虽是及时解开,但解- xue -的顺序错了,贺月的手法又极差,此时只觉得腿上一点力道都没有,只有靠贺月扶着·心愿么很简单,救出陆绯卿后,逃离贺月身边,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等死。
失去了内力护体,他活不到成德二年·自然这些话是不能告诉贺月的,风染只当没有听见贺月在问什么··说啊,朕是皇帝了,朕可以帮你实现任何心愿·贺月忍不住开心,忍不住追着问风染。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朝代··风染说道:陛下,风染只有一个心愿·求陛下饶陆绯卿一命,怎样都好···第30章 成德元年做的第一件事··贺月脚步一滞,停在半道上,过了一会,贺月才带着风染继续往前走:除了这一件呢风染静静地跟着贺月走,没有再说话。
原本,贺月也会象他父皇一样,做太子,等个二三十年,等到四五十岁才能登基,他想,如果要等待二三十年才能登上皇位,他的一腔激昂热血,会不会渐渐冷却他的宏图壮志,会不会被岁月磨平一个年近五十才登基的皇帝,能指望他还有什么作为他大约也会象他的祖辈们一样,力图守成吧·是陆绯卿忽然的冲出一刺,改变了这一切。
是陆绯卿无意中帮助他提先登位,也是陆绯卿无意中帮助他把风染逼到他身边,他更是利用陆绯卿大肆打击瓦解了他大皇兄的势力·其实,陆绯卿是有很大功劳的吧·见风染不说话,贺月不再逼风染,说道:风染,我告诉你。
我的心愿是,我的国家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用我一生的时间,让整个凤梦大陆都国富民强,安居乐业,兵强马壮·这是他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愿望,他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也不敢告诉他父皇。
一旦说出来,就是与天下为敌·可是,贺月忍不住告诉了这个陪着他迎接他的朝代纪年到来的人,贺月略带倦意的脸上闪着柔和的光辉,眼眸里闪着熠熠光芒,轻轻揽着风染的左腰,侧着头,回看着风染,一脸庄重地说道:风染,你好好看着,我一定会实现这些·风染默默地跟随着贺月的脚步,完全没有说话的心思。
贺月的心愿那么宏大,他的心愿那么渺小,可是,贺月还是不许给他·也许,每一个初登帝位的皇帝,在进入他们的朝代纪年时,都会许下这般宏大的心愿吧,可是跟他风染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想救出陆绯卿,看他活得好好的,就好了。
曾经,他也有过这般的宏图大愿,他也曾信心满满,以为凭自己的努力一定会实现·可是,他的宏图大愿很快在索云国的铁蹄下,辗成灰,在贺月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中,湮灭了。
如今,他只是很单纯的,还活着而已··走得那么近的两个人,一个掩不住的欢欣鼓舞,一个掩着无尽悲伤··小七自后面赶上来,远远地躬身行礼:禀陛下,太后还在宫里等着呢。
贺月出来时明明跟太后说好子时回,子时都过了,小七看着贺月还抱着男宠在太子府后宅慢慢晃悠,这是准备走到天亮的架式他不能不忧心如焚,误了时辰,太后不会拿贺月咋样,挨训挨打挨罚的可都是他们这些下人啊。
贺月并没有忘记他跟母后的承诺,只是他难得跟风染走得这么近,风染也难得这么安静顺从他,他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听了小七的提醒,便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这个除夕夜,除了母子三人团聚外,太后说得最多的,就是娶后之事·贺月二十三岁继位,身边竟没有一个妃子,这在索云国历史上,可算是个稀奇事··早在贺月继位之初,太后就发了话,要在群臣家眷中为贺月遴选一位贤淑的皇后。
于是在百官群臣中发动了一场声望浩大的皇后遴选,然而皇后遴选的终于对象贺月,对这事儿的态度未免太淡然漠然了·贺月把事儿交给太后全权处理,自己一头扎进政事里,对选后事宜基本上不闻不问。
太后觉得贺月这个态度不太对劲,逮着今晚这个机会,又借着酒兴,就多说了贺月几句·隐约透露了一些闺房之乐,其乐无穷的意思,然后又重提选秀之事··太后的心理是很奇怪的。
她巴不得自己的皇帝丈夫就只娶她一个,只有她一个给皇帝丈夫诞下后代·然而她却巴不得自己的皇帝儿子三宫六院,皇帝儿子的后代遍地开花·太后看儿子身边女人太少,本来提议选后和选秀同时进行,要为儿子大力充实后宫。
贺月接受选后的同时,坚决否决了选秀:儿子初登大位就大肆选秀,劳民伤财,于国不利·再说皇后未定,儿子自当虚位之待,将来伉俪情深,由皇后主持选秀,岂非更好这话被传了出去,加油添醋把贺月传成了个大情种只有太后清楚,自己这个皇帝儿子对娶后之事一点不上心,所谓让未来皇后主持选秀之话,纯是推托之词。
她不由得有点发愁: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她刚死了皇帝丈夫,这个皇帝儿子跟她不太亲近,她心里空落落的,没个依傍,那份亲情也没个寄托,便格外盼着有个孩子。
后宫不是没有孩子,她的皇帝丈夫还有个未满岁的小公主呢,可那是她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要的是自己的嫡亲孙子···太后心里也苦,大过节的,便忍不住跟贺月多唠叨了几句。
贺月未能按时返宫,太后很自然地认为是儿子烦了她的唠叨,免不了又是一番嗟吒哀怨··贺月带着风染在众管事诧异的目光中走进后宅前厅,自己坐上主位,指着旁边的次位道:坐这。
帝王面前,卖身奴才哪有落坐的资格何况还是差不多的平起平坐在一众管事们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惊异中,风染淡淡地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连声谢坐都没有·贺月也不叫众人起身,说道:召大家来,宣布一件事,从今儿起,太子府交由这位风染风公子执掌,大家重新见过礼。
这是贺月在自己的成德元年,做的第一件事,宣布风染执掌太子府··执掌的意思就是:风染虽不是太子府的主人,但风染拥有处理和处置太子府一切事情,财物,人员的权力换句话说,风染名义上不是主人,但他拥有主人的一切权力。
此言一出,跪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管事们的后宅前厅鸦雀无声,静得让人压仰,然后便听见压抑得让人沉重的呼吸声,象喘不过气来··陛下庄总管仗着自己是跟了贺月几年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贺月一向对自己有几分客气,他必须站出来仗义直言:陛下,请恕小人直言,这不合规矩··第31章 执掌太子府··太子府就是索云国的东宫历朝历代从太子登上皇位的皇帝,都在太子府住过。
太子府是索云国皇帝先辈们,为了让太子进行政事历练而专门修建的一座毗邻皇宫的府邸·太子一旦年满十八岁成年之后,就要进行政事历练,皇帝会有意识地把一些政事,从简单到复杂交给太子去处理,皇帝背后指导,从而锻练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为以后登基做准备。
在练习处理政事中,需要商议请教的地方很多,难免不跟百官发生频繁接触,让外官不断进入皇宫多有不便,于是就建了这座太子府··太子府既是太子的私邸,也是太子的官邸,公私分明地把太子府划为前堂和后宅两部分。
后宅是太子及其家眷的起居之地·前堂为太子办理公务,接洽官员,招待来宾,商讨政事之处·在这里隐藏着不少朝堂,宫中,官府的秘闻交易,太子很多时间在此打理政务。
可以说,太子府是一座半衙门- xing -质的府邸··因此,太子府的主人只能是太子殿下贺月继位为帝了,太子府就必须封闭,等侍它的下一任主人。
而不是把它交给一个卖身奴才更没有把它交给太子以外的人掌执的先例·庄总管公然出言反对,贺月还没说话,底下又有几个高层管事府附声合议。
见贺月没有说话,又有几个管事附议··众人很快就察觉出贺月脸色不善,一股不怒而威的帝王气势,从贺月身上渗出,没有说一个字,却足以震摄人心,太子府的众位管事都是老人,久在贺月积威之下,更加抗不住贺月的威摄,非常识趣地住了口。
贺月淡淡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话说,就这么定了·见礼吧··今晚他来,就是要给风染一个新的身份·他不该把风染无名无份地扔在男侍大院里,导致府里人都不把风染当一回事,才会那么疏于防守,让瑞亲王钻了空子。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他让风染执掌太子府,整个太子府以风染为尊,就没有人敢轻视忽视风染,可以让风染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什么叫都没话说众掌事能在太子府混成有头有脸的掌事,个个都是有眼色的,看见贺月脸色不善之至,呈一触即发之态,谁还敢说谁敢硬往刀头上撞连资格最老的庄总管都不敢再多说话,大家只得愤愤不平地向风染行礼,见过总掌事。
·他们只是太子府里的下人,提醒一句就算是尽到职责了·他们深知贺月一向胆大妄为,恣意进取,一旦决定了的事,很少改变,也很少半途而废,他们还是不要拂了皇帝的逆麟。
太子府并不属于贺月私有它是属于贺氏王朝的财产,贺月无权私自处置它·庄总管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朝堂上知道贺月把太子府拿给一个男宠执掌,将会受到的参劾和进谏。
他不是朝廷命官,提醒贺月一声就够了,死谏的事,让当官的来做·风染静静地坐在一边,象没事人一般,脸上既无惊诧之色,也无惊喜之容,淡淡的。
众人跟他行礼,风染很自然习惯地抬了抬手,算是受了礼,叫众人起身·那大喇喇的样子,一派理所当然,仿佛他在总掌事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很久了··待众人起身之后,贺月站了起来。
贺月一站起来,那些刚站起来的管事们又扑通扑通赶紧跪了下去·小七叫道:皇帝起驾回宫皇帝再不回宫,他的屁股又要开花了·进宫不到一个月,他屁股开花的次数已经超过在太子府几年的总和。
跟在皇帝身边,说起来都是泪,还是太子府好··风染这才如梦方醒似的,站起来,走到贺月身前跪下:风染恭送皇帝陛下··贺月一只手把风染拉起来:别回那破屋了,住太子寝宫吧。
轻轻握了握风染的手,又说道:你身子老是冰冷,怕是被那破屋子冻的·寝宫里有地龙,暖和·有事,别自己撑着,要告诉我贺月本不是腻歪的人,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着风染,有这么多话可说大约风染的态度太过漠然了,漠然得总让他觉得不安。
无奈小七一声递一声的长叫:皇帝起驾回宫·最后贺月只说了一句:歇着吧,别送了··待贺月前脚一走,风染叫道:小远·小远心领神会,飞快地把痰盂递到风染跟前。
这个除夕夜,风染本来没吃多少东西,后来在男侍大院被贺锋一抱,就恶心得吐了贺锋一身,现在虽然仍觉恶心,肚子里却是空的,只呕了些清痰出来·风染漱了口,又叫打了水来洗手,狠狠地搓洗被贺月捏过的地方。
风染可以不送贺月出去,太子府的众管事们却一路把贺月送出了府才回来·等众管事回来,风染已经整饬完了,正慵懒地倚坐在后宅前厅的主位太师椅上··全身都裹在一袭白裘之内,洁白的兽毛,衬着风染已经养出几分血色的玉色容颜,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静静地流淌出来,素淡的颜色,落寞的神色,配着空荡荡的后宅前厅,透出沧凉。
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管事,风染淡淡道:从今起,府里所有人佣金月钱翻一倍··自己明明是反对风染掌执太子府的,风染倒给自己增加薪酬,众掌事摸不清风染的用意,但增加薪酬总是好事,大家还是客客气气跟风染道了谢。
·若有人不想在府上继续干下去,可以走·跟庄总管说一声·风染看向庄总管,问道:庄先生可有请辞之意·公子爷出手阔绰,给下人们都加了一倍薪酬,老朽薪酬增加最多,自当为公子爷效犬马之劳。
庄总管言下之意,风染一上台就增加薪酬收买人心,他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暂时被收买了而已··风染淡淡道:各位仍旧掌管自己份内之事,暂无改动·冷清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掌事,说道:各位若想在我跟前耍什么手脚花招,烦劳做得高明些,别叫我知道。
声音虽然轻,话也说得客气,语气却透出一股漠然,那种漠然,让人知道,风染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漠然得让人心寒·然后风染轻轻道:散了吧··风染此时不同往时,他虽叫人散了,众掌事却连忙请示风染要不要现在就搬去太子寝宫过夜叫风染搬去太子寝宫,可是皇帝的金口玉言。
那是贺月住过的宫殿,叫风染怎么住得进去那张床,是贺月睡过的床,叫风染怎么躺得下去··第32章 正月初一的早晨··风染只淡淡推说时辰太晚了,搬来搬去,多有不便,明天再说,便叫大家散了。
虽然大家很想巴结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太子府总掌事,可风染神色淡淡的,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和压迫感,众人不敢强求,只得散了··小远,点个灯,回去。
路上,小远道:少爷,皇帝陛下都叫咱们住太子寝宫了,干什么不去住啊·风染双腿上的力气慢慢回复,不用人扶着,也可以慢慢走,见小远问,反问道:你想住你去住啊。
小远是很想住到太子寝宫去,可哪敢撇下风染自己去住太子寝宫吓得不敢再吱声··就算是把太子寝宫的装饰,被褥全换了,可那也是贺月住过的地方,风染膈应他让他穿他穿过的衣服,睡他睡过的床,住他住过的宫殿,怎么恶心怎么做,这个人行事怎么能这么龌龊呢亏他还是个皇帝·可是,贺月究竟为什么会让他执掌太子府,有什么用意吗·不过,风染可以肯定,贺月如此安排不过是权宜之计。
从庄总管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这不合规矩就可以清楚地知道,贺月安排自己执掌太子府有多逾矩;一夜之间,从男宠变成太子府的总掌事,不用任何人说,风染也知道有多逾矩;单从太子府这个名称上,风染就知道自己一个外人来执掌太子府,得有多逾矩。
风染略略猜测一会儿就放弃了,他不想去猜贺月的用意·对他来说,没有必要·象以前一样,贺月给予他什么,他接受就好了,不管贺月想玩出什么新花样,他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他跟贺月只是一场交易,救出陆绯卿后他会找机会逃离·在这期间,他只要表现出绝对的顺从,让贺月心满意足就好··与猜测贺月的用意相比,风染更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侍寝。
他知道,仅仅签下卖身契是远远不够的,在贺月上他之前,他没有资格跟贺月央求什么,三年的执念,贺月必须在他身上得到发泄·可是,他进入太子府已经一个月了,贺月始终对他以礼相待,除了在前堂书房摸过他身子以外,贺月连碰都没有碰过他。
难道象贺月自己说的,他喜欢的是三年前那个尚且稚嫩,尚未发育的自己,对三年后已经发育成熟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兴趣,哪他要如何相救陆绯卿·待寝,是压在风染心头的一块巨石,他盼着侍寝,求着侍寝,只有侍过寝,他才有机会求得贺月饶陆绯卿一命。
可是,他又从心底里抗拒侍寝,贺月让他恶心·如果这辈子,他的身子注定要交给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绝不是贺月·可是,现在看来,不管他如何不甘心,贺月都会成为他的男人。
不,贺月不是他的男人,他只是被狗啃了他是男人,被狗啃了,又能如何呢·可惜,他是求着狗来啃自己的这一点,风染再怎么安慰自己,怕是这辈子也难以释怀。
·这一夜,风染辗转难眠·尽管可以不去考虑贺月的用意,但除了侍寝,他明天要睡在哪里也是个严峻的问题··风染不想住到太子寝宫里去。
而目前这个男侍大院他也不想再住下去了·他一直住在男侍大院,只因为他没有选择·现在他是太子府的总掌事,太子府以他为尊,那么他想住哪里都行·明天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太子府里选一处自己满意的居所。
这么想着,风染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已经是太子府的总掌事了,太子府的一切都归他掌管,他要趁机销毁掉自己签下的卖身死契·风染从不认为那张卖身契对他有什么约束力,等救出陆绯卿,他是要逃走的。
名义上,他也是已死之人,他不用在乎信用名誉,事实上,他也不能再活多长时间,很多事,他不得不放下,不得不不在乎·但是,风染还是想,在自己闭眼的那一天,他是- yin -国二皇子,而不是卖身给索云国的奴才。
即使没有人知道,他也要死得有尊严·在能够假公济私的时候,他一定会假公济私,风染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第二天早上风染醒来时,男侍大院里齐刷刷站了一院子的大大小小的掌事,由庄总管带头。
正月初一,大家纷纷向风染道贺祝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向风染禀告正月里将要办理的事,以及他们认为应该禀告风染的事·大到何人何官将过府拜访,作为总掌事,风染该去何府何邸回访,该送什么礼,小到招待客人的宴席菜单,甚至两个下人打架,该如何处置等等一大堆事务,众管事眼睁睁地等着风染的指示。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用得着禀告他吗这是在故意为难他吧想看他这个仗着皇帝的势头,一朝得宠的男宠的笑话吧·风染慢慢吃了齐姑姑准备的早膳血燕羹,耐着- xing -子把众掌事的话都听了一遍,才淡淡道:不论任何人到府拜访,告诉他,太子府自今以后,闭门谢客,所有礼物,概不接收。
回访也就不必了·至于宅子里何处该补种花草,何处被更换窗纱,何处多了人手需得放人,原该哪个管事的管,就自行定夺,不必一一禀告·闹事的奴才,该怎么处罚,府里不是定得有规矩么按规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用得着来禀告我么说完,淡淡扫了一眼众掌事,问道:当初皇帝陛下在这里做太子殿下时,你们也是整天拿这些小事禀告他的顿了顿,说道:谁若是觉得没有能力处理这些小事,再在我跟前聒燥,趁早自己滚蛋还杵着做甚··连几万大军风染都能整饬得井井有条,就太子府这百十号人,他还整饬不下来了·众掌事七嘴八舌禀告了一早上的琐事,被风染几句话就打发了,那份久处上位而对下情洞若火烛的精明干练,处理起事情有来大刀阔斧,着实让众管事吃了一惊。
收拾完众掌事,风染淡淡吩咐道:烦劳庄先生,去找一份太子府的地图来··公子要地图做什么想去哪里,老朽带路便是··风染转头双眼直视着庄总管,一直看到庄总管低下头,才淡淡道:烦劳庄先生,找份太子府的地图来。
如果将来,他要从太子府逃离,他必须要事先把太子府的房屋座落,通道长廊,假山花园,总体布局等等,摸个门清··在战场中,一份详尽准确的地图,往往是一场战役致胜的关键。
·第33章 有凤来仪··庄总管答应着退了下去,他算是明白了,风染说话,听着态度淡淡的,语气也甚客气,貌似在请求或商量,实则风染的话,不容拒绝,甚至不容质疑否则,风染便会用看似淡漠,却仿佛有穿透能力的眼神一直看到对方毛骨悚然·拿着地图细细看过之后,风染带着庄总管出了男侍大院,一路有后宅深处行去。
走到一个左右分岔的路口,风染看了看,左行的道路较为干净,显得有人常行,时常打理清扫,右行的道路极是荒芜,杂草丛生,枯叶挡道·风染抬腿左转,庄总管叫道:风公子,前面没路了。
没路了,还显示出常有人行,时常打扫的样子风染道:地图上是画着没路了,我就好奇,这路的尽头是什么象太子府这么重要的府邸,从设计到营造都是极精巧合理的,而且太子府又经过历代太子的修葺培植,怎么可能在后宅里无缘无故修一条死路或者,庄先生愿意直接告诉我,这前面是什么地方,不能让人知道·是地牢。
是什么人被关在地牢里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风染继续向前走,庄总管说道:现在地牢里没人·又解释道:太子殿下参与朝政,难免不过问一些案子,嫌去天牢里提审犯人太过麻烦,就把犯人提到太子府地牢里关着,方便审理。
这不是贺月一个太子的特权,地牢在很久以前就有了·· ··风染默默地站了一会,转身向右边那道行去·这条道实在太荒芜了,庄总管和小远在前面给风染开道,把挡在道上的枯枝死木给清除了。
走了一段路,便看见前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庭院来··显然是年久失修,庭院极是破败,小圆门上的门扉已经朽坏了,圆门上原本题着个匾,已经掉地上,看不清上面题的什么字。
风染从地图上知道,这小院落的名字叫有凤来仪··进了院子,便看见一院落的翠竹,在万物凋零的寒冬时节长得甚是郁郁葱葱·一幢一进两敞间的歇山式房屋隐在一院子的翠竹之间。
风染走过去看了看,房屋里早已颓垣断壁,瓦碎柱塌,问道:怎么会这样·这地方太荒远僻静了,周围又没有其它的房屋·庄总管指着屋子后面道:那后面就是太子府的围墙,觉得这处住人不够安全,所以,打从太子府建成,这里就没有住过人。
没住过人好,偏风染就喜欢,说道:烦劳庄先生派人来把这里打扫修缮一下,以后我就住这里··庄总管吃了一惊:公子陛下是叫公子住太子寝宫的。
哈,我配么风染淡淡一笑:庄先生不会觉得我逾矩么我住这里就是·在风染心里,他不是不配住进太子寝宫,是他不屑于住进去,那是贺月刚住过的地方,让他膈应。
风染很小就学会了心里想一套,嘴里说一套,这几乎是熔里他骨血的本能,是他用无数教训换来的本能··在庄总管看来,倘若贺月仍住在太子府,风染做为男宠,住进太子寝宫方便服侍承欢,主从关系分明,倒也说得过去,可贺月已经搬进皇宫了,风染一个人住进太子寝宫,就喧宾夺主了。
太子寝宫,是太子和太子妃的起居之处,哪是一个男宠可以进入居住的庄总管觉得让风染住进太子寝宫是天大的逾矩,追究起来,是杀头的大罪·然而让风染住进太子寝宫是皇帝的金口玉言,他一个下人,不敢多言。
倒是风染不肯顺势住进太子寝宫,令庄总管意外··一般的男宠,知道自己的后半生没有保障,通常都会特别贪婪敛财,特别狗仗人势,特别穷奢极欲,可悲可怜,又可恨可恼。
可是,风染无论从风度还是行事,都完全不象个男宠,更像个大家公子,不,比大家公子还要尊贵雍容一些,让庄总管不得不另眼相看··府里房屋尽多,公子不愿意住寝宫,还可以选其他的主殿居住,何必住这么偏远的破屋子·风染正是看上了这屋子偏僻荒远,周围没有其他房屋,又靠近太子府围墙,以后郑修年来探望自己才方便,看着地图,特意选的这个地方。
风染转身往外走,说道:烦劳庄先生加紧派人来修缮·出了院子,又指了指一处靠着院墙,本该是花圃,现下却荒芜得全是杂草的地方:把这地方清出来盖个屋子,给小远住。
小远一看那房屋就没有他睡的地方,一直苦着脸,这屋子周围都没有其它的屋子,以后他真得睡露天了听了风染如此说,一声欢呼,又要求道:少爷,再盖个灶屋吧。
你经常要用水,这里离内厨房太远了,一来一回的水都凉了,少爷也等得久·盖个灶屋我自己烧水备着,少爷想用时,又方便又热腾··小远庄总管吼道:要叫‘公子’没点脸色·哦,是,叫公子。
风染淡淡道:我便做了总掌事,也还是个男宠,他叫少爷,有什么错庄先生,记着了,这里再修个灶屋·顿一顿转向小远道:走,咱们去帐房。
公子去帐房做什么·查帐··庄总管一惊,继而大冷天的,汗水就冒了出来·凭着对地图的记忆,风染几乎没走什么冤枉路就到了太子府帐房。
太子府的帐房挺大的,里面堆满了各种帐簿箱笼,有四个帐房先生正坐着算帐,面前都同时放着好几本需要清理的帐簿·每个人都很专注,看见风染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向风染行礼。
风染微微颔首,叫大家继续干活,自己坐到了帐房主位上吩咐:把府里人的卖身契拿来看看···帐房管事道:公子,想查什么·看看府里到底那些人是卖身的,那些是雇工。
公子只要看花名册就清楚了,那些是雇工,那些是卖身,什么时候卖的,卖了多少银两,死契活契,花名册上标注得一清二楚,一目了然·公子不必一张一张看契券,有些年久日深,都发霉了,怕薰着了公子。
看花名册有什么用,他是要销毁自己那张卖身契·风染问道:府上的契券,是按类归档,还是按年归档·帐房管事一听这问话,就知道风染是个懂行的,至少不完全是外行,当下收起轻慢之心,恭谨地回道:契券类一般是按年份归档,不过卖身契这类,是单独归档。
因府里时常买人,也时常有人赎身,赎身时须得把原契找出归还,为了方便查找,就单独归了一档··那便找来我看·据风染想来,太子府的护卫是官府派的,隶属铁羽军,这部分是不会有卖身契的。
真正属于太子府的人剩下不过百十号人,还并不是每个人都卖了身,这卖身契券顶天了也就八九十份,应该不难查的··哪料到帐房管事回头呈上来一大叠契券,足有三本帐簿那么厚风染瞪着那么厚的一沓契券,质问道:怎么这么多··第34章 查贺月的黑帐··公子有所不知,这不光是太子府的卖身契券,还包括府上辖下三个农庄的契券。
帐房管事尽心尽力地解释:国库划拨给府上的用度太少,当时太子殿下开支庞大,根本入不敷出,陛下就在都城郊外征了几块地,建了三个农庄,用以贴补府上的花费·农庄上除了几个体面的管事,基本都是卖了身的。
府里这次大幅裁人,基本都是送到农庄上干活去了·不过,农庄上的身契都收在府上··风染只得耐着- xing -子慢慢翻看那沓契券,好在他不需要一张一张细看,旦凡纸张呈色略旧一些的都直接翻过去,只看纸张极新鲜的。
一沓身契很快就翻完了,竟没有翻到自己的那一张风染不甘心地又翻第二遍,还是没有·风染又细细翻了第三遍,却把小远的那张翻了出来,当即扯出来赏给了小远。
小远欣喜若狂地接过,连声道谢·表示仍愿跟在风染身边服侍风染··风染一向不亏待自己的人,说道:这些日子跟着我,你也吃了苦,这个便当是赏你的。
回头告诉庄先生一声·收回了身契,小远便算是雇工,雇工跟奴仆的在薪酬上差别极大,相当于风染又赏了小远一大笔钱··然而风染还是没有找到自己那张身契。
召来帐房管事问:你们这契券管理,可有疏漏·不可能·庄总管的身契怎地找不到·帐房管事笑道:公子说笑了,总管大人是皇帝陛下亲自聘请的,哪来的身契·我的身契呢·帐房管事一怔,然后沉着脸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小人在帐房里,从未看见过公子的身契。
公子一向也不在太子府花名册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卖身给了太子府的,为什么找不到他的身契,他也不在太子府奴仆的花名册上·看风染疑惑,帐房说道:其实,去年年底时,府内传言公子以一文钱的身价卖进太子府,还是死契,小的也听说了。
不过小人在帐房从未收到过这样一份卖身死契··那风染是卖给谁了他的卖身契在谁手里·风染想了想道:把去年那册契券拿来我看。
或者是不是放错了,帐房把自己那张身契当做一般的契券,按年份放进去年那册契券里去了·帐房管事万分不相信自己手下会出这种疏漏,不过风染坚持要查,帐房管事只得把去年一年的契券都放到风染面前。
真正用于交易买卖立下的契券并不多,一册帐簿左右的厚度,风染几下就翻完了,仍是未看见自己的那张·风染不甘心地又翻一遍,忽然,一张契券上写着的三个字映入风染眼帘清南军。
清南军风染三年以来,都在跟清南军拼死血战清南军是索云国驻扎在索- yin -边界的一支军队,也是这支军队,对- yin -国步步进逼,一点点蚕噬着- yin -国的国土,逼得他- yin -国百姓流离失所。
三年的敌对,使得风染对清南军三个字特别敏感··风染细细看了一下这张契券,这是一份兵刃委托加工合同,由太子府委托索云国境内南部一个铁器行铸造,合同中特意注明,要在所有铸造的兵刃上,铭上仿官窖的清南军字样。
显然,太子府是要把这批民间打造的兵刃冒充官府铸造兵刃送往清南军·军队里使用的枪械兵刃均由国库供给,国库里的枪械兵刃统一由官办军械所生产,俗称官窖军械。
怎么会需要太子府私下委托民间铁器行铸造仿制私铸军械可是重罪而且看合同上的委托数量,各个兵刃品种均在万件以上··公子。
庄总管不知什么时间进来了:该用午膳了·庄总管的眼睛也紧盯着风染手上那张契券··风染回过神来,他管贺月为什么要私铸军械送去清南军,跟他完全不相干。
风染掩上手中的契券,递还给帐房管事,问道:庄先生来得正好,我请想问一下,我的那张卖身契,在哪他就是来销毁自己那张卖身契的,他是这府里的总掌事,他不必躲躲闪闪,直接问庄总管好了。
想必,应该是陛下自己收着··为什么这个答案太令风染意外了··那张身契,是公子跟陛下签订的·公子一文钱卖身于陛下,而非太子府。
那张身契签订之后,老朽再未看见过·只可能是陛下自己收起来了·陛下还特意吩咐过,不要将公子的名字造进太子府花名册·那时候风染初失内力,心情激荡,又极力忍着恶心,浑没在意主家那里签的谁的名字。
原来,贺月签了他自己的名字·原来他只卖身给了贺月,所以,他的身契不在太子府,他的名字不在太子府的花名册上··其实,卖给太子府和卖给贺月,有什么区别一文钱的卖身契,贺月还要郑重地自己收捡起来,他是怕丢了那个人还是怕丢了那纸契券·公子,晌午了,吃饭去吧。
庄总管再次提醒··好·风染随口说道:这些先生们不吃·自然是要吃的·一边的帐房掌事答道:只是时间紧迫,赶着清算,一会有下人把饭菜送进来,边算边吃。
·时间紧迫,赶着清算风染印象中,帐房都是比较轻闲的,自己又没有发布清点太子府财物的指令,为什么帐房会这么紧张地进行着清算连大过节的都不放人回家甚至连饭都要端进帐房来边算边吃·他们在清算什么帐·猛地,风染醒悟了过来:他们在清算贺月在执掌太子府期间留下的帐簿然后这批帐簿就会被销毁。
继而,风染便想到了那张私铸军械的契券,跟着想起了帐房管事的话太子殿下开支庞大,入不敷出在都城郊外征了几块地帐房管事说的是征地而非买地·贺月凭什么私征田地用农庄上的收入来贴补太子府的开销农庄能有多少收入能支撑贺月大规模地私铸军械除了私铸军械,贺月都能用男侍去拉拢贿赂朝中重臣,用钱财贿赂更是不会少,会行贿,自然会收贿,为了支撑他那庞大的开支,不知贺月暗地里收了多少黑钱·显然,贺月留下来的帐簿,是一堆见不得光的黑帐·风染若能把这批黑帐掌握在自己手里,便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念头在风染心头一闪而过,风染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下大跳,连呼吸都为之急促了起来··第35章 打草惊蛇··太子府在世人眼里自是光辉夺目,尊贵万分。
可是看得见的太子府,不过是太子府的冰山一角,那隐藏在黑暗中,不为人知的太子府,才是太子府的真实面目·基本上,旦凡跟银钱使用有关的事,都瞒不过帐房的眼睛,很多事以为做得机密,往往会在帐簿中留下蛛丝蚂迹。
贺月在主持太子府期间,都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卑鄙勾当,收过什么人的贿,向什么人行过贿,他是怎么敛财的私铸军械,私征田地之外,还做了什么违法之事,会在帐簿中留下很多线索。
风染若是把贺月的黑帐握在手里,进,可以借贺锋之手,将黑帐公之于众,动摇,扰乱,打击贺氏朝堂,令一大批牵涉进黑帐的官员声名扫地,导致朝堂瘫痪,引起内乱,在贺锋的虎视眈眈之下,贺月也必未能坐稳这江山,必会引发新一轮争权内乱,- yin -国就可以趁索云国内乱反攻,收复失地。
退一步,风染可以以之要挟贺月,直接令他释放陆绯卿,让自己三人安然离开··想到此处,风染站在帐房门口吩咐道:大过节的,让先生们回家过节吧,这帐等过了节再慢慢算不迟。
不过帐房管事反驳争辩,风染吩咐道:来人,给每位先生封十两银子的过节贺仪,送先生们回家过节去·不理帐房管事的劝阻,硬看着几个仆从把四个帐房先生请了出去。
然后风染也不吃饭了,直接关起门来查贺月的黑帐·帐房管事本来以为风染能被贺月任命为总掌事,自是对贺月忠心耿耿,所以他才会对风染查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料到风染跟贺月不是一条心的他这蒌子,可捅大了· ··帐房外,管事不断问庄总管怎么办·这事,我保不下你,谁叫你多嘴了眼下,只有先把帐保住,回头再向陛下求情。
庄总管想了各种借口,想把风染引出帐房,无奈风染根本不闻不问,人像生根一样,呆在帐房里一步不挪·风染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府总掌事,是太子府里地位最尊贵的人,他们可不敢象以前那样,不管风染愿不愿意,直接冲进去把风染拖走了事。
庄总管只得说道:我去禀报陛下·他就不信,连皇帝来了,风染也敢不出来迎接·当庄总管见到贺月时,贺月似乎刚见了什么人,显得有些恚怒,- yin -沉着脸听庄总管说风染选择了在有凤来仪居住时,也没有表示什么。
贺月并不清楚太子府里哪里有个叫有凤来仪的小院子了不过听名字挺有气派的,想必房子也是好的,风染愿意住,就让风染住着吧··当贺月听见风染在帐房里关起门来不吃不喝拼命查他的旧帐时,只吩咐了一声:摆驾,太子府。
他是让风染做了太子府总掌事,不过只是想给风染一个尊贵的地位,让风染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他以为风染一副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必定没兴趣去管他太子府的事,哪料到他子时才宣布风染成为太子府的总掌事,午时,风染就去查他旧帐了·前后不过六个时辰,风染逮着机会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对着干·从三年前,看见风染时,贺月就知道风染的- xing -子是不屈不挠,桀骜不驯的。
三年来透过清南军与郑家军大大小小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他更清楚地知道风染的- xing -子有多刚烈倔强,一直都不肯对他屈服让步·可是,风染投到他太子府来,却象变了个人似的,除了深入骨髓的高傲之外,他在他面前那么顺从,逆来顺受得都不像风染了·对了,现在这个敢查他黑帐的风染才像风染,风染一直表现得那么柔顺,只是没有找到发难的机会而已。
如果不是黑帐牵连太广,贺月倒有心想看看,风染拿着他的黑帐,会怎么发难·贺月很清楚他留下来的帐簿牵涉到的人和事之广泛,一旦公开,对他的朝堂将是致命的打击向朝堂重臣行贿并不是贺月的本意,可他要跟瑞亲王竞争,这是必要的手段。
他父皇尚未登上皇位,他就跟大皇兄明争暗斗,从他父皇登上皇位开始,他跟瑞亲王的争斗就立即如火如荼地展开·兄弟两个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地拼命拉拢朝堂重臣,也拼命地笼络江湖奇人,商场奇才三教九流但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以充实自己的势力。
贺月的黑帐,加上贺锋的黑帐,两本黑帐几乎可以把索云国朝堂上下,在朝在野,一网打尽·听见贺月驾临太子府的消息,风染没有太大的吃惊,这太子府里里外外都是贺月的人,自己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就能禀报到贺月耳里。
风染十分明白贺月现在急匆匆来太子府的用意:是为了阻止自己查帐来的··风染忽然有些沮丧,他还是太冒失冲动了,他不该一知道黑帐就把人撵走自己来查,他太心急着想救陆绯卿了,他也太心急着想摆脱求着狗啃自己的尴尬处境了只是这么一心急,却打草惊蛇了,风染不由得有些懊恼。
带上帐房的门,风染吩咐小远:在这守着,谁也不让进,不能动里面的东西·小远虽不是管事,但谁都知道小远是总掌事跟前的人,也自然的客气几分,想来轻易不敢动小远。
·贺月就在后宅前厅等着,风染到的时候,厅前候着太子府大大小小的管事们·风染掀开棉帘进去,便见贺月迎着自己走了过来·风染当即跪下行礼,贺月已经一把握住风染的手,顺势一带,把风染拉了起来:手又这么冰拉过风染另一只手,合在自己温暖的双掌里捂着,扯着风染到了火炉跟前说道:烤一烤,暖和暖和。
风染默默地把手伸在火炉前烤着,在帐房呆了一个时辰,聚精会神地看帐,没觉得冷·这会儿给贺月一提,觉得全身都快冷僵了··身子不好,外出也不带个暖壶看冷成这样。
贺月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带来的暖壶塞进风染怀里,让风染抱着暖壶坐在炉火边·又问:衣服穿得还习惯·尚好·贺月的衣服穿得久了,不特意去想是贺月穿过的,风染也渐渐觉得习惯了,膈应的感觉越来越淡。
贺月笑道:你穿白色好看·这白狐毛衣服穿在风染身上,配上风染那冷淡的玉色容颜,有一股脱俗出尘的风姿,恍然不似红尘浊物··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一阵子,谁没说话。
贺月本来觉他跟风染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是一看见风染,他又不想说了·风染压根就不想跟贺月说什么话,往往贺月说了很多话,风染才可有可无地敷衍着回应一两个字。
传膳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连午膳都没吃···第36章 不动声色的应对··贺月心情很好,风染虽然默不作声,总比追着他问何时侍寝来得强··如果风染无法可想,一见了贺月必定会问何时可以侍寝,可现在,他有可能握着贺月的黑帐要挟贺月,旦有一点希望,风染就绝不想把自己的身子往狗嘴里凑,那句侍寝的问候也就免开尊口。
进膳时,风染吃得少,但吃得很快·贺月夹到风染碗里的菜,风染碰也不碰,跟那菜上有毒似的·那是贺月放进嘴里含过的筷子,再把菜夹到他碗里,那菜上就沾着了贺月的口水,那可比穿过的衣服更加膈应人贺月再夹菜,风染便放下碗筷说吃饱了。
然后风染就抱着暖壶坐在一边看贺月进膳·或者说,风染静静地等着,看贺月什么时候发作··吃完了饭,把东西撤下去,贺月挥手把人都摒了下去,问道:你有话,想问我,就问。
风染淡淡地,连眼都不想抬:无话·他是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贺月为什么要私铸军械给清南军,为什么要私制战衣给清南军为什么要私募粮草给清南军为什么清南军将士阵亡了,是在太子府领取死亡抚恤- yin -国节节败退,几次进贡给索云国求和的珍贵贡品,为什么在太子府的帐上·查到这些帐,令风染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三年,- yin -国并不是在跟索云国开战,而是在跟太子府开战清南军的一切开支用度,是太子府在背后支持的·可是,两国开战,索云国朝堂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太子府背着朝堂挑起事端,导致开战,并且一战三年,那也一定是索云国朝堂默许了的。
贺月主持着太子府一心一意要跟- yin -国开战,或许会有很多理由,但贺月想逼迫自己来索云做质子,想得到自己想必占了很大成分·贺月为了得到自己下的功夫,实在超出风染的想象。
可是,那也仅是风染的猜测,风染不想问,不想证实什么·· ··在知道黑帐之前,风染或许会问: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么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上·然而,现在风染一点不想被狗啃哪怕被那狗爪子碰一碰,风染都觉得恶心。
贺月站了起来:这段时间忙,等忙过了,我再安排你·你就在府里好生呆着·风染站起来跪在贺月身前:恭送陛下·贺月就这么走了只是陪他吃了一顿饭,就摆驾回宫了贺月不是来阻止他查帐的吗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安排就是要把他接进皇宫吧就是要把他一辈子圈养在皇宫里吧时间越来越紧迫了,陆绯卿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从太子府出逃和从皇宫出逃,那难度压根不在一个级别··贺月握着风染的手,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托起风染的下巴,迫使风染直视着自己:风染,你是卖身给我的,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我若失了势,你也不会逃得掉·不要做那些一损俱损,亲痛仇快的事·有什么话,尽可以跟我直说·想问什么,可以直接来问·贺月不等风染开口,很快又补充道:除了那件事·贺月可以清楚地看见,风染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但很快就默淡下去了。
贺月也很清楚,风染什么都不会求,只求那件事,可是,他一再地拖延回避着风染的请求,看着风染一次次失望,贺月还是要硬起心肠来不作回应,因为他压根不想跟风染做那样的交易,他也不想跟风染的关系只是交易关系。
他想,只要把风染留在身边,总会有机会,总会有改变·风染已经在他身边一个月了,开始是身体虚弱,后面渐渐恢复,他却一直忍着没有动风染,多多少少有一些不想与风染交易的因素。
他想要他,只是因为他想要他,这才是最直接的原因,他也会用最直接的方法要他,不能渗杂任何交易的成分·谋逆刺杀案如今大部分案件已经审到了定案定罪阶段,大约还有一段时间,就该完全结案了吧。
到时,杀掉小刺客,彻底断掉风染的念头,也彻底除掉交易的因素··贺月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声,在风染黯淡的目光中转身而去··等贺月前脚离开,风染就直扑帐房,那是他希望所在,他要掌握更多贺月的黑帐,他要一击致胜忍下恶心的感觉,连手也顾不得洗,直奔帐房。
帐房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仆役,而小远连个影子都没有风染心下一动,暗道:不好·风染强慑心神,缓步走到帐房门口。
两仆役见着风染,均低头行礼:小人见过总掌事大人··开门··风染以为两仆役必定会百般阻拦,不会再让自己踏进帐房一步,哪知,两仆役很是恭谨地替风染打开了门:大人请。
·帐房内的情形,才令风染大吃一惊:原本分门另类摆放在书架上的帐簿,原本堆放在帐房里准备清算的累累帐册,全都不翼而飞帐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空如也,只在帐房主位的书案上放着几本帐册,风染走过去一看,是几本全新的帐簿。
·第一本上写着《现金流水帐》,风染揭开一看,第一页上写着府里现存黄金若干两,白银若干两,铜钱若干串·下面连一条收支的记录都没有··第二本上写着《太子府隶属花名册》。
第三本上写着《太子府库存物品》··风染浑身疲软地坐到帐房主位上,身上冷,心底也是一片冰凉:贺月一边陪他进膳,一边把黑帐全搬走了,不动声色地扼杀了他的希望贺月的手段,高出他何止一筹二筹·风染呆呆地不知坐了多久,懊恼自己为何那般沉不住气他应该不动声色,以总掌事的身份,时不时地来关心一下黑帐的清算进展情况,最后让帐房管事直接把黑帐交给自己,就可以轻易拿到贺月的总黑帐。
可是,风染现在只记得几笔所看过的交易契券,而且空口无凭,他拿什么去跟贺月斗·风染提笔把他所能记起的交易撰录下来,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那么大宗的交易,总会留下蛛丝蚂迹。
过了许久,看着门外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风染淡淡地看着庄总管走进帐房把帐房里的灯烛点亮,说道:公子,该晚膳了·风染这才开口说道:庄先生是不敢来见我还是蠢得满府都找不到我或者急着销毁帐簿去了庄先生何必一个人进来还关上门叫大家都来看看,我这个总掌事是怎么败在庄总管手上的,岂不更好让大家都清楚,这府里,到底是谁当家。
·第37章 一日三顾··几句话,就象几道利刃,狠狠戳在庄总管心口·风染说得不错,他明明知道风染就在帐房里,他确实有几分不敢来见风染·面对权贵迎来送往他都能从容镇定,但他现在在风染面前却怯场了很多年都没有人能给庄总管这样的压力和感觉了搬走帐簿是出于贺月授意,他本应该理直气壮,然而他却觉得心虚,他不敢轻撄其锋,也不愿面对风染从满怀希望瞬间跌进绝望的样子,暗中窥视着风染,孤单而安静地坐在帐房里,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像具没有生命的冷硬玉雕,了无生气得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不敢,不愿,不忍,让庄总管拖延到天色昏黑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庄总管微微躬身一礼,说道:公子息怒·是陛下吩咐,说以前的旧帐风染截口打断道:陛下怎么说的,交待给帐房管事就好。
究竟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假惺惺演戏,给谁看我风染,输了,便认输·告诉你主子,他想怎么处罚,我候着便是·小远呢,叫他来。
庄总管又是好一阵踌蹰,方道:按府里的规矩,小远本就年纪大了,不该留在后宅近身伺候主子·公子既然把身契赏了他,他又不愿意去农庄干活,就打发他回家了。
老朽另外寻了两个干净伶俐的小厮给公子使唤·庄总管略略提高声音叫道:小玉,小田,进来见过新主子··帐房的门一开,进来两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长得果然比小远白净一些,看着也似乎比小远机灵一些。
进来之后就给风染叩了头:小玉(小田)拜见公子··是宫里派来的内侍吧风染刚查过府里所有人的身契,没见有这两人的名字··庄总管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老朽已经把公子的规矩教给他们了,公子尽可放心使唤。
 ··在这府里,风染也就跟小远略略亲近一些,想不到也被贺月干脆利落地打发了,这是要派两个耳目一刻不放松地盯着他呢整个太子府里,哪个人不是贺月的眼线呢或许,小远也是。
皇帝的汗毛都比男宠的大腿粗,该抱谁的大腿,一点不难选择·这么一想,自己身边跟着谁,也就无所谓了··风染淡淡吩咐道:天晚了,回去歇下了,晚膳免了。
坐得久了没动,风染只觉得全身都冰冷僵硬了,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不想一迈步,脚下酸软无力,身子一侧就倒了下去··近旁的小玉眼疾手快,一把把风染扶住,使得风染不至摔倒在地上。
风染自己扶着书案,慢慢适应了,才松了手试着走动几步,然后回头盯着小玉:谁让你碰我的·一句话,问得小玉脸色惨白,赶紧松手:刚奴才怕公子摔倒,一时情急,忘了公子的规矩,还请公子饶恕一回。
哪只手碰了我,放到书案上··小玉忐忑不安地把两个手放到书案上,风染拿起书案上的铜镇纸,呯地一声,狠狠砸在小玉双腕上!·这一下,只砸得小玉厉声惨呼,瘫倒在地上,一边呼痛一边哭叫,一声一声,好不凄惨·庄总管赶紧叫人请大夫,又叫人把小玉扶到近旁房子里休息·看着小玉两只手腕异样地弯着,便知道那手已经废掉了··庄总管的脸不由得有一些变色,万万想不到,那个孤单安静得了无生气的青年,竟这般心狠手辣对帮助过自己的小孩也能下那样的毒手·风染脸色淡淡的,一路慢慢走了出去,跟庄总管错身而过时,像闲聊一般说道:那奴才不够份量。
我若是废了庄先生的手,不知宫里那位会不会连夜赶来·想陛下连夜赶来公子要做什么·侍寝,风染淡淡道:或者,废了我。
羞辱,或者折磨,来个痛快的,总胜于这样每天度日如年,不上不下地煎熬着·昏暗的灯烛下,风染的脸色惨淡而漠然··剩下那个小厮小田,早就吓呆了,一路哭哭啼啼跟在风染后面。
庄总管怕出什么意外,又派了两个仆役远远跟着··风染并没有直接回男侍大院,而是在后宅不慌不忙地溜达着·借着稀淡的夜光,风染细细打量着后宅的建筑和景物,何处可以藏身,何处可以袭击,何处须得避过,何必该当死守想象着日后,他从这府里逃走时将会遇到的种种情形,在心里默默预演。
今后几天,他会把太子府每个角落都反复走遍,要熟悉到他便是闭着眼睛,在太子府的任何地方也能知道该怎么应付的地步·贺月只是陪着他进了个膳,就搬走了黑帐,还支走了小远,令风染的心情无比失落又郁闷,他对敌人,手段从来狠辣,这太子府里,没一个不是他的敌人砸断小玉双手还是轻微的,如果他手边有刀,他一定会砍了小玉的手风染一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愧疚,他是孤身奋战,要从索云国皇帝手里救下他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是一场战争,他不计生死荣辱的战争·风染一直走到正门前厅·因是正大门,往里便是前堂,因此大厅外连着一个长廊,长廊两边都是花圃,借此把正门和前堂在视线上做了一个隔断。
太子府长年累月,前门后门都不关闭,有了这个隔断,就阻止了人们从正门外向里窥探前堂的可能···风染的眼光却又不同,这个长廊和花圃,很容易让人潜踪隐形而不被察觉。
可是,从长廊到大门,中间有一箭之地一马平川,无遮无挡,绝无可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通过,要么,这一箭之地,只有硬杀出去·前后门都是护卫重兵把守之地,想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在风染未失内力时可以办到,现在他根本无法去拼,而且,也许到时往外冲的,并不是他一个人,或许还有郑修年和陆绯卿。
风染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在长廊暗影中站了良久,才心情低落地往男侍大院走去·刚走近男侍大院,风染就觉得不对劲了,往日里,他这男侍大院晚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现在在男侍大院的围墙外每隔丈许,就笔挺地立着一个人桩子,人桩子们全都统一地穿着皇宫大内的侍卫服色·贺月竟然又来太子府了贺月在他的朝代纪年开始的第一年第一天,三度驾临太子府。
他是太子府总掌事,皇帝驾临,为什么没有接到下人的通禀果然,他这个总掌事,就是担一个虚名,而已··风染不急不疾地走回男侍大院,一恍眼,贺月就站在男侍大院门边,脸色有些沉郁冷肃,风染当即跪了下去:风染拜见皇帝陛下。
·第38章 不留宿··去哪了大冷天的怎么不在屋里贺月照例伸手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说道:以后站着见礼就好了·不着痕迹地带着风染一个转身向男侍大院外走去,贺月的手很自然地伸到风染左胁下,轻轻勾住风染的身体,把风染的身体带着靠向自己。
就算是众目睽睽下,被贺月这般轻薄,风染也没做任何抗拒,默默地半靠在贺月身前,跟随着贺月的脚步前进·半路上,贺月轻轻握着风染的手道:手又这么冷是不是衣服还不够暖和·风染一向便如此。
那是他幼年精血损耗所致,早已是沉疴难返··贺月没有再问,只是一直握着风染的手,给他取暖,然后把风染直接带进了一处宽敞奢靡的宫殿,宫殿里烧着几盆红旺的炭火,大约地下也凿着地龙,整个宫殿都像春天一般暖和。
贺月没有说,但风染看过太子府地图,知道这便是太子寝宫的正殿·风染的身子不由得僵硬了几分:贺月把他带进寝宫,终是要他侍寝了吧风染暗暗吸了口气,暗暗放松,暗暗告诫自己:今晚无论如何,要管住自己,不反抗,不挣扎,一切要顺了贺月的心意,也一定要忍住不吐,不能败了贺月的兴致,要让贺月玩到心满意足他就当被狗啃了,被狗上了他就当这身子不是自己的。
贺月浅浅地笑道:我这宫里还算暖和,你该住这里才是·然后吩咐道:进膳吧·喝酒不·陛下要喝,风染自当奉陪··贺月给风染喝的是葡萄酿,纯度低,跟喝果汁似的,不醉人。
 ··风染仍旧吃得很少,吃得很快·厨房风急火燎地赶着做了二十多道菜,贺月和风染各自挑了几道菜,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风染想着一会要侍寝,怕吐了。
这是贺月今天的第五顿饭,已经吃撑了·中午刚吃完午膳不多会儿,就听到风染查帐,他忙赶到太子府陪风染吃了第三顿饭·晚上在全饱的情况下,又陪着太后用晚膳。
太后心疼儿子,看贺月吃得少,亲自给贺月夹了不少菜,贺月只得硬着头皮吃了·可他刚放下筷子,就接到禀告,说风染在帐房坐了一下午,然后就把贺月派去的内侍的手硬生生砸废了。
风染的狠辣确实让贺月吃了一惊·他又马不停蹄跑来太子府吃今天的第五顿饭·贺月想,在他的治下,他的国家一定会国富民强,他的百姓一定会像他今天一样,人人都吃得这么饱,饱到撑·这是个好兆头。
贺月用自己的筷子夹着内侍剥好的虾仁送到风染跟前·风染谢着用碗接下,随即就放下了碗筷:陛下,风染已经吃饱了·立即就有机灵的内侍拿着漱口洗手的一套用具上来服侍。
贺月手一挥:且下去··贺月又夹起一个虾仁送到风染眼前:张嘴·风染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便把嘴张开,贺月直接把虾仁放进风染嘴里,看着风染咀嚼后吞了下去。
贺月再夹起一个虾仁,特意放进自己嘴里咂吧咂吧两下,然后递到风染嘴边,看着风染跟吞毒药似的,把那虾仁吃了下去··贺月这才放下碗筷让内侍把饭菜收拾了下去。
贺月听见风染漱口时,极轻地呕了一声,说道:想吐,就吐出来,别忍着··风染并没有吐,直到漱口洗手之后,贺月又叫上了两杯茶,风染才借着茶的苦涩和清香,把那涌上来的浊气压了下去。
风染,贺月看着风染难看的脸色说道:你在我身边,就得适应我贺月从来不是肉麻腻歪的人,不至于肉麻得在路上就要搂搂抱抱,也不至于腻歪得把自己舔过的菜喂进风染嘴里会觉得有趣,做这一切,只为了要强制风染适应他的存在。
就象穿衣服一样,一开始风染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觉得恶心,现在已经可以觉得尚好了·他要一步一步侵蚀进风染的生活和内心,最终让风染从身体到内心接纳他的存在。
看看风染的脸色略略好转,贺月又道:你那小厮看着太蠢笨了,让我打发了·新派的你又不喜欢,我今儿把小七赔给你用·他人机灵,好使·小七,见过你新主子。
站在贺月身边,一身内侍服色的小七很是听话地跪到风染面前叩了头,再站起来,就站在了风染身后·原本哭哭啼啼跟在风染身边的小田已经被人带走了··这小七,是个极机灵会看脸色的,跟在贺月身边,既是贺月的得力助手,又把贺月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极妥贴,极得贺月的喜欢。
关键小七因是贺月的贴身近侍,得贺月特许,练了一些不入流的武功在身·贺月知道风染敢把内侍的手砸废了,另一个也必定架不住风染的毒手,甚至他再派几个内侍去,都得遭风染的毒手。
把小七放到风染身边,一则在风染身边放个耳目,二则也表示自己对风染的重视,三则只有小七这样又机灵又练过几手的才招架得住风染,到底风染内力被废了,真动起手来,风染占不了优势。
交待了小七,两个人又没话可说了·贺月喝了一盏茶,心头还惦记着政事,便起身准备回宫·风染吃了一惊,贺月都把他带进他的寝宫了,居然还是不碰他看来贺月果真只喜欢十四五岁的脔童而非男宠,他只有再主动一些,才能争取到机会。
·风染跪送贺月离开时,贺月把风染拉了起来说道:说过了,站着行礼就好,不用跪·风染反手握住贺月的手,轻轻道:天色晚了,陛下不如就在此留宿一晚风染身子已经大好了。
这话里的意思那么明显,贺月如何不懂可是,贺月也清楚,风染这般殷勤挽留的背后,根本就跟他无关,风染挽留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桩交易风染越是殷勤,贺月心里便越是烦闷不自在。
甚至风染还象三年前初见那样,连个正眼都没有施舍过,风染正眼看的只是一桩交易,而不是他这个人·他对他做任何事,只要与交易无关,风染全都不在乎··贺月把风染的手拂开说道:来日方长。
一送走贺月,风染斜倚在太子寝宫的躺榻上,问小七:多大了·二十··叫庄总管来··一时小七把庄总管找来,风染指着小七淡淡吩咐道:这奴才已经二十岁了,照府里的规矩,二十岁早就不能在后宅近身伺候主子了,庄先生看该怎么打发他··第39章 四顾太子府··小七是当今皇帝的心腹近侍啊,是可以打发的吗·皇帝派给或赏给臣子的人,臣子家不把来人当祖宗一样供着,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更别说打发了而风染想打发的人,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这是实打实的欺君·庄总管料不到风染的胆子敢这么大·小七料不到风染敢打发他·两个人惊得像泥塑一样,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从小七到了贺月身边做近侍,并得到了贺月喜爱,小七就身价百倍,府里的管事见着小七都给几分面子,现今贺月做了皇帝,更是有多少人赶着巴结小七呢,七哥七哥的,叫得小七飘飘欲仙。
小七在皇宫里更是混得风生水起,已经升职做了掌礼总侍·风染竟然想把小七像打发一般奴才一样打发了·今上午我查身契,好象看见了小七的身契。
风染不理面面相觑的两个人,自顾自说道:念在他服侍皇帝一场,就把身契赏他了吧·我看小七也不是肯去农庄干活的人,他不想干,要走,就放他走好了·他家不在都城,回头去帐房支十两银子给他傍身,路上好用。
吩咐完了,风染从躺榻上起来,说道:庄先生,这事抓紧了办,没准小七还赶得及回家跟家人过元宵节··公子,公子庄总管总算反应了过来,劝道:既然小七是皇帝陛下赏给公子使唤的,自然不受府规限制,公子放心使唤好了。
你们放心,我却不放心·我是男宠,身边放这么大一个男人朝夕相对,我便不偷腥,也架不住别人蜚短流长·风染一边走出寝宫一边加重了语气说道:尽快打发了。
眼看着风染走出了寝宫,庄总管赶紧跟上去问:公子要去哪·时辰不早了,该歇了··公子不歇在寝宫里·说过了,我不配。
 ··风染已经把小七打发到他这来了,庄总管知道风染跟前没有个服侍的人,赶紧找了两个机灵的仆役,远远跟着风染·然后赶紧把风染要打发小七的事火速禀告给贺月。
小七在一边郁闷得直咬牙,他在风染跟前,连一招都没有交手,就败落了枉他自负聪明,贺月交给他的这个差事,他还没开始办就砸了,他连个反手还击的机会都没有皇帝把他下放去服侍一个男宠,已经让他很委屈了,哪料到这男宠还想把他打发回家,这要传回宫里让其他的内侍们知道了,叫他的脸往哪里放唯气恼愤恨不已,他心里翻来复去只有一句话:来日方长贺月刚回皇宫,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收到了风染要把小七打发回家的消息,心里的怒火终究捺不住一下子就腾空而起,他忍了他一天,他竟然如此得寸进尺,步步进逼竟然想把自己得力的近侍给打发了,这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吧敢这样扫他的面子这分明是对自己打发掉小远的报复吧如此的针锋相对·好在太子府就紧紧毗邻皇宫,贺月一天之内第四次驾临太子府,熟门熟路地跑到男侍大院,兜头截住刚抹了脸,洗了手,正端着水盆往外倒水的风染:风染你到底想怎样·陛下是来召风染侍寝的·明明那么高傲的人,每次见面就问这么粗卑的话,问得贺月都觉得自己象个色中饿鬼似的,听了这话,贺月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掴,总算及时想起风染已经没有了内力,这一掌扫到半途就减了力道和速度,然而这一掌也掴得风染一个趄趑,手上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贺月抢上一步,一把扶住风染,问:你就洗冷水又问:你把小七打发了,什么意思·风染既是太子府的总掌事,打发个奴才,区区小事不敢烦劳陛下金口过问。
小七虽然跟着贺月到皇宫里做了内侍总管,但他身契还在太子府,风染把小七归为太子府奴才,也算说得通··一句话,把贺月堵得哑口无言,贺月只觉得心头一股气上窜下跳,五内如焚,脱口冷喝道:你还卖身给朕了呢·风染此身任凭陛下处置。
贺月恶狠狠地把风染往后一推,将风染推回小屋里,摔在地上,喝道:关门说道: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放他出来·唤过庄总管吩咐道:从今天起,不许给这奴才做新鲜饭菜,把朕吃剩下的,赏给他这是惩罚还是赏赐在场的管事和内侍们,只有静静地肃立着,只有庄总管应道:是即使是皇帝吃剩下的,那也是山珍海味,而且皇帝也经常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赏给下人,对一般下人而言,这是荣宠。
但对风染而言,却是难以忍受的嫌恶·就算明知道很多时候,是由内侍把菜夹进皇帝碗里,基本上吃不到贺月的口水,但是架不住要想,那是贺月吃剩下的吃不到口水也会觉得恶心。
洁癖之症很多时候主要是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贺月听风染在小屋里没有吱声,气才微微消了一点下去·他要让风染清楚,他是风染的主子,他可以把风染一脚踏进地狱里去·小屋里悄无声息。
在贺月的怒气消下去一些之后,又有些不安:这样的惩罚,对风染来说,是不是太恶心了些要是风染吃不下他的残羹冷炙,会不会饿出毛病来风染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上次那个太医说风染的身体有毛病,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再给风染诊治诊治。
·可是,话已出口,君无戏言,贺月只得又低低地吩咐庄总管另外再给风染派两个干净利索的小厮,风染所需的热水和炭火万万不可缺了··之后,贺月高声叫道:小七,跟朕回宫。
又吩咐庄总管:把小七的身契找出来赏他·那么大的声音,就是告诉风染,他没资格动他的人··贺月怒气冲冲而来,意兴阑珊而归·回到皇宫里,贺月总觉得不安,总觉得风染会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来,叫他疲于奔命甚至想,若是太子府再闹出什么事来,今晚他就歇在太子府了。
虽然坐在御案前看奏章,却一晚上也没看几本,总是心不在焉的··过了子时,贺月有些感慨:这个大年初一过得真不容易太子府那位太能折腾了,一放出男侍大院就闹出这么多事来,还是囚禁着的好。
然后贺月盘算着,等过几天,去看风染吃得好不好,顺便就把风染放出来···第40章 残羹冷炙的爱··正月初二一早,太子府的管事们还是在男侍大院外给风染请安。
虽说贺月一句话就把风染囚禁在小屋里,可风染还是太子府的总掌事,有事,还是得请示总掌事·知道自己不过担个虚名,风染干净利麻在把事儿一概推给庄总管去处理。
·庄总管倒是连夜给风染找了两个小厮,十四岁的那个叫典儿,十三岁的那个叫阿奇·原来在前堂服侍门客谋士的小厮们,凡是没钱赎身的,都下放去农庄上干活了,庄总管连夜跑去选了这么两个回来。
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地把风染的规矩给交待清楚了,一大早就打发这两个童子进来伺候着··风染看着这两个小孩,虽不是十分伶俐,但看着质朴老实,而且这两孩子也不是贺月硬塞来的,就没言语。
早膳是温和的桂花金玉羹,风染昨晚本就吃得少,这会儿确实饿了,吃了一碗,觉得清淡可口,便叫再来一碗··阿奇回道:公子,宫里只送了一碗来,要不,叫他们明儿多送一碗来·宫里送来的·啊,送羹的内侍大人还在院子里等着呢。
风染这才省起,这羹,是贺月吃剩下的他手一捂嘴,典儿就赶紧把痰盂递到风染面前,风染直把内脏都要吐出来了,吐无可吐了,才漱了口,喘息着吩咐道:去跟那位宫里的大人说,我已经吃了。
等他走了,去问庄总管要点鲜果来我吃·不让吃新鲜饭,还不让吃新鲜果子了·贺月从宫里送来的膳食都清淡而精致,多以滋补气血,温养肾脾,强身健体为主,风染如果吃下去不吐,对身体大有益处。
风染也不抗旨,什么话都不说,宫里送什么来就吃什么,吃完了吐,吐完了再吃,每天折腾三遍·实在饿了,就叫庄总管送点鲜果吃··作为太子府总掌事,风染自是受到太子府所有人的关注,可是这是皇帝的旨意,虽然看着风染天天折腾得难受,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大家都见识过了风染的狠辣手段,干脆利索之极的行事作风,谁也不敢往风染的刀口上撞,又见风染一天天吐得死去活来的,心头着实暗暗同情,不想再招惹风染不快,因此上都小心翼翼的,整个太子府的节日气氛无比压抑,人人都战兢兢的,生怕出错。
这个节日太子府谢绝了所有访客,也未曾拜访过任何府邸,过得冷冷清清··眼看着刚刚才将养着好起来的身子,又一天天消瘦下去·第五天,等典儿和阿奇把宫里送来的饭菜拿进风染房间,庄总管摒退小厮,自己亲自服侍风染用饭:公子,老朽虽不亲自服侍陛下起居饮食,不过对陛下的饮食习惯,还知一二。
庄总管指着羹膳说道:陛下- xing -喜辛辣味重,从来不吃这类清淡的东西·虽然陛下说要把他吃剩下的东西赏给公子,不过老朽可以担保,陛下碰也不会碰这些羹膳。
公子其实可以放心食用,不必心存芥蒂··真的原来不是贺月吃剩下的,里面也不会有贺月的口水,风染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庄总管叹道:公子冰雪聪明,难道看不出来,这些羹膳是陛下特意做给公子补身子的·消除掉贺月吃剩下的因素,这些羹膳还算清淡可口,风染连日来饥肠辘辘,几乎一口气就把一碗汤羹喝了下去。
庄总管说道:陛下从不好色,只对公子例外·索云国对- yin -国的战争,是陛下为了公子而发动的,公子有什么话,可以问老朽,老朽忝为太子府总管,还知道一二内情。
风染没有说话,看了帐本,很多问题都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贺月喜欢他,只是贺月的事,跟他无关何况说贺月喜欢他,是抬举了贺月,作贱了喜欢两字,贺月只是噎不下当初他拒绝他时的那口气,只是想得到他,想让他臣服而已。
陛下有心,公子无意,老朽外人,本无需多嘴·庄总管说道:但是老朽冷眼旁观,觉得陛下对公子的心意非同寻常,公子何必拒人千里何况公子有求于陛下公子只要放下一些戒心,试着对陛下多些宽容接纳,未必不能得遂心愿,自己也不必过得这么辛苦。
风染懒懒地斜倚在床头对着庄总管指了指门,总算他幼受教养,待人接物一般都雍容有礼,忍住了没对庄总管恶言相向··想说的话,已经说了,风染能不能听进去,就不是庄总管能掌握的,见风染指门,庄总管便很是识趣退了出去。
风染知道自己有洁癖之症,但并不太严重,不妨碍他象正常人一般生活,只是独独对贺月特别恶心·其实风染也知道他能吃到贺月口水的机会很小,可架不住他要那么去想。
经庄总管一点醒,风染再吃宫里送来的饭菜时,戒心减轻了很多,后面慢慢吐得少了,贺月送的饮食又养人,眼看着风染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风染被囚禁在巴掌大的小屋里,除了天天在屋子里兜着转圈子散步消食外,就窝在被子里养身子,常常把太子府的地图拿出来揣摸熟记,也偶尔会把詹掌事给的男男春宫图拿出来看。
因小厮都不是自己的心腹,怕这春宫图在小厮们收拾屋子时被发现,不好看,就只得贴身收在自己身上··将来,他是要用这图上的姿势去讨好服侍贺月的,对于未经人事的风染来说,提前知道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风染也会想象,如果他跟陆绯卿要好了,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光景在风染的想象中非常抽象,只觉得自己跟陆绯卿在一起,就很快活,至于是谁进入谁的身体,风染觉得只要陆绯卿觉得舒服就好,如果他们真有交颈欢好的那一天,他会让陆绯卿选择。
其实,那一天,只存在于风染的想象中吧他们今生今世不会真有那一天的吧··而跟贺月做那羞耻之事,风染不用想也知道他会是被进入的那一个。
可是,被贺月进入和被陆绯卿进入,在风染觉得,是相差得那么天悬地远根本没法比的事一个是恶心受辱,一个是快活欢好··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正月十五,贺月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正式穿上九龙衮衣,高坐庙堂,接受群臣朝贺,三呼万岁。
贺月随即颁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的名单中,包括一些谋逆案的案犯,然而,名单中没有陆绯卿·看着那没有陆绯卿名字的大赦名单,风染觉得越来越绝望,他不惜千般示好,不惜主动献身,可是,贺月对他,终究没有丝毫交易的诚意,不过是想白白地占有他罢了··第41章 捉女干在床··大赦名单中没有陆绯卿,风染就知道贺月压根不想饶过陆绯卿,他不能再指望着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贺月,用以交换陆绯卿。
因此贺月一连二十余天没来太子府,风染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望了··监守在风染门前的几个护卫,刚开始守得甚紧,生怕风染逾矩出了小屋·后来见风染天天只在屋里出神发呆,丝毫没有想出屋的心思,监守就渐渐松懈了,再到元宵节贺月登基之后,似乎屋外的几个监守就更加松懈,屋外经常看不见人影。
但风染仍是老老实实呆在屋里··肉包打狗这条路已经行不通的,只剩下了与虎谋皮,风染在等待·等待陆绯卿的消息,等待郑修年的消息,也等待着贺月的再次驾临。
·虽然风染被囚禁在自己的小屋里,但他的消息并不闭塞,庄总管每天会来看望风染几次,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除了说说府里的事情之外,总会在闲聊中透露一些关于谋逆刺杀案的进展情况,以及- yin -索边境的战事。
从庄总管的话中,风染知道这案子由贺月亲自督办,追得很紧,底下的人也加紧了办理,因此这案子以出奇的效率和速度,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贺月登基大典前夕,就基本已经审结,该处斩的处斩,该流放的流放,该充军的充军,该谪贬的谪贬,还有的没为官奴官妓等等,该处置的,差不多都处置了。
不过经过了贺月登基大赦,没为官奴官妓的那一部分人差不多都获得了赦免,重为自由之身,流放和充军的,也都获得了减刑·风染总有一个感觉,觉得贺月就是故意把案子催在他登基以前审结,然后借他登基大赦的契机,赦免掉一些涉案家眷的罪罚,以减轻自己良心上的谴责和罪孽。
毕竟这个案子就是贺月一手制造出来的用来打击他大皇兄势力的天大冤案,那些涉案家眷更是冤上加冤··然而,因刺杀而致皇帝驾崩的陆绯卿,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不能确定陆绯卿死了,总还有一丝希望··风染也从庄总管嘴里知道,在过年之前,索云国向- yin -国发了一通国书后便开始从- yin -国撤军了。
索云国不但撤军,甚至还归还了先前霸占的- yin -国国土·贺月一直想得到自己,果然,自己一投进太子府,贺月就罢战撤兵了,还算有信用·早知道是逃不过的命运,他何必牵连那么多人·只不过,风染觉得,贺月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人力和财力进行了这么一场战争,难道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罢兵尤可以说得通,连把已经侵占两三年的国土又归还回去,把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土地又拱手送还,这太不合常理了。
或许,贺月还有什么高深的用意,不是常人所能猜度揣摸的·这一天,风染听见门被轻轻地叩两下,便飞快地坐了起来·他刚坐起,便感觉门一开即合,一个熟悉的人影掩至他床边,风染伸手一拉,便把人影扯上床来,等人影把外裳脱了,相拥着躺下,轻轻问:你伤怎么样了·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会受伤风染更想知道,是谁围攻伤了郑修年还是如他猜测的那样,郑修年是在准备潜进太子府时被发现而受的伤·这伤受得蹊跷。
郑修年低低道:我怀疑是不是瑞亲王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到底是怎么受的伤·那晚,我好好在酒楼喝酒,忽然有五六个人一齐出手围攻·我见机得快才逃出了酒楼。
那些人紧追不放,那地方离瑞亲王府不远,我疑心他,便索- xing -躲到他府上去·那些人果然就散了··风染心头一紧:你疑心他什么·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不但救不出绯卿,还会受制于他。
不过,我在他府上躲了这二十来天,没查觉有针对我们的异动·顿了顿,又说道:他那府上,藏龙卧虎,高手甚多,似乎一直在图谋什么··风染轻轻嗯了一声。
瑞亲王当然不会甘于失败,所图谋的必定是怎样把贺月从那皇位上拉下来·郑修年自己在被窝里煨暖和了,便把风染抱过来偎在自己胸前,同时熟练地为风染推宫过血。
风染没有说话,本来,一直是陆绯卿在夜间跟他同睡,帮他暖身体,他也喜欢陆绯卿在他身上摸着揉着,他就温暖舒服地睡过去了,早上,再在陆绯卿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地醒过来。
不过,自从风染惊悟到自己对陆绯卿不寻常的感情之后,他就很少跟陆绯卿同睡了·换成了郑修年帮风染暖身体,不过郑修年不会跟风染一起睡,总是等风染睡后就会离开。
基本上,风染早上都是冷醒的··陆绯卿和郑修年对于风染的身体为什么会如此迥异常人的冰冷都感到奇怪,只是没有问出来··你有听到什么绯儿的消息吗·他还好。
郑修年只能说三个字,不敢说多的·据他打听到的,自从陆绯卿被同案犯殴打单关后,陆绯卿的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像风染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如何不能理解还好的意思没有多问,摸出撕下来的一页帐册递给郑修年道:去查查这几个店铺,都是那狗贼私铸军械,私募粮草,私制战衣一类交易过的店铺,一旦拿到真凭实据,就告诉瑞亲王。
你想瑞亲王怎么做·瑞亲王想怎么做是瑞亲王的事,咱们只需旁观狗咬狗·也许,贺月私铸军械,私募粮草,私制战衣这些,是得到了索云国朝堂默许的,不然贺月就算是太子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这事如果被瑞亲王这样有势力的亲王挑出来弹劾,贺月就是私蓄军备,私募军队的罪名,那才是真正的谋反·瑞亲王贺锋如果有胆识,又有准备,便可以打出旗号,出兵勤王。
勤王勤的不是贺月,而是瑞亲王已经驾崩的父皇,一旦勤王成功,瑞亲王作为他父皇的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郑修年收了起来说道:查店铺的事不急。
查店铺的真凭实据就颇需时日,再转给瑞亲王,瑞亲王总要布置一番才会发难,这个过程就是个漫长的过程,发难成不成功还是未知之数,此事对于能不能救出陆绯卿关联不大,风染对此也不寄希望:我只想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看看咱们- yin -国在其中可有获利的机会唉,绯儿指望不上这事。
这事不急,缓缓再办··这几日瑞亲王总催我来给你传话·甚话·他那边已万事俱备,只等少主你这边的东风·郑修年在风染耳边轻轻说道:我给你的毒药,你带好,千万别便宜了那狗贼·在郑修年的推拿下,风染觉得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舒服得微微眯着眼,轻轻叹气:修年哥,你要觉得热,就把中衣脱了。
风染知道,在他觉得尚冷的被窝,对郑修年这些正常人来说,是甚热的被窝,他都能感觉到郑修年的身体在冒汗··不脱了,等你睡了我就走·我伤后回来,你这周围巡查得特别严实,狗贼登基后才放松一点,就是这样,我还动用了迷魂香才潜进来。
风染听了,有种森森不好的预感,伸手往后推郑修年,轻喝道:别等我睡了,快走他门前监守的松懈,是不是为了诱使郑修年上钩迷魂香不过是江湖上极普通的迷香,怎能轻易迷倒那些护卫派来巡查太子府的护卫们可都是练家子·没事·郑修年话还没说完,猛听得哐当一声,门被重重踹开,在随身护卫的严密保护下,贺月疾步冲了进来,瞪着床上的两人,眼睛似要冒出火来,问:你还有何话可说··第42章 逼审姘头··风染和郑修年两个人都惊得半撑起身子,看着贺月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风染本能地把郑修年挡在身后,轻轻道:别管我··护卫手里的几只灯笼,把这小屋照得明晃晃的,风染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风染这一挡一语,落在贺月眼里,跟火上浇油似的,心头的火苗子腾腾腾地直往上窜,沉声喝道:两个都拿下·随着这一声,几道人影便以老鹰扑鸡之势猛向床上扑来。
风染哪肯束手就缚,反手一掀,把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兜头罩向几个护卫,同时,把郑修年推进里床,叱道:快逃提起暖壶狠狠砸向被锦被所罩一时阻了视线的护卫,只砸得瓷片纷飞,热水迸溅,护卫闷声呼痛。
风染再接再励,拎起另一个暖壶再砸出去··在暖壶碎片和热水的乱迸乱溅中,郑修年也不闲着,他与风染并肩战斗多年,彼此间的默契是在战斗中一次次培养出来的,不需风染多语,他就明白了风染意图,一语不发,一直暗暗运气,在第一个暖壶砸碎之后,郑修年猛地发力,一掌拍向里床后的墙壁,运上内力之后,力道极是惊人,男侍住的屋子,修的时候墙壁就垒得甚薄,只一掌就把墙壁拍了个大洞在风染砸出第二个暖壶时,郑修年已经一猫身,毫不犹豫地从破洞中随着翻飞的砖石土灰滚了出去出去之后,郑修年脚下运气使力,立即飞窜上屋,展开轻功,不向外冲,反倒向太子府前堂方向飞逃而去。
内力非郑修年所长,刚运力破墙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功力,自知难以硬拼,更自知无力保着风染硬闯出去,只得自己先逃了,再图后谋··不等吩咐,十几个轻功上佳的护卫已经纷纷跳上房屋,紧跟着追了下去。
屋里,风染所争的也不过是阻挡一时,护卫们三两下就把罩在头上的锦被撕烂扯开,饿虎扑食一般,几下就把风染掀翻死死摁在床上··贺月本待下令之后就退出屋去,不想事情发生得兔起鹘落,迅捷异常,他竟全程旁观,还有幸沾染了几点暖壶碎片和飞溅的热水,更有幸看见了风染那灵活的身手,纵然失了内力,那也远高于他跟风染的敏捷反应相比,自己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一动不动,跟个傻瓜似的然而最令贺月义愤填膺的是,风染不要命一般地掩护那个姘头逃跑他得有多喜欢那姘头牢里一个,刚逃走一个,风染还有多少个姘头风染对他的姘头都这么好自己也是他的姘头之一么可是,风染为什么对他一点不好从未稍假辞色贺月使劲憋着心头的那股气,才不令自己在臣下面前失了仪态。
护卫们反剪住风染的双臂,押到贺月面前跪下·贺月忍气道:你们真好本事,通共就两人,瓮中捉鳖还让跑了一个·护卫们齐刷刷跪下,口称陛下饶命。
把那个追回来·贺月吩咐道:把这个押到后宅前厅去·把这屋子拆了,好生搜查·巴掌大的小屋子,还破了个大洞,满屋灌风,贺月有很多话要问风染,可是,他不能在这里问,这既不是问话的地方,他也怕自己会失态·就这么一个小屋子,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有什么好搜查的·贺月回到温暖的后宅前宅不久,风染就被两个护卫拉着押了进来,摁着跪到贺月面前。
风染仍只穿着亵衣,冻得直颤抖·贺月手一挥,令护卫退下,厅外候着·而厅外,除了护卫,太子府的一众管事们也齐刷刷地候着··等护卫出去了,贺月解下披风,披到风染身上。
风染跪在地上,颤抖着把整个身子都缩进披风,手把披风裹在身上拉紧,轻轻道:谢陛下··风染从不在贺月面前示弱,此时脸色惨白,青丝凌乱,似乎连气势也弱了几分。
难得一见的柔弱,令贺月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忍住气,尽量把声音放柔软了问道: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风染只是垂头跪着,一言不发··贺月吸气呼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又问:你们在床上干什么虽然捉到两个人亲热地睡在同一张床上,可风染还穿着完整的亵衣,逃跑那人也穿着完整的中衣,显然并不是正在办那事儿而且两个人被发现时,虽有害怕之色,但完全没有正在办事被逮住的心虚,贺月不想冤枉风染,想给风染一个分辩的机会。
风染仍是垂头跪着,拉紧了披风,只不说话··这副无言的姿态,无言的倨傲,顿时激怒了贺月,质问道:不敢说真是你姘头牢里那个也是贺月抬起风染的下巴,让风染正对自己,使风染不得不正眼看着自己,加重了语气问道:说·如陛下所见。
啪地一声,贺月一掌重重扇在风染脸上,只把风染一掌抽得摔倒在地上·贺月一忍再忍的怒火终于勃发,一发便不可收拾一掌把风染掴倒在地,赤红了眼冲上去对着风染猛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朕真是高看了你你他妈一次两次,再三再四求着侍寝,朕还当你为着牢里那姘头,原来你他妈就是这种下贱货色,离不得男人贺月生出来就是皇太孙,打小严厉教养,接触的都是阳春白雪的文雅语言,成年后虽然对下里巴人的粗俗语言有所听闻,但就学会了一句你他妈,这时怒急攻心,破口大骂,可骂来骂去也骂不出什么花样来,骂人的语言实在匮乏。
·风染倒在地上,任由贺月的拳头脚尖象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不挣扎,也不吭声,只把披风拉紧了裹在身上·总算贺月还记得风染化了内力,盛怒之下,拳脚中并没有带上内力,但是单凭自身蛮力打人,实在是件累人的活儿,没一会,贺月就累了,手脚刚慢下来,就听得外面护卫禀告道:陛下,卑职们已经把那屋子全拆了仔细翻过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贺月停手反问:没找到·陛下请恕卑职无能·把男侍大院全部翻抄一遍,把初一那天,风染所到之处,全部抄查一遍风染一直被圈养囚禁在男侍大院,也就初一那日出来溜达了一圈,风染要藏什么东西,绝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贺月一手揪住风染的衣领,把风染从地上提拎起来,问道:毒药呢你藏哪了··第43章 秘术图谱··毒药贺月竟然知道毒药的事贺月怎么会知道毒药这是他跟郑修年两个人躲在被窝里悄悄说的话,贺月怎么可能知道他绝对相信郑修年的忠诚,郑修年肯定不会说出去的,那是哪里出了纰漏还是瑞亲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听了贺月那句通共就两人,瓮中捉鳖还让跑了一个,风染就知道,今天是贺月布好的局,故意渐渐放松了监守,想诱捕郑修年可是,贺月怎么会知道有郑修年的存在·再往后想,贺月知道了郑修年,知道了毒药,所以才会打发了小远,想派小玉小七们来他身边,想暗暗搜出毒药来可惜,这三个还没进入男侍大院风染的屋子就被风染更加干脆利索地打发了所以,贺月才会那么气急败坏·见风染抿紧了唇,仍是一言不发,贺月气得又是几巴掌扇在风染脸上,恶狠狠地道:不说,是吧朕若是找到了,要你吃下去对了,朕还忘了,你不是勾搭上了瑞亲王么朕哪里对你不好你还想帮着瑞亲王夺朕的江山朕跟你说过,你是朕的人,朕失了势,没有人护得了你,你懂不懂他跟他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以为凭风染的聪慧,必会领悟,没想到风染还是要跟瑞亲王搅和在一起。
打累了,贺月把风染往地上重重一掼,自己坐回到太师椅上喘息,拿脚不住地踩踏风染,继续质问:说啊,分辩啊,你哑巴了除夕那夜,是谁点的你- xue -道你还跟他有说有笑,一边说话一边脱衣你就这么贱·贺月既然知道了郑修年,知道了毒药,知道了他们与瑞亲王的勾结,甚至还知道除夕夜到男侍大院打架的是瑞亲王,点他腿上- xue -道的也是瑞亲王,为什么一直对他忍隐不发为什么他背着贺月做的事,贺月全都知道了·贺月数说到愤恨处,脚下一用力,把风染踢了出去。
风染身不由己去滚出老远,身上裹着的披风被滚抖开来,露出只穿着亵衣的身子,一些亵衣遮不到的地方便裸露出被殴打出来的瘀红痕迹·贺月忽然心头一紧,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怒火在贺月心头熊熊燃起,跟一般的愤怒不同,带着些酸涩和不甘。
贺月几步走到风染身边,再次把风染从地上揪了起来,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求着想侍寝么今儿朕就如你所愿·牢里那个,刚逃走那个,还有那个瑞亲王,风染倒底有多少个相好的他给了他分辩的机会,可是风染一个字也分辩不出来他真真是看错了风染早知道风染是这么个放荡不知检点的人,当初他就应该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抢回索云国,把他囚禁在自己身边让他只属于自己·贺月叫进庄总管,吩咐道:把他拖下去好生洗剥干净,送寝宫去。
声音冷冷的极是生硬生涩,几乎都不象自己的声音贺月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失控过,对风染的愤怒和怨恨让他觉得崩溃,也让他觉得害怕,他从小熟习帝王之术,讲究的是平心静气,雍容有度,可是,风染的所作所为只把他刺激得满腔都是左冲右突的火气,这火气必要找个人发泄出来·男宠侍寝前自有一套清洗的规矩,也就是以前詹掌事教给风染的那一套清洗保养,庄总管丝毫没有为难风染,让风染自行清洗。
贺月自己坐在前厅里不住地喘着气,想尽力平息自己的心情·厅外,一个仆役禀告,说庄总管有东西呈禀皇帝·仆役进来,呈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册子,禀道:总管大人从风公子身上只找到这一样东西,叫小人即刻呈送陛下。
贺月打开一看,首页上题着一行楷书《房中秘术图谱》,打开来,内里画着各种各样的男人和男人的- jiao -合姿势,图谱之旁还有详细的文字注释,这分明就是册男男春宫图嘛·什么样的人,竟然把春宫图贴身收藏·自己这三年来,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贺月只觉得郁结充塞在胸口的怒气轰然炸裂同时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轰然崩塌三年前,自己在鼎山之巅看见的那个神采飞扬,风华绝代又桀骜不驯的少年,自己一见之下,神为之夺,心为之倾的少年,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贺月把春宫图扔进火炉里,看着它焚为灰烬,才吩咐道:摆驾,太子寝宫。
贺月到的时候,风染已经在寝宫里,只穿了一身白色的亵衣里裤,站在宽敞奢华的寝宫里,虽然露出了一些伤痕,可风染的神情依旧是那般的清高桀骜,冷冷淡淡地看着他,微微下撇的唇角,显示出风染的不屑。
他一个尊贵的帝王,什么时候轮到下贱的男宠来瞧不起他了明明是- yín -荡秽乱之辈,还偏偏摆出一副清高桀骜的姿态,他就是被他这假像给骗了贺月只觉得血一股一股直往上冒,脑子发热,什么话都不想说,提起风染就扔到床上,几下子就把风染扒光了,自己提枪就上·贺月刚一扑到风染身上,风染便止不住地侧头想呕。
贺月一把扯过从风染身上撕下来的一块亵衣塞进风染嘴里,把风染的嘴死死堵住:敢嫌朕恶心就你这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身子,朕没嫌你脏,你敢嫌朕恶心你敢吐出来,朕要叫你舔回去·在风染看来,世事便是这么变幻莫测,在他想要通过侍寝完成交易的时候,贺月连碰都不碰他。
在他已经对交易绝望了,根本不想侍寝的时候,贺月却想上他现在他虽不想侍寝,却无力抗拒,无力挣扎,也无可避免,风染只得僵硬着身子,任由贺月摆弄。
在清洗的时候就料到自己会吐,就已经把肚里的食物掏吐干净,这会儿虽然恶心得难受,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何况嘴又被堵着,根本吐不了···贺月粗暴地在风染身上肆意凌虐,狂怒中要把自己心头的愤怒全都发泄在风染身上。
可是,风染只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没有抗拒,也没有反应··风染这副默然承受的姿态,越加激怒了贺月,又一耳光狠狠扇在风染脸上,质问道:你不是想侍寝么就是这么侍寝的··第44章 临幸··贺月不是不明白,风染是在用这种方式抗拒他,只是他在盛怒之下,已经分不出心神去探究,风染为什么会从一次次迫不及待的求着侍寝变成了拒绝侍寝的态度,他只想就此上了风染,把风染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人上风染,更象是一种仪式,贺月急着完成这个仪式,仿佛只有完成了这个仪式,才宣示着他对风染的占有·尽管知道风染抗拒着他,贺月还是毫不迟疑地掠夺那没有防守的身躯·风染静静地任由贺月搅腾,仿佛那就不是他的身体。
风染的身体那么平静,一点没有相应的反应,始终一声不吭,更别提象其它脔童承欢时那般宛转呻吟了,呼吸除了偶有粗重之外,平稳平淡得云淡风轻·这算什么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动,贺月动着动着就觉得越来越不是味儿风染除了有一口活气,身体是温暖的之外,跟死人有什么区别甚至身体都像死尸一样僵硬他一皇帝临幸个男宠,怎么感觉这么像在临幸一具死尸不对,确切的说,更像是在女干尸,因为那死尸分明是不愿意的·贺月欲火怒火,双重攻心,狂怒中,不住地殴打着风染的身体,叫道:你给朕动起来给朕动起来朕要杀了你风染任凭贺月在自己身上肆虐,仍是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风染坚决地一动不动,任由贺月折腾,却令贺月大为扫兴,很快就意兴阑珊地索然无味地退了出来··他曾经抱着脔童幻想风染的身体时,他想象的绝不是这样的情形。
·贺月被风染挑起的欲火远未熄灭,怒火也越燃越旺:风染这是故意恶心他吧他还治不了一个男宠了·等贺月喘息够了,起来先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把瘫在床上的风染拎起来,拖到殿后浴室,一把扔进浴池里:自己洗贺月返回来叫人拿了套干净的亵衣里裤进来,等风染洗了出来,便叫穿上。
要不要叫人给你上药贺月看着风染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的,心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风染飞快地穿上衣服,生硬地应道:谢陛下,不用了。
他如此不堪的身体,怎么能让别人看见·贺月指了指自己脱在躺榻上的一件灰兔毛大衣服道:穿上·风染也不客气,拿起来就穿上了,亵衣实在不足以遮掩贺月留在他身上的种种伤痕,风染雅不愿被人看见。
穿上这大毛衣服,除了脸上手上无法遮掩,身上的伤基本能遮掩过去··等风染穿好了衣服,贺月唤来贴身护卫吩咐道:押进地牢去··啊几个贴身护卫已经跟随贺月几年了,贺月虽不好色,但对服侍过他的男侍女侍们都很优渥,赏赐甚多,更没有被贺月直接从床上投进地牢的先例,何况贺月一直对风染甚好,好得大家伙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成,好得大家都以为风染会进入皇宫,成为贺月盛宠一时的男宠,却不想贺月竟然会把风染打入地牢里贴身护卫呆了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
风染淡淡道:我自己去,不劳护卫大人们相送·风染虽说得谦虚,护卫们却不敢不押送··贺月向风染离去的背影冷冷道: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出来·三天之后你若不说,休怪朕用刑那逃走的是谁风染敢背着他私会其他的男人,这就是不可饶恕的,尤其不可饶恕的是风染那不声不响不分辩的态度,让贺月噎不下那口气,不搞清楚那男人是谁,贺月更是如鲠在喉,难以安心·他已经要了风染的身子,完全占有了风染,完成了那个仪式,可是,为什么他觉得什么都没改变风染就在他面前,他仍然觉得风染远得遥不可及他仍然觉得心头难受得又怒又痛。
等风染走了,贺月想了想,叫来小七吩咐:去天牢传朕口谕,把那个刺客押到太子府地牢来,关到风染隔壁·风染不是想救那个小刺客么他不能放过小刺客,不过让风染见一见倒是不妨的,等他日天人永隔之时,有这临终一面,也让风染不至于太过难过。
他就姑且把这个当作是风染侍寝之后的赏赐··贺月吩咐专职守卫太子府的铁羽军护卫们,严守地牢,提防劫狱,若有人劫狱,一定要把劫狱之人抓获,死活不论·不但要提防牢外劫狱,牢里之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要严密监视,不可错过蛛丝蚂迹。
吩咐完了,贺月便即摆驾回宫·回到皇宫里,直奔自己的寝宫,吩咐掌寝总侍:去,传个侍选来·被风染挑起的火,他得找个人泄出来,不然得憋出毛病来。
陛下想传召哪位侍选主子掌寝总侍毕恭毕敬地请示,这半夜三更的,再是盼着皇帝雨露的人都睡了啊,谁会料到皇帝这大半夜的还来了兴致·随便叫一个。
贺月的心思从来不花在男女之情上,对这些侍选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这些侍选多是贺月从前在太子府时服侍贺月起居的通房丫头,知道贺月不好这一口,进了宫也不敢奢望,早就洗洗睡了。
贺月等了不多时,掌寝总侍便领来一个睡眼惺朦的女子,说是兰侍选··贺月当夜便抱着兰侍选好一顿折腾,直把兰侍选当作风染一般蹂躏,好在贺月只是把兰侍选当作风染,还是清楚地知道兰侍选并非风染,只是尽情地在兰侍选身上发泄了欲火,然后窝着一肚子的怒火,才倦极而眠。
次日醒来,小七一边服侍着贺月起身更衣,一边在贺月耳边低低地回禀道:暗部统领求见,说打探到玄武山上的消息了··快两个月了,暗部才打探到小刺客以前和风染在玄武山上的消息,真不知道暗部是怎么办事的不过,或许可以从暗部的消息里推测出与风染在床上相拥的那个男子的身份吧·甚好,传。
·第45章 地牢相见不相识··太子府的地牢本不常用,几近荒废·风染被关进来时,地牢里散发出一股久未有人光临过的潮- shi -霉臭味·地牢大半埋在地下,只从靠进地面的一个小小通风口里透出点微弱的夜光。
地牢不大,就只得两间牢屋,一间刑室,一间讯室·只有一道石阶从地面上通下来,狱卒只要守住地面上的屋子,就无人能进地牢·这个地牢的结构一看就难以劫狱,怪不得历代太子们可以放心地把天牢里的犯人们提来关进太子府的地牢。
·牢屋里铺着一些霉臭了的稻草和破棉絮,风染嫌脏,用脚踢到一个角落里,露出铺着青石板的地面·可是,那地面也全是污秽,风染实在坐不下去,便扶着狱牢粗大的栅栏站着。
大约天快亮的时候,石阶上方的牢门一响,几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拖着一个犯人进来,丢进了风染隔墙那间牢屋··太子府的地牢没有专职守牢的狱卒,这些狱卒都是铁羽军派来驻守太子府的护卫,当地牢关了人时,铁羽军会从太子府的护卫中抽几个人去看守,一般牢里没关人,那地方就不用看守。
本次被派来的几个狱卒本不当值,这大半夜被上司从床上抓起来看守地牢,憋了一肚的不满和牢骚··两间牢屋间隔着一道粗大密集的栅栏,透个栅栏的缝隙,还是能清楚地看见隔墙牢屋里的情形。
风染站着没动,淡淡地看着新关进来的人··风染习武,练过夜视,现在内力虽失,夜视能力有所下降,但也远较常人耳聪目明,在通风口透出来的那么一点微弱夜光下,朦胧中,看见那人一身血污,在潮- shi -而霉臭的狱牢里,散发出一股血腥而腐败的难闻气味,身上的衣衫整个浸在脓血中,已经分辩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人被丢进来后,瘫在地上歇了歇,就慢慢蠕动着爬向堆放在屋角的稻草堆,蠕动中,零零星星地发出一些丁丁当当的金属脆响,原来那人带着手铐脚镣,爬过的地方留下一路脓血,爬上稻草堆后,那人艰难地把破棉絮紧紧裹在自己身上,倒头就睡了。
或者是晕了风染不禁这么猜想·这人的惨状,让一向冷心冷肠的风染也觉得酸楚··那犯人显然已经遭到了长时间的刑囚,受的伤久未愈合便已经化脓腐烂了。
那犯人的身体也显然极是虚弱,只怕活不了多久了吧·想起正月初一时曾问起过庄总管,知道了地牢的存在,想不到才过了二十天,自己就因为偷腥不招而被关了进来。
隔墙那人又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呢风染不相信贺月有那么好心,特意关个人进来陪他说话聊天··天亮了,从通风口透出微微的晕光,风染看见隔墙牢屋里那人虽然躺着,身子却微微的颤抖着,是冷得打颤吗天气本就寒冷,那破棉絮又潮- shi -得紧,裹在身上想来也御不了多少寒冷。
随后有狱卒进来送牢饭·牢里的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谁也没有理睬··只是在狱卒快要离开时,风染心头一动,叫道:大人,烦请开一下牢门,把我这里的棉被拿给他用用。
指了指隔墙牢屋·同是天涯沦落人,看来同囚一牢的份,风染不觉动了恻隐之心,想把自己不用的破棉絮送给隔墙那人御寒·自己好歹还有件大毛衣服,远比破棉絮暖和。
狱卒瞪着风染没动·风染赶紧退回角落里道:我不会逃,大人举手之劳,便当行个好事·狱卒仍是没动·风染把破棉絮踢到牢门边,自己远远退到角落里。
狱卒这才警戒着开了门把破棉絮飞快去拖了出去,又飞快地把门锁上·然后开了隔壁牢屋的门把破棉絮扔了进去··风染忍不住道:大人,烦劳给他盖上吧。
你看他一动不动的,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狱卒大不耐烦,进去把破棉絮往那人身上一搭就掩着鼻子退了出来:臭死了关上门数落风染道:我说,你是哪家的公子大爷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请大夫那小子是死囚,死在牢里还能落个全尸,要是熬到行刑,指不定尸体会分做几大块呢快别- cao -这份心了。
说完不再理会风染,径自出去了··风染借着日光,凝目细看那人,那人脸上有几道伤口,满脸都是血污,发髻早就散开了,披着一头肮脏的乱发,蓬头垢面,风染完全瞧不出他的模样来。
只知道他还很年轻,因为他颌下还没有长出胡髭··陆绯卿陷在天牢里也已经两个月了吧他会不会也跟隔壁那人一样惨他也那么年轻,年轻得尚未长出胡髭,陆绯卿是不是也绝望地在天牢里等着行刑受死·想到此处,风染心头大痛。
隔壁那人晕睡了一阵子,又醒了过来,缓缓而艰难地爬到牢门边,扫了一眼牢门外,顿时失望了,瘫倒在地上,低低地呻吟道:水,怎么没水声音低沉嘶哑,但尚自带着几分软嫩,是年轻人的嗓音。
风染用牢屋的铜锁使劲敲打着栅栏,很快就有个狱卒听到动静从上来下来,恶声恶气地问道:敲什么敲活得不耐烦了·烦劳大人,赏口水吧。
狱卒怒道:你还真当你是公子大爷了当这里是客栈有了吃的还要喝的没有转身就走。
风染叫道:大人,大人,行行好,你看那位兄弟,渴得要死了,就给拿碗水来,也不是难事大人,大人给拿碗水来吧,就当做好事狱卒就象没听见一样,走出了地牢,咣当一声把牢门从外面关死。
就在风染向狱卒讨水之时,躺在地上那人,忽然吃惊地竭力转头看向风染,嘴一张一合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哆嗦着嘴,发出悲泣一般的呐喊:师师哥·这世上,只有陆绯卿会叫自己师哥,风染不可置信地看着隔壁那瘫倒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身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便是他的绯儿这哪里还有一点他记忆中陆绯卿纯真无邪又活泼开朗的样子风染又是吃惊,又是心痛,瞪着那人,说不出话来。
师哥那人又断断续续地叫了一声:你怎么,进来了·风染兀自不能相信,问道:绯儿你是绯儿看见那人的嘴唇干涸得一片片龟裂开来,说道:先别说话,我要水你喝拿起铜锁一顿狂敲。
·第46章 温暖人心的少年··大约风染持续不断的敲击着栅栏,发出的声音令狱卒心烦,换了一个狱卒端了两碗水下来放在牢门口,没好气地瞪着风染训道:敲什么敲安份一点。
敢再敲小心大爷把你拖出来女干了做男宠还敢偷腥,等死吧你·师哥陆绯卿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师哥,那般纤尘不染的清贵皇子,怎么会做男宠怎么会被关进牢里双颊怎么会被打得一片红肿,清楚地印着一根根指印以至于他压根没认出他来,还是听了风染说话的声音才认了出来。
风染道:别说话,喝水·等陆绯卿把自己那碗喝了,风染又把自己那碗移了过去·陆绯卿低低呻吟道:这碗是风染不等陆绯卿说完,截口道:喝了···陆绯卿便象从前一样,顺从地把风染那碗水也喝了。
等陆绯卿喝了水,风染又道:吃饭吧··清晨,狱卒端进来的牢饭还一直放着没人动·这时风染才注意到,牢饭竟然是白米饭上配着点青菜豆腐,而不是糟糠烂叶。
这牢饭实在好得离谱风染猜想大约这牢饭应该是太子府厨房做的,有意做这么好的牢饭,照顾于他··陆绯卿也看见了,不觉馋得噎了口口水,他自从进了天牢,就再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糟糠烂叶还算是好的,天牢的狱卒们甚至会去酒楼从潲水里捞一些食物来给犯人吃,他都快忘记白米饭是什么味道了陆绯卿捧起碗,不忘了说一声:师哥,一起吃。
陆绯卿那样轻柔而关切的语气,就好象他们还在玄武山上,同吃同住八年,他照顾着他的一切一样自然而然,熟极而流·陆绯卿天天都在叫他:师哥,吃饭了·师哥,睡觉了。
师哥,泡药了·师哥,洗澡了·师哥,练功了··他是玄武真人的药童,而他,是玄武真人的病人··风染心头一酸,道:你吃吧·在玄武山上,更多的时候,他会回应说:绯儿,一起吃。
绯儿,一起睡·绯儿,一起洗·绯儿,一起练··看着陆绯卿艰难而香甜地吃着牢饭,风染的思絮不觉飘回了玄武山上·在山上,陆绯卿吃饭也总是吃得很香甜,看着他吃饭,就觉得自己也有了胃口似的。
风染的母妃姓郑··郑妃的娘家郑家一直是- yin -国武将世家,郑妃的父亲郑承弼以庶族官至从二品兵马总督,因手握- yin -国兵马重权,为皇帝所忌,关系极是紧张,郑承弼为了缓和关系,便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进献给刚登帝位不久的仁和皇帝为妃。
为妃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郑家送进皇宫的人质·仁和皇帝待郑妃不宠也不冷落,时不时临幸一次,仁和二年郑妃怀上了龙种·然而就在怀胎五月时,郑妃中了一种奇毒,每天把郑妃痛得死去活来。
是谁下的毒,直接没有查出来,或者说,查出了结果,但大家都三缄其口,查毒的事很快不了了之,解毒之事,一直没有进展·亏得郑妃也是武将之女,打小练过身体,体质壮实,咬牙苦撑着生下风染便即油尽灯枯而逝。
虽说皇帝不宠郑妃,但风染毕竟是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刚开始还是很是喜爱,但是很快太医就发现风染身上似乎带着与其母妃相同的毒素,定期发作,发作时不断地哭闹挣扎,小脸憋得通红又转成惨白。
每发作一次,就像大病了一场·太医断言风染活不长久·皇帝开始还挺可怜孩子,但时间一久,皇帝有了其它的孩子,风染又常常整夜啼哭,皇帝就开始嫌弃了,把皇宫中极偏僻的容苑指给风染,叫了一个老宫婢照顾风染起居,皇帝从此不管不问了,任由他遭受着与生俱来的体毒的侵蚀和折磨,任由他受尽刁难委屈和白眼。
·倒是郑家,抓住有限的几次探视机会,积极地替风染求医问药,遍访名医,在风染七岁那年,身体羸弱得快死了,郑家狠下心闯进皇宫劫走了风染,将风染送到- yin -国西部的玄武山上求医。
郑家也因为这次行动触怒了皇帝,被罢黜了兵权,勒令待罪在家,若风染病愈归来便赦免其罪,若风染毒发而亡,便要问郑家一个戗害皇亲罪·这其实就是一个治罪郑家的借口,谁都知道,风染生而带毒,无药可解,长到七岁,已有油尽灯枯之像,如何治得好·- yin -国朝堂上下全都关注着风染的病情。
然而他们关注的并不是风染的病情本身,而是风染的生死,决定着郑家的命运··玄武真人号称医武双绝,在整个凤梦大陆都是出了名的·玄武真人本不是那么好求的,但是风染的病例独特,郑家又给了不少银子,玄武真人便很好说话地收治了风染。
然而玄武真人一生痴迷武学和医学,到达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只把风染当做不可多得的试药材料,只管埋头进行医理医术上的钻研,风染的一应起居饮食等等,便扔给了自己的药童陆绯卿。
那一年,风染七岁,陆绯卿六岁··师哥,陆绯卿自来熟地这么叫他,笑意田田地介绍自己道:我叫陆绯卿,先生叫我绯儿,师哥比我大,也可以叫我绯儿·然后,看着他,满眼的怜悯同情: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碰疼你的马上又小声求饶道:碰疼了你,你也不要跟先生告状,好不好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会很小心的紧接着拿出刹手锏来威胁道:你要敢告状,我就不跟你玩不理你·虽然比风染小一岁,陆绯卿却长得人高马大,与风染差不多高,然而到底是六岁的孩子,照顾人,常有不到之处,多亏了有发下重誓一辈子效忠追随风染的郑修年在一边帮衬着。
师哥,吃饭了··绯儿,一起吃·风染已经满心绝望和灰暗,他害怕被人下毒捉弄,他抢陆绯卿吃过的饭来吃,夹陆绯卿动过的菜,喝陆绯卿喝过的汤··师哥,睡觉了。
绯儿,一起睡·他让陆绯卿睡在外床,如有刺客,好替他挡刀··师哥,洗澡了··绯儿,一起洗·在赤身露体的时候若有意外,陆绯卿一向以保护羸弱的师哥为己任,自会冲锋在前,他才有机会开溜。
陆绯卿是一个很开朗的男孩子,心情和- xing -格都明媚温暖亮丽得象初春的阳光,那么的单纯,天真,无邪,一派赤子之心,甚至是没心没肺·渐渐地,在生活的点滴中,风染灰暗的心被他温暖,把风染自幼便- yin -冷得无以复加的心扉,一点一点暖和了过来。
·第47章 双修功法··看着风染咬着牙,忍受着治疗带来的痛楚,陆绯卿把自己粉嫩的小胳膊递到风染嘴边:师哥,忍不住就咬我·他们说,有东西咬着,就不痛了。
风染咬了陆绯卿,狠命地咬他·痛得陆绯卿哭得鬼哭狼嚎,可是,他始终没有把胳膊从风染嘴里抢回来,任由风染咬得青青紫紫全是牙印··师哥,你咬了我,是不是真的不痛了陆绯卿真的很好奇。
痛··为什么还咬陆绯卿眼巴巴地看着风染··想有个人,陪我一起痛··师哥,陆绯卿泪汪汪地哀求道:以后别咬那么重,真的很痛。
后来,哪怕风染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也没有再咬过陆绯卿递到自己嘴边香喷喷的小胳膊了···陆绯卿又不懂了:师哥,为什么不咬我你不是想有人陪着一起痛吗·那是我的命运,不是你的。
陆绯卿扑闪扑闪着眼睛,显然并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风染不会再咬他了··风染虽然不咬陆绯卿,可是陆绯卿看见风染默默地竭力忍痛,便心痛得在一边哭得惊天动地:师哥啊师哥,好痛啊好痛,师哥啊师哥,痛死啊痛死,好象哭丧一样伤心,搞不清楚情况的,完全不知道到底谁的身子在痛。
直到玄武真人忍无可忍,把陆绯卿扔了出去,摇头叹息:是个心软的好孩子,就可惜资质太差,学武学医都不成··最初的治疗效果并不好,风染的身体不但没有起色,还渐渐地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陆绯卿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给他喂水喂饭喂药,帮他揉胳膊揉腿揉身子做推拿,抱他拉屎拉尿,替他抹身擦澡,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自己累出一身臭汗却整天开开心心的为风染忙进忙出。
看见风染骨瘦如柴的身子,陆绯卿裂嘴笑道:师哥,你这身子拿去烤排骨,保证吃起来脆嘣嘣的·嗯,等我快死了,你要赶紧烤来吃·别等我断气,死了不新鲜。
陆绯卿顿时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师哥,我说笑的,你不会死我不吃师哥··风染冷冷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说笑,认真的·这辈子,陆绯卿是对他最好的人,远远超过了玄武真人。
用自己的残躯,博陆绯卿一个开心的笑,他乐意··风染对生死的漠然,陆绯卿对生命的热忱,形成极大的反差,两个心境完全不同的少年,相依为命,也相亲相爱。
与风染和陆绯卿一起生活的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郑修年,他便象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两个小孩子·风染因体毒病弱,被丢在个偏僻的角落里没人管,七岁了尚未开蒙,郑修年便耐着- xing -子给两个孩子开蒙识字,把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两个孩子。
好在两个孩子都挺聪明,没费郑修年太多功夫·尤其陆绯卿虽然看着蠢笨,其实只是单纯质朴,敦厚老实,一派赤子之心,人却并不笨··上山两月,郑修年就遭遇到三轮企图毒死风染的杀手。
想是妄图不利于郑家的人下的手·因皇帝说的是风染毒发身亡才会治郑家的罪,风染若是被人杀死,便不关郑家的事,祸害不了郑家,因此必要做成风染毒发身亡的症状来。
郑修年一边教导两个孩子读书识字,一边严密地监控着他们的饮食·同时郑修年把杀手下毒之事暗地里禀告了玄武真人·玄武真人也不想自己正研究到兴头上的药人儿忽然死了,下令他门下的玄武弟子们加紧巡山,所有陌生人一概不许进入玄武后山,由此,杀手下毒事件才少了,但郑修年牢记自己的职责,一直严密监控着风染的所有饮食。
就在杀手们没能毒杀风染时,风染的身体情况却是每况越下,渐渐站不住,坐不起,失禁失溺,所有人都以为风染快不行了·玄武真人意识到单纯靠医术或药物,已经治不了风染身上的体毒后,便决定教风染习武,试试以武制毒或许有用。
他没有收风染为徒,以武制毒,只是一种治病方案,他传给风染的,仅仅只是一些抑制收敛,清除毒素,易筋洗髓的内功·因此,风染只是他的病人,他并不是风染的师父。
·那一年,风染九岁··想不到,风染练功的进境很快,在内功与医术药理的配合调理下,病体很快就有了起色,一年之后,若单论内力之雄浑充沛,风染超过了玄武真人座下的所有习武弟子。
风染刚刚开始扬眉吐气时,便瘫了,是被体毒反噬·玄武真人叫风染继续修习内功,也许会有转机··风染问:有多少复原的机会·也许,估计,大概玄武真人看着少年没有生机的灰暗眼眸说道:世上还没有你这样的病例,也许有转机,也许一场空。
这种话,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一种委婉表达方式·风染听得懂,郑修年也听得懂··唯独陆绯卿很开心,抱着风染笑:师哥,先生说会有转机的就好象以前风染病重到生活不能自理一样,继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风染,然后就是天天监督着风染练功。
风染敷衍地练过几次后便绝望了,因为那些曾经被打通过的经络和- xue -道,全都堵死了:绯儿,别管我了,你自己下山去玩吧·陆绯卿长在山林,一直很想下山见识一下繁华的城市。
曾经约好了,等风染的体毒解了,他带他去山下玩··陆绯卿笑盈盈地说:师哥,有我呢,一切有我他从玄武真人那里学了教给风染用来解毒控毒,易筋洗髓的那套功法,又学习了可以帮助风染行功运气的双修功法,然后,天天强制着风染双修双练。
陆绯卿并不清楚双修功法意味着什么,只是陆绯卿觉得自己练了双修功法后,可以帮得上师哥,他就练了·风染是听说过双修功法的,知道其臭名昭著,然而双修功法对风染来说,就象绝境中的一缕曙光,他不想瘫着等着体毒把自己折磨到死,再不堪的希望他也要牢牢抓住,当陆绯卿要跟他练双修功法时,风染什么话都没说,就练了。
那一年,风染十一岁,陆绯卿十岁···第48章 艺成··陆绯卿的资质既差,练的功法于他本身又无用,常常练得岔气岔道,险象环生,迫得风染不得不打叠起精神来专心练功,把在陆绯卿体内乱窜的找不到毒体可以攻击的内力引导到自己身体里来,一点一点疏通堵死的经络。
每次感觉到风染的经络有一点细微的变化,陆绯卿都比风染还开心,大声赞叹:师哥,干得好·陆绯卿又一次温暖了风染绝望的心田,觉得这辈子能认识陆绯卿,是最幸运的事:绯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绯卿渐渐长大的容颜已经慢慢脱去了小男孩的粉嫩,只是那纯真的笑靥依旧稚气未褪,清澈的眼眸依旧对尘世充满幻想,几乎没有什么考虑,陆绯卿答道:你是我师哥啊。
简单到让人惊讶的答案,不带半分俗世的纷扰·然后陆绯卿又说出了他的私心:我以为,等师哥病好了,会跟我一起做先生的药童想不到,师哥是皇子,是很大官很大官的儿子垂下头,有点气闷:师哥会离开玄武山的,郑哥哥也会跟着你一起离开。
绯儿,我会一直带着你·离开的时候,我会问先生讨要你··可是,我跟你走了,先生怎么办陆绯卿一脸的忧色,好象马上就要分离了一样。
玄武真人收留了他,抚养他长大,教他为人处世,在陆绯卿心目中,就象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也是他的亲人···风染:喂我菜·他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答应陆绯卿留下来一起做药童。
在他心里面,陆绯卿是值得他这么做的·只是- yin -国皇宫里还有令他不能甘心的羁绊··三个月后,风染麻木的身体有了知觉,半年后,风染终于可以动动指头了。
一年半以后风染下了床··师哥,吃饭了··绯儿,一起吃·陆绯卿是风染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同桌而食,共享亲情,其乐融融··师哥,睡觉了。
绯儿,一起睡·漆黑夜晚,风染张开眼便能看见陆绯卿安静的睡颜,觉得安心··师哥,洗澡了··绯儿,一起洗·风染已经习惯了陆绯卿的照顾,喜欢陆绯卿替他搓澡擦背,洗头抹身,他也学着给陆绯卿搓澡,陆绯卿总是笑着闪开,要自己来。
师哥,练功了··绯儿,一起练·风染十四岁时,终于控制了与生俱来的体毒,不仅武功尽复,还更上一层楼,但他还是跟陆绯卿一起双修双练,不但练风染专用的解毒洗髓的功法,也练一些普通的功法,帮助陆绯卿提升武功修为。
可惜陆绯卿的资质确实太差了,不管怎么练,功力始终在二三流之间··待陆绯卿吃完了他的那碗牢饭,风染又将自己这碗递了过去道:这碗吃了·陆绯卿虽说是能吃苦的孩子,但也架不住在狱牢里这般虐待折腾,看着陆绯卿那般香甜几乎是狼吞虎噎一般扒完一碗饭,风染觉得心尖都在痛。
看着陆绯卿受罪,比他自己受罪更加难受·而且这一切,本就应该是他来受的,只是他要杀的人是贺月·陆绯卿分辩道:那是你的·喝过水,吃过水,陆绯卿的精神和体力有所好转,说话不再那么有气无气,断断续续。
吃了·风染加重语气··不·陆绯卿也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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