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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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一)(4)
·这些人若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出来,立即一声不响地展开行动:一些人各挺兵刃向贺月和风染冲上来,一些人飞檐走壁,在高处对贺月和风染虎视眈眈,一些人绕到贺月和风染身后,拦截追上来的御前侍卫和铁羽军,一些人各选有利地形地势,对准了贺月和风染张弓搭箭·贺月未及多想,脱口叫道:小心··第72章 想一个人上路··小心两个字一叫出来,贺月就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他竟然叫挟制劫持自己的匪徒小心可是,他就这么完全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叫出来之后,一看对方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架式就慌神了,他是习过武,可他哪里经历过这等打打杀杀,刀剑相拼的阵仗什么无双智谋,满腹经纶全都忘得精光,看着对方飞快地接近自己,而自己的侍卫们离自己还有老大一截距离,他该怎么办贺月像木头一样呆坐在马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什么人敢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设伏诛杀皇帝·瑞亲王贺锋·捉女干之前,风染曾听郑修年转述过,贺锋一直在筹谋着夺位之事,万事俱备,只等他行动。
既然贺锋对皇位志在必得,想必贺锋也会多方策划,不会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风染觉得,如果贺锋真就只指望着他挟制住贺月以图禅位,那贺锋真不够本事跟贺月争夺皇位了显然,贺月忽然离开都城九天,关注着贺月动静的不止自己。
自己查不到贺月的行踪,但贺锋一定能查得到··所以,贺锋在贺月回城之时,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设下埋伏,想一举暗杀掉贺月·这只是风染的猜测,除了贺锋,风染想不出谁敢杀索云国的皇帝。
那一声充满着关切之意的小心之后,风染心思转得虽多,时间却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风染没有多想,不待黑衣杀手们冲近自己,抱紧了贺月,拨转马头,同时双腿狠夹马股,驱动御马往太子府后门狂奔。
·风染刚转过马头,便觉得左肩胛处一阵剧痛,咬着牙,死命地打马往太子府后门驱策··紧接着便听见嗖嗖嗖的放箭声,有箭自马鞍边和自己的身边飞过,风染想也不想,只把贺月护在自己身前,转眼就冲出了弓箭的- she -程。
然而几个脚下轻功上佳的黑衣杀手却追了上来,风染掏出鞭子,甩手挥了出去,抽向当先之人·那人一边追近,一边抬手横刀来挡·风染忽然手一抖,鞭梢竖起,啪地一声,轻轻抽在那人脸上那人吃了一惊,脚下一窒,顿时拉开了跟马的距离。
风染一鼓作气,把另外几个也如法炮制打发掉了··其实风染并没有练过鞭,凭着他对力道的精确拿捏,这几下纯是巧劲··风染一边挥鞭退敌,一边用双腿夹马狂驰,只把贺月的御马夹得长声惨嘶着,拼了命的往前狂奔。
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身后的侍卫们已经飞快地追了上来,立即与那群黑衣杀手混战在一起·街头脚步声凌乱一片,御前侍卫和铁羽军们一边分派出人手去围剿企图刺杀皇帝的黑衣杀手,大部分人紧追在贺月身上,准备伺机夺回皇帝。
·纵马驱驰间,贺月感觉到一股- shi -热透过重重衣服在后领处散开,伸手一摸,是血·不等贺月作出反应,御马便冲进了太子府后门·风染未再驱使御马,御马在院落中跑了一小段,便在庭中停住了。
紧跟着追踪来的侍卫们,把风染和贺月团团围了起来·刀出鞘,剑在手,弦扣箭,只要风染有个异动,便能把他- she -成刺猬,剁成肉酱··回到太子府就安全了,贺月这才回过神来,吩咐护卫统领立即派人纠查缉拿刺客。
吩咐完了,想要下马,然后才感觉到咽喉上顶着个尖锐的硬物,并且那硬物压在自己咽喉上的力道还在渐渐加重,向自己的咽喉戳了下去,戳得他一阵刺痛,也一阵慌乱:风染这是想杀了他就在贺月正准备运使内力震开风染时,风染忽然手腕一翻,把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那东西叮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被摔成了几段。
风染随即翻身下了马,站在地上,唇角溢着血丝,却荡着轻屑冷漠地笑意,黝黑的眼眸盛着讥讽,肆无忌惮地直视着贺月,微微喘着气,夜风吹拂着长发,身子挺得笔直,穿着普通的侍卫服色,却有着傲睨众生的气慨。
一如五年前,贺月所看见的样子:张狂而张扬,不拘而不羁,神采飞扬而风华绝代·贺月看了一眼碎在地上的东西,应该是柄玉簪,摸了摸咽喉,微微渗出了一些血丝,有些心惊:你想杀朕为什么不下手最后关头,风染为什么又把玉簪子扔了·对啊,他为什么要护着贺月跑回太子府让贺月死了,不是大家都称心了么·风染是想杀了贺月的,但是贺月那句小心一直回荡在耳畔。
除此之外,风染也非常清楚贺月对自己的好·他明明只是一个男宠,但贺月给了他尊贵的地位,给了他所能给予的一切,比如撤兵罢战贺月对自己其实一直很好·虽然贺月占有糟塌了自己,但那都是自己愿意去承受的,愿意用自己去做那么一笔交易,愿意赌一把肉包子打狗。
贺月不放过陆绯卿,只因他从未答应过·在自己濒临死亡之际,贺月甚至主动答应,只要自己活下去,就放过陆绯卿·风染觉得,只有对自己真正好的人,才会甘心做出让步。
在玉簪戳下去的时候,风染终究忍下了··面对贺月的质问,风染淡淡道:我宁愿一个人上路··一个人上路去哪里既然是一个人上路,应该不是跟陆绯卿一起逃吧·风染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团团围困在自己身周的蓄势待发的重重侍卫,看着贺月扬眉道:我劫持你在前,企图弑君在后,罪在不赦。
下令吧,给个痛快,送我上路·唇角渗流不绝的血丝,让他俊美的容颜显得说不出的坚毅决绝··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贺月问·风染一早就跟那些黑衣杀手勾搭好了的吧不然,怎么会配合得这般丝丝入扣挟制他,就是想把他送给黑衣杀手们杀掉吧可笑他还在叫风染小心·可是风染为什么又会拼了命的把他送回太子府·风染放肆地看着贺月,忽然笑了,笑得放肆,说道:想借你万金之躯,送绯儿出门。
陆绯卿已经逃走了,他已经无求于贺月,连说话的语气和用词都放肆起来··这话,说得抽象,贺月却是懂了,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本来答应过只要风染活下来就放过陆绯卿,又听见风染说已经送陆绯卿离开了。
陆绯卿逃了就逃了,他不打算追究·但显然,那时陆绯卿还并没有逃出太子府,风染宁愿冒这么大罪名和风险劫持自己,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帮陆绯卿逃出去。
风染待陆绯卿的好,令贺月苦涩得发狂:你不相信朕会放过他·风染不语,来个默认··朕骗过你·是没有骗过,但比骗还要恶劣而风染已经没兴趣来讨论骗没骗过的问题了,环视了一眼那些提刀挈剑的侍卫,转过身缓步向太子府的后门走去:很晚了,皇上若不想送风染上路,风染这便告辞,后会无期。
他的肩胛上兀自插着箭羽,血浸染红了左肩半背侍卫衣服··贺月吃了一惊:你想离开看风染虽然走得慢,却一步不停地向后门走去·围在后门口的侍卫,虎视眈眈地盯着风染,但未得贺月号令,不敢冒然动手。
还没有消下去的怒气再次腾腾窜起,心却止不住地痛:你答应过朕留下朕手上有你的卖身契他清楚地记得,风染答应过,只要自己不放手,他就永远留下,哪怕自己不放过陆绯卿,他也永远留下,甚至不惜为此签下卖身死契。
因此,他毫无顾忌地先行占有了他,以为他们可以长久,可以慢慢开始·他虽然一直想得到风染,但他并不想跟风染做那样的交易·那样的交易辱没了他,也辱没了风染。
答应放过陆绯卿,是许给风染活下去的赏赐,虽然最后放过陆绯卿的结果是一样,但交易和赏赐,在贺月心里是有根本区别的·哈哈·风染冷笑道:那是我放屁的声音,皇上喜欢听屁话还是皇上更喜欢拿契券去告我私逃他情愿用自己的一生去交换陆绯卿的- xing -命,如果贺月答应交易,他会遵守自己的承诺,无论要承受什么,也绝不逃走。
但是,贺月从一开始就没有交易的诚意,只是想占有自己而已·那他为什么还要遵守承诺在索云国,贺月就是最大一品官,他能拿着契券去跟谁告状·现在,除了死,没有人能阻挡风染离开的脚步。
两个人,心里的想法南辕北辙,大相径庭,完全没有交集的可能··来人传朕口谕,立即封闭城门,所有人等,准进不准出·快马传谕,不得有误。
贺月没有阻止风染的离开,却传了道口谕·立即便有侍卫骑着马冲出太子府传旨去了··风染没有回头,只是往门口走去的步伐变得迟疑而缓慢。
风染,你以为逃出了太子府,姓陆的就逃得掉贺月的语气变得很冷厉,任何人都感受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森森气息·风染回头看着贺月: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都城,朕已下命闭城。
就算逃出了都城,他还在索云国范围,朕可以发下全国海捕通揖文书·退一万步,姓陆的逃出了索云国,朕还可以在凤梦大陆发出猎金令除非姓陆的逃得出都城,立即隐姓埋名,否则朕总会抓到他贺月铁青着脸,纠正道:不,朕不想抓他,只要他死,提头领赏·猎金令就是对整个凤梦十三国发布的悬赏,是凤梦大陆最高级别的悬赏。
发布悬赏的可以是私人,也可以是官府,只要钱多·领取悬赏的可以是私人,也可以是官府,只要达成了任务···到目前为止,贺月只下令闭城,还没有开始搜捕,风染知道,贺月是在逼自己做出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来继续交易··第73章 无耻,无止无尽··以陆绯卿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绝不可能硬闯出城,而陆绯卿想娶到幻沙公主,也不可能隐姓埋名。
如果贺月诚心追杀,陆绯卿是躲不过去的·就算侥幸躲过一回两回,也不可能长期侥幸·当陆绯卿彻底炼化了毒内丹后,他的内力和武功都会比贺月高强很多,但讲心机,智谋,策略,手段,权势,陆绯卿就差得太远了,根本不是贺月的敌手。
就算陆绯卿会成长,会成熟,但至少在短时间内,他还无法与贺月抗衡··一国之君,怎么能做到如此的厚颜无耻,不择手段风染想:在他想交易的时候,贺月毫无诚意地只想凭白占有他,在他不想交易的时候,贺月以追杀陆绯卿为要挟,逼他交易,逼他就范。
只见风染缓步走了回来,到贺月马前停下,双膝一曲,跪了下去,掏出那条镶嵌着金银丝线的鞭子,双手托着,高举过头,说道:风染冒犯皇上,凭皇上责罚··风染会屈服,在贺月的意料之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动用到胁迫,才能留得下风染,对他来说,不是无耻,是丢脸之至他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威仪矜持和风度他与他之间,本就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如此要挟强留,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风染下跪服软,这般羞辱于他,只怕在千山万水的距离之外,还要再加怨愤仇恨。
人,近在眼前;心,背道而驰··贺月翻身下了马,接过鞭子,握住风染的右肩,把他从跪伏,拉成跪坐的姿态,手重重按在风染右肩上那朱墨印记的硬痂上,渐渐加力,直到把硬痂压裂压碎,血从衣服下渗出来,贺月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染儿,要长记- xing -,不要再拿嘴巴说屁话·风染垂着头,低声应道:是。
声音中透出无尽萧索悲伧之意·刚才还那么鲜活生动的人,仿佛转眼间就耗尽了生命的活力,垂垂老去··这样的风染,令贺月伤惜万分,拉起风染,手一伸,从风染胁下穿过,搂住风染的腰身,把他微微轻颤着的身体箍到自己胸前,轻声道:受了伤,毒又发了,还想硬撑着离开,你想找死·风染任由贺月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住,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是他的身体是僵硬的,就象玉雕一样冷硬,不带一丝柔软和温度,无声无形地跟贺月对峙着。
知道我去哪里了贺月问,但他并没有等待风染的回答就说了出来:玄武山·如果你自寻死路,我一定用玄武山给你陪葬,人要杀净,山要烧光·你风染不知道说什么了,知道贺月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不知道贺月原来可以无耻得这么无止无尽玄武山是陆绯卿的家,也是风染得以新生的地方,是风染最后的依靠。
贺月竟然拿玄武山来威胁他,剥夺他死亡的权利··贺月似乎猜透了风染的想法,在风染耳畔,轻轻说道:我不是要胁你·用玄武山陪葬,是我许给你的葬礼想保住玄武山,你就要活得长久。
这不过是一种好听一些的说法而已··我总会死的·难道一定要拉上玄武山陪葬·贺月说道:只要你不自寻死路,我可以放过玄武山。
紧跟着压低了声音警告:想保住玄武山,就别在我跟前耍花招·以风染的- xing -子,绝对做得出买凶杀自己,或借刀杀自己的事来·一个人一心求死而不自己动手,可以有很多招数。
风染终究渐渐放软了身子,靠向贺月·从今以后,他只能活在贺月的身边,还必须坚持着长命百岁··贺月拥着那具放柔软了的微微战栗着的温暖身子,一把把风染打横抱起,小心地不碰触到风染的箭伤,满口苦涩地说道:回寝宫吧,先给你治伤虽然贺月强留下了风染,但过程和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去玄武山,是想给风染惊喜,结果,他却拿玄武山来要挟了风染·现在惊喜化为泡影,他跟风染本就矛盾重重,算计重重的关系里还要再加上玄武山这笔烂帐·两个人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传旨:明晨卯正照常开启城门通行·贺月刚下了旨意各城关许进不许出,他是皇帝,自然不能马上又废掉前一道旨意·次日一早重新开城放行才显得比较正常。
这道旨,安了风染的心··下一道,不是圣旨,是贺月的禁令:今晚太子府之事,任何人等,不得外传外传者,杀举报者,奖·皇帝要靠着威胁利诱才能留下一个男宠,这事要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令贺月颜面扫地的大笑话他今天的所做所为,完全不是一个皇帝应有的作为,与他二十三年来所受的教养格格不入,什么平心静气,雍容大容,公正贤明,全都抛到脑后他要留下风染,他不顾身份,不择手段,只想留下风染他几乎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他今夜若放风染离开,只怕这辈子他也见不到风染了。
退一万步,他们真有再相见的一天,只怕也是刀剑相向,兵戎相见·可是,他终究要靠着要挟,靠着交易,才能留下风染·他是如愿以偿强留下了风染,但他跟风染的这一仗,他输得一败涂地·寝宫正殿已经被收拾干净,怕还残留着臭气,点上了清雅的薰香。
陆绯卿曾在这里生活过九天的痕迹已经被全部清除,临时搬来给风染睡觉的围床也撤了下去,一切恢复成贺月离开前的样子··回到寝宫,贺月一放开风染,风染便跪伏在了贺月身前。
体毒久了未经内力压抑,又渐渐发作起来,他的身体越来越痛,痛得越来越虚弱,无力再跟贺月争执·早料到自己逃不掉,果然没有逃掉,风染并没有太大的失望,自己想送的人,已经送走了,无论贺月想怎么责罚自己,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贺月答应放陆绯卿出城,概不追杀,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搭成,他只是贺月的男宠,他不必再跟贺月争执什么,一切只要顺着贺月就好,在贺月身边,活一天,是一天。
·贺月- yin -沉着脸把风染拉起来跪坐着,扯开风染右肩上的衣服,伸手慢慢地把那块刚刚变得坚硬,又被自己按压裂开成几块的硬痂,一小块一小块地硬生生从风染肩头剥下来,血水再次冒出来,顺着肩头一直流到衣襟上。
染儿,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风染此身,属于皇上所有,从今往后,听命于皇上,绝不违逆·伤疤被硬生生揭开,风染并没有感觉到多痛,他身上的毒- xing -发作得更痛。
·你要记住你说的·贺月仔细地把伤口上残留的硬痂抠除干净,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新鲜伤口:伤好了,这里可能要留下个疤·光是颜色不能叫你记住,摸着疤,你总会记得。
然后,贺月直起身走了出去··风染痛得在地上跪着,蜷缩成一团·他知道贺月并没有离开,只是隐隐听到他在寝宫门口说话·听声音,好象是太医。
因为这几天太医都在为陆绯卿治伤,风染也学着为陆绯卿打理伤口,跟太医说过不少话,有些熟悉太医的声音··一会儿贺月回来了,拿剪刀把插在风染背后的箭杆剪断,说道:脱了衣服,趴到床上去。
在明灭的烛光中,看不清楚贺月的脸色,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便带着几分威压,容不得人抗拒,帝王之威,于举手投足间便霸气侧漏··贺月叫脱衣服,风染没有迟疑地就开始脱。
他懒得再去猜贺月叫他脱衣服的用意·贺月是想打他,上他,或是玩另外的花样,他都觉得无所谓·当风染脱了上衣,再脱裤子时,贺月阻止道:只脱上衣就好。
继而冷哼道:还偷侍卫的衣服穿,你怎么不嫌脏了光裸的上身,流畅的条线,光滑的肌肤上还残留着鞭子留下的紫痕和捆绑后留下的瘀青,就象玉石上渗着的青紫纹理,温润剔透而赏心悦目。
贺月冷眼看着,眸子渐渐闪亮··风染偷的是浣衣局洗干净了的侍卫服,虽是被人穿过,但好歹是清洗干净了的,何况里面也还穿着贺月的亵衣里裤,侍卫服并没有贴身穿,风染也就将就着穿了。
对贺月的质问,风染仍旧一语不辩·贺月叫只脱上衣时,风染已经把侍卫服的外裤中裤脱掉了,这些被人穿过的衣服,穿在身上,虽不贴身,到底觉得恶心··贺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风染的里裤,忽然发现风染本该软塌塌的地方竟然把里裤微微撑起贺月一个健步窜到风染跟前,伸手就摸进了风染的里裤,在风染愕然之中,已经抓住了风染正在偃旗息鼓的小兄弟。
顿时,两个人都僵住了·按风染的说法,他那小兄弟,长期没精打采,一年才来几次精神·然而,在这当口,风染的小兄弟竟在半睡半醒之间,真是难得啊被贺月这么伸手一抓,非常给皇帝面子的精神抖擞了起来··第74章 旖旎疗伤··从陆绯卿身边离开,到被抱回寝宫,时间并不长,被陆绯卿无意中刺激起来的欲望,正在渐渐熄灭中。
风染其实很眷恋那份欲望,那是陆绯卿带给他的,在他这一生中,也许不会再有第二次·在回味与留恋中,在身体里徘徊荡漾的欲望熄灭得很慢,中间虽然经过了毒发,纵马,逃窜,受伤,下跪,抱回等一系列环节,直到贺月一把抓住,风染的欲望也没有完全消歇下去,反而被贺月一抓,刺激了一下,小兄弟又精神了起来这样子就好象偷腥的小馋猫,被主人家逮了个正着·到了玄武山,贺月把风染幼年时的经历,以及他跟陆绯卿的情谊,身体状况,习武情况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贺月已经从玄武真人那里知道所谓一年才几次是哄人的屁话。
玄武真人对风染的身体了解甚至比风染本人还更加清楚,风染精血不足,在那方面的需求确实比寻常人清淡,但也远远没有清淡到一年才几次的地步··贺月知道风染这么说,显然是对自己是从内心到肉体的抗拒,知道风染的小兄弟,不是精神不起来,只是风染咬着牙,强忍着不让小兄弟来精神,咬着牙抗拒着身心欢愉的巨大诱惑,虽然被化去了内力,但风染从未失去过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另一方面,猜测莫非路上接到风染偷腥的禀报是真的因为风染的小兄弟半睡半醒,完全就象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贺月满心不是滋味。
风染僵直着,一动不动··倒是贺月把风染拉过来揽进怀里,手上轻缓地动作着·风染本来甚是微弱的喘息渐渐变得粗重了些,随着贺月手上动作的慢慢加快,风染的身子渐渐柔软了下去,靠在贺月身上,没多久就在贺月手上泄了出来。
欢愉的感觉如闹市飘过的仙乐,虽美妙,但一闪而过,身体里肆虐的体毒痛楚,就象闹市中喧嚣的杂音,嘈杂无比,很快就把美妙的仙乐掩盖了下去,再无迹可寻··风染轻轻地,压抑地舒了一口气——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舒解过欲望了。
虽然他也喜欢释放出来时的感觉,但他绝不想释放在贺月手里·尽管释放在贺月手里能带给他更多的欢愉感觉,但欢愉之后是深深的羞耻,他更宁愿自己解决··贺月也暗暗舒了一口气,在给风染舒解欲望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最初想质问,问风染有没有偷腥不过猜测以风染的脾气,就算没偷腥,被问到了,也会直言不讳地承认,反倒会给自己和风染的关系再加一道鸿沟;风染和陆绯卿算是发小,感情本就深厚,再加上练功心法的原因,风染对陆绯卿已然情动,想跟陆绯卿发生关系也是正常的,自己应该着眼于怎么剥离两个人的关系而不是继续把两个人拉扯在一起;再退一步,从玄武真人那里知道,陆绯卿一直没有长醒,以风染对陆绯卿的爱惜和在乎,应该不会强迫陆绯卿行非礼之事思来想去,贺月还是决定按捺下堵在心口的闷气不问。
贺月顺手把稠液擦拭在风染的里裤上:脏了,脱掉吧·贺月给风染脱了里裤后还用裤子给风染擦拭干净身体,然后才把风染用俯趴的姿势放到床上··风染一声不吭,很驯服地趴在床上不动。
把风染放到床上后,贺月又出了寝宫,不过很快就拿了一堆东西回来放到床头,把风染的四肢分开牢牢绑在床柱上··风染本来苍白的脸色,漠然的神情,微微有些动容:这狗贼是想用什么惨烈的法子折磨他么怕他挣扎反抗,所以事先把手脚捆上一直以来,贺月虽是打过自己好几次了,可并没有真正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最多就是皮外伤。
现在贺月是要下辣手对付自己了吗看来,自己真把贺月惹急了··看着风染被四肢大大打开绑在床上,贺月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起来,情绪不知不觉高涨起来,骑坐到风染背上,俯下头,在风染耳边轻轻说道:等你身子好了我要这么你。
话一出口,贺月就猛地吃了一惊,被自己的想法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对绑着的风染兴奋不已为什么忽然想要这么绑着风染来一次莫非他也是在这方面有特殊癖好的那一类人·在凤梦大陆,贵族高高在上,庶族命贱如纸,纨绔子弟虐死脔童之事屡见不鲜,贺月也时有耳闻,然而,他绝不愿意成为有特殊癖好中的一员。
·这么想着,贺月心头一凛:莫非是他一向不在意这方面,压抑太久,而风染为了救陆绯卿豁出- xing -命一般的跟他好好练了一夜的功夫,带给他有生以来最畅快漓淋的一次欢愉,因而激发了他在这方面的兴致所以老想着跟风染练各种各样的功夫这样想也还是不对劲,他是皇帝,贺月殊不愿意成为沉溺于**之中的人。
贺月想:改天要找太医来问问··自然贺月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有这种想法,托词帮朋友问问·然而,放眼索云国内,有谁,敢做皇帝的朋友·贺月舒了口气,强摄心神,收起胡思乱想,直起身,拿着用烛火烧过的短刀,把箭伤上的肌肤割破个小小口子,然后刀尖一点点深入,想把深插进肌肤里的箭头挑出来。
贺月从小到大都是养优处尊,学的是治世之道,制衡之术,压根没做过从伤口中挑出箭头这等高难度动作,刚开始几下没有把箭头挑出来,只挑得伤口血肉模糊,箭头却越挑越刺得更深,又见风染疼得全身都崩紧了。
贺月又是紧张,又是心痛,汗水直往下流,停刀问:痛不痛痛就叫出来,啊要不,还是叫太医来吧·知道风染绝不肯让太医疗伤,贺月只好临时请教了一下太医,自己硬着头皮上,全无实战经验,挑了几下,就没信心了,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手笨脚过·风染刚侧过头来,痛得微微吸气,与贺月望过来的目光正正对上,短兵相接,贺月眼底的痛惜,紧张的神情,满头冒汗的狼狈,尽收风染眼中。
如果不是被绑着,风染真想把贺月从身上掀下去,一脚踢开就贺月从未有过打理伤口的经验,还想学太医拿刀子挑出箭头还不如直接抓住箭杆拔下来天底下,怎么会有像贺月这么样不自量力,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啊·可是,不管风染心里怎么鄙视贺月,风染也不得不承认,贺月是在乎自己的。
从贺月把自己从树杈上救下来,一步一步免了自己屈辱的男侍功课,废除汤膳,恢复了正常饮食,供应了炭火取暖,任命他执掌太子府等等,风染一直都知道贺月很在乎自己,就像陆绯卿在乎自己一样。
贺月是打过自己几次,可是,贺月都没有真的伤害到他,每次打完马上就后悔了·贺月是真的在乎自己,才会后悔对自己的伤害··可是,风染一点不稀罕贺月的在乎。
他想:贺月只是在乎他的玩物罢了,在贺月还没有玩厌自己之前,贺月还是会对自己的玩物有几分爱惜的·贺月爱惜在乎的从不是他风染,而是贺月自己的玩物·贺月要在乎爱惜自己的玩物,关他风染何事·只有这么想,风染才觉得可以坦然地面对贺月对自己的好与坏。
风染断然拒绝了贺月叫太医来取出箭头的建议,他这副样子,被贺月看去就算了,贺月好歹是皇帝,不算太丢脸,却绝不可落进太医眼里,更不能容忍太医碰触到自己的身体。
在外伤加体毒的双重痛楚中,风染意识有些模糊了,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在心头闪过:这次被贺月碰触到身体,虽然也有些反感,但已经远远不如前几次那般恶心,心里面,厌恶的情绪也淡了许多,难道是被贺月摸着摸着就被摸习惯了或者是因为贺月在给他疗伤而不是练功的缘故·贺月只得硬着头皮,抖抖索索地拿着刀子又上。
等贺月颤抖着把箭头挑出来,风染都快痛晕了·然后贺月在太医的指点下,厚厚地在伤口上涂上金创药,拿布带把风染上半身肩臂处密密层层地裹好:染儿,伤好了,这里也会留下一个疤。
他把伤口戳得那么烂,再是没有学过医,也知道这样的伤口很难平整愈合··留不留疤,风染并不在意,对这些可理可不理的话,风染一向懒得多言,现在他早已经痛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
贺月闷闷地把多出来的金创药涂到右肩上被他硬生生抠掉硬痂,重行流血的烫伤上:我叫太医配制消除疤痕的药你用··解除掉身上的束缚禁制后,风染虚弱地瘫在床上。
直到贺月喂了几丸太医配制的伤药,风染才渐渐缓过劲来··贺月拿来新的亵衣里裤,替风染穿上,说道:这笔账,以后再算,今儿先饶过你·都没有内力了,还敢劫持我知不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第75章 难以抉择··风染痛得晕晕沉沉地应道:谢皇上。
所谓以后算账,大约就是空话了·这么大的事,贺月肯轻易放过他,没有为难他,折辱他,甚至为了他不惜降尊纡贵,勉为其难地为他处理伤口,就算他心里抵触贺月,也不得不谢他一声。
贺月把风染扶起来,依在自己怀里,放缓了语气问:体毒发作了你告诉我,你把陆绯卿放走了,你准备怎么对付体毒·风染痛得心力交瘁,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蜷着:忍忍就过去了。
你想一辈子痛过去·无妨·风染忍着痛,淡淡道·当毒质侵蚀透了他五脏六腑,骨髓百骸,便是他毙命之时·所谓的一辈子,大约只有三四年左右吧,时间不长,但足够等到陆绯卿问鼎江湖第一高手的消息。
再说,当毒- xing -渐渐深入,他便会渐渐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他一定会在失去自理能力前自裁·当年在玄武山,有陆绯卿替他打理身子,细致地呵护照料着他·在太子府,风染对府里的一切都带着抗拒的情绪,不容许任何人沾染碰触到自己。
已经是初春二月了,天气明显转暖,桃花梨花这些早春的花已经含苞侍放了·若在往年,太子寝宫的地龙早就熄火封窖了,但因风染体寒怕冷,今年这地龙就一直烧着。
寝宫里也还放置着火炉取暖··贺月把风染扶上已经新换过干净被褥的龙床躺下,扯过明黄色的锦被给风染盖上·看着风染慢慢地在锦被下把身体蜷成一团,脸色惨淡而苍白,抿紧了唇,默然地忍受着体毒发作时的痛楚,连呼吸都有些微弱。
曾经那般飞扬鲜活的少年,此刻憔悴虚弱得如寒风摧折的残叶,随时都会凋零一般··贺月叫人取了两个暖壶,给风染煨进被窝里·风染那凉浸浸的身子,贺月摸着觉得舒服,但也觉得心惊,风染的身体一直不是正常人的温度,可是,他一直没有机会问。
贺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有很多话想问风染,可是,终究没有问出来·跟风染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知道风染什么话都不会跟他说··贺月知道风染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象今晚这样,把他劫持出府,送到一早就埋伏好的杀手面前的行径,完全就是风染的行事风格···他是喜欢风染,想要得到风染·可是,如果风染一直对他心怀杀念,他又怎么能安心坦然地把风染留在身边他是索云国的皇帝,他更有着不世的图谋和野心,凤梦大陆的锦绣河山等待着他纵马驱驰,他绝不会为了喜欢一个人,而把自己置于险地他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重于他的江山社稷·他要弄清楚,今晚这场伏杀,风染有没有参予除了郑修年,风染又是怎么跟外面勾搭联络的风染背着他,还做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他派了武功那么高强的护卫暗中监视守护着风染,为什么还一再出现疏漏和意外·贺月有些后悔,他这次玄武山之行不该把本来监视守护风染的暗卫调来保护自己,以为把风染留在太子府,又值风染毒发虚弱之时,不会出什么意外,哪料到还是出了事,不但跟小刺客疑似偷腥,还里外勾结,企图谋杀于他·贺月暗暗想:他一定要把今晚这事查个清楚。
如果风染一再的企图不利于他,他便喜欢他,怕也是不能再留下风染了··看着风染静静地蜷缩在锦被中,贺月心头百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那样难受而纠结,是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贺月清楚地知道,作为帝王,他是不该有这种情绪的,他应该更加杀伐决断,而不是纠结难抉·默默地看了风染一会儿,贺月还是很快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淡淡的一句:歇着吧。
再想说什么,已经找不到话了··回到前堂大厅,不但奉命追杀黑衣杀手的御前护卫统领和铁羽军统领,以及太子府一干掌事们早就候着,一些听到风声消息的朝庭命官也连夜过来候驾,并且皇帝深夜遇刺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前来问候的官员还在陆陆续续地赶来。
看见贺月没事,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们选择了投靠太子,扶佐贺月登位,现下贺月刚刚登基,他们享受胜利成果的日子还长着呢,贺月绝不能死··贺月只把御前护卫的正副统领召里厅里问话:杀手抓到了吗上次刺杀他父皇的还只是陆绯卿一个杀手,这一次安排了上百个杀手同时出动,那幕后之人,是多想要他的命·御前统领叶方生伏地启奏道:微臣无能。
一个都没抓到·叶方生能做到御前统领,一方面,他是索云国武将世家之后,一直是自己的派系,对自己忠心耿耿,兼且能力超群·另一方面,叶方生的武功虽在凤梦大陆武林排不上号,但在索云国也是算顶尖好手,把这样的忠心好手留在身边护卫自己,贺月才觉得放心。
可是连叶方生这样的好手,都没有抓到一个杀手·微臣当时心系陛下,只分了小一部分护卫由朱副统领带领追捕··御前护卫的副统领朱耀本就跪在叶方生身后,启禀道:微臣无能,或杀或擒了一部分,大约逃走了二十余人。
顿了一顿,汗涔涔地禀道:被擒之人,未及审问,全部服毒自尽了·臣检查过他们身上物品,全是寻常之物,一无所获·微臣同与他们交过手的护卫回忆,这些杀手所用的都是寻常招数,参详不出他们原本的武功。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从他们的武功招式中去推测他们的身份了··明日,把尸首挂到午门,叫百姓来辩认,认出身份者重赏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又这么大手笔地行刺于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但是贺锋背后有太皇太后撑腰,想拿下贺锋,仅凭猜测是不够的,必须拿出真凭实据这百十多号杀手隐匿在都城伺机刺杀,都城百姓就没有一个人见过·叶方生的身子越伏越低,禀道:陛下,杀手死后,立即从脸部浮肿溃烂杀手样貌已经无可辩认。
这么说,这些杀手看来全是死士,做好了被擒的准备,也做好了事败后掩护主上的准备·除了逃走的,死了的杀手身上已经断了线索贺月道:全身都烂了·尚未。
叫仵作检验尸身,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征·明天照旧把尸首挂到午门示众,有特征的尸首剥光了挂主要把特征露出来好让百姓辩认·你们只派少数人手看守,周围要埋伏好人,如果有人企图偷尸劫尸,尽量生擒。
贺月最后吩咐道:尸首示众三天后,剁碎了,扔进护城河喂鱼·贺月给人们的印象一向贤德慎明,这等剁尸喂鱼的狠辣手段,不似贺月的作为·就在叶方生和朱耀的惊诧中,贺月已经淡淡吩咐道:退下。
传铁羽军统领·他就是要用狠辣手段告诉贺锋的人,跟着贺锋干,绝没有好下场二十三年的帝王之术修炼,该仁慈的时候,他可以仁慈,该凶狠的时候,他也一样可以毫不迟疑的凶狠。
他唯独只对风染狠不下心来··与叶方生和朱耀是世家传承的贵族子弟不同,铁羽军的统领凌江是庶族出生,是在铁羽军中一步一步积累功勋升上来的,已经年近四旬,才干卓越,- xing -子沉稳,在贺锋与贺月的争斗中,他始终坚持两不相帮,只忠君上。
现今贺月做了皇帝,凌江又毫不迟疑地尽忠于贺月,他这等不阿不谀的耿直- xing -子,很得贺月赞赏··按凤梦大陆一脉相传的贵庶之法,庶族官吏最高只能做到五品官阶,而铁羽军统领是三品官职,因此,凌江是拿着五品官阶的薪俸,做着三品官职的官。
象凌江这样的武官武将并不在少数,也不是索云国独有·因贵族子弟大多贪生怕死,在这个战事频繁的大陆,不愿意出任武官武将,导致朝堂和军队里高品阶武职大量空缺,只得让庶族武官武将以低官阶出任高官职,以填补空缺。
其实,在凤梦大陆,十三国并立,相互间多有纷争战乱·有才干能力的将才帅才,极其稀缺·各个国家手握兵权的武将,在朝堂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情形就像郑家之于- yin -国:- yin -国需要郑家来出力守卫,但- yin -国朝堂又极其忌惮郑家势力,要小心提防。
少时凌江进来,贺月吩咐道:现在全城警闭,你立即带人全城搜捕,发现可疑人等,先行揖拿扣押··启禀陛下,臣已经下达了搜捕令··在贺月刚逃回太子府时就应该立即下令搜捕,可是那时,贺月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只顾着柔声安慰男宠,然后跟男宠躲在寝宫里哼哼唧唧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下令搜捕,他当杀手都是傻的,还站在原地等皇帝来抓凌江觉得贺月这等行径,太不是皇帝的作派了,暗自腹诽。
他是忠于君上,但并不表示他对皇帝的作为没有自己的看法,照这个趋势,贺月会是比他父皇更加耽于- yín -乐的皇帝··很好,抓到的可疑人等,你要亲自甄别,不可冤枉了人。
贺月对自己官吏办事得力很是满意,说道:如果抓到一个身上有很多伤口,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子,你要单独关押,朕,要亲自审问···第76章 与帝双修··吩咐完凌江,贺月沉吟了一下,便让凌江出去了。
现在都没有抓到杀手,已经很难搜捕得出杀手了·想让百姓从杀手的体貌特征中辩认出杀手身份的机率也不大·他虽然布置了诱使杀手亲友前来抢尸的陷井,但对方既是死士,自是一早对家人亲友做了安排,对方亲友会上当的机会也极渺茫。
贺月手上虽有几十具杀手尸体,可是,这桩刺杀案的线索,基本上已经断了··贺月坐在前厅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手上还有最后的一条线索,那便是风染。
是风染劫持了他,把他送到杀手面前去的风染跟杀手之间配合得丝丝入扣,就算最后风染拨转马头,护着他逃回了太子府,风染还曾想用玉簪杀他,风染想杀他的意图那么明显,他也很难相信风染没有跟杀手勾结。
要不要唤进大理寺卿许宁要不要把风染投进天牢风染绝对不会死忠于贺锋,他多半能从风染口中拷问出他需要的口供,就算不能杀掉瑞亲王,也可以对瑞亲王的势力再次进行清洗,直接把瑞亲王打击得永世不能翻身·打入天牢,他与风染之间就再无任何的可能;留下风染,他要怎么相信他·理智上,贺月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可是,贺月却一个人在前厅纠结不休,他连处理朝堂大事时,也未曾这般冥思苦想过·最终,贺月把凌江又叫了进来,吩咐他加派人手归巡护太子府,自己会在太子府呆一段时间。
然后唤进小七,叫他传旨,自己因遇刺受惊,需要休养,暂时罢朝,日常事务,由内阁五位辅政大臣商议着办理,重要的大事,上奏折··暂时罢朝,暂时到底是多长时间贺月没有说,小七也不敢问。
小七退出去时,贺月叫小七吩咐内侍,准备两人份量的化功散··接着,贺月派人去皇宫,把他离开九天积存下来的奏折取来,一一批阅回复·处理完政事,天色已经大亮。
贺月就在自己以前的太子府前书房里召见了几位大臣,把自己处理政事的旨意传达下去,然后便把其他纷纷赶来请安问候的大臣们都打发了回去,只说自己需要在太子府静养休息。
回到寝宫,再次看见风染,不知怎么的,贺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见风染挣扎着要下床参拜自己,贺月几步走上前,把风染按回床上:躺着·自己便在床边坐下。
休息了半晚,风染苍白的脸色,看上去仍是困倦憔悴不已,与他离开时相比,不但没有好转,还更见虚弱·想必体毒发作,风染虽是在床上躺着,却也煎熬了一晚未眠。
贺月把手伸进风染被窝里,在风染身上摸了摸,觉得被子里和风染的身体都还算温热,便微微放了心,问:身上痛得厉害·风染张合了两下嘴,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喘了几下,才发出暗哑的声音,说道:还好··贺月知道风染的身体痛得厉害,连说话都困难,哪里能够还好了俯身把风染带着锦被一起抱着,把风染扶坐起来,依靠在床头:吃点饭。
风染已经痛得筋疲力竭,哪有心思胃口吃饭,风染只是默不作声地靠在床头·一会儿内侍送了血燕粥上来,贺月接过粥,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给风染·风染勉力吃了几口,余下的贺月很自然地一扫而空,浑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仿佛他与风染同碗分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吃了粥,风染便想缩进被窝里蜷起身子继续抵受体毒发作的痛楚,贺月三两下把碗里剩下的粥一气喝尽,说道:坐着,别睡·侧头向内侍吩咐道:把化功散端进来。
风染有些惊讶地看着贺月把其中一盏化功散递到自己面前,他不过才与陆绯卿练出一些浅浅的内力基础,贺月也要化去么·风染接过来仰头便喝了。
他现在只是被贺月囚禁在身边的玩物,贺月施予他的一切,他只要接受就好,不必问为什么··然后风染便看见贺月把手上另一盏化功散一饮而尽·贺月怎么会喝化功散风染竭力压抑着,才没有问出来。
可是他心里忍不住会猜测:贺月为什么会喝化功散·风染完全想不出贺月要喝化功散的理由,便见贺月本来有些倦色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想是化功之后,身体一下子变得虚弱所致,他自己便亲身经历,刚开始的几天,当真是举手投足,万般不适。
不过贺月的内力不高,虚弱感应该没有他那么厉害严重··贺月在床边站了一会,然后就慢慢脱了外裳,揭起锦被,盘膝坐到了风染面前,闭着眼,微微皱着眉头坐了一会,说道:练功吧。
练功风染有些不可置信:贺月要跟他一起练功他练的基础功法是为武林人士所不齿的双修功法,他练的行功功法是玄武真人为他独创的一套祛毒洗髓功法,这世上,除了陆绯卿,没有人能够跟他一起练功。
染儿,贺月把风染扶起来坐起,双掌与风染相抵,说道:这九天,我去了玄武山·跟玄武真人学了他给你独创的洗髓功法和双修功法·轻轻握着风染的手,甚是庄重地说道:陆绯卿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
要控制你身上的体毒,我必须要练那种独门功法··贺月九天奔波,是为了学会帮助他压制体毒的独门功法;贺月喝下化功散,化去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内力,是为了与他一起双修双练,因为要练新的功法,就必须散去旧的功法与内力;贺月以帝王之尊,竟然愿意陪着他一起修练那为人不齿的邪功·风染呆呆地看着贺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贺月当真是喜欢自己这个玩物啊半晌,风染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说道:先生有没有跟皇上说过,双修功法有十分不妥当的地方·风染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关心他么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关心他的意思。
这一刻,贺月觉得他九天的奔波,都值了··那老头儿跟你一样婆婆妈妈自然都跟我说了·我愿意,我不会象陆绯卿那个笨蛋,一辈子长不醒我便是想练出那种效果来贺月加重了语气说道:染儿,既然你承认是我的人,我便该照顾好你。
做我的人,我便不会让你委屈难受···风染没有再说话,默不作声地与贺月开始了双修功法的修炼·他已经从道义上提醒过贺月了,贺月自己要不顾一切,陪他跳进双修火坑,那便是贺月自找的,须怪他不得。
可是,风染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妥,万分不妥·他使劲地想:贺月对他这个玩物,能做到这个份上,真不是一般的喜欢啊·这样的喜欢,显然逾越了很多规矩,这样的喜欢,显然对索云国来说绝非好事。
不过风染是- yin -国人,他虽然求着侍寝,但并没有勾引蛊惑过贺月,贺月要这么越矩地喜欢他的玩物,是贺月的事,风染很乐意祸害贺月,祸害索云国·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内力,从头开始,但贺月的习武资质比陆绯卿好得多,再加上他本身体内并没有毒,很快就摸到了功法门径,合两人之力,不眠不休地练了一天一夜后,才把风染体内的毒,暂时控制住。
贺月持续罢朝,天天住在太子府帮风染练功驱毒,以双修双练之法重新修练袪毒洗髓功法·朝堂之事,全叫大臣们写了奏折递上来,贺月天天替风染练完功,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能拖延的政事,全拖着,不能拖延的,批上意见,叫内阁大臣们商议着酌情处理。
·那天晚上发生的刺杀事件,贺月虽然派了凌江搜捕全城,所获甚少,倒是冤枉了不少百姓·贺月布置的诱捕机关,可惜杀手亲友全都没有上当·刺杀的线索就此断了,虽然明知是谁做的,贺月却不能再追查下去。
那些示众的尸身无人认领,只得剁了喂鱼·哪知尸上带毒,把护城河里的鱼都荼毒了,鱼儿们美餐一顿之后,全都翻了白肚皮·整个成化城周围一时腥臭薰天,贺月在民间的形象,顿时从贤德慎明转变成了- yin -狠毒辣,直骂成德帝刚当上皇帝就开始作孽。
这样不分昼夜的练功加上批阅奏章,睡得极少,贺月很快就消瘦了一圈,而都城里,贺月宠溺男宠,荒废朝政的风声渐渐被泄漏了出去,贺月成为了索云国有史以来,以最快速度安于荒- yín -享乐的年轻皇帝。
文臣武将的口诛笔伐一浪高过一浪,各种势力又开始暗暗涌动·而处于风口浪头上的风染,更是备受唾骂,被冠以人所能想得到的贬义词,淹没在一片口水中··自然皇帝是不会有错的,错就错在男宠以色侍君,妖媚惑主,大臣们非常体贴地把贺月从贤德慎明到- yin -狠毒辣的转变,也归功于男宠的挑拨教唆,风染大有祸国秧民,进而倾覆索云国的势头。
风染一直囚居在太子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已经被千夫所指··如果被大臣们知道,贺月为了风染,化去了自己辛苦练出来的正宗玄门内力,修习了双修邪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第77章 家··好在虽然大家都知道那个以色惑君的佞臣叫做风染,却并没有把风染跟那位英年早逝的- yin -国二皇子风染联系起来。
风染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不关心索云国的朝政,只是看着贺月一天天消瘦下去,有些过意不去·他不怎么心疼贺月,但毕竟贺月是为了自己才一天天憔悴下去,风染便再是冷心冷情,心里多少有几分感动。
但是这几分感动,一冒出来,风染又强自为自己开解:贺月这么拼命地与自己双修双练,运功压毒,不过是为了喜欢那叫风染的玩物罢了,贺月喜欢的不是他风染,跟他没有关系·为了摆脱与贺月天天像走火入魔了一般的双修练功,风染只得拼命的练功,只要他练出些内力来,就可以自行压制体毒,只要能压制住体毒不再发作,贺月就不会再这般发狂练功了。
往后就可以慢慢练功,加深加厚内力,一步一步把已经侵蚀进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的毒素慢慢练化进丹田,最终重新凝练出毒内丹,从而将体毒收归己用··风染估计花费十年时间,他也未必能再次凝练出毒内丹,回复从前的功力。
风染仰头看向空洞,寞然地笑了笑,想:我还能再活十年么大约可以的吧他现今才十九岁··如此疯狂的练功,也仍然花了一个月时间,风染才重行练出了一些浅浅的内力,勉强可以压制住体毒的发作。
贺月自己也累得筋疲力尽,想回皇宫休息休息,问风染道:跟我一起回宫吧·好·风染顺着眼回答·他是属于贺月的男宠玩物,亲口承诺过,生死行止,一切听贺月安排。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去皇宫里虽无肌肤之亲,一个月朝夕相对下来,两个人很自然地多了一些相处时的随意,少了一些疏远陌生··皇上让风染去,风染便去。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宫·风染很清楚,自从他与贺月达成了交易,他就只是贺月的玩物,做为一个玩物,他没有资格表示自己的意思·他们只是交易的关系,他无需去了解贺月的心思和想法,只要接受就好;他也不屑于向贺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要顺从就好。
风染仍旧柔顺恭谨地答道:皇上让风染去,风染便去··对一个心如死灰,活得象行尸走肉的人而言,住在哪里都一样··贺月如何不明白风染在用顺从的姿态,拒他千里之外这一个月,他那么拼命地为他练双修功法,他对他的心意,风染便一点没有感触么他还从未试过对一个人这般好法,可是那人却对他的好,视而不见,如此辜负贺月的火气被风染轻轻一拨撩就窜起老高,伸手一把拽住风染的左臂,把风染扯到自己身前,气愤愤地问:我要你去,你便去我要关你,你也让我关着·是。
贺月手一抖,想把风染摔出去·不过他也已经化掉了内力,在内力方法,贺月已经不具备优势·他跟风染同时开始修练双修功法,他的内力造诣和进境,从一开始就比风染滞后很多,这么一抖一推,只是把风染推着退后几步,并没有达到他想摔他的效果,这让贺月更来气,发狠道:是我要关你一辈子·风染站在距离贺月几步远的地方,恭顺地淡淡应道:皇上愿意关多久,便是多久。
他这辈子承诺了活在贺月的控制下,有没有被关着,实在没有什么区别·说什么一辈子反正他这辈子也活不了多长··风染这种万事皆不在意的样子,深深刺痛着贺月的心。
贺月只觉得又是心痛,又是气愤,走过去,把风染轻轻抱在怀里,忍着气,说道:关着你,有什么意思我累死累活帮你练功,你还是要说这种话来气我。
贺月感觉风染便象一团柔软的棉花,可以任由自己捏扁搓圆,可是他一放手,风染又恢复了原状,他在风染面前,始终无所着力,始终触不到风染的内心···风染在贺月怀里,身子仍旧有些僵硬,说道:我只是顺从皇上的意思。
声音淡淡,语气淡淡,意思却象冰块一样硌人··这一个月,风染感受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贺月的碰触,当贺月的手摸到他身体时,那恶心欲呕的感觉越来越淡。
风染竭力想抗拒贺月,想对贺月恶心,可他的身体竟然那么快就接纳习惯了贺月,双修功法的妙用,那么快就显现出了功效·风染不敢想像,有朝一日,他对贺月,也会练出象对陆绯卿一般的情意来·对于觎觊自己三年,不惜发动战争,逼迫自己三年,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最终强暴羞辱了自己的人,还会生出绵绵情意,那他岂不是猪狗不如他还怎么面对自己·这双修功法,还是少练为好,只要能有一些浅浅的内力控制着体毒不会发作就好了。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十三四岁,对未来充满着野心的少年了·他的雄心壮志已在清南军的铁蹄下,渐渐湮灭了,在他踏进太子府时,便烟消云散了·如今,他只是还活着而已——他答应了贺月,要好好活着,以此交换陆绯卿的安然离开和玄武山的山水长青。
武功的高低,于他已经没有用了··风染脸上略略流露的嫌恶不愉之色,没有逃过贺月的眼睛,说道:不想进宫就直说,我又不会怪你·他是想让风染进宫,这样他想见风染就方便得多,他们也能够有更多时间可以彼此陪伴。
·既然风染不愿意进宫,贺月也不强求·想一想,宫中男宠的地位远在妃嫔之下,还会被圈禁着,再得宠,也是被人欺辱作贱的对象,以风染之心高气傲,哪能容人轻慢进入皇宫,或许会是其他男宠梦寐以求的事,但绝对不会是风染的。
风染是从- yin -国皇宫走出来的,是- yin -国皇族,要他以男宠身份住进索云国皇宫那无疑是对风染更大的羞辱·让风染入宫,原是贺月的想法,未曾设身处地的为风染考虑过,是他未思虑周全。
贺月问:不去宫里,你是想住太子府么·凭皇上安排··这么关系着自己的切身之事,风染仍旧那么漠然,欲拒还迎,贺月既是心疼,又是无奈,打过骂过之后,风染仍旧我行我素;他宠他惜他,风染也如轻风拂面,不留痕迹。
他该怎么对待他,才能触及他的内心·自从初一那日,贺月把太子府交由风染执掌开始,朝堂众大臣便如临大敌,一派誓要让贺月收回陈命的架势,进谏之声就没有断过,就算是他躲在太子府练功,那劝谏的奏折也流水一样递上来。
可以想像,若是他离开了太子府,朝里的大臣们必定不会对风染客气··把太子府交由风染执掌,确实不合规矩,就像大臣弹劾的那样,太子府没有交由外人执掌的先例。
太子府是培养下一代皇帝的地方,把太子府交由外人执掌,使人禁不住要想,皇帝至今尚未完婚,更无子嗣,是不是意味着贺月将要把索云国交给一个外人·因此,朝堂上众大臣向贺月进谏,要求把风染赶出太子府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有可能外人篡位,动摇贺氏江山的威胁论之下,贺月也不能罔顾大臣的意见,继续让风染以似类主人的身份长期住在太子府··贺月没有太子,太子府就没有主人,想继续住在太子府,就只能以奴仆的身份。
可是,贺月怎么能让风染如此委屈·风染不想进宫,在太子府这么不清不楚地住下去,也非长久之计,他要怎么安顿风染贺月沉吟着,他一定要妥善地安顿好风染,要让风染满意,让风染可以安心留在他身边。
临回宫前,贺月说道:染儿,- yin -国你已经回不去了,我会给你安排个家,你可以安心住下来,是你走再远再久,也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世上没有哪个主人肯为男宠玩物付出这样的心思,更不会那么郑重地告诉男宠,他要给他一个家,一个走再远再久,也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风染便是再怎么强行认为贺月不过是在爱惜自己的玩物,可是,在风染心里,他还是很清楚地知道,贺月确实没有把他当做男宠玩物··风染表面上云淡风清,内心里五味杂呈: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风染对家并没有什么执念·幼时,- yin -国皇宫是他的家,他在那奢侈豪华的皇宫里受尽冷落委屈,皇宫只带给他无限- yin -冷的感觉;玄武山不是他的家,但因为有陆绯卿,有郑修年,让风染觉得温暖安心;同样的,军营不是风染的家,甚至连个固定的地方也没有,但因为有郑氏家族的亲人们在,让风染觉得安稳踏实。
风染固执地猜想:贺月所谓的给他一个家,大约就仅仅只是一个容身的地方吧就好像,他走再远再久,也会回到- yin -国皇宫一样···第78章 容苑··贺月前脚一回宫,风染便召来庄总管:我请庄先生修缮的屋子,可修好了·初一那天选的居所,只是后来被贺月一句话囚禁在男侍大院,然后被捉女干,被临幸,被投进地牢里,从地牢出来,他练功之后提出交易请求,被恼怒的贺月一顿鞭打,导致体毒发作,再然后,他与陆绯卿在太子寝宫练功压毒,逃跑被抓了回来,体毒再次发作,又与贺月在太子寝宫练了一个月的双修功法。
这都已经阳春三月了,风染才终于有机会自由地呼吸一口气··这个太子寝宫他说什么也不能再住下去了,寝宫里有太多令他烦闷不堪的记忆··接连一个月,与贺月同吃同住,连晚上也只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开始还各睡各的被窝,偶有一晨早起,贺月摸到风染的被窝里一片冰冷,下次同睡,便不由分说,把风染抱进自己的被窝里,用自己的身体给风染煨暖和·同样的事,贺月来做,和陆绯卿来做,或者郑修年来做,带给风染的感受完全不同。
贺月不分白天黑夜的练功,又要抽出时间批阅奏折,每次睡觉都疲累欲死,抱着风染就睡了,风染却常常恶心得僵硬着身子不能入睡,也怕贺月有什么异动·只有在贺月批阅奏折时,风染才能打个盹儿。
倒是贺月,常常这么抱着风染睡,忽然醒悟了过来一般问风染:那次我看见你跟你表兄这么睡在一起,他是在给你暖身子·嗯··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贺月见风染不答,柔声说道:那时,我气得很,问你,你又不说话,我就更气后来,便待你不好染儿,是我不好,别往心里去。
·风染淡淡地嗯了声,他从来没往心里去,不管贺月怎么待他,风染一点不在乎·倒是贺月那么柔声地对他说话,让风染觉得嫌恶烦闷··经过近一个月的同床共枕,风染的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了贺月的碰触,但风染却越加的从心里嫌弃贺月,他不想跟贺月有超过交易关系的联系,他也绝不能对贺月产生超过交易关系的感情,他与贺月仅仅只是交易的关系。
他要离贺月的人和事都远远的,逃离贺月的掠夺·身体被掠夺了,就当作被狗啃了,他绝不能再把心灵和感情也搭进去··虽是风染只在正月初一吩咐了庄总管一次,庄总管还是很妥贴地把那处屋子修缮一新,又按风染的吩咐,在小院围墙外,加了一间小厮住的小屋和一间灶屋。
小院内内外外都翻修一新,除了房屋的布局,构架,大小未变之外,这房子就是完全新修的·进门时,风染看着小院门上新做的匾额有凤来仪,说道:换个匾,以后这院子改叫‘容苑’。
容苑是风染以前在- yin -国皇宫时所住的院落名字··‘容苑’这名字好,雍容有度,进退从容·庄总管顺口赞叹着:公子什么时候题字·风染忽然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哪来那么多讲究,就是‘容身之地’的意思。
先生随便找个人题字就是,我字写得不好·他七岁了才由郑修年给他启蒙,郑家是- yin -国的武将世家,郑修年幼承庭训,就以在战场上杀伐征战,建功立业为目标,郑修年也用这一套来教导风染,没想过要把风染教成文人雅士,风染幼时,郑修年没怎么叫风染练过字,只要求认得字写得出来就行了,因此风染一手字写得极幼稚难看。
成年了,也懒得再练,心想自己反正不是风流才子,要把字练得那么好看干什么·庄总管想不到风染说话这么直接,干笑道:公子说笑了。
走进小院,迎面是大半院落的苍劲翠竹,竹子底下收拾得很干净,种了些花草·风染道:把这些花花草草都拔了,以后竹叶落下来,不用收拾,就让它们堆在地上。
不扫除落叶的话,会让人觉得颓败·庄总管觉得风染的想法总很怪异··阳春三月,翠竹的新枝已经撑在了半空,发出嫩绿的叶片,看上去极是翠绿,那些经过了个严寒风吹雨打的老叶子,已经枯黄枯萎,正在片片飘落。
风染站在翠竹下,仰头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飘零下来,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比那落叶,更加颓败··小院里的主屋仍是一幢一进两敞间的歇山式房屋·堂屋也可以看做是个小客厅,左厢被布置成了个小书房的样子,放了一张书案,案上放着文书四宝。
右厢便是卧室了··三间房屋虽然狭小,但都布置得很精巧,所有的物品铺陈都极尽奢侈而简约·风染看了很是满意:地龙修好了没有修凿地龙极其耗费人力物力,一般人是不能享受的。
风染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府总掌事,他的居所自然有资格享受地龙取暖··现在天气刚暖和了,要到年底才会用到地龙,因此没有急于修凿·庄总管解释道:公子放心住着,回头再慢慢修凿地龙不迟。
风染淡淡笑道:庄先生是不是在想,我这总掌事做不到冬天去,所以这地龙,压根就不必耗神费力的去修·那哪能庄总管想不到风染把这么微妙的事情直接问了出来,一时答不上话来。
他是太子府的总管,掌管着太子府的暗部,对朝堂里的消息极是灵通,知道朝臣们正在大力进谏,要把风染赶出太子府·因此他猜测风染这个总掌事很难做到冬天去,确实没想要修地龙。
被风染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只得答道:老朽这就安排人去修·风染就是太子府的半个主子,主子要叫修地龙,哪怕明知用不上,底下的人,也得照办·风染又是淡淡地一笑:先生不必着急,只要入冬时有地龙用就行。
先生慢慢修吧··庄总管一边应着,一边退了出来,虽然阳春时节,天气尚且微寒,庄总管却觉得背上微微冒汗·风染看似乎温润如水,谦恭有礼,实则精明犀利,心思剔透,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当晚,风染便歇在了容苑里。
至少,在贺月把他安顿到那个所谓的家里面之前,这里是他暂时的容身之地··贺月只回皇宫休息了两天,就开始三天两头的去太子府陪风染练功,往往大清早的起来上朝,下朝之后带着奏折赶到太子府跟风染练功,然后回皇宫陪太后或太皇太后进膳,晚膳之后,批阅奏折,处理政事,每天都熬到深夜才睡,次日,又得一大早起来上朝。
贺月这么折腾自己,风染漠然地看着,只是很不想被贺月逼着练功·跟贺月一心想要练出功法效果的想法正好相反,风染生怕会跟贺月练出什么功法效果来·因此,每次练功,风染都磨磨蹭蹭拖延时间,少练一刻是一刻。
贺月很快就猜出了风染的用意,很明确地告诉风染:这功法是一定要一起练下去的,要一直练到功法里那个十分不妥当的地方显出效果来·不难想象,贺月微服私访,冒着被- yin -国发现抓捕的危险,上玄武山求教独门功法时的决心;也不难想象,当他兴冲冲学成归来,却听到风染逃跑偷腥时,受到的打击。
对这功法,贺月显然寄予了很大的希望,是铁了心的要练下去,并且要练出效果来··好在贺月基本不在太子府留宿过夜,一般午时之后,贺月会来太子府与风染同进午膳,略略休息一下就开始练功,练到申时,贺月就起驾回皇宫了。
一天之中,风染有不少自由自在的时间,不过风染的心境极是- yin -郁沉闷,只是偶尔在太子府里散散步,多数时间呆在自己的容苑里出神··虽然在贺月的逼迫下,风染渐渐练出了一些内力,足够独自压制住体毒的发作,而风染身上各处的伤也渐渐愈合了,每天齐姑姑变着方的给风染做可心又滋补的食品,然而,风染的身体并不见好转,精神委顿,神情落寞,脸色冷淡,整天整天恹恹不振,天气越来越暖和,风染夜里身子仍是怕冷,还是会煨个暖壶睡觉。
这日傍晚,风染要了水,在自己房里泡澡,正泡得舒服,隐隐听见外面自己两个小厮在闲磕牙·随着他内力的回复,从前练出来的耳力,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听得比以前远了。
两小厮聊着聊着,典儿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阿奇:听说了吗陛下要大婚了皇后娘娘是威远军统帅毛大人的嫡孙女···阿奇问道:哦就是在北方经常跟嘉国打仗的毛恩将军·那可不是听说,婚期定在年底。
典儿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不知咱们府里这位,到时会不会失宠·阿奇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说道:私底下谈论主子的事,不合府里规矩··典儿笑道:胆小鬼他又不是正经主子。
依我说,他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不但整天给咱们使脸色,还敢跟皇帝陛下使脸色,也是陛下宠着他,才这那么忍着他·要是有了皇后娘娘,咱府里这位,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
语气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第79章 火山口上容身··大约说得兴起,典儿又向阿奇炫耀似地说道:我听说啊,朝里的大人们想把咱府里这位赶出太子府,天天在朝堂上跟陛下又哭又吵。
对于这一点,胆小的阿奇也深表赞同:嗯让公子爷执掌太子府,不合规矩·岂止是不合规矩,一个国家的东宫里,没有太子,却住着一个外姓男宠,不禁使人要猜测,贺月是不是想把国祚传位于男宠·得到阿奇的附合,典儿兴致又高了一些,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有大人说咱府里这位妖媚惑主,女干佞误国,要求处死·众大臣本来还只是想把男宠赶出太子府了事,不想贺月不但不允,还大有让男宠长期占据太子府的趋势。
惹得众大臣更是为国担忧,进谏的言词越来越激烈,对男宠的处理也从赶走上升为处死··啊阿奇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有些不忍地嘀咕道:公子啊典儿又道:别看府里这位现在风光,那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阿奇甚是关心地问:怎么了·我还听说啊,宫里头,已经有位姓兰的娘娘怀上龙种了·典儿问:知道那位姓兰的娘娘是谁不就是以前在内宅服侍太子殿下的兰姑娘,我看见过几次,待咱们小的,挺和气的。
后来兰姑娘跟着太子殿下进了宫,就封了兰娘娘·兰娘娘怀上龙种,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这下子总算是熬出头了·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地说道:知道么,陛下这么大了还没有子嗣,已经有人怀疑陛下是不是生不出孩子来。
这下可好了,证明陛下是正常的··其实最后这一句,多是一些人的猜测,皇宫里并没有这么认为··因凤梦大陆时常发生长嫡争位的惨事,一些皇族,为了避免这类惨事,会有意识地让未来的储君早早迎娶正妃,在正妃生出嫡子之后,才会允许其他的侧妃们生育。
这样正妃生的儿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地位更加尊崇,很难再有其他的庶出皇子与其争位,可以有效地避免长嫡之争··好像风染的大哥风宛亘便是风染的父皇仁和皇帝的嫡子。
风染比他大哥小了两岁,就算风染的母妃没有中毒早逝,风染正常长大,名份和年龄的巨大缺口,也很难跟他大哥争位··在皇族看来,贺月一直未娶正妃,控制着不生孩子也是正常的事,倒不怀疑贺月在生育上有问题。
兰选侍忽然在贺月迎娶皇后之前怀上龙种,反倒令得皇族和皇后不安··啊忽然接收到这么多劲爆的内幕消息,阿奇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问:这些跟风公子蹦哒不了几天有什么关系·典儿道:你笨啊。
板着指头,跟阿奇边数边说:你看啊,朝堂上的大人们,宫里头的兰娘娘,还有宫外头的皇后娘娘,哪一个是容得下咱府里这位的只要陛下稍露一点疏远之意,风公子就要倒大楣了。
典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阿奇忽然对典儿充满了敬畏·他与典儿一同服侍风染,平时也没见典儿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比他略聪明一些,怎么典儿会忽然知道这么多皇宫和朝堂上的隐秘之事·典儿笑道:嘿嘿,我自然有渠道打探知晓,只有你这种老实的,才会规规矩矩做事,什么事都不他正在那里炫耀自己,趁机踩踩阿奇时,忽然他与阿奇同住的小屋的门,格地一声轻响,门栓便断了,继而门被推开,风染站在门口,看着典儿,淡淡地问:典儿,我也想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厮住的屋子与灶屋一起修在容苑的院落围墙之外,相距风染所住的主屋并不远。
这样的距离,对一般人来说,也不可能听见小厮们在自己小屋里的说话·但随着风染功力的回复,练过的耳边远比常人听得远·风染时常听见典儿跟阿奇在小屋里嘀嘀咕咕的说话,不过说的多是府里下人们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典儿今天说的一句一句却全是事关自己的事情,他不能不来问个清楚··风染忽然出现,典儿跟阿奇全都吓傻,他们背地里议论主家私事,可是要被重罚的,还被那被议论的正主儿逮个正着,又素知风染手段狠辣,这一下,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两个小厮只管葡俯在风染脚边磕头,话都说不出来。
风染退后一步,从门口让开,说道:私议主家,该如何处罚,阿奇,自己去刑房领罚·阿奇便如蒙大赦一般,飞快去爬起身跑掉了,留下典儿,吓得面如死灰,身体不住的筛糠。
风染在屋外站了一会,闭着眼,运起浅浅内力,使出听风辩形之术,静静地聆听辩识了容苑周围的动静:如此深夜,容苑又僻处后宅深处,风染隐约听见在不同方位的较远处隐匿着四道轻微的气息。
除此之外,便是阿奇远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息了··对那四道气息,风染已经不再陌生·他住进容苑,第一次运使内力听风辩形,就探查到了那四道气息,距离远,气息微,风染开始并不在意。
然而那四道气息却一直存在于他周围,如影随形,且对他呈包围之势·风染便猜到有四个武功高手隐匿在他身周,但他无法知道高手们是何人所派用意如何对他是监视还是保护·而且风染很疑心,这隐匿暗处的四大高手,是不是就是大年三十那晚上,他一声呼救就立即冲进来的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如果是,就说明在他身周,很早就隐匿了四大高手,只是那时他内力刚刚被化,听不见四大高手的细微气息。
以风染现在的功力,他还达不到一举掩近将其中之一擒获揪出的地步,为免打草惊蛇,他只能装作不知,不动声色··上一次小觑了贺月,救人心切,心浮气燥地打草惊蛇,导致自己错失反制贺月的良机,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一次,他要沉住气··想要一举擒获,就得先悄悄掩近对方高手身边而不被查觉,这就需要极高的功力·风染并不想勤练武功而对贺月生情,可要想抓住身边隐匿的高手,又极需功力快速增长,这双修功法,是该勤练还是少练,让风染难以取舍。
·勘查了周围的动静之后,风染从典儿身侧进了小屋,吩咐道: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给小厮住的屋子,自然修得极是简陋狭小·风染在玄武山上住过,也在军中呆过,倒不嫌简陋,只是这是小厮们住的屋子,他嫌脏,就一直站在屋子中间:我再问一次,你刚说的话,是谁告诉你的·典儿跪伏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分辩:没没人,是小的偷听见掌事大人们私底下这么说。
哪个掌事·不不记得了·好多好多掌事大人都在说·无定向地多拖几个掌事下水,想必风染就查不出来了吧··哪个掌事敢在小厮过往的道上公然议论这些大事,何况还是好多掌事风染没耐心慢慢跟典儿绕圈子,直接问道:是有人想让你说给我听,是不是那个人是谁是陛下还是庄先生·典儿一下子张口结舌,嘴巴张合了几下才道:总管大人是叫小的悄悄说给阿奇听。
果然是庄总管的小动作·贺月若是想自己知道这些事,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肯定会直接告诉自己·只是把这些朝堂宫里的事,说给一个小厮听有什么用这分明是想把这些事传给自己听的。
难道庄总管知道自己内力回复之后能听到小厮们的谈话庄总管又如何笃定自己正巧能偷听到如果是这样,这位庄总管的心机就未免深沉得太深不可测了莫非那四大高手,是庄总管派遣的·或许,庄总管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正巧偷听到,下人们对主家之事最是津津乐道,庄总管只是想把这些消息放出来让下人们议论私传,自己总会听到一些消息。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庄总管要告诉自己的··风染又问道:庄先生在告诉你这些话,叫你把话传给阿奇时,还说了什么·典儿很是恐惧地低声说道:总管大人说切不可让公子听见。
哈·风染轻轻一笑道:你自己去刑房领罚吧··啊,典儿几乎不敢相信风染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正想开了门跑出去,又听见风染道:没看出来,你这么机灵,留在我这里是屈了你的才,告诉庄先生,我说的,打明儿起,你便跟着庄先生办事吧。
以后庄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叫先生直接来说·还有,请庄先生给我另寻个小厮·从偷听的话里,知道典儿心气儿相当高,对自己不够恭谨敬畏,甚至还有一些鄙夷,这样的人,早早打发了的好,让庄总管头痛去。
··第80章 太后驾到··相对老实一些的阿奇,风染想先用着,回头再打发掉·在这太子府里,每一个都是贺月的心腹,在自己身边服侍久了,熟悉了自己,下人们便会猜测自己的心思,因此有必要每过一两月便换一批小厮,换谁来服侍自己都一样。
自从小远被打发走,风染就知道,他不可能在太子府里培殖自己的心腹··名义上他是太子府的总掌事,实则,他不过只是客居·太子府的真正主人,是贺月。
从刚刚听到的消息来看,风染连客居都快客居不下去了,甚至连活下去都困难:因为朝堂上的大臣们已经恨不能置他于死地,除而后快·他的存在,威胁到了索云国的存国之本·尽管贺月将索云国传于风染的可能- xing -极小,谨慎的大臣们也要把这种可能- xing -及时掐灭,不留任何有可能威胁到索云国生存和安危的后患。
更何况,风染还勾引着贺月刚登基三个月就连续罢朝一个多月,躲在太子府寝宫里夜夜笙歌,欢娱荒- yín -·贺月回宫之时,面色蜡黄,一脸憔悴,身形消瘦,俨然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虽然太医说只是累着了,不碍事,但是风染如此糟蹋贺月的身体,就罪大恶极,不可饶赦·至于宫里的兰娘娘,和宫外的皇后娘娘,大家服侍着同一个男人,自然是怕他抢了她们的恩宠。
而且,随着贺月后宫的充实,宫里的娘娘会越来越多,这股嫉恨与仇视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不管风染对贺月是什么态度,贺月对风染的恩宠已经让朝堂上下有目共睹,甚至于在都城的街坊市井间,也把贺月宠爱风染的各种流言和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两位娘娘把他视为争宠的强劲对手,不见容于他,也在情理之中··贺月是说了,要妥善安置他,要给他一个家·风染丝毫不指望贺月会给他一个有温度的家,但想贺月是一国之君,总能给他一个安稳安静的容身之地。
哪料到,一月之间,贺月对他备极宠爱的谣言会流传得满天乱飞,无端端给他招来朝堂大臣们和宫里宫外娘娘们的仇视,贺月这是把他许诺的那个家,给安顿在了火山口上让他遭受着来自各个方面的炙烤随时都有可能烈火焚身,被烧得灰飞烟灭。
风染在小院里慢慢散步,仰头透过竹叶的缝隙,看着漏下来的点点夜光·他猜测,庄总管用那么委婉的方式把消息透露传递给他,是想暗示他要及早退步抽身吗·可是,他何曾想趟索云国的浑水了他会留下来,全是因为贺月拿玄武山威胁于他。
只要贺月不肯放手,他怎么能够离开·他是可以告知玄武真人,让他们撤离玄武山·但是玄武派乃是凤梦大陆武林里五大正宗门派之一,人是可以撤离,玄武派在玄武山上经营了几百年的基业,如何能说放弃就放弃·风染对于玄武派并没有什么感情,更不关心他们基业不基业,更重要的是玄武山是陆绯卿自幼长大的家园,他也曾在玄武山的青山绿水间养病八年,他对玄武山的眷恋超过对- yin -国皇宫,他舍不得玄武山被烧成光秃秃的荒山。
贺月拿玄武山威胁于他,真狠真准·从玄武山想到陆绯卿,风染暗暗在心里念叨:绯儿,你逃出去了么身上的伤,有没有养好有没有落下什么病症有没有继续练双修功法·风染刚与陆绯卿练出一点浅浅的内力基础就分开了,自己有贺月相助,把那刚练出来的一点浅浅内力基础化去了后,才能重行修练双修功法,不知道陆绯卿没有了自己相助,那双修功法还练不练得下去·绯儿啊,怕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能相见了吧轻轻叹了一声,风染慢慢回屋睡下了。
对于来自朝堂大臣的虎视眈眈,来自宫里宫外的嫉恨忌惮,风染一点也不在乎·他与贺月只是简单的交易关系,他只要遵守约定,活着,不自杀就好·他还能活多久他会死在谁的手里风染一点不在乎,完全无所谓。
·人至绝境,心情大抵如此吧··庄总管很快就给风染又找了个小厮叫元儿··听说,东边乌国被北方嘉国所侵,请求我索云国派兵驰援·庄总管在禀报完府里日常事务之后,象闲聊一般地说了起来。
风染坐在小书房里小巧的雕花紫檀书案后,漠然的目光看向空洞··乌国,在索云国之东,- yin -国在索云国西南,- yin -国与乌国并不接壤,几乎没有交集·风染只知道乌国的国土比- yin -国大,国力应该比- yin -国强。
嘉国,在索云国之北,跟索云国一样,是一个国土广大,国力强盛,又好战斗狠的国家,时常征讨邻国,以获取邻国的国土以扩充自己的领土·好在- yin -国并不与嘉国接壤,并未受到嘉国的侵略涂毒。
索云国北部与嘉国接壤,边境一带常年恶战不休·索云国在北部驻有精锐之师威远军·威远军的统帅就是未来皇后的祖父毛恩将军··庄总管忽然提起这乌国与嘉国这两个国家,莫非与自己或与- yin -国有什么干系·风染虽不说话,一脸漠然,但庄总管知道风染在听,又说道:陛下答应给乌国派出援军,不过,陛下有个条件,便是要乌国答允,成为索云国的藩属国。
藩属国,这个极具污辱意味的词,一下子刺痛了风染的心·郑氏把风染从皇宫偷出送上玄武山求医而被- yin -国朝堂政敌抓住把柄,迫使仁和皇帝罢黜了郑氏的兵权,失去统帅的- yin -国军队一盘散沙,很快被南方喆国侵犯,节节败退。仁和皇帝迫不得已,向一直甚称友好的索云国求援,不想,索云国却趁机提出了让- yin -国成为索云国藩属国的无耻要求。
在亡国的压力下,- yin -国最后成为了索云国的藩属国·索云国出兵保全了- yin -国,但- yin -国却需对其称臣,每年四次朝贡,风染养病八年,- yin -国就做了七年的藩属国也正是有了索云国的庇护,- yin -国皇帝才敢剥夺郑家兵权七年·风染回到- yin -国掌握重权之后,少年热血,眼里容不得砂子,哪能容忍索云国骑在自己的祖国上作威作福当即不管不顾地单方面宣布废除两国的宗藩从属关系,停止了对索云国的朝贡。
风染亲手终结了- yin -国对索云国的藩宗关系,召来索云国方面的严厉声讨,要求- yin -国方面立即恢复朝贡,并将破坏两国友好关系的罪魁祸首送往索云国都城做质子,以免其再在- yin -国兴风作浪。
索云国的清南军很快大兵压境,风染迫于索云国和朝堂上的众多反对压力,只得交出权柄,并且发誓不再参予朝政,以此回应索云国怕他再兴风作浪的担忧··索云国方面似乎对恢复宗藩关系并不强求,却死咬住要让破坏两国友好关系的罪魁祸首前往索云国做质子一条坚不放松。
其他的都可以商量,只有这一条,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这样的态度让郑氏觉得蹊跷·重掌兵权之后,郑氏一方面召募旧部,重整军队,积极备战,另一方面派人去索云国打探内情。
隐秘的内情让风染出离愤怒:几个月前,他在鼎山之巅高傲地从一只癞蛤蟆身边漠然走过,万万想不到,那只胆敢觎觊他身体,叫他跟他回成化城的癞蛤蟆竟然是索云国的太子殿下贺月而贺月显然并未放弃对风染的觎觊,抓住风染冒然废除两国宗藩关系的契机,死咬住风染不放。
风染,跟我回成化城·几个月前,贺月笑盈盈地对他说·几个月之后,贺月仍然在对风染说:风染,跟我回成化城·只是这一次,贺月不是用嘴巴说话,而是用索云国的实力来说话。
风染的回答是:和郑修年带领着郑家军精锐小队,埋伏在边境之上,对越界而过的清南军予以迎头痛击·从此也开启了风染的军旅生涯··贺月又想胁迫乌国成为索云国的藩属国,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风染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索云国在凤梦大陆上,也算是泱泱大国,怎么老是喜欢干这些乘人之危的无耻事当年,虽然他单方面宣布废除两国的宗藩从属关系是急燥冒进了一些,但归根结底,是索云国无耻地乘人之危在先·庄总管继续说道:不过,乌国方面的意思,是想与我国联姻,结成姻亲国,然后借我国兵力,抗击嘉国入侵。
- yin -国就曾想用自己与汀国幻沙公主联姻,与汀国联军共抗索云国入侵·联姻的策略在很多国家都用过,有不少国家是姻亲国关系·不过庄总管把这消息告诉风染的目的,并不是要告诉风染,索云国将与乌国联盟的消息:据说,号称乌国第一美女的梅姬已经启程前来索云国了,她是乌国宗室之女,身份尊贵,容色艳丽,兼且搏学多才,估计大约三日之后就会到达成化城。
这么说,贺月在迎娶皇后前,会先纳妃可是,贺月要迎娶谁,纳谁为妃,关自己什么事风染淡淡地指了指门,说道:庄先生,以后别再说这些,别污了我耳朵。
庄总管正准备告辞出来,一个仆役急匆匆的飞跑进容苑,禀告道:太太后驾到,鸾驾已到大门口·太后忽然在贺月上朝时间跑到太子府来干什么·只怕是来者不善··第81章 接驾··风染淡淡扫了庄总管一眼,庄总管便觉得自己被风染拷问了似的,脱口分辩道:太后不是老朽请来了·笑话,太子府的小小总管,哪里请得来太后驾临·没等庄总管和风染做出反应,又接连跑进来两个仆役,禀告太后驾临太子府的消息。
紧跟在三个仆役之后,是一个身着皇宫掌事服色的内侍,趾高气昂地走到容苑院门外,跟随的小内侍高声通传道:姚大人到·庄总管赶紧迎了出去,知道这位姚尚大人是太后身边的内侍。
风染淡淡地坐在小书案前没动··那位姚尚大人在一众小内侍的簇拥下,直接进入容苑的小客厅,在厅中一站,高声质问道:风染何在还不赶紧出门接驾怠慢鸾驾,你有几个脑袋·风染从小书房里走出来,淡淡道:烦请大人回复太后,风染忝为太子府总掌事,这就出迎。
姚尚抬高了头,只拿眼角扫了扫风染,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用极其轻屑的腔调道:那就走吧··庄总管赶紧拦住姚尚,笑道:还请大人稍待·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容我家公子整理一下仪容。
·姚尚大不耐烦地催促:那还不赶紧的别叫太后娘娘久等··庄总管把姚尚请进小客厅奉茶上坐,然后把风染引进小书房道:公子要不要换件衣服·啊风染听庄总管说要让自己整理一下仪容,还当是个借口,以为庄总管有什么话要暗地里提点自己,没想到庄总管是真的要让自己整理仪容。
他的仪容有什么好整理的反问道:哪件衣服不一样·自打贺月一声令下,风染就一直穿着贺月的旧衣服·说旧也不恰当,只是被贺月穿过了几次,起码还有八成新。
贺月的衣服自然都是精工制作,用料上乘,一件一件几乎都是没有任何瑕疵的工艺杰作,集纺丝,织造,裁剪,缝制,绣工等工艺之大成,这样的衣服,八成新也是极体面的衣服,穿去见太后并无不妥。
关键由风染穿着去见太后,就大大的不妥了·贺月的身材比风染高,身量比风染壮,贺月的衣服穿在风染身上,就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风染又不束腰带,过长的衣袂便直接拖到地上。
这副模样,形容得好听一点,叫飘逸,说得难听一点,叫邋遢·平时这样穿着也无所谓,但要这样穿着去见太后,就显得不够严谨整洁,是对太后的大不敬·然而,风染的衣奁里,全是贺月的衣服,再怎么换,穿出来都是这种效果,没有哪件衣服不一样。
庄总管低声道:老朽暗地里,给公子做了几套衣服,公子要不要换一套·风染脸色一肃:庄先生,你这可是违旨不遵贺月是明明白白吩咐过庄总管,不许给自己做新衣服的,庄总管居然敢阳奉- yin -为。
风染脸色一肃,顿时把庄总管吓得不轻:老朽事先备下衣服,只是想总有事出非常的时候,到时可以应个急·面见太后,公子还是该穿合体的衣服为宜··风染忽然轻轻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告发先生违旨。
语气中透出淡淡的顽皮意味··不知道为什么,庄总管觉得自己被风染晃花了一下眼睛,风染刚才笑了吗那么冷冷淡淡的人,居然会笑吗居然会跟他开玩笑吗·庄总管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风染恢复了常态,冷冷道:既是皇帝陛下叫我只能穿他的衣服,我便该当遵旨才是。
说完便要走出去,庄总管赶紧又问道:公子,头发要不要梳一下·风染入府之时,亲手解除腰带,拔下簪子之后,便一直未束腰带,一头长发也一直披散着,只用绸带在脑后略略束扎了一下。
庄总管续道:老朽新买了一根玉簪,公子要不要先用着·风染淡淡问:我若拿先生的簪子刺杀了陛下,先生有几个脑袋·公子说笑了。
先生这么想,陛下可不是这么想的·陛下既不许我簪发,我不簪便是·风染说着,便走了出去·内力尚在时,任何东西在他手里都可以化为利器,他要接近贺月,就必须得解除武装,化去内力。
在陆绯卿逃走那夜,风染曾以一柄劣质玉簪挟持过贺月,差点要了贺月的命·此后,贺月化了自己的内力与风染练双修功法,对风染的随身之物更是小心在意,除了衣衫之外,不允许风染身上有任何的硬物,长物,异物。
穿着贺月的衣服,披散着头发,他平时便是这么伴驾贺月的,太后驾临,又何必另做装扮·庄总管磨磨蹭蹭,故意落在风染和姚尚身后一段距离,趁姚尚没注意,随手召近一个仆役,附耳低语了几句,那仆役便飞快地跑开了。
姚尚一直是服侍太后的,原是从太子府被带进皇宫的内侍,对太子府的地形路径也极熟悉,带着风染从容苑走向前堂正门,一路上回头打量了风染几次,愣没看出来风染的整理仪容到底整理了什么地方不过他却很清楚,就目前风染这副样子去见太后,却是不妥之至,他得小心了。
太子府门前的整条街道都被御前护卫们禁制清场了,太后的鸾驾停在太子府正大门外,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远远看见一老一少带着一群男女迎了出来,在鸾辇前一字排开,跪下磕头道:草民恭迎太后娘娘凤驾。
只是草民两个字似乎杂了其他的音节,莫非还有人不是草民·太后轻轻哼了一声,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冯紫嫣说道:哼接个驾这么慢腾腾的,让太后娘娘等候这许久,太子府没有主子,这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松散起来,不象话了·庄总管跪伏着奏禀道:是,娘娘教训得是,草民回头定当对下人严加训导。
太后瞟了一眼冯紫嫣,冯紫嫣会意,说道:想必,你便是太子府的庄总管大人吧·不敢,正是草民··冯紫嫣问道:咱们宫里可是听说了,现今在这太子府里主事的,是一位总掌事大人,不知是哪一位主事和管事一字之差,意思大不相同,主事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喜好去行事的,管事就只能按照主家的意志去管理办事。
风染从一字排开的人丛中膝行一步,越众而出,应道:风染恭迎太后凤驾··大胆冯紫嫣叱道:太后座前,敢自称名讳·太后容禀,风染并非索云国人。
他不是索云国的人,因此,他从不对贺月称草民或下官··哦,那是哪国人·风染的- yin -国两个字差点冲口而出,但想他在- yin -国是已死之人,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一个- yin -国的二皇子做了索云国皇帝的男宠,徒使- yin -国皇族蒙羞,回道:风染乃无国之人。
在凤梦大陆,为了逃避各国税赋,做无国之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人一般生活在两国或数国交界的崇山峻岭或偏僻的小村落之中,无国之人不能进入任何一个国家的繁华城镇,虽逃避了税赋,求生却更加艰苦。
无国之人冯紫嫣说道:既已做了我索云国太子府的总掌事,便该当加入我索云国国藉··风染跪伏着不动··冯紫嫣作色道:我堂堂索云国,位居凤梦大陆中央,幅源辽阔,国力强盛,百姓富足,难道你还不愿意加入·凤梦大陆十三国之间连年战乱,国库虚耗,兵多力弱,贵庶分化,贵族花天酒地,庶民民不聊生,冯紫嫣一个小小皇宫女官,目光短浅,无知无识,才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自称索云国国力强盛,百姓富足,敢情,她还真把风染当做生活在僻远山村的无国之人了·大约这话说得太大了,太后有些挂不住了,轻轻道:嫣儿,进去再说。
把她太后凉在大街上,属下女官跟个男宠斤斤计较地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成什么体统她今天来,是要办正事的,想收拾男宠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凤辇抬进太子府的大门,太后就从凤辇上下来了,由女侍扶着,一路慢慢走向前堂前厅··这一路慢慢行来,觉得太子府的景色和布局还跟从前一样,太后只觉得有些感慨唏嘘,不过六年的时光,太子府就全然物是人非了。
刚在府外,扫了一眼迎出来的掌事们,皆不是她从前用的旧人了··六年之前,她还是太子府的太子妃,一转眼,她已经是太后了·算算看,她十九岁嫁进太子府,到四十二岁跟着皇帝丈夫搬进皇宫,她在太子府足足生活了二十三年,那是她的青春岁月啊太子府的一景一物在她还是那么熟悉亲切,而她的青春,她的丈夫都已经一去不回了。
她做了二十三年的太子妃,曾经她朝盼暮盼,盼着成为皇后,想不到她只做了不到五年的皇后六年后,重新踏足她曾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却是以太后的身份。
世事变迁,这怎不令她感慨·在前厅落了坐,女侍们敬上茶,太后慢悠悠地品了茶,歇息得气定神闲,方吩咐道:宣··这次由风染打头,带着庄总管和府里有头有脸的大掌事们进来拜跪参见太后。
太后不说话,只把手轻轻地摆了一下,她身边的女官冯紫嫣便说道:除总掌事之外,其余人等,均可退下,厅外伺候··待众人退出厅外,冯紫嫣说道:总掌事大人,太后有旨,命你抬起头来。
·第82章 太后亲接风染入宫··风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下座上的太后·只见太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体型微显富态,姿态优雅地坐在主位上,冷冷淡淡的神色透出雍容华贵的风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良久无言。
太后按照凤梦大陆的传统,高耸的云鬃上未饰钗环,只簪着一红一白两朵绢花,穿着素色的衣服,代表着她重丧期未亡人的身份,给人一种哀伤沉痛的感觉··看见太后这身打份,风染才恍然醒起,是他的绯儿,杀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丈夫,而他,一心一意想把那杀人的凶手救出去,想让亡者血仇永沉·风染的目光微微向下,心里有些愧疚。
大约是想用静默的气氛威压风染,沉默了许久,太后才向冯紫嫣说道:你问他,是不是刚从龙床上下来还是平时就用这副样子媚惑皇帝·冯紫嫣一字不易地转述了一遍,风染跪着,不动不语。
他刚还对太后有几分愧疚,可这女人一开口就如此羞辱于他,顿时把那些愧疚抵消了··太后也没想等风染回答,又向冯紫嫣评价道:模样儿倒一般,却是个会勾人的,这副轻狂慵懒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我见犹怜,何况皇帝了。
冯紫嫣应道:娘娘说得是··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跟他说,既是皇帝喜欢,哀家也不为难他,叫他放宽心·等女官转述了,太后又道:跟他说,哀家此来,只有句话问他。
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怎么到太子府来的,须得交待清楚·即便是无国之人,到底在哪出生在哪长大家中还有何人可有读书识字怎么到成化城来的在城里识得何人又是怎么进府的也须得一样一样交待清楚。
她是太后,身份尊贵无比,不屑于直接跟低贱的男宠说话,虽然明明面对着面,大家都听得见,她却需要女官转述··太后今天是来查风染的根底来的·等女官转述完,满厅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风染身上。
最近住在太子府里的男宠妖媚惑主,勾引皇帝荒废朝政,躲在太子府里纵欲欢娱的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大家都很好奇,能把皇帝迷得三魂五道的男子不知如何美艳妖孽··哪知一见之下,男宠的容貌却只算清秀,神态殊为冷落疏离,举止镇定从容,气度更是清华淡雅,完全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样子。
太后在到太子府之前,就让手下查过风染,大家对风染的具体来历都不是很清楚,却有很多人知道,风染自称江湖人,是杀进太子府的也知道风染喝过化功散,在与皇帝密谈之后留下来成为了男宠,甚至还有很多人传言,说风染以一文钱身价卖身了的,只是在太子府帐房查不到这张卖身契。
基本上大家说的都是风染进入太子府之后的事,太后想要知道的是风染进入太子府之前的事,她儿子是皇帝,她需要掌握她儿子身边每一个人的情况·她并不反对自己的儿子喜欢男宠。
男宠么,就是给皇帝玩乐的男子,不过一件玩艺儿,只要不影响江山社稷和传宗接代就好·只是儿子喜欢的男宠,来历不明不白,让她不放心·而这个男宠把皇帝迷得为此罢朝一月有余,之后又三天两头往太子府跑,然后还想把索云国的东宫太子府交给男宠执掌,这就太逾矩了,皇帝的行事太失格了,让她深感不安。
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风染跪在地上,静默无语··太后等了一下,见风染不语,看了冯紫嫣一眼,女官会意,问道:总掌事大人,太后在问话呢··风染磕了个头,说道:风染无可奉告。
男宠竟然敢拒绝太后的问话,还拒绝得这么干净利索太后本就冷淡的神色,更加冷肃·冯紫嫣一看太后的脸色,就心领神会,叱道:大胆太后问话,怎容你推三阻四还不快快从实道来·风染跪在下面,懒得吭声。
自打太后做了太子妃,就没有人敢忤逆她,此后地位越来越高,大家对她更是恭敬,她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男宠敢公然违逆她太后吩咐道:嫣儿,把那贱人带下去,好生开导开导,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等冯紫嫣转述,太后身边的几个小内侍便向风染扑了过去风染忽然双臂一挥,轻轻松松便把几个小内侍扫倒在地上,继而身形一长,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厅门边退了两步,卓然而立,目光直刺刺地看向太后,那雍容高贵的气质,不输太后,凛然倨傲的姿态,比太后更甚,并不伟岸高大的身形,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薄唇轻启,冷冷说道:你不配问。
想知道,问你儿子去··他的母妃便是死在皇后的毒手之下,他自己也深受毒害·风染对皇后太后之流的惺惺作态,极是反感蔑视,殊少敬意··前厅里的人几乎全都愣住了。
太后想问一个男宠的身世,男宠竟然回答太后,说太后不配问这是怎样的大逆不道啊可是这大逆不道之人又是皇帝宠爱的男宠,也不好随便得罪,大家都不敢轻易做出反应。
·前厅里静寂了一瞬间,太后很快反应过来,避重就轻地问:他不是吃过化功散么怎么还会有武功叫护卫进来·有小内侍答应着出去传召护卫,太后身边的另一个掌事内侍附身到太后耳边,轻声道:禀太后,奴才眼拙,看那男宠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象是陛下穿过的先前风染跪着,看不出穿着什么衣服,这一站起来才看见。
是么太后反问·贺月登位后,对太后十分恭谨,下朝之后都会来给她请安问候,还常常陪着她午膳·因此,她多数时候是看见贺月穿着皇服,没怎么见过贺月穿常服。
不过太后眼光老到,一看风染身上的衣服,那做工,那用料就不是一个男宠能穿的而且那衣服穿在风染身上松松垮垮,一看就不是为风染量身打造的衣服,比较一下风染跟贺月的身形,倒极有可能是贺月的衣服穿在风染身上·太后沉着眼没有说话,少倾,护卫进来,太后只指了指风染道:拿下。
早在朝堂上传出激烈反对贺月把太子府交给一个男宠掌执的争执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宠·除夕之夜,贺月找了个借口匆匆赶去太子府,久去不归,楞是错过了后宫妃嫔在初一钟响之时向皇帝隆重朝贺的仪式事后,她便知道,她的儿子扔下她,在太子府里陪着一个男宠迎接自己的首个朝代纪年。
风染只练出一些浅浅的内力,只能够控制住体毒不致发作,对付几个没练过武功的小内侍是绰绰有余,要应付几个武功颇高的御前护卫就完全不是对手了,勉强腾挪着招架了几招,就被御前护卫们不由分说地反扭住胳膊,摁着跪伏在地上。
风染架不住几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捏,登时恶心得吐了出来··太后也被恶心到了,掩着鼻子,侧开了脸难受·旁边男侍女侍赶紧来上把厅上清理干净又薰上香,太后才觉得好受一些,问:怎么回事她的护卫也没把风染怎样,风染怎么就吐了·庄总管站在厅外,看不见厅里的事,但他身有武功,这么近的距离里,把厅里的动静听了个一声不落,把情形猜了个七七八八,趁着厅门开启,女侍们进进出出清理污物,朗声道:启奏太后,草民有下情禀告。
庄总管这人虽不是太后执掌太子府时的旧人,太后却见过庄总管几次,知道是贺月亲自选择提拔的总管,为人精明能干,倒对庄总管有几分信任,当下便把庄总管宣了进来。
庄总管进来行礼之后,请求借一步说话·太后便把身边的人都摒退了出去,连带风染也被御前护卫们押了出去,在厅外跪着等候··按说,这么近的距离,风染应该听到些什么,事实上,风染什么都没听到。
前厅厅门再开,太后便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先叫御前护卫把风染放开,然后把风染请进前厅,还在太后跟前赐了座,说道:皇帝既然喜欢你,总是因你有讨人喜欢的地方,只要你对皇帝恭谨顺从,哀家自会疼爱照拂于你。
庄总管做为太子府的人,站在风染下首··风染坐在太后下首就当没听见,打小他就知道,皇宫里掌权女人的话,若是真的去听去信,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后又甚是慈祥地说道:想必呢,你也听说了,最近朝堂上传出一些话,对你不利。
这也不怪大人们,原是皇帝对你处置得不恰当·哀家今日来,便是成全于你,今儿,哀家作主,这就把你接进宫去,给你个正式的名份,让那些大人们再不能说三道四。
风染这才恍然,太后摆这个阵仗到太子府来,就是来带他入宫的·大约太后是想先盘查他身世,若他身世清白可靠,就带他入宫,若他身世可疑,怕是要杀他灭口。
或者说,太后的根本目的不是来接风染入宫,而是来解决朝堂上,贺月与大臣们因他而引起的,越来越激烈的争执··把争执的根源解决了,争执自然就消失了,这倒是个釜底抽薪之策。
而风染,就是那个需要解决的根源···第83章 关闭太子府··不管是接风染入宫,还是直接把风染处死,都可以很好地解决掉朝堂上,贺月与大臣们的争执。
朝堂上,皇帝和大臣们一直各执一端,互不相让,搞得剑拔弩张,君臣关系紧张,绝非国家之福··太后看自己儿子为一个男宠着迷到这种程度,深深的不以为然,她甚至想直接把男宠一杀了事。
但是她不能不考虑儿子的感受,自己若是把儿子正喜欢着的玩艺儿给杀了,只怕会影响到母子本就不够亲密的关系·倒是把男宠接进宫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能时时刻刻地监管着更加妥当一些。
男宠便再是狡猾女干诈,但皇宫是自己的地盘,还怕收拾不了男宠·风染却在想:贺月终究架不住朝堂众臣的参劾进谏,还是想把自己接进宫去么他卖身于贺月,是贺月的人,生死行止,凭贺月一言而断。
他要他进宫,说一句话就行了,何必搬出太后来压他他只卖身于贺月,又未卖身给太后,他受贺月要挟,必须听从贺月的支配,却未必要听从太后的安排·果然,庄总管太有先见之明了,早就料到自己在太子府住不长久,所以不给容苑挖地龙·风染安坐在太后下首,淡淡应道:风染在太子府住得尚好,暂时未有乔迁之意。
接他进宫,还要给他个正式名份他还真要以男宠的身份跑进宫去跟各位娘娘争风吃醋·什么乔迁不乔迁男宠这是把进宫当成搬家了男宠以为皇宫大内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搬进去住的太后忍了多时的火气,按捺不住地腾空而起:太后亲自来接男宠进宫,可以说是凤梦大陆有史以来没有过的事,她给了男宠天大的颜面,男宠居然不识好歹,还一副不想进宫的样子·心头虽是气恼,太后却保持着风度,说道:哈,原来风总掌事觉得这个总掌事做得挺舒服还不想乔迁了奉劝总掌事大人一句,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里是无须掩饰的威胁意味,脸上却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风染冷冷应道:风染进了宫,还不是要由着太后娘娘们摆布太后这敬酒,比罚酒还难吃·一句话,把太后的用意直接揭开,太后实在挂不住了,她身边的女官再次叱道:拿下先前拿下过风染一次的御前护卫们并没有离开,随着一声令下,立即冲进来擒拿风染。
风染知道自己招架不住,往庄总管身后一躲,把庄总管推着挡在身前,问道:咱府的护卫呢··庄总管本来还在置身事外,事不关己,忽然被风染扯进战团,眼看着御前护卫的拳脚往自己身上招呼,习武之人,身体自然生出反应,当即抬手相格,顿时与几个御前护卫打成一团,一边打还一边答应道:咱府里没护卫,是铁羽军。
铁羽军哪敢跟太后带来的御前护卫动手以前太子府倒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门客,随着太子府人员裁减,只留下一个壮汉做护院,在刑房当打手用,根本上不得台面·庄总管的武功也不过二三流之间,以一敌众,还一边打架一边说话,才招架了几式,就被御前护卫干净利索去掀翻在地,风染也被扯了出来,重新摁在地上。
太后这才放心地拿着纱巾,在鼻前扇了扇,站了起来,轻蔑地哼了哼:真臭·有女侍忙给太后扇风,冯紫嫣吩咐道:太后娘娘起驾回宫指着风染道:把这个玩艺儿,带回宫去。
又指着庄总管道:这个人,敢跟娘娘的御前护卫动手,是对太后娘娘不敬,拉出去廷杖十下,以敬效尤··太后走出前厅,站了一站,冯紫嫣跟随着出来,宣旨道:太后懿旨:太子府即日起,立即关闭,所有人等,全部遣散。
这是太后来太子府之前,一早就已经决定好的吧·风染被御前护卫押着经过重重关卡,进入一处陌生的所在,被强灌了一盏化功散之后,才被带进一处杂草丛生的荒芜庭院里放开。
刚练出来的浅浅内力,又一次被化去,风染只觉得身子格外的虚弱,脚一软,便坐在长满杂草的台阶上,台阶之上,是一幢有些破旧的屋子,不过风染已经一动都不想动,便那么坐着。
一会儿,听见园门吱地一声开了,进来几个内侍高叫道:风染接旨··风染坐在台阶上没动,便有内侍上来强行把风染摁着跪在地上,宣旨那个内侍,拿着谕旨,卖力地读了半天,大约就是恩封风染为选侍,赐居菁华院。
宣完旨,内侍便退了出去,关上院门,清楚地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风染无力在躺地杂草丛生的院落里,不想再动了·仰头看见五月间的阳光明晃晃地照- she -在自己身上,把他一向冰凉的身子暖和得微微冒汗,真好。
天真高,真蓝,云真白日头真的很刺眼而他,是那么的天真,竟然想借助贺月对自己的纵容,对抗太后·当初,贺月问他的时候,他便应该直接跟着贺月回宫才是他是卖身给贺月的玩物,压根不该有什么自己的感觉和想法。
这一次,被化去内力,刚被控制住的体毒立即开始反噬,风染慢慢蜷起身子,躺在正午下的杂草丛中,他想,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来为他抑制体毒了,他终究是要死在与生俱来的体毒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头上的阳光一暗,接着便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然后,扶着自己的人忽然高叫道:朕早就下过旨谕,谁敢滋扰为难太子府,朕绝不饶过任何人·当风染身子不再觉得疼痛,清醒过来时,一睁眼,触目所见,皆是明黄色,风染勉力支撑着半坐起来,旁边有人说道:风公子醒·小七·小七道:奴才去禀告陛下。
不等风染反应过来,便跑了出去·风染扫眼看了一下,他睡在一张极宽敞的十二柱三重垂檐的雕龙大床上,床帐明黄之色·太子寝宫的那张床,远不能与之相比他是睡在真正的龙床之上·不多时,贺月便跟着小七走了进来,然后小七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贺月的脸色有些苍白,站在床边,看着风染,命令道:把床头那碗药喝了·太后前往太子府的消息虽是及时传进了宫,可他正在上朝,接不到消息·等他下了朝,风染已经被扔进了一向圈禁男宠的菁华院了。
其实,贺月的父皇和祖父,都不好男色,这菁华院早已经荒芜多时,根本不能住人··还好他去得及时,风染的体毒才刚刚发作不久,以贺月浅浅的功力,勉强控制住风染的体毒,可也把贺月累得快虚脱了。
把风染放在自己的龙床上休息,贺月强撑着在寝宫外间的小书房里看奏章,他必须把政事处理稳妥,让大臣们无话可说,才能在风染的事情上不让步·可他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见风染看着药,有些嫌恶之色,贺月解说道:太医用巾子隔着切脉的,说你被日头晒着了,才会觉得身子软,吃了药就无碍了··太后跟前的女官拿玩艺儿来称呼他,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他有什么资格嫌这嫌那只要遵从主人的安排就好了·风染一口气把药喝了,问道:皇上需要臣妾侍寝吗·贺月的脸色黯了一黯,说道:别拿这话来气我。
上了陛下的龙床,除了侍寝,还能做什么臣妾如今是皇上的选侍,自然应该服侍皇上··别臣妾臣妾的,哪不是我册封的贺月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说道:做了我的人,还让你受委屈,是我没照顾好你。
你且放心,我会替你作主··后宫中,妃位就五个等级:一品皇后,二品妃,三品嫔,四品才人,五品选侍··选侍虽是最低等的妃位,却算是皇帝正式给予了位份的后妃,因此便该称臣妾。
男宠能得到正式的选侍位份,已是极限·有了位份,只要不被打入冷宫,就算不得宠,也可以一直享受自己的位份·可是风染这臣妾自称得,贺月就觉得特别刺耳别扭。
风染改口称臣妾,绝对是故意的,他不敢违逆了他,但逮着机会就要恶心他·风染恭声道:太后娘娘亲自接臣妾入宫,赏了臣妾位份,是臣妾的荣幸,哪里委屈了臣妾无以为报,往后自当安份守己,专心侍奉皇上,尽选侍本份。
贺月知道他与风染的关系本就疏远,刚刚因为双修双练微微有些改善,被太后这么一闹,风染对他,变得更加的疏离了,风染把自己放在男宠的位置上,让贺月觉得痛心,所有人都把风染看做他的男宠,他能说什么呢·贺月只说道:天晚了,你先吃点东西,想吃什么,跟小七说,想洗浴,叫小七带你去,困了就先睡。
我还要再看会奏章,回头陪你一起睡·你不想呆在宫里,明儿,我便送你回太子府·你的功力又被化了,还得再练起来·说得甚是平淡自然,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
太后娘娘已经下令关闭太子府了··那你不必管,这一回,我一定会安顿好你·把风染放在太子府里都被太后揪出来一顿折辱,他还能把风染放在什么地方哪个地方才能安顿好风染··当贺月实在困倦得撑不住了,才整理了已经批阅的奏折,叫掌礼内侍明儿发回大臣手里,照朱批办理。
从外间小书房进寝宫时,已经过了子时,贺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以为风染已经睡了,不想在昏暗的灯光下,风染恭谨地端坐在床踏上··看见贺月进来,风染站起身,跪在床前,恭声道:臣妾服侍皇上安寝。
·第84章 臣妾··贺月只觉得心头一痛,冲过去,一把把风染从地上揪了起来,看风染一点不打算挣扎,一副准备着逆来顺受的样子,贺月就觉得心头又痛又难受·可是风染现在那么抗拒着他,他说得再多都没用,还不如暂时顺着风染的意思。
贺月轻轻叹着,放开了风染,说道:好,宽衣吧··棉里藏针啊,棉花真的很柔软,可也无处着力,他越是用力,那棉里藏着的针便越是伤得他痛··风染站起来甚是轻柔地替贺月宽衣解带,灵巧地把式样繁复的九龙衮衣褪了下来,然后又把中衣中裤脱了,问:皇上要洗浴吗·倦了,不洗了。
风染便从门外候着的内侍那里取了热水进来,替贺月洗脸擦手,再然后又搓洗了双脚,换上柔软的鞋袜·这一趟做下来,动作很是熟练老道,把贺月服侍得挺舒服。
身上被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贺月心头却大不舒服,问:染儿,你怎么会做这些风染也是- yin -国皇子啊,再是庶出,皇子也都是应该被人服侍的,哪里服侍过别人了风染怎么会这么细致妥贴,轻车驾熟地服侍别人·在贺月心里,他宁愿风染什么都不会,是享受着别人服侍的那一个,而不是低着头,熟练地服侍着别人的那一个他的染儿应该是高傲的,高高在上的·现在风染服侍他的动作显得那么熟练流畅,唯一的解释就是风染曾经这么服侍过别人。
风染的神色似乎黯了一黯,随即就恢复了一脸的恭谨,答道:臣妾一向便会··知道风染不想告诉自己,贺月没有再问下去,只道:你也洗洗,睡吧·贺月记得,基本上,他问他过去的事,风染都以一向如此来搪塞,很少正面回答过他。
他知道,风染一直抗拒着他,什么都不想跟他说,拒他千里之外··贺月没有再问下去,风染暗暗松了口气·被郑家救出皇宫前的那段黑暗日子,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想再忆起,也不想跟任何人提起。
可是,每一次洁癖发作,都会让他记起那段黑暗的日子,那样剔骨锥心地刺痛着他··风染清洗了自己,脱了中衣,在贺月身边平躺下来··贺月侧过身,展臂一勾,把风染拖过来抱进怀里,把自己的胸膛贴在风染背上,轻声道:这都几月份了,怎么你身子还是冷的·风染轻轻应了一声嗯,便任由贺月抱着,没有动。
贺月感觉得到风染慢慢把僵硬的身子放软,在风染耳边柔声道:你放心,以后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安心睡吧·两只手安份地轻搂着风染,两个人的身体贴得那么近,让贺月觉得仿佛两个人的心也贴近了,那样让他安心。
他本就累了,睡意来得很快,朦胧中,还不忘了叮嘱风染:明儿我上朝,你就在寝宫里呆着,任何人宣召,都不要离开,等我回来··风染睡得浅,早上贺月一动,风染便醒了,正要起来服侍贺月穿衣起床,贺月一个翻身,把风染压在身下不许起来,说道:还早呢,你多睡会。
我叫内侍来服侍··臣妾该死,睡过头了·臣妾应该提前起来候着皇上··风染越是这样贤淑温婉,贺月便越是来气:朕的旨意,叫你睡着下了床,说道:一会儿太医院还会送药来,记得喝了。
一边唤进内侍来服侍着洗漱更衣,一边吩咐道:小七,去传御前统领叶大人进来··少时,叶方生进来,贺月叫他派御前护卫守紧寝宫,不容许任何人进来,把风染从里面带走。
叶方生连声应着,自去安排人手··风染忍不住问道:皇上准备把臣妾一直养在寝宫里·贺月又有些忍不住生气:昨晚我跟你过说了,今天送你出去,你没听见风染是没听见还是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送出去太子府都关闭了,那要把他送哪里去·不是为了解决朝堂上的争端,太后才强行把他收进宫来的吗贺月这又把他送出去,是准备在朝堂上跟大臣们继续舌战下去·但是,这都是贺月的事,他一个小玩艺儿,随便主子把他放在那里,他使呆在那里就是。
侧过身,风染懒得多想,专心睡了过去··以后,主人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主人把他放在那里,他就呆在那里,什么都不必想,这样就好·往后的日子,便过一天是一天。
·大约知道贺月提前安排了人手守着寝宫,这一上午过得很平静·午时贺月下朝回来,跟风染一起进膳,然后吩咐内侍去禀告太后,他一会儿去给太后请安。
进过膳,贺月又拉着风染一起重练双修功法·这一次,只是风染被化去内力,贺月功力还在,练起来比上一次轻松得多·大约练了两个时辰,日头都西坠了,练功才暂告一段。
然后贺月带着风染和一群内侍及御前护卫,一路浩浩荡荡走向太后的宫殿:祥瑞殿·进了大门,小女侍们赶着往里报信,太后跟前的掌事女官冯紫嫣连忙迎了出来,一边向贺月行礼,一边说道:奴婢拜见皇上。
禀皇上,太后娘娘已经在宫里等着急了·午正刚过贺月就叫人禀告要过来请安,却一直不见人影,派人去问了几次,都说贺月正在练功··请安,只是一种说法,贺月平时请安也没叫提前禀告,昨天那么一闹,母子间有些事,却是需要面对面解决。
贺月指着正跪地拜见自己的冯紫嫣,淡淡吩咐道:把这个宫婢拿下··皇上冯紫嫣吓得俏脸煞白,不明所以·贺月常常来太后宫请安,太后是皇帝母亲,自然是不会出来迎接的,一般都是由太后身边的女官出来迎接,然后引导着皇帝进去。
冯紫嫣作为太后身边的亲信掌事女官,常常出来代太后迎接皇帝,今天跟往日一样,怎么就惹到皇帝了·贺月说道:朕警告过宫里,谁也不许动朕的人。
你个小小宫婢,竟然敢下令擒拿朕的人,还敢打朕太子府的人,眼里还有没有朕拖下去,念她是女子,廷杖五下··冯紫嫣顿时吓傻了,哭叫道:皇上饶命啊奴婢都是遵照太后娘娘的旨意办事,奴婢绝对不敢对风选侍不敬五杖她一个弱女子也挨不起啊,打完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风选侍朕何时册封过他选侍了·冯紫嫣赶紧改口叫风公子,哭着向贺月求饶,求贺月看在从前她抱过他,逗过他,带过他的份上,饶过这一回。
她是太后的陪嫁丫头,陪着太后从太子妃一路走过来,她可以说,是皇宫里最有头有脸的女官,平时贺月对她也客气几分·正因为如此,她才料不到贺月会为了个男宠怪罪于她。
不理冯紫嫣的哭叫,贺月回过头,向风染说道:昨儿向你动手的那几个御前护卫,还有把你关进菁华院的那几个内侍,朕已经革了职,流放边关从军去了··风染淡淡地道了声:谢陛下。
他如今早不是尊贵的二皇子了,只是个卑贱的男宠,被人冒犯了就冒犯了,也不象以前那样,要想着清算回来,一切已经意兴阑珊,无所谓了··大约跟随而来的护卫和内侍们没想到贺月会拿办太后跟前的女官,吩咐下去了,半天没人敢动手。
贺月冷哼道:要不是太后吩咐的,你哪还有命在还不快拖下去打·众护卫内侍,这才反应过来,但因对方是有头脸的女官,男人不好动手,便想着去叫几个宫婢来正乱着,太后已经接到禀报,从宫里疾步出来,看着贺月质问道:是哀家下令拿下那个男宠的,嫣儿只是传话,怎么着皇帝是不是也要怪罪哀家连哀家一并拿下·贺月微微欠身道:不敢,儿臣只是替母后教训教训奴才。
太后也不想在臣下们跟前与皇帝闹得不欢,说道:既如此,便饶了她··贺月道:既是母后出面求情,刑罚减等,拖下去,廷杖三下即可·不等太后再多说话,贺月率先带头,往太后的宫殿里去了。
这三杖,贺月是诚心要打的·既是为风染出气,更重要的是他要在后宫立威·他这个皇帝,上台上得艰难,在朝堂中,执政也执得艰难,始终有其他派系的势力对他的施政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吹毛求疵,而在后宫中,因他孝顺母亲,便有人以为他惧怕太后,就想仗着太后的势力在后宫横行霸道,竟想欺压他身边的内侍护卫·贺月就想借这三板子告诉后宫,他是敬太后,不是怕太后太后不顾他的警告,动了他的人,他不能打太后,但他要打太后身边的人贺月对冯紫嫣也不是没有半点感情,只是冯紫嫣正好撞到他的刀口上·进了祥瑞殿正殿,太后从后面赶上来,冷哼道:皇帝今儿来,是来兴师问罪来了··第85章 求母后赐福··早在朝堂上为了风染执掌太子府而起争执之前,后宫就已经要对风染蠢蠢欲动了。
成德元年除夕之夜,子时不归;正月初一,四顾太子府·贺月的行踪,瞒不过后宫人的耳目,那时,就知道太子府里住着一位深得贺月宠爱的男宠·帝王雨露,怎么能够被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宠独占就算贺月在迎娶皇后之前不必生育,但是帝王恩宠,也不容男宠独占·贺月很快就查觉了后宫的意图,对后宫三下谕旨,严厉禁止后宫之人滋扰和为难太子府上下人等。
其实有胆子有能力敢动太子府的后宫势力,只有太后和太皇太后·不过太皇太后不喜欢贺月,又自持身份,不怎么干涉贺月的私事·这三首禁旨,明着是对整个后宫所下,实则只针对祥瑞殿。
面对太后质问,贺月跪下去,给太后叩了个头,站起来说道:儿臣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太后凌厉而鄙夷的目光在风染面上一扫,问道:带着这个东西来请安·贺月把风染往太后身前一推,喝道:跪下。
待风染跪下之后,贺月向太后说道:这个便是儿臣的人,儿臣今天特意带来,给母后看看·儿臣心头喜欢他贺月还没说完,太后把手一抬,她宫殿里的下人便都退了出去,太后拿眼角扫过风染道:让你的人殿外候着。
风染想退出去,被贺月抓住扯回来半抱在胸前:儿臣不想瞒着他··有些话,他听了,必死无疑··有儿臣在,只要儿臣活着,就不会让他有事··太后这才看向风染,问道:你是要出去,还是留下虽然她不喜欢甚至鄙夷风染,但她也看得出来,风染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事关自己的生死,她相信风染会作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宫廷秘闻更是不能流入外人耳中··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出去,避开是非,也避开隐患,风染却几乎没有多想就回答道:陛下让臣妾留下,臣妾便留下。
显然,贺月为自己与太后起了争执,两个人要进行一场与他有关的谈话和较量,风染很自然地选择站在贺月一边··听了风染的选择,太后冷冷地一声嗤笑: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贺月却象受到了鼓舞一样,轻轻紧拥了风染一下。
这是第一次,风染明确表示支持他,他们第一次一致对外·其实,风染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只要站在他身边就好··太后走回宫殿里,她的主位上坐下,俯视着厅中的两个人,才问道:人,哀家已经看过了,是哀家从太子府带回来的,封了他选侍,还不够么·儿臣好好的把他放在太子府,他不想进宫,儿臣便许他不进宫。
贺月问道:儿臣三令五申,严禁宫里滋扰太子府,母后这么做,让儿臣的面子往哪里放母后还关闭了太子府,让儿臣把人往哪里安置·风染忽然冒出个想法,贺月带着他来质问太后,该不会想把他安置在太后宫里吧·收风染入宫,一则是为了解决朝堂上皇帝和大臣们的争执,二则,为了平息朝堂街坊里关于皇帝荒- yín -,男宠妖孽的流言,把人放在自己眼前,从旁提点着,能够控制着不让贺月失格。
自己这等苦心,皇帝不但一点不领情,打了她的头面女官,还质问于她,太后心头气苦,面上却淡淡地,说道:人已经进宫了,也给了位份,还要怎么安置·再说一次,儿臣许过他,可以不进宫。
贺月开始是想让风染进宫的,能够朝夕相对,亲密无间·可风染显然不愿意进宫,后来想想,让风染进了宫,自己也不能给风染多高的位份,风染见着人就要下跪磕头,绕道让行,还要被长期圈禁,受诸多约束欺压,那更是委屈了风染,因此贺月也就由着风染的意思,不打算让风染进宫了。
贺月继续说道:儿臣没有册封过他·母后的册封旨意,那是伪诏向风染道:染儿,朕没有册封过你,母后的册封不能算数,以后不许称‘臣妾’这两个字,恶心得他难受。
·一般而言,太后冒着皇帝的名义下的旨意,贺月都会承认,毕竟母子一体,利益一致,自己一时没想到没做到的,母亲替自己想到做到了也是一样,至于是自己亲下旨意,还是母亲冒着自己的名义下的旨意,有什么区别何必斤斤计较贺月竟然会指责自己私下伪诏,把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却又发作不出来。
她冒用儿子的名义发出的旨意,就算盖着玉玺帝印,只要贺月不认可,就是伪诏·儿子就是儿子,再怎么孝顺自己,也不会象丈夫那样对自己千依百顺顿时觉得一股悲伤横亘在心头,无比难受。
贺月继续说道:儿臣还想知会母后一声,儿臣已经吩咐过御书房掌印内侍,以后但凡不是儿臣亲下旨意,不可擅自加盖朕的玺印母后想做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儿臣办理。
母后为儿臣的一番心意,儿臣铭感·他干净利索地收回了太后冒名下旨的特权·圣旨只能皇帝下,他要收回自己的权力,要成为至高无上的那个人·太后看着贺月,只说道:好好真出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
她丈夫尸骨未寒,尚未下葬,她儿子便迫不及待地跟她抢权了·贺月向太后一揖,说道:他是儿臣喜欢的人,儿臣许他不住宫内,不受册封,儿臣要宠幸于他,只有出宫。
这皇宫周围,距离皇宫最近的就是太子府太子府根本就是紧邻皇宫所建,皇宫和太子府周围都经过清理,与其他的建筑隔着宽阔的街道··哼太后不等贺月说完,便截口道:你做了皇帝,搬进了宫里,那太子府早就该关闭了皇帝再宠爱他,那太子府,是他够格住的加重了语气,说道:那是太莫要连朝廷的体统都不要了·贺月点点头,说道:母后说得是,儿臣清楚。
这也是连日来他与众大臣争执的焦点·其实让风染以总掌事身份长期住在太子府,这事,确实是贺月理亏·贺月坚持着,天天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却是另有用意。
贺月一直都知道朝堂上,对他这个皇帝有不满轻视之意的大臣不在少数·父皇和祖父留下来的老臣,对他这个年轻皇帝多有轻视,而他设计刺杀案陷害贺锋一系的官员,手段太狠,打击面太广,便诸多大臣对他心怀不满。
因此在朝堂议政之下,众大臣对他的施政横手指责,诸多不满,对他的进谏,基本没断过,对他大大小小方方面面吹毛求疵,把他当大圣人一样挑刺再小的事,也要提到朝堂上来大肆劝谏一番,天天上朝,都是一通挨训,众臣们却把真正关乎百姓民生的大事放在一边,贺月想在朝堂上替百姓们办点什么实事好事,却是难之以难,更莫说他想实施策划之久的新政·光顾派斗,不计民生,一国之朝堂怎么可以官僚至此腐败至此·按照凤梦大陆的贵庶之法,能站在各国朝堂上的大臣们,无一不是贵族。
凤梦大陆的贵族们因为拥有众多特权,生活极尽奢侈,自然不会有什么民生问题,整天只想着寻欢作乐,穷奢极欲,能够天天对皇帝提出不同的进谏,就很有本事了·民生么凤梦大陆历史悠久,各项制度条例系统完备,只要不出意外,制度条例的具体实施交给低官阶的庶族官吏们去执行就够了,他们不必- cao -心。
年轻的皇帝临时起意,一会要改这个规章,一会要变那个法度,根本就不用议论,因为祖法不可变·贺月对此也并不奇怪,他任太子之时,也是朝堂一员。
他真心佩服自己的祖辈们能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朝堂上的大臣们品头论足,把自己的私事,在朝堂上装模作样,道貌岸然地公然讨论·他对众臣一再退让,一再警醒,众臣却浑然不觉,他是应该找个机会进行出奇不意的反击了。
风染居住太子府一事,便是他蓄意制造出来的机会,连日来的朝堂争辩,不过是虚与应付,示之以弱,他要给众臣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让他们知道,祖宗法度,是可以变的他要在朝堂立威·太后问:既然清楚,你还想让那东西住进去·是。
此事,儿臣自会安排妥当,总会让大臣们和母后均无话可说·儿臣须当将此事先禀告母后知晓··哀家绝不会同意,那东西不配进太子府··贺月轻声而坚决地说道:母后既已关闭太子府,儿臣自然不会重开太子府让他住进去,至于儿臣要如何安置他,希望母后不要插手干予。
太后不屑地说道:你当哀家稀罕管这东西·贺月说道:母后,他姓风,名染,确实不是我索云国人,他的来历虽不便告知母后,儿臣却能担保他身世清白,人品矜贵,他与儿臣在一起,断不会辱没了儿臣。
转头向风染道:染儿,她是我生身母后,当值你一跪·说着,扶着风染一起跪了下去,向太后说道:虽然儿臣许他不住宫里,不受册封,但是,儿臣还是真心请求母后能看顾于他,能给我们赐福。
拉着风染,向太后磕了三个头···第86章 赐宅··按照凤梦大陆的传说,夫妻结亲之时,长辈的赐福可以辅佑晚辈一生和顺美满,尤其对于结发夫妻,长辈的赐福更是必不可少。
传说,没有长辈赐福的婚姻,都不会长久,最终会以破败哀伤收场·一般寻常人家,哪怕只是娶个妾,甚至是收个房,只要是给了名份的,都会请求长辈的赐福··贺月竟然会为风染请求太后的赐福,他把风染当什么人了凤梦大陆自开天劈地以来,长辈的赐福都是赐予男女夫妇,从未有赐福于男宠的先例·大约贺月的话说得太过凶猛,惊吓到了他身边的两个人。
风染一惊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只是贺月的男宠玩物,贺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只需要漠然承受就好,不必相信,也不必当真·他甚至想,贺月把他们索云国的贺氏朝廷玩到溃败亡国才是最好的他不会主动迷惑贺月,贺月要主动被他所迷,那是贺月自找的。
做梦太后冷冷道:哀家的赐福,只会给皇后停了停,又道:还有梅姬··乌国单方面送梅姬和亲,儿臣尚未答应··太后正在气头之上,只想为难贺月,说道:既然人已经送来了,还能再送回去这也是凤梦大陆的风俗:新娘已经送出门,哪怕新郎忽然暴毙,就算明知是望门寡,也必须要进男家的门。
否则女方这一辈子也别想出嫁,没人敢娶··儿臣不会娶她··胡说,那是乌国宗室之女,不比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强··母后贺月再次强调道:染儿不是东西,是儿臣喜欢的人他也知道太后所言不虚,梅姬既以和亲之名前来,自己若是不娶,梅姬不可能再回乌国,唯有一死。
贺月不会怜香惜玉,却想拿梅姬跟太后做桩交易:如果太后肯赐福儿臣与染儿,儿臣可以答应和亲··太后呆了一下,方道:你皇祖母太皇太后的意思呢在确定皇后人选之前,太皇太后曾想让贺月迎娶自己的娘家嫡侄女为后,想以此改善自己与贺月的关系,并借此增强自己在后宫和朝堂中的势力。
贺氏一向小心提防后族培植势力,做大做强,太皇太后如此提议,用心昭然,自是被贺月一口回决·太后则回复相当对委婉,言:后族侄女再度为后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迎娶为妃。
事后,贺月与太后为了娶不娶太皇太后侄女为妃的事争执过几次,贺月决持不允,这事基本就被否决了··此时,太后亲眼见识了贺月对风染的宠爱,生怕皇后贤德,梅姬外族,其余几个选侍位份太低,抵敌不住风染专宠,因此旧话重提,想让太皇太后侄女入宫,以分贺月宠爱。
贺月道:好,儿臣便允了,待梅姬到来,两女同时入宫封嫔·相关迎娶册封事宜,还仰仗母后- cao -劳主持··该提的要求提了,该让步的让了,太后站起身,走到贺月和风染面前,伸手轻抚着两人的头顶,说道:哀家祝福你们祝福的话,说得恶狠狠的,哪有半点祝福之意说完,太后便即指袖而去。
临到门口,太后凝身道:兰儿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你有空也该去看看她·只要她能生出皇嗣,便该给她升升位份··贺月应了一声:凭母后作主,差妥善的人好生照顾她。
太后便飞快地出了祥瑞正殿··他是准备先娶皇后,生出嫡子之后再遍撒雨露,为贺家多多开花结果·兰选侍怀孕大出他的意料·一般他召幸女侍之后,都会让女侍服用一剂汤药,以避掉孩子,更不会让女侍在他龙床上过夜。
可是他初幸风染那夜,被风染气得发昏,回宫召幸兰选侍,狠狠折腾一通之后,倦累灰心,兼且伤心失望,难过得只想逃避,便抱着兰选侍睡了一晚·只这一次,兰选侍就怀上了身孕。
孩子既已怀上,当然不能人为流掉,若是男孩子,以后便待他疏远严厉一些,不使他与嫡子争位就好··贺月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看着风染一脸平静,道:染儿,你便没话问我·没有。
我要迎娶皇后和妃子了,以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多·看着风染一脸平静,贺月暗暗叹了口气,不管他做什么,风染总是无动于衷,毫不在乎·就算他在他面前议论纳妃生子,风染也仍旧漠不关心。
他在风染心里,怕仍旧只是一桩交易的对象吧他真不该拿玄武山要挟风染交易,到如今,风染那么顺从他,不过是在遵守他们的交易约定吧可是,当时,他若不要挟于他,风染又怎么肯留下来·贺月道:走吧。
风染什么都没问,一路跟着贺月出了皇宫·贺月上了十六抬龙辇,风染也坐了个四抬小辇,跟在龙辇之后,一队人浩浩荡荡走向太子府··既然太后已经宣布关闭太子府了,风染以为贺月想把他养在太子府,大约就只能从某个侧门偷偷送进去养着,但从外面看着似乎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没想到,两抬步辇直接从太子府的正大门抬了进去,并且进门的时候有内侍高声通传:皇帝陛下驾到·步辇停了一下,风染听见一阵衣袂之声,几十个不同的声音,起起落落地恭声说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十个朝堂大臣守在太子府大门候驾,难道太子府关闭还有什么仪式就算要举行什么仪式,这都快入夜了啊·贺月只在步辇上抬了抬手,内侍们便抬着步辇从正门,在一众大臣的环伺中穿了进去。
风染的小辇也紧跟着穿了过去··两个步辇在前庭里停下,贺月下了步辇,回头望向风染,含笑伸手看着风染·风染虽然很不想在大臣们的众目之下跟贺月有什么逾礼的举动,不过他承诺了绝不违逆贺月的意思,便紧走几步,把手搭在了贺月手上。
贺月拉着风染,象闲庭信步一样,慢慢走向前厅·可是这一路行来,风染只觉得背后大臣们的目光象要杀人一样锋利贺月低声笑道:染儿,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哈,别怕别管他们。
在进入前厅前,廊柱飞檐下,贺月停了下来,微微倾近风染脸颊,轻声道:一会你绕到厅后躲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然后把头倾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今晚,我便歇在你这里,染儿,你要尽地主之谊。
进了前厅,贺月当中一坐,说一声宣,众大臣按官阶高低,井然有秩地鱼贯而入,再次跪倒在地,三呼万岁··陛下,臣礼部侍郎肖忠良有事启奏·陛下,臣礼部尚书邓加瑞有事启奏·陛下,臣大学士赵奕山有事启奏·行礼一毕,立即从队伍里走出三个大臣,同声启奏。
贺月坐在上面,问道:三位大人是想对朕刚才举止失礼进行进谏么脸色一端,冷冷道:此事,容后再议··三大臣在贺月的逼视下,讪讪而不甘地退回了队伍里。
贺月说道:想必,各位大人对于朕忽然召集大家来太子府议事,心有疑惑·想必,各位大人也得到了风声,昨日,太后已下懿旨,关闭太子府··昨天他们全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太后把住在太子府里的那个妖孽男宠接进宫了,同时宣布关闭太子府。
因此今天上朝时,贺月不提太子府之事,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不再提起·反正鸠占鹊巢的那个男宠已经被接进宫了,他们认为的,贺月有可能传位外姓的危险暂时没有了。
至于那男宠妖孽误国之事,可以缓一步再进谏,留点空间时间,大家都喘口气··傍晚时分,接到贺月的传召,大家也很是疑惑:太子府都关闭了,贺月传召他们去太子府做什么但是,当他们看见贺月与那个男宠亲昵地手牵着手,一路从他们眼前倨傲行过时,他们便知道,他们想喘口气,贺月却不打算让他们喘口气。
贺月说道:太子府是太子居所,是我索云国的东宫,朕尚无子嗣,自当遵从母后之意,关闭太子府·手一挥,便有内侍呈上几本帐册,贺月说道:按照前朝惯例,太子府关闭,所存财物封存库房,所有人员除留下看守之人,一律遣散。
各位大人可以传阅传阅,这几本,是太子府存下的物品清单和看守人员花名册···当下便有大臣说道:不用查看了,此事交由内务廷办理即可,何须圣上亲自- cao -劳·贺月甚是雍容地说道:各位大人往日劝谏朕,言朕既无太子,便该关闭太子府,今朕深觉言之有理。
太子府是因太子而存在,并非太子因太子府而造就·太子住的地方才可以称为太子府,而不是住在太子府里的人就可以成为太子·这是不可逆的因果主从关系。
众臣听了虽觉有理,但在没有弄清楚贺月用意之前,却不敢随便应合··贺月继续说道:既然太子府已经关闭,此宅院也就不是太子府了,不过是一所普通的宅第罢了,它可以叫贺府,也可以叫赵宅,或是李院皇上要给太子府改个名字·果然,贺月在众臣的疑窦中说道:今日请各位大人来,更是告诉各位大人一声,朕已将原太子府更名为风园,赐与风染公子居住。
·第87章 立威··此言一出,前厅一片哗然,众大臣齐刷刷跪了一地,乱纷纷地叫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贺月冷冷一哼,问道:有何不可一座没有主子的宅第,为什么不能改个名字一座没有人住的宅第,为什么不能赏赐给需要的人住朕记得朕幼时的太傅大人教导过朕:万事变通,万法圆通。
要懂得变通,才能把事情越得圆通·不知变通就只能墨守成规,抱残守缺··太子府是咱们索云国的东宫,名字岂可轻易更改太子府虽然空置着,但那是未来太子殿下的府宅,怎可赐与他人居住·看下面众臣兀自叨叨絮絮地劝说着自己,那诚惶诚恐,有如末日来临一般的张惶神色,就好象贺月把皇宫改了个名字赐人了一般贺月心头烦闷,冷冷地看着前厅上喋喋不休的大臣们。
他的这些个大臣,也不全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无能之辈,其中不乏精明干练之人,在为他夺取皇位中立下过汗马功劳,然后在夺得胜利之后,他们却丧失了进取之心,只想着如何辅佑着他,守好索云国这一方国土。
帝王和大臣们共同享受夺取皇位后的胜利成果··可是,贺月心中的目标,何止索云国一隅之地·看着厅上众大臣劝谏得口水翻飞,一个抢着一个进言,奋勇争先,劝谏呵责之词一个比一个严厉,什么忤逆祖宗,不敬不孝的罪状都搬了出来,只差没说贺月卖国卖祖了嘈杂声中,贺月冷冷说道:朕意已决,大人们不必多言。
远远地,贺月向站在厅上角落里一直一言不发的铁羽军统领凌江一指:凌大人就更名赐宅之事,有何高见·此一问,前厅里更是象炸开锅一样,众大臣一面责备皇帝向庶族问策,有失体统,一面又指责凌江不自量力,妄言国事。
凌江出身庶族,如今的职位是他一步一步从铁羽军底层打拼上来,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贵族们看不出庶族,觉得他们低贱,象凌江这样的庶族,也深自看不起贵族,觉得他们全靠祖辈余荫护佑,实则昏聩无能。
凌江能够站在前厅里,只因他是铁羽军统领,身负护卫皇帝安全的重责,在厅内亲自护驾是他的职守;他一直一言不发,只因为他是庶族,虽然他天天跟大臣们一起站在朝堂上,他却没有说话发言的权力。
这贵庶之分,是凤梦大陆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说它是风俗也好,是法度也好,是规矩也好,没有明文规定,就在凤梦大陆约定俗成了·凌江再是心有不满,也不得不遵守。
此时忽然被众大臣群攻围议,凌江是习武之人,- xing -子耿直,忍耐不住,当即跪下,朗声道:臣铁羽军统领凌江启奏陛下··凌江这一声,鼓起内力讲出来,把群臣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贺月说道:此处已非太子府,就是一所普通宅院,并非朝堂,各位大人不必惊惶,就当是君臣私下闲话,大家不妨听听凌大人的高见··凌江叩了一头,说道:虽然我索云国上下均为皇家所有,但臣听闻,皇家私产是与国库分开的,由内务廷掌管。
为了一个男宠住在太子府的事,皇帝与大臣们天天地朝堂上舌战,他都听腻烦了·他不说话,是因为没有发言权,并不代表他没有想法看法·想不到皇帝竟然会问到自己,凌江也不怕事,便即从容地侃侃而谈:如今,大家踏足的这所宅院也是皇族私产,一直由内务廷管理。
陛下既为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自当有权支配自家私产,何须听外人置啄此凌江拙见,皇上九五之尊,当博采众议,天威圣裁··混帐说什么屁话礼部尚书邓加瑞老得胡子都花白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风度礼仪了,张口就问:皇家之事,就是国事,岂能当作家事太子府乃我国东宫,岂能更名赏人无知庶族,见识短浅,信口雌黄,岂能妄议朝政·邓加瑞还要继续长篇大论下去,贺月已经说道:凌大人所言,甚合朕心。
来人·拿出一卷黄绫,说道:此乃朕亲笔所书圣旨,拿去后宅传旨,朕今儿把此宅院更名风园,赏赐于风染公子居住·又追加一句:叫他不必来谢恩了·传旨内侍接过圣旨,奉旨而去。
连更名赐宅的圣旨都一早亲笔写好了皇帝这一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一意孤行顿时有点群情激愤,厅上跪倒一片,一声一声哀叫着,恳请皇帝收回成命。
眼见局面有点失控,一直闲闲坐在一边的瑞亲王贺锋淡淡说道:既然这宅院是皇家私产,皇帝自有处置权力,本王没有异议·看向贺月,轻轻笑道:本王倒希望那位风染公子能往得舒适。
贺月要把太子府拿给风染住,贺锋一直没有表过态·皇帝要为了一个男宠一路荒- yín -无道下去,他很乐见其成,巴不得贺月就此腐朽堕落下去·亲王本不用天天上朝,今儿他听下属说贺月忽然召集大臣们在太子府候驾,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便不召自来,关键时候,自是要推波助澜。
坐在贺锋下首的宣亲王贺艺跟着表示无异议·他是得到消息后,想跑来看看热闹的·他对风染那个男宠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没有多少好感,但他皇兄喜欢那样的。
男宠体弱,他皇兄要拨个好点的宅院给男宠养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没有什么意见··其他的亲王都没有来·他们全是贺月的庶弟,庶弟们对自己嫡出皇帝兄长的私事,本就不好表态,对贺月和朝臣们对风染掌执太子府之争,一直保持缄默。
一个是长亲王,一个是嫡亲王,可算是皇族中最有实力和势力的两位亲王·皇族自家人都无异议,大臣们还需要据理力争得头破血流的两位亲王这么一表态,大臣们基本就无言可说了。
·只有大学士赵奕山年纪尚轻,还有几分书生意气,质问道:陛下将如何安置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哪·陛下即将迎娶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久之后即可出世,现今陛下将太子府赏与外姓居住,将来如何安置太子殿下·要等太子成年之后单独居住,起码是十九年之后的事。
到时朕再安排·将近二十年后的事,谁知道那时是个什么光景情形,贺月再深谋远虑也想不到那么久远去·再说,不就是给太子安排个住的地方么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用得着想那么远·赵奕山却不依不饶,继续进谏:陛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贺月沉下脸来,反问:给太子准备好二十年后才会住的房子便是远虑朕要是现在不给准备好,是不是朕就有断子绝孙的近忧·这句话,太重了,问得众臣和亲王全都跪了下来,作声不得。
偏偏赵奕山还不知死活地分辩道: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曲解臣意,臣是说贺月一挥手,旁边内侍喝道:冒犯圣颜,左右拖下廷杖十下·赵奕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求饶,却被几个铁羽军护卫拖了出去。
大厅里,静悄悄的,跪满了大臣和亲王,谁也不敢为赵奕山求个情·帝王之威,凛然莫侵,岂容臣子轻易质疑赵奕山被一杖一杖打得惨声嘶叫的声音,也震摄着众臣的心神,及至赵奕山被打得鲜血淋漓地拖进厅来谢恩,众臣更是禁若寒蝉。
贺月慢慢道:差人送赵大人回府,好生养伤,给假两月,不必上朝- cao -劳·赵奕山连连谢恩·贺月又道:一月休息,另一月查访都城百姓人家及坊间粮店存粮多少,种类和粮价,上报于朕。
朕要你亲自主持查访,不得虚报粉饰所报若有半点不实,赵大人就不必再上朝为官了·是时候,让这些高高在上,整日里夸夸其谈不务实事,只知道纵情享乐,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贵族官吏里做点正事了·要摸清楚国家的真正实力,贺月思考良久,决定从事关百姓民生最根本的衣食住行开始。
都城是索云国最繁华富庶的城市,查明都城百姓在粮食方面的情况,也颇可反映一些百姓民生情况·单查这一样还不够,其余的也不急于一时,等明天上朝,再一样一样分派下去。
等把赵奕山扶了出去,贺月道:此宅已更名风园,赏赐于风染公子居住,此事不必再议·风染公子生- xing -喜静,万望各位大人不要打扰了风公子的清净·朕若知晓,绝不轻饶·众臣恭声应道:臣,遵旨·然后贺月半天没有说话,也不叫众臣起身,就那么沉着脸,目光灼灼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臣,直把众臣俱都看得惶恐不安,深自反省刚才进谏时,言词有没有疏漏过激之处,有没有冒犯龙颜之处。
初夏四月,众臣被贺月逼视得浑身冷汗涔涔而下·施加了足够的威压,贺月眼看着众臣跪在他面前,从沉着,到疑惑,到心虚,到张惶,之后才冷冷开口:即刻起,朕之私事,只要不涉及国事,一概不得在朝堂上公议众臣天天不务政事,只把他的私事拿到朝堂上谏来谏去,把他当圣人一样要求。
他虽被臣下尊称为圣上,但他不是圣人他宠爱风染,私德有亏便有亏,并且还要继续亏下去··第88章 风园不过是座牢笼··各位大人请起。
贺月说道:今日也可算是风公子的乔迁之喜,各位大人可要留下来庆贺庆贺·贺月一意孤行,硬把太子府更名风园赏赐给一个男宠居住,众大臣心头怨愤不已,哪有心思还留下来替男宠道贺纷纷表示不便叨扰,像逃一样匆匆告辞。
当大厅里只剩下了贺月和两位亲王时,贺月道:染儿,出来,当面谢过两位王爷的大力相助·贺月实在想不到,贺锋会在关键的时候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帮了他一把。
当然,贺月也非常清楚,贺锋会帮他,绝不是为了他好贺锋的用意,一点也不难猜测·不过贺月自问,他绝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江山社稷重要,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一展雄心壮志,宏图抱负他是喜欢风染,但是他会掌握好江山与美人的分寸。
他要江山与美人并得似乎貌似风染并算不上绝色美人··风染从厅后走了出来,一脸平平淡淡的神色,丝毫不见被赏赐了一大座奢华宅院的喜悦,走到两人面前,淡淡地抱拳一揖,说道:风染谢过两位王爷。
穿着贺月的淡色衣衫,衣袂曳地,虽然昨天刚被又一次化去内力,但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练功和休养,风染在烛火之下显得格外丰神俊朗,气质清华;那淡漠的神色显得孤高桀骜,不染片尘;那落落寡欢的情态,又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你便是风染贺艺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风染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贺锋显得从容得多,向风染笑道:风公子别来无恙·看到瑞亲王,风染就想到了郑修年。
从贺月拿给他的那页帐页上沾着血痕来看,郑修年是不是受了伤在化成城,郑修年怎么躲过铁羽军的搜查追捕多半还是躲在瑞亲王府上吧贺锋问他别来无恙,似乎话里有话还是说,暗示郑修年躲在他府上,已然安然无恙他与贺锋在明面上应该是从未见过,贺锋这般公然问候,便不怕贺月听了猜忌·风染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贺锋,便却侧开了头,站回贺月身畔,对两位亲王的问话,听而不闻。
两位亲王要帮着贺月说话,关他什么事他有什么需要谢他们的不过既然贺月叫他谢,他便作谢·他应承过贺月,无论贺月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绝不违逆贺月之意。
见贺月和风染均殊无挽留之意,两位王爷便很识趣地告辞了离去··太子府更名成了风园,赏赐给风染,风染便成了一府之主,是真正的正牌主子了,原太子府尚未遣散的留用掌事和奴仆们,待风染便格外殷勤巴结。
虽然太子府历朝历代积存下来的一些重要物件都封存起来,运到内务廷保存了,但是贺月把他主持太子府时私征的三块地,一并赏赐给了风染·原本太子府的日常花销费用都是内务廷划拨包揽,现在太子府变成了风园,内务廷当然不再支撑风园开销,但有了这三块地,倒也不愁开销庞大。
·有鉴于上次太后驾临太子府时,铁羽军不敢对抗御前护卫的情况,贺月特意下旨,让凌江调拨了一批铁羽军,专职守卫风园,此批铁羽军不与城中防守各处的铁羽军轮值,并且此批铁羽军的军晌花费等,由风园供给,有任何人胆敢不利于风园,允许此批铁羽军防守抵抗。
换句话说,此批铁羽军,在名义上隶属于铁羽军,实则相当于是风园雇佣的专职护院··风染只是淡淡地听着贺月把这些情况交待给他,什么话都不问不说。
贺月问:你不高兴·风染回道:皇上高兴便好·皇上该用膳了·随便贺月怎么安置他,他接受便是,无所谓高兴,也无所谓不高兴。
他一个被人玩耍的玩艺儿,本就不该有自己的情绪和杂念,一切遵从贺月的意思就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玩坏了,- cao -再多的心,也是白搭··风染表现得那样漠然,甚至都不愿意掩饰一下,虚与应付一下,漠然得让贺月觉得心痛。
他明明对风染那么好,给了风染无上的恩宠和荣耀,却换得风染如此对他,他们之间到底哪里不对了·风染还是在怪他,强留下他吗风染就不能体谅体谅他他不顾身份,做出那么下作无耻的事,只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他为了风染,甘愿化掉自己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内力,拼命陪着他双修双练,抑制体毒,世上哪个主人会为了个男宠做到这一步风染怎就一点也不明白他的心意呢·贺月不知道怎么改善他与风染的关系,他想,他只有尽力对风染好,总有一天,风染会明白他对他的好。
可是,如此漠然的风染,完全不是贺月记忆中和希望中的样子··贺月在寝宫外间批完奏折,回到寝殿,看见风染就象昨夜在皇宫里那样,端坐在床踏前等候着他,浑身透出一股落寞消沉的气息,沉静得宛如没有生命的玉雕。
看见贺月进来,风染平静地服侍着贺月宽衣洗脸,揩手搓脚,一起在太子寝宫里歇下·躺下之后,一任贺月抚摸搂抱着,只是身子凉浸浸的一动不动,了无生气··日子仿佛回到了风染进宫之前,贺月上朝之后就会来风园跟风染一起进膳练功。
晚上则回到皇宫里,或陪太后太皇太后用膳,或与新纳的两位嫔妃用膳,晚上多数会歇息在自己的寝宫里,只是每过三四日,会召嫔妃来寝宫侍寝··贺月的两位夫人,从乌国来的梅姬直接封为乌嫔,太皇太后的娘家姓关,她的侄孙女儿就直接封为关嫔,贺月对两位嫔妃都是淡淡的,平分雨露。
虽然有两位嫔妃,数位选侍,后宫也算莺莺燕燕,姹紫嫣红,但据掌寝内侍记载,贺月于床帏之事,仍旧不甚热衷,与正常男子比较,略偏冷淡··兰选侍因为怀了孕,被升为才人,因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兰才人便特恩移入太后宫中,专心养胎。
迎后大典的各项前期仪式,一直持续进行着,隆重而奢华,化成城里的百姓们都翘首以盼·其实,凤梦大陆很少举行迎后大典,因为一般太子在登上皇位前,早就已经娶了太子妃了,像贺月这般,登上皇位才迎娶皇后的情况极少。
贺月的朝堂则更加精彩纷呈,禁绝了私事公议之后,贺月开始摆脱了众臣们在政事上的诸多挚肘,对民,从查访民生开始,对官,则从整顿吏制开始,裁减冗员冗部,考核政绩,优升劣汰贺月的这些政治举措,无一不遭到众臣的激烈反对,认为应该固守祖法,一成不成,对贺月的新政令,消极以待。
贺月天天在朝堂上舌战群臣,辩论得口吐白沫,贺月虽以君王之威,强行推行自己的各项政策,但政令上行,下不达·而百姓的民心民意却下行,上不达·令得贺月烦闷不已。
自从贺月在风园向凌江征询政见之后,回到朝堂上,贺月便时不时在众臣的争议声中,向凌江垂询政见··凌江是唯一一个,以五品官阶站在朝堂上的庶族官员·他能站在朝堂上,只是因为他职责所在,护驾皇帝,并不是因为他官阶够了,可以上朝。
贺月每有垂询,他均仗义直言·他是武职,他以庶族能做到三品的铁羽军都统领之职,仕途基本就到头了,他不怕得罪这些文官,也不跟这些文官勾心斗角··开始的时候,凌江还要等着贺月垂询,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后来渐渐的会主动启奏,参予到众臣对政事的议论中来。
众臣开始极其反对凌江发言,几次向贺朋提出抗议,无效之后,众臣就渐渐习惯了凌江这个例外·尽管众臣们排斥孤立凌江,凌江却成了能在朝堂上进言,能与众大臣议政的庶族臣子。
不过凌江能议政的范围很有限,他是武职,各司各部的职能他并不了解,便不能妄议,他做得最多的,就是下情上达,将众大臣虚拟粉饰出来的繁华盛景,一一戳破,把民间的疾苦,真实地传达给朝堂众臣和皇帝。
尽管自己的新政新策实施得艰难,贺月还是一步一步实施着·很多时候为了一条新政令的实施,贺月不得不亲力亲为,步步跟进,常常忙得神困体乏,筋疲力竭··但是再怎么累,贺月也雷打不动地在下朝之后,直奔风园。
风染成了风园真正的公子爷,一个人独占着一大片院落,奴役着一大群人,除了贺月每天下午会来找他练功之外,风染的生活可算是平静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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