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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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 by 天际驱驰(一)(3)
·风染淡淡道:你不吃,便扔了··陆绯卿赶紧把牢饭和风染的手紧紧拉住,赔笑道:师哥,不生我气了·风染几乎同时接到陆绯卿擅自刺杀索云国皇帝和陆绯卿失陷天牢的消息,风染完全没有时间生气,只是一心一意想着怎么救出陆绯卿。
风染完全相信,陆绯卿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他好,不会伤害他·就像他绝对不会伤害陆绯卿一样··风染猛地缩回手,冷叱道:别碰我,脏·跟着风染回到皇宫后,陆绯卿便知道风染患有轻微的洁癖之症,只是风染在长期的相处中,对自己和郑修年以及玄武真人能放下戒惧之心,嫌恶之心,相待亲厚。
但是现在,自己全身血污,没有一处干净的,陆绯卿赶紧松开风染的手,分辩道:牢里没地方洗··风染冷浸浸地说道:没说你,是我脏·退后两步,又站着不语不动了。
师哥怎么会脏借着微弱的日光,陆绯卿看见风染红肿的双颊脸上明显的指迹印,颈项上衣领遮不到的地方露出多处奇怪的伤痕:师哥,谁伤了你·不管陆绯卿再说什么,风染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
陆绯卿在风染的目光逼视下,端起碗扒饭,一边扒,一边低低地嘀咕:师哥为什么不吃啊一个人吃饭不香··被贺月上了,被贺月沾染了,对风染来说,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的污垢,脏得连风染都嫌弃自己他那么脏,陆绯卿那么干净,曾经他所盼望的等着陆绯卿长醒后与之双飞双栖的梦想,在贺月强行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破灭了。
·终于吃了顿饱饭,陆绯卿体力回复了一些,不等风染吩咐,一路拖着镣铐叮叮当当响着,把稻草和破棉絮都搬到两间牢屋中间相隔的栅栏处,他身体太虚了,站不住,便坐在稻草上,拿破棉絮裹紧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风染。
在陆绯卿的记忆中,自从风染控制了自己身上的体毒后,就一跃成了玄武山上的顶尖高手,其深厚的内力远远超过玄武真人门下的武学弟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人敢对风染不敬,更别说打伤风染。
那些原本想对风染不利的各路人马,也都知难而退·风染毒解病愈的消息,提前一年已经在- yin -国朝堂上下传扬开来··控制了体毒后,风染并没有马上离开,留在玄武山上练了一年剑术和武功,打熬筋骨。
风染虽不是玄武真人的弟子,但他一身所学,全都出自玄武山,行走江湖之际,便自称玄武山外门弟子··十五岁,风染离开了玄武山,临行前,向玄武真人讨要了陆绯卿作伴,并保证会照顾好陆绯卿。
玄武真人允是允了,却把风染拖进密室,与其密谈良久·谁也不知道密谈了什么,只是看见风染的脸色十分- yin -沉··下山后,风染并没有回- yin -国皇宫,而是带着陆绯卿舍近求远,直赴汀国鼎山,参加了那里正在举办的五年一次的江湖高手比武大会。
当年,他那般仓惶出逃,如今,他要衣锦还乡··第49章 初见:惊艳与碾压··汀国位于凤梦大陆中部,与索云国和- yin -国接壤,国土比索云国略小,但比- yin -国大很多。
鼎山是汀国境内最高也最雄伟的一座山峰·五年一度的鼎山比武大会由来已来,本是汀国境内的江湖人士为了激励后辈奋进,让三十岁之下的江湖俊杰们相互比试,排出个一二三来,扬名立万。
但是办着办着,其他国家的江湖后辈们也越来越多地跑来参予比武大会,这个鼎山比武大会渐渐成了凤梦大陆所有轻年江湖人借以出人头地的盛会·后来一大帮年轻的江湖人集结比武,难免不心高气傲,年轻气盛,每次集会都血溅鼎山,每到集会之期汀国官府就会派兵维持会场秩序,到后面,渐渐的会派官员公正主持比武过程,这个民间自发组织的鼎山比武大会就变成了汀国官方举办的五年一度的囊括全凤梦大陆江湖轻年人的比武大会。
再后来,汀国政府会把参予鼎山比武的好狠斗勇之徒召募进军队加以重用,因此,汀国军队的人数不是凤梦大陆最多的,却是实力最强之一·汀国的国力不算强,但凭借着强悍的军队实力,挤身凤梦强国之列。
鼎山比武中,陆绯卿在第四轮就被淘汰了,名次在五百名以外·风染一路过关斩将,闯进了前十名·然后风染就弃权了·做为死卫的郑修年自然不会图这些虚名,就象在玄武山上一样,不与他们同行同住同吃,只在暗中保护跟随他们,是一个隐形的存在。
·师哥,天下第一多好听,为什么不接着打陆绯卿不解:你明明可以拿天下第一的··天下第一天天都要接受别人的挑战,天天都要打架,就没时间陪你玩了。
陆绯卿赶紧道:不打架,陪我玩·所有跟风染交过手的对手,一致认为:风染剑术平平,体力平平,身手平平,招式平平,但是内力高深而绵长,雄浑而持久,罕有对手。
关键时候就算招数不敌,只要把强横的内力使出来,便能一举扭转颓势,谁也挡不住··十五岁的少年,一战成名,凤梦大陆全都知道- yin -国二皇子风染是江湖中的前十高手,开创了凤梦大陆皇族进入江湖轻年高手排名的新记录。
风染站在鼎山之巅,仰天长笑,一舒心底- yin -郁:苍天终不弃我素白的衣衫,杏黄的镶边,在凛烈的山风吹拂下,衣袂飘飘,青丝袅袅,张狂张扬,不拘不羁,风华绝代。
鼎山大会在鼎山的半山腰一块平坦空地上举行,极少有人会爬到陡峭的山巅来·但是风染直觉地感到他身后有人,一回过头,风染发现,在鼎山山巅,还有另一个人,正玩味地看着他。
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浓眉方脸,眼神正象猎鹰一样盯着他·见风染回望自己,那人笑着说道:风染,跟我回成化城·成化城是索云国都城·那人的语气说得那般颐指气使,居高临下,仿佛他叫他跟他回去,是理所当然之事·扫视之下,风染便知道那人的武功甚是稀松平常,风染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略为停留,直接从那人身边擦身而过,扬长下山。
见过癞蛤蟆,还没见过这么癞的癞蛤蟆知道他叫风染,便该知道他是- yin -国二皇子,那人竟然还想不自量力地把他带回家去风染对这种人一向不屑一顾,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用高傲的姿态,把癞蛤蟆们碾压成齑粉·顶着江湖前十高手的名头,风染带着陆绯卿回到了- yin -国皇宫。
当年那奄奄一息,无力自保的孩童,终成长为滚滚浊世中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 yin -国皇宫跟鼎山是完全不同的战场,战争形式从武斗变成了文斗,从明刀明剑的拼杀变成了笑里藏刀的算计。
风染依靠郑氏家族的势力和帮助,在父皇的默许下,把从前欺凌过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也把当年向他和母妃下毒的人揪了出来,风染亲手把毒药喂给他们,冷冷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辗转号呼,痛苦万状地断气。
报复的手段不算惨酷,但冷血·以血还血,以眼还眼·从制毒,卖毒到买毒,投毒只要与之相关,均一网打尽·然而,风染也不得不迫于压力,放过了投毒事件的主使人:皇后,风染称之为母后的那个女人。
当年皇后与郑妃一前一后怀上龙种,皇后想让自己的孩子生成二皇子,这样皇帝的两个嫡子分别为老大和老二,就能保证没有庶子能与嫡子们争权·不曾想,风染未被毒杀掉,而她生的是位公主。
风染虽没有杀她,却足够她心惊胆颤,寝食难安了,从此皇后缠绵病榻,日渐虚弱,后宫之事交由淑贵妃主持··投毒案牵涉了不少皇族中人和朝堂重臣,这在凤梦大陆历史中是少见的皇家血案,风染的冷血狠戾手段,更是令人震惊·风染并没有让陆绯卿参予任何的皇家内斗,而陆绯卿也只是把皇宫当成了大客栈,常常出去游玩十天半月,玩够了,没钱了,便回来,歇够了又走。
风染从来没有拘束过他,反正陆绯卿温和谦恭,秉- xing -纯良,不会惹事生非,武功又还算过得去,便由着陆绯卿遨游红尘··那时候,风染意气风发,凭借着办理投毒案的威摄之力,顺理成章地进入- yin -国朝堂,接收了那些被他毒杀的重臣们的权力和官位,风染趁机把持了朝政。
因郑家是庶族,风染一意孤行,废除了贵庶祖法中对庶族官位的限制,提拔了很多郑家的才干之人出任一二品官阶官职,对相救自己的外祖父更是事事仰仗,郑承弼官至一品,位极人臣,郑家在经历了八年的卧薪尝胆之后扬眉吐气,风头在- yin -国朝堂上一时无两,郑家大肆铲除异己,培殖自己的势力,弄得- yin -国朝堂重臣均缄默不语,暂避其锋。
·陆绯卿一点不关心- yin -国朝堂之事,也不清楚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是一件- yin -国理亏之事,索云国忽然大军压境,说风染破坏了两国邦交,指名要让破坏邦交的罪魁祸首前往成化城做质子,方可罢兵,否则便要灭了- yin -国·生死存亡之际,再也不能缄默了,- yin -国朝堂炸开了锅,除了郑家,所有大臣众口一辞全都要求把风染送去做质子。
风染的父皇和仁皇帝虽然一向胆小怯弱,但为了自己的皇位和国家,也态度强硬地要求风染前去索云国做质子··舍一个庶出皇子,求一国平安·- yin -国国弱,招惹不起索云国这般的强敌,何况那祸事本就是风染惹出来的··第50章 军中流言··不管什么原因,风染都不会同意前往索云国做那屈辱的质子。
然而索云国一再施压,- yin -国朝堂也一再施压,风染迫于压力,不能不得做出妥协,交出了权柄,宣布不再参予朝政·- yin -国朝堂大臣达到了将风染逐出朝堂的目的,但索云国却步步进逼,坚持要求把风染送住成化城为质子。
陆绯卿不知道郑氏家族是不是打探到什么内情,风染原本对做质子还不十分抵触,凭风染的武功也没有多少人胆敢羞辱风染,但忽然间,风染就非常坚决地拒做质子,郑氏家族也坚决反对。
风染武功太高,拒做质子,众大臣强迫不了,只得轮番上阵游说风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郑家旗帜鲜明,说风染既已下野,又发誓不再参予朝政,索云国还步步进逼,欺人太甚,愿与之一战·自风染掌权,就已经把兵权又交还给郑家。
- yin -国与索云国由此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战争·而风染自始至终都浴血奋战在与索云国清南军交锋的最前线··陆绯卿一直陪伴在风染身边,与他同吃同睡同浴同战,自然,也在一起练功。
陆绯卿看着风染胜过,败过,崩溃过,坚守过,迟疑过,决绝过其实,陆绯卿并不太注意风染的成败胜负,无论怎样,风染都是他师哥,陆绯卿的心愿单纯得只是想照顾好有轻微洁癖的师哥。
然而,两个人这般单纯的心思和举动,却忽然在军中传得流言四起··陆绯卿终于忍不住问风染:师哥,男宠是什么·用身体服侍男人的男人。
·陆绯卿道:为什么军中有人说,我是你的男宠·风染变色道:谁再乱嚼舌根,你就直接割了他舌头绯儿,我跟你,我们是要娶妻生子的·陆绯卿有些担忧:娶了妻子,就不能跟师哥一起睡了,师哥会不习惯。
那时候,风染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凉寒症状,他知道风染喜欢跟他一起睡,抱着他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又精神饱满地投入新的战斗··陆绯卿说者无心,风染听者有意,好象一张窗户纸,被捅了个窟窿。
那一年,陆绯卿十六岁,风染十七岁··陆绯卿还记得,就在他跟风染讨论过什么是男宠的话题后不久,一次夜晚避过同僚,在驻军附近的小河里洗澡,他正给风染搓澡着,风染忽然跳到河岸上,一边慌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令陆绯卿一直莫明其妙,大惑不解··从那以后,风染似乎就不再跟陆绯卿同浴同睡了·陆绯卿甚至觉得风染有些躲着他,但是风染待自己的态度一直温柔而纵容,跟以前在玄武山上时毫无二致,而且风染还常常跟自己一起吃饭,练功也在一起,并不见疏远躲避,陆绯卿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因而陆绯卿越加用心用意地照顾风染的起居饮食,甚至于战场上,明知风染武功比他高,明知有郑修年暗中护卫,陆绯卿也执意守在风染身边··尽管陆绯卿跟风染一起学习了郑家兵法,但陆绯卿从本心里就不想杀人,对那些怎么杀人的法子学得不用心,这会儿在战场上也不象风染那样想着学以致用,风染在战场上飞快成长的时候,陆绯卿仍是个纯真质朴,心无尘埃的男孩儿。
虽然风染的神色通常是冷冷淡淡,甚少变化,但以陆绯卿对风染的了解,他知道风染从上了战场就不开心,一直很不开心·可是,风染什么都不说,陆绯卿也无从开解安慰。
他想,大约是索云国那个狗贼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他师哥去做质子,令得他师哥不开心了吧·军中的流言并没有因为风染的避讳而稍停,反而越演越烈,风染叫陆绯卿不要理睬,陆绯卿便不去理会。
然而天天看着别人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又在背后小声嘀嘀咕咕,总是让人心烦得紧·两个月前,陆绯卿听人说起北方- she -凤堡是由凤梦大陆以北的雾黑大陆的人修建的,尽多异域风情,并且雾黑人开拓了一条百万大道,可以从- she -凤堡直通雾黑大陆,陆绯卿便想去见识见识,顺便也散散心。
呆在军中两年多,整天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待,让陆绯卿这么个温吞- xing -子的人,也渐渐觉得烦燥不安··风染二话不说,安排处理了军中事务,陪着陆绯卿北上游历。
在旅途中,陆绯卿发觉了,郑修年几乎每晚都会钻进风染客房替风染暖身子,可是风染为什么坚决不跟自己同睡了呢陆绯卿总觉得风染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陆绯卿又说不上来··游玩过- she -凤堡后,风染只在百万大道上走了一半,就拉着陆绯卿折返了,说道:狼子野心,怎么就没人看得出来·陆绯卿开解道:这里距离- yin -国那么远,你管他狼不狼子野心·绯儿,你不懂的。
风染柔声解说道:我凤梦十三国虽然同宗同源,同祖同血,却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哪有雾黑大陆强盛真要开战了,到- yin -国那点距离算什么·陆绯卿笑道:那怕什么- yin -国西北方是索云国,东北方是汀国,雾黑想打到- yin -国去,得先灭了索云国和汀国。
师哥,你心里不是想灭了索云国么如此岂不正好·是正好·风染淡淡笑着加上一句:只怕到时是唇亡齿冷··游玩了一个月,从- she -凤堡一路又游玩回来,风染便被宣召进了皇宫。
被告知了三件事,其一,索云国又一次要求将风染送去成化城做质子,便可罢战休兵;其二,- yin -国国库告罄,再难维持战争所需,而且- yin -索边境步步后退,已被索云国蚕噬大片国土,再打下去,绝无出路;其三,有大臣提议,要么为风染在邻国招亲,借姻亲国之力联军共抗索云,要么让风染入赘他国,把风染这瘟神打发到其他国家去。
众大臣见索云国一再指名质子,猜测风染是不是得罪了索云国,整个- yin -索战争就是为风染而战,出路也得从风染身上去找··做质子,或者招亲,或者入赘。
风染选择了招亲··陆绯卿并不清楚这些朝堂里的内情,他只知道,他的师哥要成亲了,他要有个师嫂了··- yin -国的大臣经过多方招亲,最后为风染选定了汀国嫡公主。
一旦风染与公主礼成,汀国即刻发兵援助- yin -国抗击索云国:这是汀国公主的嫁妆之一·这本是风染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但是陆绯卿却分明感觉得出,风染对这件亲事一点不期盼,甚至是抵触的,婚礼的繁冗仪式和礼仪,风染都是耐着- xing -子在应付。
陆绯卿觉得风染对亲事的关注程度还不如自己,他还很关心将来会与自己的师哥共度一生的师嫂是怎样一个女子·陆绯卿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那个女子——汀国幻沙公主。
那个女子长得并不如何美艳,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飒爽英气,与他所看见的娇滴滴的- yin -国公主们大为不同,让陆绯卿眼前一亮,女子蛾眉臻首,梨涡浅现,盈盈一笑,明知那笑容不是给他的,还是让陆绯卿心神为之一颤,他看她的眼神,再难移开··第51章 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那一夜,陆绯卿少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心里总想着幻沙公主,那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搅动着他的心魂。
明知道不该那么对未来师嫂念念不忘,他却怎么也不能转过念头,想点别的什么事··随后几天的陆绯卿过得云里雾里,浑浑噩噩都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为了能够尽快从汀国借兵,- yin -国方面把两个人的婚礼安排得很紧凑。
自从双方议定亲事之后,每天都在进行婚礼必须要进行的各个程序,没有减略掉任何步骤,表示对汀国公主的重视和尊重··在成亲前一天,陆绯卿陪着风染说了很久的话,句句不离幻沙公主。
其实风染对幻沙公主一点不了解,被陆绯卿缠得烦了,问:绯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师哥,你喜欢公主么·无所谓···如果,叫你不娶公主呢·这句话引起了风染的兴趣,风染笑了笑:无所谓。
这是国与国的联姻,怎么可能无所谓只是从感情上来说,确实无所谓··师哥,我求你个事·陆绯卿吞吞吐吐地欲语还止,迟疑了半晌才闷闷地问:你不喜欢公主,能不能不娶他明天风染就要跟公主成亲了,再不说,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如果风染喜欢公主,陆绯卿怎么着也不会开口抢风染的新娘,可是风染分明不喜欢公主,天天举行的各种婚娶仪式,风染都不过是在例行公事,他为什么不向风染讨要呢等着风染把公主变成了师嫂,他会后悔一辈子。
为甚·陆绯卿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想娶她·又嗫嗫嚅嚅,结结巴巴地说道:她看我一眼,我我便觉得魂不在我身上了·娶不到她,我怕我会想死她。
风染呆滞了半晌,方淡淡地笑着应道:好·他终于知道,陆绯卿是喜欢女孩子的··对联姻一直没有意见的二皇子在即将成亲时忽然翻脸悔婚·汀国的送亲使团立即变成军队,兴师问罪,一国公主,岂容如此戏弄誓要讨个说法。
汀国送亲使团忽然围困住了- yin -国皇宫,控制了皇宫的几个主要进出宫门·- yin -国顿时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唯有去劝说那位瘟神爷回心转意··风染安坐在他的容苑里,闭门谢客,对外宣称闭关练功中。
师哥,怎么办陆绯卿虽不懂国事,但风染因为拒婚而被汀国威逼之事,陆绯卿却看得明白,觉得这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完全不知所措:你答应亲事吧再难过,他也不想让师哥难过。
风染说道:绯儿,皇宫以后不要再来了··去哪里·我既是江湖前十高手,便当用江湖中的规矩行事·风染淡淡道:杀了索云国那只狗贼,- yin -国便无事了。
陆绯卿二话不说,捋袖就上:我去杀那个狗皇帝想逼你做质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陆绯卿一直以为要风染做质子的是索云国皇帝。
在他理解中,只有皇帝那么大的官,才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指名叫别国的皇子去做质子··绯儿,收拾好东西,三天后就走··为什么不马上就走连陆绯卿都能感觉到- yin -国的形势实已刻不容缓,危急之至。
既要行江湖之事,便当舍弃这皇家的身份·三天后,我便会死·风染笑了笑:绯儿,以后我便带你浪迹江湖,倦了,一起回玄武山做药童,守着先生··陆绯卿单纯的心思,并没有理解话里所有的意思,他最关心的只有一点:师哥,不许死一边说,一边抱住风染摇晃,一边眼里变得泪汪汪的。
风染伸手轻轻一推,把自己从陆绯卿怀里挣了出来,又退后一步,暗暗舒了口气,才淡淡地说道:不是真死·他必须要死,才能给汀国一个交待··陆绯卿的一根筋发作了:不是真死也不许死·跟陆绯卿相处这么久,每到跟陆绯卿说不通的时候,风染就不说了。
次日,陆绯卿便收拾了一些金银钱币,离开了新荣城,直奔索云国成化城·尽管他跟风染的关系很铁,但是,风染冒着莫大的干系悔婚诈死,把公主留给他,那就不光是铁的关系了思前想后,他应该投桃报李,为风染和- yin -国杀掉索云国皇帝,才能永绝后患。
在经过两天的观察之后,陆绯卿实施了他的行刺计划·凤梦大陆虽然尚武,但高手并不多·陆绯卿的武功好歹在二三流之间,躲在暗处,出奇不意地闪出来给了皇帝一刀只是陆绯卿心慌意乱之下,那一刀,刺得偏了,未能立时要了狗皇帝的命。
好在狗皇帝没能熬得过去,四天之后还是死翘翘了··陆绯卿没怎么挣扎就被抓住了·宝刀刺进皇帝的胸口,陆绯卿自己也吓傻了:在战场上杀人,跟刺杀,带给陆绯卿完全不同的感受。
而且陆绯卿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刺杀,完全没想过刺杀完了,自己怎么逃跑·被抓住后,立即被强灌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水,陆绯卿便觉得自己的内力消失了··进到天牢,被拷打得死去活来,陆绯卿才意识到自己做事有多不靠谱。
以前在风染身边,基本上有风染和郑哥哥替他打点好一切,他只需要照顾好风染,其他的一切都不用他- cao -心··回头再想一想,貌似他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从六岁开始,形影不离地照顾陪伴着风染。
恳求风染不娶公主,算是第二件事吧刺杀算是第三件事吧·送亲使团围困住- yin -国皇宫,他还是跳墙离开的·后来怎么样了呢他进了天牢,便什么消息都听不到了。
被关押囚禁,反复拷打刑讯了两个月,陆绯卿的身体非常虚弱,见风染不说话,他又问:成亲那事,后来怎么样了风染到底娶没娶公主呢·风染站在囚室中间,神色淡淡地看着陆绯卿,不动,也不说话。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哪·师哥,说说话,谁打你了·风染站着不说不动,陆绯卿身子弱,问着问着,人便昏睡了过去。
等陆绯卿睡过去了,风染才轻手轻脚走到栅栏前蹲下,借着微光,贪婪地细细打量陆绯卿的身体·陆绯卿的身体已经被刑讯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很多处旧伤,流着恶臭的浓脓,向身体里一路烂下去,再不赶紧加以医治,陆绯卿就算能保住命,身子也要废了。
虽然满脸伤痕血污,陆绯卿的睡颜依旧那么安详,兀自带着几分稚气的微笑着·风染越看越是心惊心凉,心疼得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上··他有什么可以跟贺月争一口气的他昨夜跟贺月呕什么气他应该早早顺了贺月的心,让贺月看在自己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份上,求他早点放了陆绯卿。
哪怕明知道贺月并没有放过陆绯卿的打算,就算明知道是肉包子打狗,既然那狗还对他这肉包子有兴趣,他便应该试试·陆绯卿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和拖延了。
·第52章 找个人糟蹋自己··这么痴痴地看了半晌,风染不由自主地想摸一摸陆绯卿,抖巍巍地伸出手去,看见手上的伤痕,分明的记得那伤痕是什么来的,在半路又缩了回去。
风染天- xing -凉薄,待人疏离,唯独对着陆绯卿,总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摸摸他,抱抱他,每一个身体上的碰触,都令他满心的满足···可是,他的身子已经脏了,彻彻底底的脏了,从内到外都是脏的。
他身上那种看不见的肮脏,相比之陆绯卿的满身血污,更令风染觉得恶心·大约又到了傍晚时分,风染觉得那个狭小的通风口透出来的光渐渐昏暗了下去。
听得楼道口的牢门吱地一声开了,有狱卒走了下来··这次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狱卒,把手中端着了两碗牢饭分别放到两间牢屋门前,还好心地提醒道:快吃吧,一会天就要黑了。
等天黑了,地牢里几乎看不见东西,更别说吃饭了··风染道:烦劳大人再拿碗水来··中年狱卒也没多话,出去端了两碗清水进来,打量了一下陆绯卿,微微叹息了一声就出去了。
陆绯卿仍是昏沉沉地睡着,风染看着陆绯卿干净纯洁的睡彦,理智终究胜不过内心的渴望,返身去囚室门边把清水拿了过来,用手指沾起一点清水,轻轻弹洒到陆绯卿的脸颊上,然后,轻轻替他抹拭满是血污的脸庞,带着无限爱怜。
许是被碰触到了伤口,陆绯卿在昏睡中被痛醒了过来··不要动·风染冷清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轻柔··师哥··不要说话·风染用清水给陆绯卿洗了个脸,也清洗了陆绯卿脸上的伤口,然后用衣袖蘸干水渍。
师哥,脏了·看见风染的白衣袖子上,沾上了自己的血污,陆绯卿很是过意不去·以前,风染衣上,微有污痕便会换掉··象被人击中了要害,风染的眼眸一黯,飞快地缩回了手,把水碗扔了出去。
水碗被摔得粉碎,发出一声轻响,在昏暗静寂的地牢里,格外响亮··身子已经被糟蹋了,风染便以为他可以不再对陆绯卿存什么非份的念想·然而,当他看见陆绯卿的时候,还是一如既住地想要亲近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
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碰触陆绯卿了·风染觉得,在陆绯卿面前,他是肮脏的,从内心到身体·他隐隐意识到,他把自己送给贺月,一方面固然是想救陆绯卿,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下意识的想找个人糟蹋掉自己,藉此也糟蹋掉自己对陆绯卿的渴望。
他喜欢陆绯卿,可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他必须扼守住自己对陆绯卿的渴望,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待他,只能是对朋友兄弟那般,守礼自持,任何超越朋友兄弟的念想和渴望都是非份之想。
可是,身被糟蹋,心仍渴望··风染心里满是绝望··倒是陆绯卿被风染的动作吓了一跳,带着几分讨好,怯生生地问:师哥,怎么了·吃饭吧。
天快黑了·风染把自己那碗饭从栅栏缝隙中移到陆绯卿那边··师哥,你也吃·陆绯卿把那碗饭又移回去·上午他已经吃过一碗师哥的饭了,他不能再吃师哥的饭,不能让师哥饿着,师哥的身体一向弱,没有他壮实。
再说,在牢狱里这么好的牢饭,比什么珍珠宝贝都金贵,说不定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你吃就是··师哥不吃,我也不吃··风染站起来,背转身,轻轻说道:我刚被恩宠过,不适于进食。
我手没碰到饭,不脏,放心吃吧·跟陆绯卿相处,风染从来都是坦诚的,从不敷衍·他只瞒下了他对陆绯卿那份非同寻常的不伦感情··陆绯卿哭叫道:师哥干涸的眼里流下的泪,又苦又咸。
快吃吧,一会就没亮光了·风染淡淡地说道:别哭了,我没事··我难过,师哥,我心头难过先前听到狱卒骂风染什么男宠偷腥,见风染没搭理,便以为是狱卒乱骂的,不想风染亲口承认了,陆绯卿心头无比难受,他孤高清傲的师哥,怎么能沦落到做男宠的地步还被打成这样,怎么能叫没事呢·那是饿了,吃了饭就不难过了。
风染道:都吃了,别浪费·看陆绯卿的样子,只怕打从进了天牢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陆绯卿抽抽噎噎地把两碗饭都吃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风染·想着从前他那般爱护照顾风染,却被人打得双颊红肿,指印根根,他就有说不出的伤心委屈,眼泪吧哒吧哒地直往下掉。
牢里的亮光渐渐转暗,很快就完全黑了下来·陆绯卿才抽抽噎噎地止了哭泣,艰难地从栅栏缝隙中向风染伸出手:师哥,睡觉了··脏·风染不是不想握住陆绯卿的手,可他的手,那么脏。
想起风染的洁癖,嫌自己脏是正常的,陆绯卿的手颓然地垂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铁链脆响,陆绯卿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刚嗯完的一瞬间,陆绯卿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风染轻轻握在双手中,极轻柔地揉捏着手和手腕:戴着镣铐,动作便该轻慢,不然会吃痛的。
小心地避开手上腕上的伤口,又柔声解释道:没说你,脏的是我··陆绯卿咧嘴:有师哥在,不痛·至于为什么风染会觉得自己脏,陆绯卿已经不去想多了。
此次狱里重逢,风染待他始终透着疏离,疏离得让他觉得陌生,让他心头满是委屈难受,直到此时,风染握着他的手,感受到风染的温柔和关怀,觉得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师哥。
风染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痛,为陆绯卿痛·他知道陆绯卿是极不能忍痛的人,小时候一点点痛就能哭上半天·与风染的冷硬相比,陆绯卿的- xing -子相当柔弱,心肠也慈软,自己受不得痛苦,也见不得别人受痛苦。
不过陆绯卿的- xing -子也非常坚毅乐观,当年对风染的病情所有人包括风染自己都绝望了,只有陆绯卿坚持着为风染的康复尽一切努力···第53章 毒内丹··两个人,隔着栅栏,并头躺在地上,四只手互握在一起,好象从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绯卿觉得安心,很快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风染并没有睡,轻轻握着陆绯卿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在极朦胧的光线下,痴痴地看着陆绯卿,不能转眼·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眼前的时间还有多长他便是一眼不转地盯着陆绯卿,陆绯卿也快要不行了吧风染暗暗打定主意,他一定要想法子救出陆绯卿,用他已经肮脏的身子去交换陆绯卿活下去的机会。
陆绯卿一直热爱这繁华的大千世界,纷乱红尘,他便要让他活着·哪怕不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眼前,哪怕看不见陆绯卿活着·这世上多少肮脏的人都活着,为什么就容不得他纯净清澈的绯儿活下去··风染身下没有铺垫任何东西,直接躺倒地牢屋的青石板上。
若是他一个人,风染是绝对不会躺下去的,但是他愿意陪着陆绯卿一起睡··半夜里,风染听见陆绯卿迷糊地咕哝着,似乎在叫:公主·公主··风染的心一路低沉了下去,低低的呼唤:绯儿。
嗯··你是不是想幻沙公主·想的,天天都想的·陆绯卿睡得迷迷糊糊的,问:公主来了吗睁开眼,坐起来,才知道幻沙公主是不可能来的,他在做梦。
风染的心无比难受苦涩,比上一次听见陆绯卿想娶幻沙公主时还要难受·大约陆绯卿是对幻沙公主一见倾心吧,只远远看见过几次,便念念在心·风染知道自己所期待的终究是花中水,镜中月。
陆绯卿在醒事之前已经遇上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妒恨幻沙公主呢陆绯卿喜欢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风染轻轻问:还想娶公主吗·想的。
陆绯卿没有任何的迟疑,张口就答,然后才轻轻道:现在不可能了,我就想一想··风染忍下心头的难过,说道:绯儿,起来练功吧·好久没有一起练过功了。
陆绯卿顺从地坐了起来,两个人便隔着栅栏打坐,四掌相抵··师哥,你的内力呢随即陆绯卿便明白风染的内力一定是被药物化去了,不然,没有人能伤得到风染。
当初他被擒时,就被逼着强灌了一种暗红色的药,然后,他的内力就没有了··别说话,把我的内力,引导到你丹田里去,凝虚成丹··陆绯卿便感觉到有一线如游丝般的内力,从风染的手上传来。
然后这一缕细如游丝的内力,便源源不绝地传了过来,虽然这缕内力很细小,很微弱,但却不绝于缕·陆绯卿不敢怠慢,赶紧全都引导进自己的丹田里,用控毒洗髓之法,翻翻滚滚地在丹田中炼制,渐渐凝结成丹形。
以前陆绯卿从来没有试过把自己的内力凝虚成丹,因为他知道那要极高深雄厚的内力方可办到,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便是练着玩玩都是白费劲·可是此刻他却在根本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轻易就把风染送过来的微弱内力凝虚成丹了·直到地牢里又渐渐透进亮光,风染才收了手。
只是一个晚上,风染看上去便憔悴了许多,本就漠然的眸子,更是没有光彩··师哥,昨晚咱们的功法练颠倒了·陆绯卿跟风染讨论道:练控毒洗髓的功法,应该是我把内力传给你才对。
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现在我没有内力,一点都没有··那是我用体毒练的毒内丹·化功散化不掉的·虽然化功散可以化掉内力,但只要风染身上还有毒内丹,他便能很快重练出一身内力来。
师哥陆绯卿惊叫道:你练出了内丹·将内力练化为内丹,那是所有习武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虽然是目标,但那得多深厚的内力才能把内力练化成内丹这世上,能在有生之年把内力练化成内丹的,放眼整个凤梦大陆都数不出几个来凭风染这点内力修为,本来也是根本练化不出内丹的。
然而风染生带体毒,他的内力是为了化解体毒而练,结果把体毒练进了内力,最后体毒反噬,导致走火瘫痪,第二次在陆绯卿的帮助下,一边疏通筋脉,一边收束熔练进内力中的体毒,将之培殖在丹田之中,风染忍受着丹田惨受体毒侵蚀的涂毒,煎熬到体毒达一定浓度时,风染终于一举将体毒熔练成毒内丹,最终解除了他的体毒之患。
有了毒内丹,风染的功力顿时爆增·在鼎山比武大会上,虽然大家都觉得风染的内力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也没有人会怀疑风染年纪轻轻能够练成内丹··风染练成毒内丹的事,除了玄武真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在化去内力之后,能坚持两月体毒未发,也是靠着毒内丹的支持··不等风染回答,陆绯卿又叫道:不,师哥,还给你,我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风染经历了多少痛苦和绝望,才凝练出这毒内丹来。
如此贵重的东西,他收受不起·他是将死之人,如此贵重的东西,根本是浪费,是暴殄天物··小声毒内丹是用我的体毒练化的,如果不想象我一样受到体毒的侵蚀,你就要坚持练功。
风染淡淡地低声说道:绯儿,我说过了,想找个人,陪我一起痛··不,我不要,师哥,你拿回去·陆绯卿知道,毒内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受益无穷的东西,绝不是象风染说的那样找个人,陪着一起痛。
给了你,你便收着··我不要·不想要,便扔了·风染淡淡地说··可是这毒内丹是能扔掉的东西么陆绯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明年,便又是江湖高手比武大赛之年,养好伤,帮我把江湖第一的名头拿下来·风染的声音压得极低:然后投效到汀国去,凭你江湖第一的名头,你会受到重用,好好努力,就有机会娶到幻沙公主。
说到这里,风染似乎笑了一下:能不能把幻沙公主带回玄武山做药童药女,就要看我家绯儿的本事了···第54章 低头··陆绯卿这才明白风染传授他毒内丹的深意,眼睛酸涩得厉害,却已经流不出泪来:师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风染送给他的,又何止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内功内丹·因为你是绯儿。
风染淡淡地低语:我答应过先生,要照顾好你·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他- yin -冷灰暗的人生里,给了他温暖的人·因为有些话,风染死也不会说出来··两个人,背靠背各自地坐在栅栏两边,直到狱卒又送来牢饭。
陆绯卿没有热忱地期盼饭来,期待着果腹,只望着饭碗不动·倒是风染,小心地把自己的饭放到陆绯卿那面:绯儿,吃饭了··师哥,我出不去的·陆绯卿早就知道了索云国官府对自己的判决:五马分尸。
只等着到了老皇帝的出殡前夕再杀他,用他的头颅和鲜血去祭奠老皇帝的在天之灵·但这话,他不敢告诉风染,怕风染难受··风染象没听见一样说道:有机会就赶紧走,离开索云国,改名换姓。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逃跑吗就他现在这样虚弱的身体,连站着站不稳,怎么逃除非:师哥一起·这里是太子府,我不能离开。
他亲手签下的卖身死契,除非贺月放手,他不能离开·风染努力扬起唇角,勾起一个笑,极低声地说道:等你有身份了,可以问那人讨要我···未来的日子,他只能在太子府等着承欢他人身下。
没有了毒内丹,他根本无法重练内力,甚至连活也活不了多久,很自然地泯灭了曾经打算过的逃走念头·他想给自己一点点微弱的期盼,希望陆绯卿活得自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女子,他能够时不时地听到一些关于陆绯卿的消息。
好让他觉得,在活着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盼头·他本就活不长久,不如把毒内丹传给自己深爱的人,让他的绯儿一辈子受益,就算死了,他也会觉得心慰·至于让陆绯卿来讨要他,只是随便说说,谁敢问索云国的皇帝要人·陆绯卿沉默着,仿佛一会儿功夫成长了。
从风染那句话里,他忽然明白了太子府里的那人指的是谁,他也明白了风染成了谁的男宠,他更明白了风染为什么会沦为男宠·可是,他不能说出来,怕伤了风染·让那么高洁孤傲的人,躺到别人身下承欢,受尽屈辱和凌虐,陆绯卿的心象滴血一样痛。
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什么都不能说·第一次象个男人一样,默默地承受着锥心剔骨一般的痛苦,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一个在山林中长大,生活得无拘无束,- xing -子天真纯净到没心没肺的少年,忽然之间,就从男孩长成了男人。
陆绯卿默默地把两碗饭都吃了,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着出去,养好身体,夺下江湖第一的名头,娶到幻沙公主,才不辜负风染的付出·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争取权势,尽早回来讨回他的师哥或者,不惜抢回·这一天便这么沉默地过去了。
晚上狱卒再送牢饭来时,风染攀着囚室的门,向狱卒哀求道:大人,请代为传个话,风染求见陛下,转告陛下,风染保证以后绝不违逆分毫,用心侍奉,还乞皇上垂怜··等狱卒一走,陆绯卿轻轻地叫:师哥·绯儿风染轻轻打断道:记着我的话,有机会要逃走,别管我。
半夜,地牢里一阵嘈杂的乱响,陆绯卿被惊醒,便在火烛中,看见狱卒把风染那边囚室的门打开了,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如狼似虎地在门外候着·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叫道:师哥一边叫着,一边努力攀着栅栏想站起来。
风染并没有去扶陆绯卿,看着他抖巍巍地挣扎着站起来,说道:绯儿,做人要硬气,你是男人·脱下灰兔毛衣服从栅栏缝隙递过去,给陆绯卿披上··风染就只穿了这么一件外裳,这一脱下来,里面只剩下了亵衣里裤。
他身上许多的伤痕便落在了所有人眼里·虽然已经休养了两天两夜,伤痕消褪了不少,但在明晃晃的火烛照耀下,还是看得很清楚,暖昧而碍眼·大家都清楚风染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因此都不敢吱声,只有陆绯卿叫道:师哥·风染对他笑了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男宠,做的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就不用穿衣服。
你要是嫌衣服脏,就扔了吧··这得多绝望,才能说出这番话来陆绯卿痛心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风染半裸着走了出去·不知道这一分离,要多久才能再次重逢,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重逢。
陆绯卿裹紧了衣服,感受着风染兀自留在衣服上的温度和气息,咬着牙,攀着栅栏,站了一夜·他知道,今晚对风染来说,一定会是一个难挨难耐,充满屈辱的不眠之夜。
师哥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呼唤,他不过只是一个山野少年,有何德何能让风染抛弃尊贵的身份来救他他自问,做不到象风染这样的对待风染··风染一身的臭气,自是不能直接去见贺月。
被安排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衫,整洁了容颜之后,才被带到贺月面前··贺月穿着常服,正坐在太子寝宫里看奏章·把风染送进地牢的两天,除了当晚他回到皇宫里临幸了兰侍选,倦极而睡之外,他都难以入眠。
一觉醒来,心头的怒火便消退了,平心静气地想一想,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冤枉了风染,风染怎么可能是- yín -荡之人其实不用任何证明,风染的身体那样生涩而紧窒,怎么可能是- yín -荡之人的身体那晚,他那样对待风染,是不是做得过份了可是当时他为什么像中邪一样就那么认定了风染呢结果气得自己想发疯·尤其,在听了暗部领统的禀告后,贺月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错了·不过,他是皇帝,就算明知道做错了,他也没道理要跟一个男宠道歉赔礼。
他也不想就这么把风染放出来,逃走的那个男子是谁他必须要听风染亲口告诉他··风染走到贺月身前,严格按照臣见君的礼仪,行了三叩九拜大礼:风染拜见皇上。
贺月慢悠悠把手里的奏章看完,御笔朱批之后,才扫了一眼一直恭身跪伏在地上的风染,说道:你不是说男宠不需要穿衣服吗·你在我跟前倒是穿得整齐··风染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便开始宽衣解带。
·第55章 敢嫌皇帝脏··贺月冷声叱道:谁叫你脱的叫你脱了吗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陛下的。
那你还敢把身子拿给别人看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贺月倒不是害羞,凤梦大陆男风甚盛,在男宠脔童身上留下那样的伤痕也属平常,关键这种情形上不得台面,须得遮遮掩掩才是。
哪料到风染竟然敢脱了衣服,半裸着身子从地牢一路招摇到寝宫,就算是在半夜,也让贺月觉得大失颜面··风染失仪,请皇上责罚··难得见风染一退再退,贺月便暂且丢开这个问题,问道:这次探监,探得开心·谢皇上赏赐。
如果不是贺月有意让他见上陆绯卿一面,他在太子府地牢里是不可能见到陆绯卿的··贺月俯身捏着风染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打量了风染一下,放开:牢饭不好吃住得不舒服我以为你起码会跟我耗满三天,等着我用刑,才想得清楚。
风染心头雪亮,地牢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贺月派了人手在暗中监视,只怕他们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会报告给贺月·而牢饭之所以好得离谱,竟然出现了白米饭,竟然是贺月关照的并不是像他先前所猜想的那样,是太子府的人照顾于他。
他这一离开,陆绯卿铁定又只有吃糟糠烂菜了·风染跪伏着又叩头:还请皇上看来风染的面上,格外开恩垂怜··贺月一声冷哼:开恩垂怜你需要吗不怕我的东西脏了你的绯儿提起这个,贺月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口口声声不让那个刺客碰你,说你脏。
我上了你,你便脏了我便玷污了你轻轻一拍桌案,喝问道:到底是谁一直求着要侍寝的··是风染自愿的。
虽然他是曾经求着侍寝,可那一夜,他是不愿意的然而风染也不想分辩,只要顺着贺月的语气就好··既然你情我愿,你凭什么说我玷污了你还嫌我脏你敢嫌我脏多少人想求着他圣宠圣眷还求不来呢,到风染这里,风染居然敢嫌他脏贺月听到侍卫这么报告,当时就气得恨不得冲进地牢抓过风染干他个十次二十次,再问风染脏不脏天底下,竟然有人敢嫌弃皇帝爷的万金之躯是脏的·风染失言,请皇上降罪。
风染只想顺了贺月的心,什么都不跟贺月争论计较,一昧放低姿态··贺月压着火气,缓缓坐下,半晌才叫进来一个侍从吩咐道:传下去,牢饭照前不变·顿了顿又加一句:换个大点的碗。
等侍从下去,风染赶紧叩头谢恩··你们哥俩‘师哥’‘绯儿’的,叫得倒是亲热··自小便是这么叫的··既是我的人了,还敢跟别人叫得这么亲热·风染再不会了。
他与陆绯卿怕是没什么机会重逢了,便是想叫也没有机会能叫了··便是在心里面也不许这么叫那个刺客贺月说道:风染,既然你答应了做我的人,那些不相干的人,便不准再去想·是。
风染不用多想就答应了,自己心里想谁,反正贺月也不会知道··贺月轻轻嗯了一声问:那就说说吧,那天逃走的那人是谁·他叫郑修年,是我远房表兄。
风染说道:那天他只是来看看我·郑修年有没有逃掉,风染一直惦记着·就象陆绯卿一样,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郑修年如果被抓住了,表亲关系就不是秘密了,郑修年如果没被抓住,表亲关系也不是秘密,郑修年本来就是他的远房表兄。
贺月听到的情况,明明不止这么简单疏远·就这么简单贺月反问: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毒药又是怎么回事他叫你拿毒药来害我毒药呢·至少,在郑修年受伤之前,贺月就知道了郑修年的存在,不然怎么会知道郑修年曾拿过毒药给自己忽然,风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郑修年被来历不明的几个武功高手围攻,有可能不是来自贺锋,而是贺月因为郑修年想对付贺月,贺月就先下手为强偏生郑修年躲进了贺锋的府邸,贺月不得不暂时罢手。
不能直接闯进瑞亲王逮人,知道郑修年还会来跟自己见面,所以贺月就在自己这边暗中部署着,守株待兔·当时的男侍大院,就自己和小远两人,护卫巡查得极疏漏,贺月怎么会知道郑修年的所做所为贺月到底从何而知·毒药已经烧了。
风染避重就轻地回答··烧了贺月问道:为什么要烧了你不是指望用药来毒朕么怪不得把那小破屋拆了也找不到毒药。
下毒乃是江湖宵小的下作手法,风染不屑为之·这话半真半假·当时风染有毒内丹作为依仗,下毒自然是不入流的下作手法··哦贺月龙眉一挑,盯着风染笑了:风大侠准备用什么高深的手段对付朕·风染仍旧跪伏在地上,说道:讨好陛下,才是最好的手段。
贺月从御案上拈起一页淡黄色带着血迹的纸,运用内力丢到风染跟前,问道:你就是准备这样讨好朕的么·那页纸,风染一点不陌生,是他从帐册上撕下来的,上面记载着他还记得的几桩太子府做的私铸私募私征私筹的生意往来客户,时间和地点,他把这页帐册交给了郑修年,叫郑修年去查证实据,然后告诉贺锋,让贺锋去跟贺月正面交锋,争夺皇位,- yin -国就可是坐收渔人之利。
这页帐册会落进贺月的手里,还沾染着血迹,想必郑修年凶多吉少,又受了伤没能逃得掉风染脱口问道:我表兄·你说呢贺月挺直着腰身,坐在御座上,目光倨傲地俯视着风染。
没有救出陆绯卿,还把郑修年给搭了进去,这两个人是风染在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落在了贺月手里,他还有什么可以跟贺月争高下的风染说道:那是风染以前的想法,陛下,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
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说得好·贺月放缓了语气,说道:风染,要我信你,就说实话,别逼我用刑··第56章 新做的鞭子··他是我远房表兄。
风染回道:也是外祖父指给我的死卫··贺月又问:你怎么会认识瑞亲王你们一早就有联系贺月猜想,风染就是瑞亲王派到他身边来准备对付他的吧恰好在他要发动围捕行动的前夕就来了,只是他的行动太快,风染一时没有派上用场贺锋和风染本来就要对付自己,再加上小刺客的事,双方很有可能一拍即合。
风染并不认识瑞亲王·风染把关系推得一干二净:是郑表兄跟瑞亲王联系的·风染刚说完,就知道不对了·那次贺月给他解- xue -,一直没问是谁封了他- xue -道的,贺月不问,只能说明贺月一早就知道是谁封的- xue -道。
大前夜,贺月在怒火头上还直接质问过他,疑心他跟贺锋有一腿风染不等贺月开口,又辩解道:除夕那夜,瑞亲王突然光临,意图不轨,幸得高人相救。
风染是后来才知道的··贺月有一阵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着风染话里的真假·贺月为什么不问何方高人所救难道贺月连那四个黑衣蒙面人是谁都知道吗那四个黑衣蒙面人救了他之后就再未现身过,这令风染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除夕夜,贺月明明在皇宫里陪太后宴饮,为什么那么快就清楚地知道了发生在太子府里的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那个郑修年,下次你若见着他,就叫他正大光明地跟着你吧。
你现下没有内力,身边总得放个人照顾,我才放心·放个你自己的人,你也才能放心··风染惊讶得不由得抬头看了贺月一眼,正迎上贺月盯着他的灼灼目光,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触,风染赶紧低下头问:我表兄他逃了。
贺月淡淡地说道:他轻功倒溜滑得紧··谢谢陛下恩典··先别谢我·告诉你表兄,叫他照旧跟瑞亲王应承着,等你们把对付朕的法子商量好了,别忘了提前告诉朕一声。
摆明了,瑞亲王想借着风染跟郑修年对付贺月,而贺月也想借风染与郑修年之手铲除瑞亲王·贺月跟瑞亲王博弈,拿着风染和郑修年当棋子使·但是,风染不能拒绝,只得应了一声:是,风染记下了。
·放心,事办妥了,自然有你的好处··风染不求好处·只要陛下能饶过陆绯卿·还没说完,风染几乎都能感觉到从贺月方向传来的阵阵肃杀气焰,但是风染还是顶住威压说了出来。
他会投身太子子卖身为奴,就为了救陆绯卿,除了这件事,其它的都不是事·贺月从御案上拿起一样东西,走到在风染面前蹲下身,用手中的东西挑起风染的下巴,说道:看我手上是什么东西·马鞭·贺月的手上拿着一根鞭子,正用鞭柄挑着风染的下巴。
风染之所以不太确定这鞭子是不是马鞭,只因为这鞭无论形制和款式还是做工和用料都不太象马鞭·细细的金丝银线跟皮革绞合在一起,构成了长长的软鞭鞭梢,半尺来长的手柄通体纯金,柄端还镶了个明珠。
这样贵重的鞭子,不可能用来御马吧·贺月很快就解开了风染的疑惑:这鞭子是特意新做给你的·这样的鞭子才能配得上风染二皇子尊贵的身份。
贺月挥动鞭子,凌空抽击了一下,鞭子发出呼呼的破空风声,光听声音便知道这鞭子抽上身一定很痛,而且会抽出伤痕·贺月寒着脸说道:以后你要再敢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人,想一次,抽一次,抽到你不会再想为止刚才那次,便姑且饶了你。
风染顺着眼,淡淡地应道:风染记下了··尽管从暗部那里得知,郑家军中曾流传出陆绯卿是风染男宠的说法,知道风染待陆绯卿一直亲昵亲厚,陆绯卿也对风染照顾入微,但谁也不敢肯定确有其事,大家只当个笑话闲磕牙。
至少,贺月很笃定,他是第一个进入风染身体的人·那一夜,风染的反应那么生涩僵硬,不知所措,风染再怎么装死尸,也掩饰不了那是具未经人事的身体的事实。
这让贺月多少觉得有些安心,在听到暗部转述的流言蜚语时没有失态··贺月理智地不去探寻细究风染和陆绯卿过去的事,知道能让风染付出一切来救的人,肯定跟风染的关系和感情都极深厚,自己认真地去探寻两个人过去的事情,只会给自己添堵,又于事无补。
他要做的,是解除掉两个人的关系··用强制的方法·贺月把软鞭扔回御案上,放开了风染,任由他一直跪伏着,问道:既然失言在前,失仪在后,风染,你自己说怎么处罚·任凭皇上处罚。
贺月把案头上的灯拿起,卸了灯罩,里面是一根巨大的蜡烛·贺月把风染从地上提拧起来,从跪伏的姿势改为跪坐,褪下右肩的衣服,把蜡烛凑到风染肩头,微微倾斜,巨大蜡烛烛心的蜡泪便一点一点滴到风染肩头上,说道:你是我的人,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标记。
灼热的蜡泪滴落到光洁的肩头上,顿时便把皮肤烫成暗红色·贺月把冷却凝结的蜡泪拂掉,再次倾滴·蜡泪一次又一次,倾滴在肩头上靠近锁骨尾端的同一个地方,那如铜钱一般大小的地方很快便被烫出了水泡。
掐破水泡,撕掉那层薄皮,贺月继续一遍又一遍地烫灼:风染,痛便叫出来,没让你忍着··风染只是静静地承受着,没有动,也没有吱声··贺月直接用蜡泪,把风染肩头的那个地方,硬生生烫掉一层皮,直到沁出的血越来越多才罢了手。
看见风染浑圆光洁的肩头,带着一个娇艳的红色伤口,贺月忽然觉得异常的刺激,那种感觉是从未体验过的··贺月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用唇吮住伤口,把血轻柔地吸了,侧头吐掉。
尽管已经跟贺月有过肌肤之亲,当贺月的唇轻轻覆在他肩上,风染仍觉得如遭雷殛一般,劈得他浑身一颤,贺月温热的舌轻柔地舔舐着他的伤口,更叫风染直接恶心得想呕。
想吃就直接张嘴来吃,干干脆脆的,何必弄这些腻腻歪歪的过程好在贺月没舔几下就松开了,随即,风染感觉到肩头伤处一阵冰凉,马上又变得有些刺痛。
风染侧头斜眼便看见贺月似乎拿着毛笔,正把批阅奏章用的朱墨涂到他伤口上,这是何意··第57章 朱墨标记··贺月把朱墨细细涂在风染肩头上刚被烫灼出来的伤口上,随手撕开风染的衣摆,包到伤口上,然后把肩头的衣服替风染整理好:等伤好了,若是不能留下朱墨标记,便用其他方法再做一次,到印上去为止。
风染淡淡地应道:凭陛下作主·那个朱墨标记烙印在风染右肩靠近颈脖处,只要衣领稍稍敞开,便能看见·贺月是要给他烙上耻辱的标记,他要向所有人宣告,他是他的男宠·给你留下我的标记,是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不能丢我的脸你要是再敢失言失仪,让人看见了你身上这个标记,我便绝不轻饶你。
就象寻常人家会在自家的牲口身上烙上印记一样,贺月在风染身上烫灼下了他的标记·朱墨是皇帝批阅奏章专用,选择用朱墨替风染标记,那是皇帝专用的墨色,那标记也是皇帝专有。
只是贺月的用意跟寻常人家正好相反:寻常人家是要人看见牲口上的标记,知道是谁家的牲口;贺月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风染的身体,那是专属于他的·等风染低低地答应了,贺月才把风染从地上扶起来,从后面轻轻搂住他:风染,我从未把你当作男宠,你何苦那么作贱自己。
风染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随即便放柔软了,微微侧开头,避过贺月呼到自己耳畔的气息,淡淡应道:风染不敢自轻·用身体服侍皇帝的男人,不是男宠,又是什么但风染一点没有争辩的意思,只管顺从贺月的意思就好。
从牢里出来,风染的态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好了很多,愿意跟他一问一答说这么多话,而不是漠然不语·贺月心情大好,搂着风染温软的身子,不觉得有些情动,嘴里的气息直吐到风染耳边:你不给我下跪,直接叫我名字,我都不怪你。
我也没有跟你摆皇帝的架子,是不是除了误会风染放浪- yín -乱时,自称了几声朕以外,多数时候,他在风染面前,自称的都是我··风染,你可以叫我月哥。
跟亲密的人,便要用亲密的称呼·贺月以前并不知道,只是听侍从来禀报风染和陆绯卿的一举一动时,听见风染绯儿绯儿,陆绯卿师哥师哥,叫得那叫一个亲密亲热,听得贺月又嫉又恨。
一心想如法炮制一个亲密称呼,浑没考虑月哥两个字的感受·风染不敢··叫我月哥·叫·月哥风染叫陆绯卿绯儿,那是自小这么叫起来的,要风染忽然对着自己满心嫌恶的人叫月哥,这一句叫得有多艰难把风染肉麻得直想吐。
一直,他对贺月的称呼是两个字:狗贼叫贺月还是抬举了贺月,叫月哥简直是在作贱自己··嗯,记住了·我叫你染儿,可好贺月满意地答应着。
他不许风染再管陆绯卿叫绯儿,甚至不许风染再想陆绯卿,他要取代陆绯卿在风染心里的位置,成为风染身边最亲密的人·贺月全然不是风花月雪之人,没有同好,也不看闲书,没有什么可资借鉴的经验,这等私密的事,是绝对不能不耻下问的,只有照搬照抄现成的师哥绯儿模式。
·好·风染一边吸气一边回答·贺月不光能恶心人,也太能寒碜人了硬被贺月的染儿两字叫出一身鸡皮疙瘩·可是随贺月怎么叫,叫得再肉麻,风染也硬着头皮应承着。
软玉温香抱在怀,贺月便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要抬头了,手势一转,便把风染的身子转了半转,让风染面对着自己,正色说道:我知道我让你在- yin -国受了委屈,来了索云国,我会好生护着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是他给风染的承诺,说得贺月自己都觉得感动·他还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承诺·他说得那么认真,自己也深信不疑,柔声道:染儿,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
凝视着风染,伸出舌头轻轻舔上风染的唇,探进唇瓣,撬开牙关,滑进风染嘴里··风染迟疑了一下,忍下那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恶心,抖掉一身又一身泛起来的鸡皮疙瘩,反手抱住贺月,待贺月的舌探进他嘴里,他便把舌迎上去,跟贺月纠缠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亲吻过谁,不过贺月怎么做,他就跟着做,很快便生涩地吻得似模似样了··见风染生涩地回应了自己,贺月高兴得有些意外,便吻得格外动情,在风染嘴里翻腾搅和了半天,直挑逗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才恋恋不舍地把风染放开,说道:染儿,夜深了,歇息了吧,把身子养好,我过几天再来。
风染有些茫然地看着贺月,一时没明白贺月的意思,两个人贴身相拥而立,他明明已经感觉到贺月的衣袍下渐渐挺起的欲望,居然会让自己去歇着,贺月自己准备摆驾回宫·你那破屋子已经叫人拆了,就在我寝宫里歇下吧。
贺月叮嘱道:只是你绝不可以靠近地牢,更不要想怎么救人他想:最后一面已经见过了,等明儿一早,就吩咐人把小刺客押回天牢去··过几天再来风染等得起,可是陆绯卿等不起说不定等几天,陆绯卿的身子便会被拖垮。
他必须赶紧把贺月服侍舒服了,才好趁热打铁求贺月放过陆绯卿,怎么能再等几天再说了,几天到底是几天·风染站着没动,垂着头,低声道:皇上不想让风染服侍·贺月笑着揽过风染的腰,倾唇在风染的唇上轻轻一触说道:你都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又刚从牢里出来,还是先养好身子。
顿了顿,又道:我跟你不急在一时·他是想跟风染长久的,不想一时贪欢伤了风染的身体·上一次,他女干尸时,留在风染身上的伤,想必也还没有好··在贺月的手缩回去时,风染忽然扯住了贺月的手,指尖微凉,似在轻颤。
贺月诧异地看着风染,只见风染迟疑了一下,一手解散自己的衣带,一手引着贺月的手从衣内环到自己腰上,侧头把身体偎到贺月胸前,垂下眼眸,唇角努力勾一抹浅笑:风染想服侍皇上,就现在。
只是风染的神情过于冷清,唇角虽努力勾起浅笑,却怎么看怎么象冷笑··第58章 照搬图谱练功··把风染关进地牢两天,贺月也常常在想,他对风染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或感觉·他犹自深深记得,四年前惊鸿一见,少年那张狂飞扬,桀骜不驯的神态,挺拔劲瘦,蓄力待发的身体,深深震动了他的心弦,那俊美的容颜,绝世的风姿深深映进他心田。
当他诚心诚意邀请少年跟他回成化城一起共享荣华富贵时,少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以清高孤傲的姿态辗压过他的心房当时,他便知道,他要得到他,不惜手段·两个月前的再见,让他一夙心愿。
但风染已不复四年前他记忆中的样子,温文,雍容,隐忍,冷漠·十五岁的少年象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光芒万丈;十八岁的青年象零落风尘的美玉,惹人怜惜·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
只是到了床上,做过了,他才知道,那美玉一样任凭他予取予求的青年,依旧是那桀骜不驯的- xing -子,把他气得一肚子的火气,浑身不舒坦,欲求不满还发作不出来·这样的风染,待他玩味之后,却是更深的痴迷,那是深深侵入他心灵的一种感觉两天时间,风染在地牢里煎熬,他在牢外何尝不是煎熬他未把风染当过男宠,也未在风染面前摆过皇帝的架子,他待他,从未存过玩弄之心,他花那么长的时间,花那么多精力心思,花那么大的代价支撑一场战争想要得到的人,他想要收复他的心,他想要跟他亲热到亲密,他想跟他长久,他想看他在自己身边活得象以前那样张狂飞扬,意气风发。
只是不许他心中,再有旁人·风染居然会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贺月本就在竭力克制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被风染这么微微一挑逗,顿时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便把风染捞进怀里,刚刚分开的四唇,重又紧贴在一起。
两只手急迫地伸进风染衣内这才是他想了四年的情形贺月心里是满满的喜悦和爱恋,那种蚀骨销魂的颤栗感受,完全不比他夺得皇位时逊色··当贺月把风染放倒在床上时,感觉到风染的身体有些僵硬,一边轻柔地亲吻,一边柔声安慰道:染儿,别怕,上次那么待你,是我不好。
这次不了,我会让你舒服·贺月召幸男侍女侍时,一向只管自己舒服,哪管过男侍女侍们的感受可是,他很自然地想跟风染一起舒服··风染轻轻地应着,忍着恶心的感觉,回应着贺月的动作。
很快,贺月就体会到了,跟风染一起,和跟男侍女侍一起,虽然做的事是一样的,但带给贺月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染这方面的技术,实在赶不上以前服侍过他的那些脔童女侍们,动作倒是标准到位,但僵硬生涩得连贺月都看不下去,偏偏风染还要抢着主动风染明明从未做过这些,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动作贺月心头疑窦一起,顿时闪过一个念头:风染是在照着那本房中秘术图谱里所绘的动作在服侍他所以,风染是把春宫图当武功秘笈来练所以,风染以为床上办的这事,就象习武一样,只要一招一式做得标准到位就行了所以,风染一丝不拘地把春宫图上的招式在他身上使将出来,他成了风染练功用的靶子所以,风染此刻脸上那冷淡而专注的神情就是他平时练功的神情吧所以两个人明明做着- yín -靡之事,风染的神色竟然不带一丝情欲··深一步想,风染为什么要学了春宫图来服侍他风染还想着企图求得他饶过陆绯卿么贺月只觉得心头大痛:风染竟可以为陆绯卿做到如斯地步·你哪来的春宫图贺月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当时没有细看,貌似所绘的招数还很全同时他也很想知道风染身上那春宫图怎么来的风染进府时,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换过,不可能保存下春宫图来,如果不是府里人给的,就只有可能是郑修年给的。
但郑修年是风染死卫,不可能拿这种- yín -秽的东西给自己主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太子府的人,会是谁呢·詹掌事大人··贺月只想把詹掌事拖出去砍了没事拿什么春宫图给风染看这学过了比没学过还要糟·染儿,不用这样,你不舒服。
虽然被风染服侍着,贺月却满心的不痛快他那么努力的想要拉近他跟风染的距离,但似乎他怎么也触碰不到风染的内心·纵然两个人肢体纠结,紧密相贴,耳鬓厮磨,各自的心却隔着千山万水。
风染只当没有听见一样,一个劲卖力的服侍着贺月,尽自己的能力,一次次挑逗起贺月的欲望,任何动作都配合着贺月,完全没有顾惜过自己·只把贺月服侍得无比痛惜:染儿,不要这样·上一次,感觉像在女干尸,贺月觉得无趣而愤怒,这一次,感觉像在练功,贺月觉得嫉恨而痛惜·看着风染那么卖力而主动地服侍着自己,贺月怎么也不好摔脸子,可是一想到风染这么努力地讨好自己的目的,贺月又觉得既嫉且愤,然而,风染既然没有提出来,他也只有当做不知道,不好发作。
贺月就带着这么个五味杂呈的心情,卯足了劲跟风染翻来覆去地练功·贺月也不是铁打的,当然不可能把春宫图上的招式全都练一遍,几度攀上欢愉的巅峰之后,贺月倒先问了出来:染儿,你不累·嗯。
没有了内力,这样的练功对风染的体力消耗极大,可是在贺月没有满足前,他只有咬牙苦撑··你身子怎么在抖·风染又轻轻地嗯了一声,闭紧了嘴,他怕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了尽管寝宫里温暖如春,可风染一直光着身子折腾了大半夜,是不是冷着了,所以身子才会发抖贺月道:咱们泡澡去。
很大一个浴池就建在太子寝宫的后殿,上次贺月把风染扔进浴池,差点没把风染淹着·虽然尚在正月月底,天气犹寒,浴池里的水却是温暖的·想必是下人们知道皇帝陛下有可能会用到浴池,一直保持着池水的温度。
贺月轻轻抱着风染泡进热水里,觉得通体舒泰,积下来的怨恨之气,随着满池子氤氲的水汽,消散了不少,忽然想,貌似那春宫图上,没有鸳鸯戏水这一招吧有吗应该没有吧自己要是来个鸳鸯戏水不知风染会怎么应对··第59章 少年初识情滋味··泡在温水里,贺月感觉到风染身体渐渐温热了起来,轻轻抚弄着风染的身体,把声音和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你那里是不是有病一整晚的欢娱,贺月知道风染确实是在服侍他,因为风染的身体仿佛在沉睡中,贺月不惜降尊纡贵用他的万金之手侍弄过风染的小兄弟几回,可是那小兄弟始终没精打采地耷拉在浅草丛中,一点不给皇帝面子·怎么会这样呢·泡在水里,好好地清洗了一番,那恶心欲呕的感觉才好了一些,风染很想回敬:皇上说有,便有不过,他丝毫不敢得罪了贺月,终究把这话吞下了肚,说道:风染一直便是如此,一年也不过有几次这话听上去就觉得风染自小在这方面就有毛病,为了不让贺月真的以为自己身体有毛病,又加上一句:可能跟练功心法有关。
这一句倒不是杜撰··在与陆绯卿讨论过什么是男宠,风染义正辞严地指出,他跟陆绯卿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之后,虽是在惨酷的战场上,他也会不自觉地去想象将来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子,只是想着想着,那朦朦胧胧中没有清晰面目的女子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陆绯卿风染越加控制,这种情形却越加严重。
一次两人深夜摸进河里同浴,陆绯卿给风染搓澡,风染正舒服之际,他的小兄弟忽然对陆绯卿精神抖擞起来,吓得风染一个激灵,小兄弟也跟着颤了两颤立时吐血而亡风染赶紧跑回岸上,胡乱套上衣服,落荒而逃·风染知道很不对劲,他拼命压制着,也阻止不了自己对陆绯卿想入非非。
面对陆绯卿清澈纯净的笑颜,心无尘埃的关怀,风染只羞愧得无地自容,茫然无措和惶恐不安的情绪一天天增长·风染无奈之下只得偷偷溜回玄武山向玄武真人请教。
玄武真人听风染期期艾艾地说了个大概,用很淡然的语气回答:可能跟练功心法有关别忘了,你跟绯儿练了双修功法··一句话,把风染狠狠击溃,面如死灰·双修功法的名头在凤梦大陆声名狼藉,臭名昭著。
好在这功法甚难修练,能把功法练至大成的人更是凤毛麟角,然而就是这凤毛麟角的几个人,最后都成了整个凤梦十三国官府和武林的公敌,落得被各方势力联手围剿而死的下场·双修功法是一种比较好听的说法,直白的说法,它是一种采补功法。
通过- jiao -合,采撷别人的精血修补自身的精血,从而达到青春不老,容颜永驻的目的,是一种极下作无耻,又害人无数的功法,功法练得越深,越需要更多的采补·被采补者并不会死,但会在短时间内因精血枯竭而快速衰老。
随着祸害人数的增多,最终会激起公愤··想采撷别人的精血,需要修练者自身达到相当高的修为,而大多数的修练者,一辈子也练不出那么高的修为·要采撷别人精血,除非合练者愿意把自身精血喂饲对方。
然而,练这功法,都是想采撷别人的精血,哪会把自己的精血贡献出来饲养对方因此,大多数修练者,功力都只在二三流之间,并不能为祸他人··在绝境中,风染选择了跟陆绯卿双修双练,这么快功法就显示出了它的威力如果将来他会天良沦丧,祸害苍生,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就在风染悲愤莫名时,玄武真人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风染的肩头,顺势三根指头搭在了风染的腕脉上,笑道:吓你玩呢。
你的功法是绯儿教的,绯儿的功法是我教的,我教你们的是双修功法,不是那采补功法···风染心头一松,问道:先生的意思是,先生对那功法做过修正去芜存菁·玄武真人呵呵地笑起来:绯儿连你的一成聪明都没有我把功法里采补的部份去除了,保留加强了内力互通互练的部份。
事实证明,这双修功法用来帮助练功走火入魔的患者借助外力,重修武功效果是很好的·缺点是两个人都必得重练同一种功法内力,这个比较难办·说着说着,玄武真人又陷入沉思:我还在考虑怎么改进这一点,让双修功法作用更大。
这确实是个大难题·习武人都非常珍惜自己苦练出来的功力,谁愿意废了功力吃力地陪一个走火入魔的患者重修武功能不能重修成功,还是未知之数所以,玄武真人很是苦恼,他就在风染和陆绯卿两个人身上试验成功了,其他的走火入魔患者来求医,却找不出愿意陪患者重修武功的双修双练的人。
风染一点不客气地打断了玄武真人的思路,问:既然已经去掉了采补部份,为什么我会对绯儿有想法·玄武真人用万分不能肯定的语气说道:大约,还是跟功法有关系吧。
我会那样吗·玄武真人的语气仍是万分的不肯定:应该不会吧·后面又加上一句:你又没练过采补,最多就是会对你喜欢的人动情而已··他对陆绯卿那些异常的感觉,果然是动情了绯儿也是男的风染最不安的就是这点,他怎么能对同为男子的陆绯卿动情呢凤梦大陆虽是男风甚盛,但仅限于狎玩脔童,只是玩耍而已,哪里能够真对男人动情的·那个采补功法之所以不直接叫采补功法,要叫双修功法,是因为那功法初阶是需要两个人双修双练的。
练到中阶便会彼此动情,然后再练合体双修,行- jiao -合采补功法,练到高阶才能广采精血,达到青春不老,容颜永驻的目的·当然功力本身也很高,甚至还有人用采补功法练出过内丹。
排除掉功法- yín -乱祸害的因素,这功法本身是极高明的风染没那闲功夫和耐心听玄武真人探讨武功,又问:先生是说,绯儿也会对我动情么如果陆绯卿也会对自己动情,便是两情相悦了。
虽然有悖人伦纲常,风染也觉得可以接受··哪不一定·玄武真人道:就算是练采补功法,也要看修习者的资质,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练的·绯儿那孩子心眼是好,就是习武资质太差了,只怕这辈子也练不出你现在这份功力来。
几句话,把风染心头刚生出来的一点点小希望几下浇熄·大约玄武真人看出风染的失落失意,又开解道:你也不必灰心·你们练的是双修功法,他可以帮着你练功压毒疗伤,你也同样可以帮着他练功固本培元,提升修为。
双修功法的妙用你们两个可以慢慢体会摸索·再说了,绯儿的心很好很软,只要你真心实意待他好,也许,他长着长着就长醒事了,就明白了你的心意,以绯儿的- xing -子,他必定会回报你一份同样的情意。
·第60章 双修惹的祸··离开的时候,玄武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别以为我教你们练双修功法是害你们·绯儿资质鲁钝,练什么功法都是白练,他只是引你上路的人。
而你,必须得练双修功法··为什么·我是为你好,到时自然就知道了··从玄武山上下来,风染的心情既喜且愁,忐忑不安,又带着无限的憧憬,他想,他要对陆绯卿好,等着陆绯卿慢慢长大醒事。
从他们开始练双修功法,就注定了会有这个结果,这是命,不能怪谁,只能认命·尽管两个男子相爱有悖人伦纲常,可是他喜欢的人是陆绯卿,风染认命认得很畅快,很甘心。
当初风染退出朝堂时被迫发誓从此不理政事,已经断绝了他的从政之路;从商么风染对分厘必争的商人一向嗤之以鼻,自是不屑为之;行走江湖争霸武林么风染没有那个兴趣思前想后,能令风染期盼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段感情,携一个相惜相爱的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共渡余生。
风染想,大约他这一生,便这样了吧·那年,风染十七岁·从此有了与众不同,不能言说的沉沉心事回到军营后,风染不想在陆绯卿面前失态,便没有再跟陆绯卿同吃同睡同浴,却加紧了练功,帮着陆绯卿提升武功修为,对陆绯卿更是好得言听计从。
陆绯卿想去- she -凤堡游玩,风染二话不说,处理交待了军务,就陪着陆绯卿北上游玩去了··一旦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相处十余年厚积薄发的感情便如一江春水,一泄千里,不可收拾,风染独自深深沉溺其中。
对于父皇和大臣们为他安排的婚事,风染很无所谓,不过只是一个退兵之计罢了·他生在- yin -国,长在- yin -国,他是- yin -国的皇族,不管他父皇疼不疼他,他还是爱这个国家,愿意为这个国家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他倒有些可怜那嫁过来的女子,因为他知道他不会跟那女子发生什么关系··就在风染耐心地等待着陆绯卿长大长醒事时,陆绯卿出其不意地告诉风染:他喜欢上了他的新娘,他想娶她。
陆绯卿羞羞答答,结结巴巴表白出来的话,在风染耳里宛如晴天霹雳一样炸响,把他的世界炸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他从没有想到,陆绯卿竟然会在长醒之前,遇到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练着双修功法吗·陆绯卿那么眼巴巴地带着求恳之意地看着他,陆绯卿长这么大,还没有求过风染什么事,风染怎么能够忍心拒绝他风染满口苦涩地应道:好。
那年,风染十八岁,正是宜家宜室的年龄,心已苍凉··一年才几次贺月脱口道:那不是很没趣·贺月有些郁闷了,他明明是想跟风染尽鱼水之欢的,结果却变成了他单方面的享受。
一年才几次,那他怎么跟风染共赴巫山云雨·风染轻轻把自己的青丝拢到左胸前,醺着水,轻轻揉搓,当年陆绯卿便是这么替他搓洗头发的·有那么一会儿,风染的脸色变得柔和而迷朦,轻轻说道:怎么会呢跟陆绯卿在一起的时候,便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心情也是愉悦的。
当然能做点什么更好,跟陆绯卿在一起和跟贺月在一起时,他的身体反应也是不同的,他对陆绯卿那么渴望,想做便能做,怎么会无趣呢他想等着陆绯卿慢慢长大醒事,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厮守。
风染甚至打算好了,他生命时日有限,不会担耽陆绯卿多少时间,能守几年便是几年·然而陆绯卿在醒事前遇见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风染什么话都不说,只有独自黯然神伤。
·既然身体并没有毛病,贺月便放下了心,问道:江湖传言,说你是玄武山外门弟子是真的可是,你的武功不大象玄武山··风染只是玄武真人的病人。
既然风染的欲望如此清淡,贺月便不强求·只是一晚上,自己反复攀上欢愉的巅峰,而风染一次都没有,贺月便轻柔地替风染搓澡,算是一点补偿,问:病人什么病尽管他已经从暗部那里知道了很多风染的情况,但他还是想听风染自己说。
能让玄武真人接诊的病人,都不是小病·玄武真人收治的病人,更多的是有命上山,无命下山·风染淡淡道:中了毒··明明已经知道风染是中了毒,被抬上玄武山求治的,可是,贺月亲耳听到风染淡淡地回答中了毒时,贺月还是觉得心中一痛,风染虽是尊贵的- yin -国二皇子,却生而失持,生带体毒,饱受折磨和煎熬,活得如此的艰辛和不幸。
哪像他,地位尊贵,被众星捧月一般地爱护教导着,这辈子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到,没吃过苦头··贺月一手把风染捞回自己怀里,说道:染儿,你放心,在索云国,绝对不会有人敢对你下毒·谢陛下。
风染淡淡地应着,划着水,想不着痕迹地从贺月怀里离开·囚居太子府,生或者死,有没有人来下毒,对风染来说,都无所谓·他现在的身份,甚至不是质子,只是一个男宠。
·贺月双手一圈,把风染的身体紧紧困在胸前:别溜,然后带着风染移到池边,把风染压在池壁上,自己从后面,缓缓地顶了进去:染儿,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第一次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似乎更容易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当他试图了解风染的过去时,风染显得不那么抗拒··陛下·贺月感觉到风染的无措,轻轻笑道:傻子,这一招是我自创的,你那图谱上没有。
别动,让我来就好·风染听了,没有再试图练功,乖乖地趴在浴池边,让贺月动作·仍旧一声不吭,仍旧是冷清淡漠的神情··贺月本不是沉溺身体欢愉的人,可是他总觉得,只有跟风染的身体如此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时,似乎风染才离他近一点。
他一次次的想离风染近一点,再近一点···第61章 宁为男宠··风染扶着贺月爬出浴池,拿巾子替贺月抹拭水渍,穿上亵衣中衣·贺月则正大光明地打量着风染的身体,时不时地上下其手。
风染的身体本就布满伤痕,旧伤未消又添了一些新伤,尤其右肩头上那块浸染过朱墨的烫灼伤痕,格外娇艳,水滴挂在肌肤上,身子便显得水灵,惹人怜惜,也惹人遐想·风染总是带着凉意的身子,碰触在贺月火热的肌肤,让贺月觉得很舒服。
抹拭了水渍,穿上亵衣,贺月又把风染抱住,另一手轻轻抚在风染的背上:刚出水,身子就凉了·风染一向便是如此··有一池子热水氤氲着,浴池里的温度并不低,为什么风染的身子在不停的轻颤着呢脸色很快就褪去了热水泡出来的嫣红,白得有些惨淡,再加上风染冷清的神情,那脸庞就象玉石一般,冰凉得没有一丝生气。
既然一向如此,贺月也没多问,抱着风染,想用自己的身体温暖风染微微轻颤着的身体,吩咐道:送套风公子的衣袍来,要厚实一点的·初春时节,气温还很低,风染这一大夜,极力服侍讨好自己,曲意迎逢,辗转承欢,几乎一直都是裸着身子,虽有地龙和火炉,怕也是凉着了。
贺月亲手替风染穿上衣袍·仍旧是素白的衣衫,杏黄的丝绒滚地绣镶边,淡雅而飘逸·这都是以前贺月仿照风染的衣着喜好做的衣服,风染穿着,益发的衬得丰神俊朗。
自从风染在贺月面前亲手除下腰带,拔下簪子后,他便再没有系过腰带,绾过发髻,以显示他对贺月的顺从,绝无行刺之意·风染穿着贺月的衣服,本就略长,衣袂曳地,不束腰带,长发披散,又添了几分慵懒风流的韵致。
让贺月看了,心疼地轻轻拥紧了风染,说道:天快亮了,一会儿我要上朝了··欢娱的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夜没睡,便通宵练功过去了·有些疲惫,但贺月的心情无比的舒畅愉悦。
上一次,他那么粗暴地进入风染的身体,可感觉自己是自己,风染是风染,他们仍是不相干的两个人这一次,他感觉他终于完成了占有风染的那个仪式,他终于感觉他拥有了风染,尤其最后一次在浴池里鸳鸯戏水,更是令贺月舒爽得心满意足。
练了一夜的功,贺月看风染虽是一声不吭,却也神色有些萎顿,身体微微轻颤着·贺月怜惜地拥紧了风染,柔声道:我扶你去歇着,下朝了再来看你以后别这么拼命,看把你累得的。
风染垂着头,随着贺月从后殿走向寝宫正殿,说道:风染愿意留在陛下身边,一辈子服侍陪伴陛下左右染儿贺月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真的他有种感觉,觉得抱在他怀里的人,他终于的真真切切地拥有了。
风染的语气略略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出了下半句话:饶了陆绯卿吧,风染便永远是陛下的人··宛如一桶冰水,把贺月从头浇透他看着风染冷淡的神情,感觉自己也被冻成了冰。
这个人走到他面前来,只为了跟他做一桩交易,从未改变过主意他要他忘了不相干的人,风染嘴里答应得漂亮,心里却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人,他做这一切,全是为了那个不相干的人风染从未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想过,放走陆绯卿,对他来说,是多大的隐患风染从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说到底,风染从来就不是跟他一条心的·也许,他在风染心里,从来就只是一只癞蛤蟆吧·冰冷之后,贺月心头便腾起满腔怒火,冷声道:你敢再说一遍这一问,充满了爆发之前极力压抑的威摄。
如果风染不说了,他就当是他听错了吧··可是贺月太小觑风染的胆子了,只听风染答道:还请陛下饶了陆绯卿,放他离开·风染愿以身相替风染还没说完,贺月猛地拉着风染大步走回寝宫正殿里,手上一使劲,把风染狠狠掼在地上,质问道:你不是说男宠不需要穿衣服么怎么不脱了也不管风染愿不愿意,怒气冲冲地一边剥光风染的衣服,一边扯着风染拉到拔步床前,双手一使劲,把从风染身上剥下来的衣服几下撕成布条,把风染双手分开绑吊在挂檐横眉上,恨声问:你那么想做男宠,我就让你做男宠不管不顾地挺身进入风染的身体,完全不顾风染地发泄着自己的一腔怒火。
·一怒之下,把风染送进地牢,贺月熄灭怒火之反思,才知道他原来那么喜欢风染,喜欢得不想伤害他,不想委屈他·可是风染宁愿做个男宠,跟他进行肮脏而屈辱的交易,也不稀罕他的爱惜把他的喜欢弃如敝履·骤然被进入身体,风染只是极轻地低哼了一声,然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任由贺月在自己身体里毫不顾惜地纵横驰骋。
男宠做得舒不舒服贺月直接泄在了秘道里,揪着风染微微冰凉颤抖的身子质问·但他并没有等风染的回答,冲到御案前拿起一样东西,在风染眼前晃动: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记得。
地一声,软鞭重重抽在风染身上,在风染的胸膛上斜斜抽出一道鲜艳的血痕,只痛得风染身体一阵哆嗦,恨声道:你还有何话可说你把朕置于何地他喜欢的人,心里一刻不停地想着另外一个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风染忍着痛,哀求道:只要皇上饶了他,放他离开。
风染便再不会想他了,从今往后,便一心一意做皇上的人,永远服侍陪伴皇上左右·他什么都肯承受,什么都肯承认,什么都肯承担,只求贺月放了陆绯卿··啪啪啪贺月狂怒地挥着软鞭,一鞭一鞭抽击在风染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鲜艳的血色瘀痕。
风染所求,全为小刺客所求,浑然没有为自己求饶的意思贺月只越听越怒,口中不住地质问:你答应过我,再不想他他有什么好难道我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不为我想想饶了他怎么能饶他问一句,便抽几鞭子。
打造这么条鞭子,不是摆着看的,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一定要抽得风染低头·风染尽管痛得浑身哆嗦不止,却抿紧了唇,坚持着不吭声,只把贺月激得怒火腾腾上窜,下鞭之际,力度越使越大门外的侍从护卫听见那一声声呼啸的鞭声,只觉得阵阵胆寒,阵阵肉痛。
皇上,该上朝了·小七在门外提醒·天色即将放亮,是上朝的时间了,这是大事,小七不得不提醒···第62章 凋零夜··贺月在暴怒中喝道:滚顿了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叫道:慢着贺月勉力压抑住心头的怒气,想了想说道:去,传旨,就说朕抱恙,休朝一天。
要紧的事,写个奏章,朕会看·毕竟他的江山刚刚坐稳,这贪欢- yín -逸的骂名,他还担不起··小七答应着去了,这么一打岔,贺月的怒气稍稍消了一些,回复了几分理智,又吩咐道:传太医,带上伤药,在外面候着。
回过头来,逼视着风染:还敢不敢再想他为什么会被风染一次又一次的轻易拨撩起怒火将近二十年的帝王修养都修养到哪去了·即使肌肤被鞭子抽打出道道血痕,风染依旧未曾垂下头,身体疼痛得颤抖不已,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清平淡,只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很是微弱:陛下放了他,风染便不会再想了。
放陆绯卿高飞,去追逐他自己的梦想和感情,他与陆绯卿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除了能在心里暗自想想,再无瓜葛··放了他他杀了我父皇贺月怒道:你也知道,谁毒了你母妃,你就要毒回来你那么护着他,当初为什么不自己来刺杀就算排除掉陆绯卿落入他政敌手里,被利用的可能- xing -,小刺客也是他的杀父仇人,所谓父仇不共戴天,他的皇兄和十几个皇弟们都眼睁睁地看着他呢,话说到这个份上,风染就不能想一想他的感受·风染淡淡地陈述:风染本没想杀皇帝。
只是被他抢先了·风染才是罪魁祸首,愿意替他顶罪,你想杀谁·当时的太子殿下··贺月一怔,随即嘴角便是一阵抽搐,如果真是风染亲自出手刺杀,他早就死成一堆白骨了,又哪里轮得到他在风染面前作威作福从这个意义上说,陆绯卿甚至可以说是救了他。
很好贺月转到风染身后,抬手又是一顿鞭子:为什么想杀我他就那么恨他么恨得想杀了他·这用得着问吗他为了得到他,开启了两国边界的持续战乱,逼得- yin -国内忧外患,濒临崩溃。
也逼得他不得不舍弃皇子的身份,行江湖下作之事··那年在鼎山,风染便不该从陛下身边走开·一边承受着一鞭一鞭,鞭子抽击在赤肉上的痛楚,风染还是咬着牙坚持把话说完。
贺月停了手:那时你愿意跟我回来·只听得风染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那时风染便该杀了陛下他没想到那只不知死活敢打他主意的癞蛤蟆竟然是索云国太子,也没想到堂堂太子竟然是死缠烂打之辈,更没想到贺月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敢厚颜无耻地开启两国战端,荼毒无数边境百姓。
风染确实后悔了,若当时杀了贺月,便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你杀呀,现在来杀朕啊贺月简直被风染气炸了,一边叫着一边使劲抽击,一鞭一鞭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几分内力,每一鞭都深深抽进肉里。
风染知道,贺月是很在乎自己的·贺月愿意给的,自己不提,贺月也会给他·象从- yin -国撤军,像给他在太子府尊贵的地位,像给他锦衣玉食可是,这些好,都不是风染想要的贺月明明知道自己所求,却从不提一个字,风染知道贺月根本不想放过陆绯卿。
作为一个男宠,身体是唯一的筹码,风染不得不放下身段去揣摸学习春宫图,去了解那些令人难堪的讨好男人的技巧,他只有把贺月服侍到食髓知味,舒服到欲罢不能的地步,才有可能求到他不得不答应放过陆绯卿。
一整晚,风染的策略都是主动迎合,不断挑逗起贺月的欲望,迎合着贺月对自己的伤害,哪怕明知道会伤痛,明知道是羞辱,他也在所不辞··风染默然无言,总算让贺月心情稍好,停下鞭打,才发现风染已经被抽得浑身鞭伤,一道一道鲜艳的血痕,就象一片片花瓣,在风染的身体上开放。
只是风染的身体瑟瑟颤抖着,象开放摇曳在寒风中傲骨嶙峋的花朵··贺月在风染身前蹲下,看着风染冷清的容颜,手指轻轻抚上风染苍白颤抖的双唇·风染喘息着,按捺下恶心,笨拙地伸出舌把贺月的指头吮进嘴里,轻轻舔舐。
大约这个动作讨好了贺月,贺月放柔了一些语气,说道:风染,你就喜欢惹我生气,不知道我生气,你会吃苦么说着抽出风染嘴里的手指,去解吊绑着风染的布带。
他只是想给风染一个教训,虽然风染并没有求饶,但风染舔舐他手指的动作,就分明是种讨好,算是用身体动作求了饶,贺月便解了气···风染微微侧过头,虚弱地央求道:皇上放了绯儿,风染便不会再惹皇上生气了。
风染完全不是在激怒贺月,根本就是在找死·- yin -沉着脸,贺月捡起刚刚才扔下的鞭子,狠狠抽击下去,盛怒之下,鞭上附带的内力比先前又添几分:你敢再替他求一句,朕马上把他拉出去砍了·风染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是厉害,抖得就好象是寒风中凌乱的娇艳花朵,那始终不曾垂下了头,终于渐渐无力地垂下,平淡的神色终归淡漠,已经没有什么光泽的眸子更是黯淡地半眯着。
少跟我装死不过就多抽了几鞭子,他下手还分得清轻重,怎么可能几鞭子就把人抽死贺月捏着风染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却看风染嘴里不断溢出鲜血几鞭子抽到人口吐鲜血怎么可能鞭子最多造成皮外伤。
吐血,那是内脏受伤虽然他鞭鞭带着内力,那只是想让风染感觉更痛,并不会伤到风染内脏·贺月直觉地觉得他又忽略了什么要紧的事,风染吐血吐得蹊跷。
贺月赶紧扔了鞭子,把风染从拔步床的挂檐上解下来·风染立即弓起身子,全身蜷缩成一团,象花朵由盛开走向凋谢,那么无力,那么倦慵,仿佛耗尽了生命的活力。
·第63章 旧疾毒发··就算风染忍气吞声地在他身下承欢,可也从来没有在自己跟前输过气势,能站着的时候,风染绝不会躺下·贺月能感受到风染那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孤傲清贵的气息,和桀骜不驯的气- xing -,这也是风染深深吸引他的地方。
可是现在风染竟然倒在拔步床的围廊上,颤抖着蜷紧了身子,无助而凄凉,贺月便觉得有些不妙··贺月赶紧抱起风染问:怎么了被鞭打过的肌肤触手滚烫,手脚却是一片冰冷,象风染这等修习过高深武功的人,都不能控制身体地颤抖着,绝对不是小毛病:是痛么哪里痛他问的痛,不是指鞭伤,他知道风染一定能承受鞭伤之痛,那又是什么原因令风染如此痛楚·风染闭着眼,黝黑的长发,- shi -漉漉地贴在风染玉石一般淡漠的脸庞上,沾染得脸庞也是- shi -漉漉的,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汗水。
只听风染轻轻说道:旧疾发了怕是不能把皇上服侍到满意了冷清的音色,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陛下看在风染尽力的份上放过绯儿吧·从嘴里溢出的鲜血滴到贺月的乳白中衣上,一点一点如红梅盛放,煞是凄美。
旧疾贺月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只知道既然有病,就应该就医,一边给风染穿上亵衣,一边叫道:太医,快进来·他还记得那个从四品的内医正曾说过的话。
至于风染如此艰难才说完的后半句话,贺月很自觉地忽略掉了··太医老早就被传唤在寝宫外候着了,早就听见寝宫里不断传出鞭子呼啸声,已经紧张得一头的汗,战兢兢的,如临大敌,随时整装待发。
一听见皇帝的传唤,一头就冲了进去·他刚冲进寝宫不到五步,便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威压,忍着痛楚,森然叱道:滚·不等太医反应过来,贺月说道:出去尽管他并不明白风染为什么这么难受还是要忍着不肯就医,但贺月还是很自然地顺了风染的意思,然后抱紧了风染问道:染儿·无碍歇歇便好风染的声音极轻,好象随时都会断绝。
他如此羞辱难堪的模样,岂容他人窥视再说,他身上的体毒,便是玄武真人也深感无力,又岂是一个小小太医所能医治的更何况,他的身子让贺月糟蹋也就罢了,又岂能容忍被一个小太医看了去还要用那恶心的脏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贺月小心地给风染穿上亵衣,风染很配合顺从。
如果不是风染气息微弱得好象随时会断绝,这应该是两个人间少有的温馨而合谐的场面··虽然贺月毫不留情地糟蹋了自己,但贺月从来不在侍从宫人面前羞辱他,相反,还非常维持他的颜面,从来不让侍从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正因为知道贺月其实还算维护自己颜面的,所以风染才会故意脱了衣服来气贺月··撒气只能气到在乎自己的人··从贺月在百忙中时不时地抽出时间来看望自己,闹出点什么事情,贺月总是火急火燎地亲自跑来解决,风染就知道贺月在乎自己这个玩物,这也让他对于能够求得贺月放过陆绯卿多了几分指望。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从刚才自己出口相求而贺月完全无视时知道,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幸好风染的衣袍只撕掉了外裳,亵衣中衣,里裤中裤都还完好,穿上后,便遮住了满身的伤痕和难堪。
在风染凝练出了毒内丹后,就渐渐控制住了体毒,时隔五年,当他把毒内丹传给陆绯卿后,只过了十二个时辰,被压制的体毒便开始爆发反扑,来势汹汹·曾经用内力筑起的堤防,已经在内力尽失时倒塌,风染只能任由体毒在身体里肆虐,荼毒自己的五脏六腑,毫无抵抗之力。
月白色的中衣映衬得风染的脸色更加的惨淡,嘴角不断地溢出血,滴在中衣上,触目惊心··贺月轻轻把风染抱上床,扯过锦被替风染盖上,问:怎么才能好些·风染只是在贺月怀里蜷紧了身子颤抖着,什么话都不说。
贺月再次提议:染儿,还是叫太医进来看看吧·人越来越是虚弱,气息渐渐地微弱了下去,风染紧紧地蜷着身子,苍白的双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却竭力压抑着不呻吟出来:皇上月哥放过绯儿求你放过绯儿我以后便死心塌地了。
再怎么艰难,风染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风染第一次主动叫他月哥,第一次开口说出求字,是为了替陆绯卿求情·贺月冷声道:朕不会饶他他终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会饶过陆绯卿,他要他死了这条心。
风染无声地张合着颤抖的嘴,血从唇角一点一点滴下,眸子一片暗淡,良久,风染才挣扎着侧开了头,轻轻道:如此,甚好··看见风染这个样子,贺月觉得既愤怒又心痛得难受,他喜欢的人,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人在身边,心在天涯。
甚好杀了陆绯卿还甚好有什么好的贺月心念一动,又急又痛又,喝问道:风染,你想用死来要挟朕·绯儿怕孤单,我陪他一起走。
断断续续的语气,透出说不尽的温柔和宠爱,跟先前冷清冰凉的口吻大不相同·风染确实没有拿死亡要挟贺月的意思,知道贺月说不饶,便不会饶,贺月是那种打定了主意便铁石心肠的人。
他甚至有些感谢贺月那么明明白白地把赌局的结果提前告诉了他,没有让他一直到死都拼命去争取那根本没有的希望···赌输了,便认输··看着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是微弱,贺月虽然气恼,却也不得不先按下怒气说道:风染,叫太医来看看·我答应属于你,便只属于你,不要让其他人碰我··第64章 转机··对病人而言,太医是救星。
贺月不得不劝道:太医不是其他人,叫他拿巾子垫着手,不碰着你好了··风染抿紧了唇,恍若未闻,只慢慢挣扎着爬出贺月的怀抱,蜷进被窝里:我想歇歇,你出去吧。
风染竟然想把皇帝赶出自己的寝宫这天下,怕只有风染才做得出来,那么淡淡地道来,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理所当然··既然已经输了,他就不必再谦卑地自称风染,也不必恭敬地称贺月为皇上陛下了。
他是皇子,不管有没有舍弃皇子的身份,他都是- yin -国皇子,不是索云国皇帝的臣或民,他从不向贺月称臣或草民·是皇子自有皇子的胆量气度和魄力,这天下没什么人是他不敢藐视的,也没有人是他不敢叫板的·贺月气息一窒:你怪我,本没打算放过那刺客,还将你留下他自己也知道这么做很不厚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甚至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做的。
良久,风染淡漠的声音才从被子下飘出来:已经无所谓了·他确实低估了贺月的定力,以为贺月对自己图谋已久,只要自己讨得贺月的欢心,便能求得贺月放人·他对贺月虽有怨怼,终是自己自投罗网的,所以,他不怪贺月糟塌了自己,一切是自己愿意去承受的。
他是在赌博,不过赌输了··能够与陆绯卿黄泉作伴,- yin -世同行,如此,甚好··风染本来还不想这么快就死,希望能熬过体毒的报复- xing -发作,希望能陪陆绯卿走过最后一程,不让他的绯儿孤单伤心,然后自己再上路。
只是越来越冷冰的身子,渐渐冰冷了风染的希望,终究逃不过注定的命数,他再怎么拉紧了被子,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旁边那个男人身上只有温度·那把自己伤到体无完肤的灼热温度,却丝毫不能给他温暖的感觉。
还没有泡澡之前,风染就感觉到他的体毒在发作了,他想忍一忍,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是体毒在被压制了五年之后的首次反扑,发作得格外猛烈,他终是坚持不过去。
·风染的身体在失去了毒内丹的压制后,承受了连番的不要命一样的练功摧残,破晓时分又遭受到带着内力的鞭子抽击,贺月的内力便象导火索一样,引得体毒在经络- xue -脉里肆虐,再加上五脏六腑受到的荼毒,便得风染的身体象雪崩一样,在一夜之间就垮掉了。
这样也好,省得他自己下手毁掉自己,总归会有些心痛··痛楚渐渐消失,意识慢慢模糊·风染想:希望下一次醒来,能看到陆绯卿就好好睡在身边,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一定要守好他,不给他对任何女子倾心的机会。
看着风染慢慢从自己怀里爬出去,然后慢慢埋进锦被里,只剩下一绺青丝慵懒地散落在枕上,贺月只觉得有种痛,渐渐在心间溢出来,不是很痛,但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钝痛和悲伤一起慢慢弥漫了他胸臆。
贺月从小便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几乎不花什么力气便能得到·风染是他真正花力气去捕捉的人,那张扬不羁的气质,桀骜不驯的个- xing -令他心醉神驰,他那么想拥有他,想他留在自己身边·与风染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中,贺月都感受着风染从骨子里浸润出来的桀骜个- xing -。
尽管被化去了内力,尽管任他予取予求,但都只是表面的顺从,实则棉里藏针地一再伤他于无形·这就是风染,当年令他迷醉的那个人··风染越是疏离不驯,贺月越是不能放手。
风染贺月一伸手,把风染连同锦被一起抱进怀里:留在我身边·风染什么都没说,黯淡无神的眼睛,茫然而散乱地看向空洞,贺月几乎能感受到风染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可是:风染拒绝求医·贺月拉下锦被,看见风染埋在被子里全无血色的玉色脸庞上沾染着血污,鲜血还在从嘴里不断溢出,滴落在锦被上,朵朵盛开。
贺月低下头,把风染脸上唇上的血渍一点点舔去,那甜腥的味道,无比的苦涩,苦涩得令他无措无助·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珍惜别人,也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挽留别人,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说出留在我身边这种带着哀恳的话,是他能想得到的挽留语言··风染艰难地微微张开唇,松开牙关,等待着迎接贺月唇舌的侵入和掠夺·不过贺月只是舔去了他唇上和牙上的血,便没有了动作,听见贺月说道:风染,留下来怎么样你才肯留下来·意识开始模糊,风染忘了贺月已经告诉过他不会饶过陆绯卿,断断续续地求道:皇上还想对风染做什么尽管做风染还支撑得住求陛下饶过绯儿用淡漠的语气说着锥心剔骨的话,让贺月听着,痛彻心扉,他脱口说道:染儿,只要你活下去,我就饶了那个刺客·风染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求着:陛下让风染做什么都好风染,风染你活下去,朕就饶了那个刺客贺月又气又急,又痛又怜地在风染耳边大吼。
风染呆了一会,仿佛才想明白了贺月在说什么,眸子里像回光返照一般闪过几许神采,涣散地看向贺月的方面,兀自不信地问:真的·朕一言九鼎只要你能活下去,朕就饶了小刺客。
这句话,象清晨的阳光,如梦幻一般洒落在风染经历了长长黑夜,渐渐冷却的心上,终于带来了一丝暖意··寝宫外,天早已经大亮了··风染良久才说道:绯卿可以帮我疗伤·贺月暗恨,他早就应该想到陆绯卿跟风染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又是药童,对风染的旧疾应该非常了解,不失为救命人选。
来人,去地牢,把那个刺客带来·是·侍从在门外大声答应,然后又很不肯定地请示:皇上,是带到寝宫来·快去贺月大不耐烦,生怕陆绯卿来晚了,风染支撑不住。
一声怒吼,把侍从喝了出去··终究,侍卫不敢真把陆绯卿直接从地牢带到寝宫,还是给陆绯卿稍略的整理了一下,先把两个月没梳理过的蓬乱头发给拢了拢束扎在一起,抹拭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及脓液,换了一身还算完整的囚衣,然后才把陆绯卿押到太子府寝宫。
·只是这一番粗略清理,把陆绯卿折腾个半死,直到像条狗一样被摔在寝宫的地上···第65章 杀心起··就算隔了二十余步的距离,贺月也闻到了陆绯卿身上散出来的腐朽腥臭味,中人欲呕,幸好他还没进早膳。
你是陆后面半句就被薰了回去··陆绯卿刚被下到天牢时,贺月曾去看过,那时候的陆绯卿虽然已经被刑讯过了,看起来仍然象个稚气的少年,清澈的眼眸,圆润的脸蛋,浑身的活力。
两个月不到,陆绯卿枯稿的身形散着恶臭,黯淡的眸子盛着绝望,瘦削的双颊深深凹陷进颧骨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陆绯卿,贺月根本就认不出来了·他还特意关照过,叫狱卒照顾陆绯卿,怎么被关照成这个样子·贺月话说到一半,赶紧改口:带下去清洗干净自己都被薰得受不了,更别提有洁癖的风染了。
看见陆绯卿,风染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风染知道陆绯卿在地牢里的样子,看见陆绯卿被带进来时的样子,就知道已经被清理折腾过一番了,以陆绯卿的身体,若是要清洗干净,只怕命都要洗掉。
倚在贺月怀里,奄奄一息地说道:皇上无碍的把镣铐去了给我驱毒··师哥陆绯卿外伤虽重,但接收了毒内丹后,气息明显转强,虽则行动不便,但眼光还在,看见风染被贺月搂在怀里,心头一阵酸痛,知道自己所猜想的是真的,风染果然做了贺月的男宠。
而且看风染气息微弱,唇角噙血的模样,不知道被折磨得多惨他知道风染是为了自己才愿意上贺月的床,但他不愿意呀,那是他师哥啊是他从小便小心翼翼呵护爱惜的人,竟被别人如此糟蹋蹂躏,他心中的不舍与疼惜,比风染更甚·他做不到如风染这般的待风染,但他宁愿死,也不愿意风染这般为他付出·陆绯卿只叫了一声,便垂头不语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经过昨夜,他已经不会再任意妄为了·既然风染已经为他如此付出了,他绝不能让风染的付出落空他不能对不起风染的付出。
驱毒贺月忍住臭气问:你身上有毒什么时候的事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还是说,那毒药是风染给自己准备下的他是想跟风染一晌贪欢,虽然最后变成了他单方面的享受和发泄,但他下手很有分寸,并没有真正伤到风染。
风染忽然间气息微弱得好象随时会断气,他就觉得事有蹊跷,果然有蹊跷·风染的心肝玲珑剔透,一听贺月的问话就猜到了贺月的猜疑·他本不想分辩,但放不放人终究还是贺月说了算,知道上位者最痛恨的就是被欺瞒,只得澄清道:自小便见风染说话如此费劲,陆绯卿接口道:师哥生出来身上就有毒,所以才找玄武真人求医。
·生出来就有毒天赋异廪也不是这么赋的啊·母妃怀我时·风染话未说完,贺月便了然了,轻轻哦了一声,他怎么忘了,暗部曾禀告过他,风染生出来就带着体毒,所以才会到玄武山上求医,一医八年。
在娘胎里被下毒,贺月完全不能想象这其中的痛苦,只是觉得有些心酸心疼,搂着风染的胳膊紧了紧,又问:玄武真人没给解毒这次他直接问陆绯卿。
先生解不了,一直是用内力压制着··贺月的胳膊再次紧了紧:我化你内力时,你怎么不说·多年未曾发作,以为无碍的·当时是因为还有毒内丹可以压制毒- xing -,所以无碍。
什么是有碍的贺月真不知道风染还会在乎什么就算当自己说不会放过陆绯卿时,风染的回答也是亦好·若说除死无大事,可风染对待死亡,态度也是极其淡薄的。
风染没有回答,只在贺月怀里喘息了一会,说道:皇上让绯卿既然有希望求得贺月放过陆绯卿,他还是恢复了对贺月的尊称·他答应过再不叫绯儿,便只能叫绯卿。
在他心里,不过只是一个称呼,什么都不代表··用内力驱毒朕也会·贺月实在不想让满身肮脏的陆绯卿碰触风染··师哥练的功法,是先生独创。
陆绯卿有些自豪:这天底下,只有我跟师哥会··内力也会因功法不同分为很多种,- xing -质各有不同,冒然用自己的内力给不了解对方功法的人疗伤,要冒很大风险,贺月也不敢逞强,只是对陆绯卿有点奇怪:既然是用内力压制毒- xing -,你应该也喝过化功散。
为什么你还有内力·陆绯卿看着风染,没敢答话·他现在是没内力,但是风染把毒内丹传给了他,假以时日,他很快就可以练出一身能与风染全盛时媲美的深厚内力。
然而,陆绯卿不像风染,本身并没有体毒,毒内丹少了体毒的滋养,陆绯卿的内力练成之后,只会一天天衰退··难道陆绯卿真有还有内力想到此处,贺月只觉得这些江湖人实在太可怕了自己距离陆绯卿不过才十几步的距离,陆绯卿该不会暴起发难吧正想叫人,风染好似知道他的想法,说道:皇上我跟绯卿练的是双修双修贺月一时没回过神来。
师哥须得跟我用双修功法运使独门抑毒法门才能压住毒- xing -·陆绯卿虽是恨极厌极了贺月,但为了赶紧给风染运功驱毒,连忙给贺月解释··贺月终于醒悟过来:你们两个,竟然练的是双修功法风染练的,竟是这么邪恶- yín -秽的功法怪不得风染不要命的想救陆绯卿·自己心目中那清高桀骜,冷淡出尘的孤傲男子,以后会变成个男女通吃,吸人精血以保自己青春永驻的- yín -荡恶魔·贺月又是愤怒,又是气恼,更多的是心痛心伤,他想:与其让风染将来变成色中恶魔,落得身败名裂,围剿至死的下场,还不如让风染现在就毒发死了的好至少死得干净··第66章 若逃,两人皆杀··就算明知道风染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在顺从的表象下随时准备抓住自己的把柄反戈一击,就算风染一再气得自己失仪失态,几欲抓狂,贺月也只想着怎么教训风染,却从未动过念头要风染死。
一想到要让风染就此死掉,贺月心头又大痛起来··风染现在还什么都没做过,他怎么舍得让风染就此死掉也许,风染会练这么邪恶- yín -荡的功夫,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也许,风染另有法子,可以不被功法所逼,变为色中恶魔呢一切都还是未知,谁能料定以后的事呢··贺月又想:玄武真人好歹也是算是有道之士,怎么会教风染练这么邪门的功夫玄武真人应该没有必要故意陷害他的病人吧想到这里,贺月疑窦丛生:玄武真人为什么要教风染如此邪恶的功夫这里面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吧·感觉到风染在自己怀里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耳畔,风染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不能再拖延了。
贺月当下便叫人来给陆绯卿把镣铐解了·想:还是先把风染为什么会练双修功法的事问清楚了再说,风染若是露出一点想要走那邪路的苗头,自己说什么也要抢先杀了风染·看着陆绯卿一身血污脓液,臭气薰天地爬上自己的龙床,从自己怀里接过风染,在风染的月白中衣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污渍,贺月感觉得这过程简直惨不忍睹。
倒是风染,对那一身的臭气血污,没有半分嫌弃,对自己重回陆绯卿怀抱也没有半分欣喜,只是淡淡的··扶着风染坐好,陆绯卿便看见了风染手腕上的红色瘀痕,一惊,一把抓住风染的手,捋起衣袖,那被捆绑勒出来的道道瘀痕,和被鞭子抽打出来的腥红印痕,赫然在目,触目惊心,抓起风染另一手一看,也是一道道的伤痕,陆绯卿心头一阵悲怆和愤怒,心痛得似要滴血一般他那么小心呵护的师哥,不但被人糟塌,还是被捆起来鞭打蹂躏的他轻轻叫道:师哥。
抬手往风染衣领伸去,想查看风染身上的伤痕,同时低低地问:那狗皇帝怎么你了·风染艰难地回手攥紧了衣领,垂下眼眸,微弱的呼吸有几分急促:绯卿别看,别让我难堪风染不在乎在贺月面前受辱难堪,可以在贺月面前保持平淡从容的姿态,只因为他不在乎贺月怎么看待他。
但是陆绯卿是他最在乎的人,他在乎陆绯卿的感受,也想在陆绯卿心目中保持美好的形象,更在乎陆绯卿对自己的看法·他不想自己的伤落在陆绯卿眼里而被看轻··陆绯卿朕是叫你来治病的陆绯卿一爬上他的床,从他怀里接过风染,贺月就飞快地逃下了床。
他想不通,陆绯卿脏得他都嫌弃,风染为什么可以毫不介意对陆绯卿的动手动脚,风染非但不以为意,还温容相向·风染对他,和对陆绯卿的态度真是差得天上地下,只把贺月气得又嫉又恨,又怒又忿。
陆绯卿则毫不掩饰地对贺月怒目:你竟然这么伤他·绯卿,要叫陛下·只要还有希望,风染便不想太得罪贺月,保持尊称还是必要的,风染抢在贺月发火前赶紧顺毛,然后轻轻抓住陆绯卿的手握住:皇上答应,只要你救得了我便饶过你来,帮我练功。
弑君大罪,就算贺月登基大赦天下,陆绯卿也不在被赦之列·风染一直求的只是能够饶过陆绯卿,而非放过,所谓饶过,只是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偷梁换柱保下陆绯卿的命。
看在朝中重臣受陆绯卿刺杀案牵连而或贬或死的大臣们的份上,陆绯卿在名义上是必须被处决的,罪在不赦··陆绯卿也不再多说,赶紧跟风染四掌相抵,展开双修双练功法。
他身上的内力并不多,也全靠毒内丹支撑,当他把那一丝微弱的内力传送进风染体内,在风染经络间一运行,又不由咬牙:狗皇帝明知道师哥没有内力,还用内力伤师哥·虽然整个寝宫都被陆绯卿薰得很难闻,但贺月并没有离开,忍着难闻之极的腐臭气味,坐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风染。
贺月一边盯着风染,一边暗暗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陆绯卿从风染身边撬走,换成自己·看到风染的脸色有所回复,气息较之前明显平稳增强之后,贺月才松了口气,吩咐道:来人,风公子或这位陆公子不管有任何要求,皆可满足若是试图逃走贺月森然的语气带着森森寒意:不管是一人逃还是两人逃,两人皆杀这句话,尽管没有人回答,但寝宫内外,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风染的毒伤,来势汹汹,陆绯卿几乎不眠不休地用微弱的内力帮风染驱毒洗髓,风染内力全无,伤势比之在玄武山上走火入魔更重,驱毒复原也更是困难·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睡以外,陆绯卿拼尽了全力,终于在第三天才勉强止住了风染内伤毒伤继续恶化的趋势。
也亏得有风染的毒内丹支撑着陆绯卿,不然陆绯卿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当陆绯卿睡着时,风染并没有睡,强撑着身体,向太医讨来伤药,亲手一点一点打理清洗调养将息陆绯卿的伤口和身体,只在倦极了,才会闭上眼在躺榻上眯一会儿。
不管生或死,这都是他与陆绯卿相处的最后时光,他格外珍惜··既然有贺月下令,满足两个人的一切要求,风染便一点也不客气,把太子府的人喝来唤去,那颐指气使的气魄,就叫人不敢违拗。
几天时间,陆绯卿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样子也从囚犯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只是因伤口太多,不能洗浴,身上仍旧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腐朽的味道·而风染的体毒却反反复复,常常咯血。
陆绯卿跟风染一样,都被化功散化去了内力,光靠毒内丹那一丝微弱的内力压制两个人体内的毒,显得左支右绌·两个人一起,又一次从头开始修练双修功法·所谓万事开头难,把内力从无练到有,是最难的一关。
·第67章 死不放手··风染天生带毒,不可根除,只能用内力强行压制··当初在练了玄武真人针对体毒自创的抑毒洗髓功法后,很快压制住了毒- xing -,也使得风染内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然而,压制越强,反弹越强,不过一年时间,风染的内力在达到一个相对高度之后就被压制的体毒反噬而全瘫··玄武真人深自反省之后,觉得抑毒之后,还应引毒,因此又教导风染把积累在身体里的毒- xing -凝练成毒内丹。
要把无形无质的内力,凝练成内丹,是极其艰难的事,也需要要极其深厚的内力,本来凭风染自身的内力也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凝虚成实,练制出内丹的高度·但有了体毒这个介于有形有质与无形无质之间的东西,风染尝试着很顺利地凝练出了毒内丹。
练出毒内丹之后,风染不但完全控制住了体毒,而且还能化体毒为内力,不断增焙自己的内力达到当世罕逢敌手的地步··当风染把毒内丹传给陆绯卿后,自身又被化去了内力,他的体毒便失了压制发作起来。
好在风染的体毒一直被吸收转化练进毒内丹里,体内的毒- xing -并没有什么积累,被猛然反噬,情况却比上次被体毒反噬时好得多,并没有瘫掉·不过因为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在免受毒- xing -侵蚀五年后,再次遭受体毒的侵蚀荼毒,一时难以适应承受,因此才会不断咯血。
陆绯卿的能力也只是把微弱的内力引到风染体内,稍稍抑制体毒向身体继续渗透侵蚀而已,因此风染一直时断时续地咯着血···陆绯卿的情况跟风染不同,他的身体并没有毒,只是接受了毒内丹,就相当于接收了风染十多年慢慢积累起来的体毒,他若天天修练祛毒洗髓功法,倒也不怕毒发。
他本想把毒内丹送还给风染,却是无能为力·他的毒内丹本是在风染的帮助下才能勉强凝虚成实,现在他要靠自己的功力将毒内丹再化实为虚,并送回风染体内,就显得他的功力太浅了,根本化不动毒内丹。
第一次修练双修功法,陆绯卿身上无毒,他只需要一心一意把内力度进风染体里,帮助风染行功运气即可·这一次,两个人身体都有毒素,不能象以前那种,两人共同运功使力帮助风染抑毒引毒,都需要兼顾自己体内的毒素。
若不兼顾,便会有一人毒发·两个人这番练功加倍的缓慢艰难,似这般缓慢地拖延下去,早晚会把陆绯卿累垮,可是,时间和事态都容不得他们慢慢修练,这使得他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唯一比较让风染心慰的是,经过几天的调养,又叫太医来给陆绯卿看了伤,妥贴地处理了伤口,陆绯卿身上的伤有了很大好转·再加上饮食方面吃得又营养,陆绯卿很快摆脱了奄奄一息的脆弱样子,气息渐渐强健起来,脸色也慢慢好转。
风染不会指望贺月就此把他们两个人丢在太子府里逍遥自在,他必须想办法破局·虽然明面上风染还是太子府的总掌事,谁也不敢得罪风染,但风染知道所有的侍从和侍卫们无时无刻不监视着自己和陆绯卿,并把两个人的一言一行仔仔细细禀告给贺月,因此,风染很少说话,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只是有时会淡淡地看着陆绯卿,任思絮飞扬。
除了练功,清洗伤口和擦拭身体外,风染都离着陆绯卿远远的··绯卿,吃饭了··师哥,一起吃·虽说仍旧象以前那般同桌吃饭,但都隔着桌子,除了碗筷声,谁也不说话。
同样都是满腹的话要说,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说··陆绯卿身上伤口太多,正在调养下慢慢愈合,并不适合洗浴·便是适合洗浴,风染也不会再跟陆绯卿同浴,不想陆绯卿看见自己永远洗不干净的身体和身体上令人难堪的伤。
龙床被陆绯卿独占,风染倦了便在躺榻上睡睡·虽然太子府房间很多,但风染愿意睡在陆绯卿身边,觉得安心,也喜欢陆绯卿睡在自己身边,觉得满足,就算不在一张床上,也在一个房间中。
躺榻就是让人躺在上面稍事休息用的,只有一个身位的宽度,躺在上面,连翻个身都难·再说,还是贺月躺过的风染便叫侍从换了张围床用。
师哥,这床大得很,干什么不一起睡看着侍从又放一张床进来,陆绯卿有些抱怨··一则,那床是贺月睡过的,二则,风染怎么可能在贺月的床上跟陆绯卿同床共枕三则,一切都在贺月的眼皮下,风染不想激怒贺月。
风染唇一抿,转头看向窗外·初春时节,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欣欣向荣··彼时,风染刚满十九岁,在生机盎然的春天中,心已荒芜··不管是一人逃还是两人逃,两人皆杀这是贺月离开时留下的话。
别人不明白贺月话里隐含的意思,但风染明白·皇宫距离太子府并不远,如果贺月只是在皇宫,必定会及时收到消息,并且会亲自指挥抓捕·基本上,但凡跟自己沾边的事,贺月多半会亲力亲为。
那句话,一则是警告,二则是放权·放权就意味着贺月不可能及时收到消息并亲自抓捕,所以要事先下达必杀令·在都城,没有人能阻碍贺月的行动,风染想来想去,唯一能让贺月不能亲力亲为,需要事先放权的理由只有一个:贺月不在皇宫,也不在都城成化城里。
·贺月不在都城,会去哪里风染猜不到,也没有兴趣去猜,他只是在猜贺月的耐- xing -:贺月能把自己跟陆绯卿丢在一起几天·虽然贺月从来没有正面查问过自己跟陆绯卿的关系,但从贺月禁止自己再叫绯儿看得出来,贺月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跟陆绯卿的关系,他便放心把自己跟陆绯卿丢在一起·风染微微扬着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辰。
他也知道,贺月那句话更深层的意思:贺月宁愿杀了自己,也不愿意放自己离开·同样,贺月也不打算放过陆绯卿,那是他的杀父仇人···第68章 居心不良的初吻··师哥陆绯卿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风染凝望着自己,有些羞涩地一笑。
风染眸子一黯,转过头,淡淡道:绯卿,吃饭了··窗外天色已经黑尽,又一个夜晚来临··师哥,一起吃·陆绯卿已经对时间没有概念了,他只知道努力地替风染驱毒,努力地陪着风染双修双练,一直到筋疲力尽地睡去,醒来后继续,完全顾不上分辩什么昼夜晨昏。
风染叫侍从排上饭菜,便跟陆绯卿一道默默地吃饭·菜色一律精致而清淡,全是易嚼易消化的食物·陆绯卿经过了近两个月的囚禁,肠胃虚弱得很,饮食也需要慢慢恢复调理。
这已是贺月离开的第九天,两个人的饮食也已经从只吃流食恢复到食用一些清淡果蔬的程度··吃完了,等侍从把东西撤下去,陆绯卿走向龙床,说道:师哥,快来。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睡了多久,怕风染身体里的毒- xing -控制不住,不敢多担耽时间,吃完饭就准备赶着练功··风染走过去,一把搂住陆绯卿的腰,将他拉向自己怀抱。
师哥陆绯卿有些诧异,但并没有挣扎,任由风染把自己抱进怀里·他转头看向风染,风染的脸颊就在他眼前,然后,他听见风染轻轻叫他:绯儿风染薄薄的唇,带着微微的轻颤,轻轻印在自己唇上,鼻子里的气息,轻轻喷到自己脸颊上的伤口上,感觉有些微微灼热。
虽然早已经被贺月亲过嘴,他也有过回应,但风染从不认为那是自己的吻,他只是任由贺月掠夺自己而已··当他的唇,印在陆绯卿唇上,风染的心都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他从陆绯卿唇上尝到的是甜蜜,酸涩,醉人和沉沦·跟应付贺月的掠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才是他的初吻,纯真而洁净,也充满着爱恋与眷慕·他喜欢这个稚嫩清纯,满怀赤子之心的少年,他们已经在一起相依相扶了十余年,他对他的感情,早已经沉淀成了一种类似亲情的感情,陆绯卿在他心中占据着无人可及的地位,他甘愿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
哪怕不能相守,不能相恋,不能长久,他也想他平安,想他幸福···然后,风染听见寝宫外从不同方向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是赶着向贺月禀报自己的非礼举动吧不知道贺月会不会一怒之下冲到太子府找自己兴师问罪。
虽然陆绯卿和风染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但也从来没有如此亲昵过·陆绯卿虽然单纯,但也知道这种动作绝不是正常兄弟间的动作·他的师哥竟然吻了他陆绯卿身上的血直冲头顶,脸涨得通红,大脑里轰隆隆地炸响,雷电大作,把他的脑子劈成了乱麻。
他期期艾艾地说道:师嗯哥唔·陆绯卿一张嘴说话,风染的舌很轻易地探进了陆绯卿牙关,一路微微颤抖着,在陆绯卿嘴里摸索着他的舌··陆绯卿完全不能理解风染的行动,舌头一硬,把风染的舌往外一顶,便想闭嘴。
不想风染的舌并没有退出去,陆绯卿慌张闭嘴,一下子重重咬在风染的舌上,直咬得风染轻轻一哼·陆绯卿赶紧松嘴,忙问:咬到你了·风染极低声地在陆绯卿耳畔说道:没事,准备跑路。
陆绯卿的头脑里仍旧是一团乱麻,完全不明白逃跑跟亲嘴有什么联系再说,他们是兄弟,能够亲嘴吗·风染趁着陆绯卿一啊之际张开了嘴,再次覆上陆绯卿的唇,舌很灵活地探了进去。
风染舌上的血,在两个人嘴里流淌··风染的舌头触到陆绯卿的舌头时,陆绯卿象受到了惊吓,舌头飞快地在嘴里打转乱窜,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他一直很信任风染,也很听风染的话,尽管风染现在带给他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仍旧没有抗拒,只是躲闪。
风染伸手捧住陆绯卿的后脑勺,止住他后倾的趋势,他的舌轻轻地跟陆绯卿的舌缠绕着,厮恋着,吮吸着销魂,当此际·陆绯卿的惶恐不安,并没有阻止风染假公济私地大占便宜。
反正以后,他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现在亲他一下,抱一抱他,多给自己留一些念想,有什么关系呢亲着亲着,沉睡在风染身体里的渴望渐渐抬头,越来越强烈,清澈的眼眸变得迷朦狂乱。
风染有种冲动,想不顾一切,象贺月占有自己那样,去占有陆绯卿,然后强行把陆绯卿留在自己身边,跟他厮守在一起··嘴上亲吻着,风染便伸手去脱陆绯卿的衣服。
陆绯卿的头脑虽是早就空白成一片,本能却做出了反应,他用手使劲推风染,想从风染的怀里挣开,头也使劲后仰,想脱出风染唇舌羁绊·陆绯卿本来就生得人高马大,虽比风染小一岁,身高和身量都比风染高阔,忽然发力,顿时就把风染推开了几步,赤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哥你你你不是我师哥这是他师哥么他的师哥怎么会对他做这样的事又是亲嘴,又是脱衣服的,再笨的人也猜得到风染接下来想干什么,何况陆绯卿并不笨,只是心思单纯。
你不是我师哥这样严厉的指责,如当头棒喝,把风染从欲念中警醒:他要是真对陆绯卿做出那样的事,跟禽兽何异跟贺月何异风染一退即上,再次抱住陆绯卿,极低声地在陆绯卿耳畔说道:绯儿对不起,但是,你要相信我嗯·陆绯卿听风染言语如常,分明就是跟他相亲相爱的师哥啊,就象从前一样,很习惯地选择了相信他的师哥,轻轻抬手抱住风染,用动作回答了风染。
陆绯卿这九天除了吃饭睡觉,拉屎拉尿外,全心全意地投入双修双练中,盼望能尽快把被化掉的功力再练出来,好控制住两个人身上的体毒·他对太子寝宫的局势虽不闻不问,但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一些,知道自己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不可轻举妄动。
风染的行为忽然变得这么奇怪,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要带着他逃跑·至于风染为什么又是亲他,又脱他衣服,也许有风染的用意,他应该全心相信风染才是风染是他喊了十余年的师哥·后面,风染再亲上来时,陆绯卿便没有躲避,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风染,脸涨红得似要滴血一般,张着嘴随风染吮吻。
这一点,跟风染张着嘴任由贺月掠夺,倒是异曲同工···第69章 出其不意的亲热··当风染再次去解陆绯卿衣带时,陆绯卿便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半推半拒地把外裳脱了。
风染把自己的外裳也脱了,便扯着陆绯卿倒在龙床上,一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一边放下了拔步床的双重帐幔··所有隐身在暗处监视着寝宫动静的侍从侍卫们,在不同的角度隐隐可以看见帐幔里的锦被起起伏伏,抖成一团,可以想象,锦被里的两个人正准备大干快上,正在解除身上的束缚。
少顷,风染只穿着亵衣爬出了锦被,掀起帐幔,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使劲掷了出去,内力虽失,准头尚在,寝宫的灯蜡烛火一只只被打熄,一直灯火辉煌,昼夜不熄的太子寝宫,骤然陷入黑暗中。
偏生黑暗得并不宁静,时不时在黑暗中听到太子寝宫里传出一两声隐约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男宠竟然敢背着皇帝偷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然而风染不是一般的男宠,贺月亲口宣布过,太子府由风染执掌,风染在名义上,是太子府里最尊贵的掌权人。
大家明明看见风染公然偷腥,愣是没人敢冲进去现场捉女干··上次捉女干,是由贺月亲自主持的·眼下贺月不在,谁敢捉女干太子府一干人等,全是风染的手下,谁敢去捉自己顶头上司的女干这女干捉了,自己不一定能落个好,搞不好,还成了自己的不是。
然而,这女干如果不捉,眼睁睁看着皇帝的男宠公然偷腥,只怕太子府上下没人逃得过干系太子府一干掌事们,便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这女干,捉也不是,不捉也不成这可如何是好·从铁羽军调来太子府巡查的护卫们,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府的安全,捉女干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因此全都很有默契地谁也不吱声。
当锦被盖到身上后,风染轻轻紧拥了陆绯卿一下,又一下,脑海里牢牢印刻下陆绯卿在自己怀抱里的感觉,虽不舍,终是放开了·然后在床上一阵掏摸,递给陆绯卿一包衣服:穿上。
·什么衣服凤梦大陆各种阶层的人穿各种不同式样质地的衣服,知道是什么式样的衣服,在漆黑一团的被子里,才比较好穿。
侍卫服··偷的陆绯卿开始摸索着穿衣服··风染自己则脱了中衣,探身出去打熄火烛,故意让所有监视自己的人都看见自己只穿着亵衣的样子,证实所有人的猜想。
·就算并没有跟陆绯卿发生什么事,但风染就是想让贺月知道,他正在跟陆绯卿办事·如果亲吻还不能够刺激到贺月,偷腥绝对会让贺月怒发冲冠,只要贺月在都城,相信贺月很快就会冲过来跟自己算帐。
打熄火烛后,风染爬回被子里,也赶紧去穿侍卫服,又草草地把一头披散的长发挽起,用一根劣质的玉簪子绾上··陆绯卿正穿着衣服,忽然听见旁边的风染轻轻地嘤了一声轻哼,接着又是嗯地一声吟哦,陆绯卿不放心,向风染方向摸去,低低地问:师哥莫不是体毒又发作了只是呻吟声为何如此怪异似难受又似享受·陆绯卿这一摸,正摸在风染胸口上。
他曾照顾风染多年,在风染身上摸来摸去早摸习惯了,一点不觉得异样,手在风染身上轻轻摸索着,找准方位,一路摸到风染的小腹丹田处,提起内力向风染度了过去··感觉到陆绯卿带着伤口有些粗糙的手,在自己身上悉悉索索地摸索,虽然隔着一层丝滑的亵衣,那酥软的感觉仍迅速窜遍全身,一波胜似一波的快慰感觉,迅速加深着风染的渴望,陆绯卿的手便象通红的烙铁一样,所过之处,烧灼着风染的肌肤和渴望,点燃风染身体里的熊熊火苗。
风染只觉得全身从未有过的酥麻,软得象水一样,提不起劲来,只有风染的小兄弟精神抖擞地挺立了起来,好在被子里一团漆黑,谁也看不见哎原来是虚假的声音变成了真正的销魂呻吟:嗯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轻轻吟咏感叹:唉——·当陆绯卿的内力到达风染的丹田,风染才明白陆绯卿忽然伸手摸自己的用意,暗暗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失望,也微微有些解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陆绯卿一直只把自己当兄弟。
风染奋起不多的几分理智,拂开了陆绯卿的手:我没事内力留着跑路用··两人在被窝里摸索着穿好衣服,风染带着陆绯卿偷偷地从床上溜了下来,伏低了身形,爬到书案后。
书案后是一架紫檀木浅浮雕麒麟屏风,挡住了大半监视者的视角,因此屏风后是监视的死角,近处没人在这里监视··风染转到屏风后,先脱下一只鞋,按了个脚印在窗台上,然后掏出一个绳索似的东西,往梁上一丢,那东西发出轻轻的呼啸声,啪地一下,缠绕在梁上。
风染抱紧了陆绯卿,手上使劲,便带着陆绯卿跳上了寝宫横梁,放开说道:别动,先躲一下·低头去解借力的绳索状物品··鞭子借着夜光,陆绯卿依稀看出风染手里拿的象是条软鞭:师哥,你不用剑,改鞭了习武之人,趁手的兵刃,练就的武艺,一般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风染猛地回头瞪了一眼陆绯卿,然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将鞭子收了起来·他不知道如果告诉陆绯卿,那是贺月专门做来抽打他的鞭子,陆绯卿会有什么反应他愿意用它,只因那是给他专用的,只经了贺月的手,还算干净。
在他手边,也只有这条鞭子还算象件兵刃,他只得用它·他自己的剑早已不知下落,就算知道,也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早已脏得不能用了吧·对于风染弃剑用鞭,陆绯卿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他正在暗暗感叹:索云国的太子府连横梁都这么干净,比- yin -国皇宫的横梁干净多了真够讲究果然不愧是大国强国啊他哪里知道,索云国就算再强大,太子府就算侍从再多,可也没讲究到要天天把宫殿横梁抹拭干净的地步·从贺月离开了,风染终于在陆绯卿的内力援助下熬过体毒反噬之痛后,他就开始盘算着怎么逃跑。
陆绯卿留下来替自己驱毒,是最好的逃跑机会·风染不敢指望贺月会真心放过陆绯卿,一切得靠自己··从那时候开始,风染便筹谋着各式各样的逃跑计划并做了充分准备:提前把横梁抹试干净以免落下灰尘,提前偷取侍卫服饰,提前查明前侍卫巡查路线,换岗时间,盘问口令等等。
自然,在做这一切时,风染都特别的小心翼翼,他没忘了,在这之前,他所有背着贺月做的事,都被贺月知悉了,贺月是怎么知悉的·九天·风染选在贺月离开的第九天行动。
一则,他跟陆绯卿的身体都需要时间来调养·尤其陆绯卿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囚禁后,除了体虚伤多外,行动也很不敏捷利索,这些都极需恢复调养·二则,他在估算着贺月的忍耐极限。
就算贺月短时离开,九天时间,也足够他赶回来了·如果贺月需要长时间离开,必定会对自己和陆绯卿做出更多更详细的安排,绝不会放任自己跟陆绯卿长期厮混在太子寝宫。
三则,贺月也是一步可资利用的险棋,他要在贺月在场的时候,帮助陆绯卿逃跑··贺月不在场,两人皆杀是一条不可更改的死命令·如果贺月在场,总有一丝转寰的机会。
寝宫的横梁甚宽,两人在梁上藏好身形·风染附在陆绯卿耳边轻轻叮咛道:一会人进来时,要屏住呼吸··陆绯卿轻轻问道:师哥,咱们能逃出去么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紧张得手脚都微微的颤抖着冒汗,感觉比他刺杀皇帝时更加紧张·风染紧紧握了握陆绯卿的手,没有说话。
他想:如果他们注定逃不出去,是生是死,他会陪着绯儿,不会让他孤单害怕··若是风染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陆绯卿干柴烈火成功,只怕整个太子府的人都逃不过贺月的怒火和责罚。
虽然不能直接捉女干,但是打断好事,阻止女干情发展成事实却不失为一个好的折中之法··于是太子府的各位掌事们,很快就在寝宫外集结,一个个流水价一样赶着求见风染,说有急事禀报请示。
一声递一声的催促求见,那紧迫的感觉,好象太子府大祸临头了一般··贺月赋予风染的,是太子府的实权,并不只是一个尊贵的虚衔·殴打,下牢,囚禁,强暴,羞辱不管贺月怎么对待风染,风染都是被贺月明明白白任命的太子府总掌事,只要贺月没下令更改,风染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终究不敢冒然逾越了规矩,破门而入,冲进寝宫里打断风染的好事。
一众掌事们在寝宫外禀报求见得热火朝天,寝宫里却诡异地静悄悄地毫无动静,连先前从寝宫里传出的,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呻吟声都消失了··去请侍卫统领过来。
除了风染,庄总管就是太子府里职位权力最高的人,他必须当机立断:准备闯进去··第70章 皇上清减了··当庄总管和侍卫统领带着一群侍卫和府里的掌事们,壮着胆子闯了进去寝宫时,寝宫里一片黑暗寂静,凌乱的龙床上空无一人,并没有出现他们害怕出现的情形,然后事实比他们心里害怕的更加糟糕:风染和那个死囚在侍卫们的严密监视之下,借着女干情的幌子,大家不好捉女干的空当,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庄总管气得暗暗跺脚,他怎么能被表象所蒙蔽他对风染不算有多了解,但至少他清楚,风染是跟贺月类似的人。
象贺月风染这样的人,心机深重,谋定后动,却绝对不会一时色欲薰心·风染做出一副要非礼陆绯卿的样子,他早就应该警觉才对·说到底,他还是小觑了风染·点上灯蜡火烛后,一番搜查在屏风后的窗台上发现了一个脚印,断定两人从窗户逃跑了。
传令下去,全府警戒·庄总管吩咐下去:被子里还相当温热,他们逃的时间不久,绝对没有出府··风染和陆绯卿在横梁上听着总管老庄有条不紊地分派人手进行围追堵截,把太子府警戒得象铁桶似的。
末了,又吩咐人向皇帝禀报:皇上一会儿就应该能进城了,派人去城门口等着,务必要请陛下先移驾太子府·原来贺月果然外出了·不过九天时间,连夜赶回,足见贺月对自己的执念。
可是,贺月为什么会忽然外出呢他是帝王,有什么事不是应该派臣下去办理吗为什么要自己急匆匆地外出这不是很奇怪吗何况贺月初初登基,正是各方势力角逐之际,贺月不是更应该呆在都城坐阵吗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外出的时机,是什么要紧的事,逼得贺月非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外出·待庄总管等人退出寝宫,风染才带着陆绯卿瞅着空当,从屏风后悄悄溜下来,跟在其他进来搜查寝宫的侍卫身后,混出了寝宫。
太子府就是索云国的东宫,太子府的修建,规格参照皇宫,围墙三重,墙高三丈·自己跟陆绯卿都被化去了内力,郑修年又不在,这跳墙而出的法子想也不用想了。
出了寝宫,风染便带着陆绯卿伪装成侍卫,一路尾随着各个巡查小队,慢慢向太子府正门前庭走去·这条路,他只在正月初一那天走过一次,不过,后面他看着地图,揣摸了无数次,一路行来,极是熟悉。
虽然太子府里面警戒巡查得热火朝天,但太子府的正大门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依旧是大门敞开,灯火通明,上百个侍卫象木桩一样静悄悄地站在大门内外,把大门守得象铁桶一样森严。
自从贺月搬进了皇宫,遣散了门客幕僚们之后,太子府的正大门除了贺月外,平时很少有人进出,根本就不是用来通行的门·把正大门大大敞开,又派侍卫森严把守,只是为了显示太子府的威严和气派。
两个月前,风染是从正大门杀进来的,他若要离开,也须得从正大门昂首离开,才合他的身份·可是,现在他的内力在被化去之后,才与陆绯卿用了九天时间修练出一些浅浅的基础,基本就跟没有内力差不多,他怎么能从守卫森严的正大门逃出去还带着同样没有内力,身体极是虚弱的陆绯卿·大门就在五六丈之外,风染并没有硬往外闯,拉着陆绯卿偷偷摸摸,鬼鬼崇崇地躲到前庭曲廊外暗处,早就瞧好了,这地方极好藏人。
在这里不动,一会大家往外冲,你就跟着跑·风染轻轻交待陆绯卿:出去就赶紧逃,离开索云国··你不一起·绯儿,风染握着陆绯卿的手,说道:用我发誓,不管我发生了什么,都不可回来,要一口气逃出索云国。
黑暗中,陆绯卿抱紧了风染:要逃,一起逃一听风染这话,语气就不对··风染好一阵没动,感受着陆绯卿传递到自己身上的温暖感觉。
也感觉到先前陆绯卿在他体内引燃的欲望之火有越燃越烈之势··风染本是欲望清淡的人,一向也很克制,一直都深深压抑着对陆绯卿的欲望·而欲望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往往压抑越深,欲望便越加高涨。
被陆绯卿在被子底下无意中唤醒了欲望,风染的欲望便如决堤之水,在身体里叫嚣冲刺着·从床上的意外纠缠到现在隐身暗处,中间又接连发生几次身体上的碰触,每一次都让风染战栗而荡漾,使得风染的身体一直处于亢奋状态,风染咬着牙才让自己未失态,才让自己显得平静而从容。
又好在他们穿着厚重的侍卫服,完全看不出身体上的异样来··此时被陆绯卿紧紧搂抱着,欲望又在身体里疯狂地叫嚣,风染再也忍不住,反手回抱住陆绯卿,拼命调整着呼吸,微微喘息着,按捺住想要进一步的冲动,只是紧紧搂着陆绯卿,给陆绯卿一个兄弟间的拥抱。
风染知道陆绯卿对自己只是兄弟之情,在陆绯卿没有长醒事之前,那是他们的界线,也是他们的鸿沟,一旦逾越,对两个人而言,都是万丈深渊·可是,陆绯卿已经有了钟意的女子,也许,陆绯卿这辈子都长不醒了。
在紧紧的拥抱中,风染静静地等着分离的到来·一别也许是永远,至少此刻他把陆绯卿拥在自己怀里,足够回味悠长了··直到天际传来隐隐的急促马蹄声,风染放开陆绯卿,说道:我,风染发誓:如果陆绯卿不听我之言,便叫我永受体毒之痛。
陆绯卿惊得紧紧抱住风染:师哥,哪有这样发誓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风染的脸色渐渐冷清了下去,拂开了陆绯卿的胳膊,竖指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绯卿再次一把扯住风染的手,轻轻叫道:师哥·风染淡淡说道:誓已经发下了,会不会应誓,就看你听不听我的话了·唇边犹自残留着浅浅的笑意:绯儿,随你的心。
尽管他希望陆绯卿活得平安幸福,但如果陆绯卿执意要回来,他也愿意跟他死在一起,携手黄泉路··一旦风染失去了陆绯卿的内力支持,自己又练不出祛毒洗髓的内力来压制体毒,他必会受毒- xing -的长期荼毒和折磨,跟应不应誓全不相干,不过陆绯卿显然没想这么多。
他无比艰难地慢慢松开了手指,看着风染遮掩着身形,在自己面前离开·无力感弥漫他全身,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他的师哥·越来越急促纷乱的马蹄声,象战鼓一样,一声声捶在陆绯卿心上,令他的心一分分崩紧。
猛然,马蹄声一滞,随后便冲进了太子府前庭,为首之人,穿着铁红色银丝镶边的华贵衣袍,活脱脱一个清贵公子,但陆绯卿知道,那人便是贺月,索云国的皇帝··只见贺月剑眉凤目,面沉如水的容颜,带着几许风霜之色,但是更多的是气极败坏。
只要看他那- yin -沉狠厉的眼神,就知道贺月的心情极度狂燥- yin -郁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摄人气势,令他周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杀气·太子府的大门口明明堆了几百人,除了火把燃烧的毕剥声,马嘶声,人却鸦雀无声。
·驾贺月一催坐骑,向前厅直冲了过去但很快他就猛勒马缰,直勒得那马厮叫着人立而起·贺月使劲勒着马,那猎鹰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前厅方向。
陆绯卿顺着贺月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人,穿着极普通的侍卫服色,从前厅缓步走了出来··师哥就算只能看见一个侧影,陆绯卿也知道那是他师哥只有风染能把普通的侍卫服穿出华贵衣衫的神韵,也只有风染,能在贺月气势压迫下,依旧云淡风清。
陆绯卿张着嘴,却极力压抑着不发出一丝声音·他忽然明白,风染从一开始就没想逃,只是想创造机会,让自己逃不然风染不可能主动从前厅迎出去陆绯卿暗暗猜揣风染所说的一会大家往外冲,你就跟着跑。
是什么意思风染怎么会提前知道稍后大家要往外冲莫不是太子府里即将发生什么变故大家才要争先恐后冲出去逃命·陆绯卿躲在暗处,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打叠起全副心神,随时准备往外冲他咬紧了牙关才把泪忍回去,暗暗发誓,他一定要逃出去,一定养好身体练好内力,一定夺下江湖第一的名头,最重要的是,他要杀回索云国都城,他要抢回自己的师哥他不能让风染失陷在那虎狼之地受苦受难而自己却在外面的世界里逍遥自在·一定尽快·只见风染在一片静寂中象剑一样,若不经心地插进了贺月濒临爆发的气场中,一直走到贺月的马前,站定,仰着头,目光放肆地打量了贺月几眼,脸上难得地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说道:九天不见,皇上清减了。
皇上清减了·几个字,让贺月满腔的怒火,微微收敛,风染应该还是在意自己的,不然他不会发现九天不见,自己瘦了···第71章 挟持贺月··九个日夜,没命的波奔,贺月想给风染一份惊喜,就在他即将回到都城的时候,他接二连三接到禀报,说那个他准备给他惊喜的人,始而亲吻他人,继而偷腥,最后干脆逃了让他本来兴冲冲的心情,顿时变成了怒冲冲的激愤,他始终低估了风染的胆量,在他送给风染惊喜前,风染抢先送给了他一份惊怒。
你怎么会在这里贺月斜乜着风染,冷冷问·压抑的语气,按捺的怒火,如同暴雨前的宁静,令人窒息·不是说风染已经跟陆绯卿逃跑了吗看见风染从前堂前厅里款步走出来,令贺月大感意外,都不知道该怒该喜。
风染淡淡地回望了一眼前厅,说道:出来散散步,走到这里觉得乏了,便歇歇·以前,前堂前厅每天客来客往,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而现在,前厅里一片漆黑,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风染从那里走出来,谁也不会想到前厅里会躲着一个人。
刺客呢·风染已经送他走了·风染的语气淡淡的,好象他只是很寻常地送一个朋友离开··至少风染并没有一起逃走,这让贺月冰冷到能杀人的龙颜,微微有些回暖:你怎么没跟他一起逃走问完,贺月就后悔了,这么私密的话,他应该私底下悄悄地问,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问出来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失仪失态·风染淡淡地扫了眼贺月,说道:风染身上标着皇上的印记,归皇上所有,生死去留,打骂奴役悉听皇上安排。
他右肩上被蜡泪烫灼出来的伤,已经结了一个颜色很深的硬痂,想是朱墨已经渗透进肌肤里,象贺月希望的那样,伤好了,会留下一个永不褪色的朱墨印记,那是贺月专有的印记,标记着贺月所有。
风染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侍从侍卫的面,承认属于自己所有,承认自己对他有生死予夺和打骂奴役的权力,而这些权力中却不包括最常见的买卖转让,这说明风染心里只承认自己,只愿意跟着自己这让贺月的怒火又略略熄了一些:既然知道是朕的人,还敢跟那刺嗯后面的话,终算他及时醒悟,硬生生忍了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自己的人为什么出墙偷腥,贺月丢不起这个脸他是皇帝,却跟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小刺客争风吃醋,他丢不起这个人但贺月又迫切地想知道风染到底有没有偷腥想风染给自己一个解释或澄清。
他希望属下们的禀报都是假的,就象属下们禀报风染逃跑了,结果他一进大门就看见风染从前厅迎出来向自己微笑一样··赶回成化城的路上,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当贺月接到风染逃跑了的禀报时,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好大块地方,除了愤怒恼恨之外,更多的觉得心头空旷得难受。
但是在看到风染的一霎间,他又觉得心一下子定了下来,那空旷的地方一下子又被填满了:人还在,就好··风染浅浅地笑看着贺月,像闲庭信步一样,走到贺月的马前左侧,向贺月伸出左手。
那个动作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是想贺月把他拉到马上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个男宠公然想跟皇上共乘一骑太逾越了太不自量力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贺月微微迟疑了一下,风染含笑着轻声问:陛下不是有话急着问风染·不错,他是有很多话,想急着悄悄问风染,这些话,哽在他咽喉间,噎得他难受。
他本不是那么没有耐- xing -的人,可是他就是心急着想知道风染跟陆绯卿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发生侍卫们禀报的不堪之事·送走了陆绯卿,风染果然对自己死心塌地了么从未对自己有过好脸色的风染,竟然一直淡淡地笑着。
那抹淡薄的笑意,令风染尚且残留着淡淡指印的俊脸显得格外生动鲜活,这样鲜活的风染,依稀跟他记忆中,在鼎山之上仰天长笑,神采飞扬的风染有几分重叠,风染愿意上他的马,愿意跟他共乘一骑,愿意跟他亲近,这些都让贺月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没有多想,侧身伸出左手拉住风染的左手轻轻往上一提,风染的身形便拔地而起,又一次出乎贺月的意料,风染虽然没有了内力,但身形依旧轻盈,身手依旧敏捷,风染身形一拔起便超出了贺月的控制范围·糟了·贺月心头大震,他怎么能在风染的微笑示好之下就忘了风染的- xing -子风染是那么容易臣服的人吗贺月来不及反省自己,只赶紧拉着风染往鞍前一带,想控制住风染的身形落在自己身前。
风染半空中身形借力一转,手臂一展,他的手被贺月拉了过去,身形却落到了马鞍之后,坐在了贺月的背后,马屁股上·不待贺月发作,风染双臂一回,箍紧了贺月,手一探,从贺月手里夺过马缰,一勒马头,转向大门方向,双腿用力一夹马股,冷叱道:驾在众目睽睽,目瞪口呆之下,风染挟持着皇帝,向太子府正大门冲了出去··忽然之间,恭谨谄笑着的男宠竟然挟持了皇帝,变起不测,令所有人都呆滞了一下。
但前庭几百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御前侍卫,只有极短时间的呆滞,立即反应过来轰然向大门口扑了过去··本来守在大门口的铁羽军侍卫,对着急冲而来的两人一骑,慌忙拦阻。
可是,怎么拦啊那可是皇帝的坐骑,小小的铁羽军侍卫,敢伤御马刚摆出个拦截的动作,那马已经冲到了侍卫跟前·皇帝的坐骑,自是万中选一的良驹,骠悍而不失温驯,但被风染狠命驱使,激发了马的野必,便如离弦之箭,直接撞倒正中拦挡的侍卫,从其余几个侍卫的拦截中,冲出了太子府,一骑绝尘·追。
不过已经无须下令,所有的侍卫,不管是御前侍卫还是铁羽军派驻守卫太子府的侍卫,全都往门外冲了出去·一时间,场面略显混乱,夜晚里影影绰绰,大家也都相互间只看个影子,慌乱之际只想着冲出去解救皇帝,谁也无心多留意身边之人。
忠心倒没有多少,但皇帝在他们眼前被挟制,追究起来,怕是只有一死谢罪·他们只有拼死解救出皇帝,才能逃过一死··贺月被风染挟制着,开始还有几分慌张,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风染没有内力,他怕什么除了出其不意之外,风染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镇定下来之后,贺月更多的是觉得气恼伤心:在他放下了对风染的戒心后,风染还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算计他··风染竟敢挟制劫持他,风染究竟想干什么压下怒气,贺月并没有立即反击,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制得住我风染从来不在他面前分辩解释,越是这样,他越想知道风染的心思。
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却从来不知道风染的想法和心思··其实贺月从来也不需要去猜揣别人的心思·他是太子,他只需要根据臣下的禀报和建议,做出正常的判断和决策就够了,他不需要花心思去猜揣臣下的私心。
可是风染,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他不得不花心思去猜揣风染的内心·然而,风染的内心讳莫如深,他从来没有了解过··风染一改从前的温驯隐忍,用比贺月更冰冷的声音叱道:闭嘴风染的长发忽然披散了下来,一个冰凉而尖硬的东西,顶到了贺月的咽喉上,风染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着贺月,策马在都城的大街小巷间狂驰。
贺月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使用内力反击,反而安安静静地坐在风染身前,任由风染紧紧抱住自己纵马狂驰,诚心要看看风染拿住自己想干什么·若是陆绯卿未逃,贺月自然明白风染是要拿住自己要挟放过陆绯卿,可是陆绯卿明明已经逃了,风染还拿住自己干什么·贺月的马虽然被养得膘肥体壮,但并不是烈马,- xing -子相当的温驯,不以速度见长,本就被贺月骑着奔波了九天,此时又驮着两个人,明显体能不佳,虽说起步在前,但只跑了几条街巷,就远远被后面骑马的侍卫追了上来。
风染一声不吭地闷头驰马,拐过一道弯,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路口,向左,通向皇宫大内,向右,通向太子府后门,贺月曾在这一带,走得溜熟··就在风染驰向通往皇宫的那个岔道时,路口忽然拥出许多人来,在昏暗的月光下,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只大概看出他们都穿着黑衣,蒙着脸,非常标准的夜行人打扮,大约有百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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