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亡国靠你了! by 公子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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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亡国靠你了! by 公子柔(4)
·“皇上, 末将公务在身……”·“那个地方不远, 若真有什么事一个时辰之内便能回来·”封骐也并无强求,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道:“我远道而来,左右你也没什么事,便陪我出去看看”·他想了解温宁安所待的地方,更是迫切地想知道温宁安以往在这儿的生活。
封骐双眼温柔, 语气友善的样子反而让温宁安更难以招架··“……是·”·两匹马飒飒离开了风州,扬起一阵沙尘·将士们回头一看,是温将军与皇上不禁心道,京城传闻果然没错,将军与皇上重修旧好,关系又恢复以往皇上登基前的亲密了·绿洲是沙漠的瑰宝,更是风沙之中的奇迹。
一抹生机勃勃的绿意横空出现在一片金黄中,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到了之后,温宁安才恍然知道这附近有这么一处风景,只是以前没心思、没精力更没心情来··一排排棕榈树生于上下起伏的沙丘之中,波光粼粼的湖水将四周的这片绿意给尽数倒影在湖面上。
封骐下马将大衣铺在了湖泊旁,拍了拍招呼温宁安过来坐··大衣只够一个人坐,因而封骐也不待温宁安说什么,径自将屁股扔到了柔软的沙地上·见温宁安有些局促,封骐挥了挥手道:“无妨的,我昨日便是在沙地上睡了一夜,衣服早已脏了。”
温宁安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在沙地上睡了一夜可是帐篷不舒适”·封骐思考了一阵后颔首认真道:“确实是的。”
“末将回头便让人换了·”·“不用不用,也不是用品床铺等的问题,换了也没用·”封骐摩挲着下巴道:“那是因为人的关系啊,我一个人睡,彻夜寒冷孤枕难眠,自是不舒服了。”
“……”·温宁安撇头不再理会封骐··封骐看得好笑,从马上取过了他让福彻准备的袋子··“你还没用早膳吧我们烤肉吃吧。”
封骐从袋子中取出几块生肉,转身便去寻枝桠做烤架··温宁安一惊,随即起身道:“皇上,我来吧·”·“不用·”封骐将温宁安按到了大衣上,自己则有些生疏地弯腰捡柴火。
封骐一向被人伺候惯了,哪干得了这些粗活,因而显得有手忙脚乱··温宁安看着封骐笨拙的动作与小心翼翼的讨好,只觉得心里无比地不舒服··他多喜欢这个人啊,若可以,他愿意捧着、惯着、宠着,他要什么自己都可以尝试去做,但如今怎地走到了这一步·当初对方不在乎、反感、憎恨的日子都过了。
现在怎么变了··想劝对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温宁安心里又酸又甜,不知所措·既喜欢被封骐爱护的感觉,又受不了对方放低姿态的摸样··“呃,抱歉……”封骐看着被自己考得黑乎乎一片焦黑的肉,扯了扯嘴角道:“果然还是不行么……”·“我来吧。”
温宁安夺过了封骐手中的枝桠,重新取了一块新鲜的红肉放在架子上··封骐微微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看起来有些挫败··“皇上,你无需如此,我不值得……”温宁安只恨不得一切纠葛从未发生过,封骐依旧能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无忧无虑。
“说什么傻话呢,谁说你不值得·”封骐蹙眉道:“若你不值得,这世间还有谁值得·”·封骐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温宁安,声音低哑道:“傻子……大傻子……”·“你才傻。”
温宁安眼眶酸涩··封骐认真道:“怿心,从一开始我们便是平等的,谁也无需迁就谁·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何事都不会勉强你,什么都顺着你。
我以前便说过要重新开始,然而……”·“怿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再重新一次好不好”·温宁安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烤架上传来了“滋滋”声,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肉熟了·”温宁安挣脱了封骐的怀抱,将那滴着肉汁的美味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递给封骐。
封骐推开道:“你烤的,你先吃吧·”·“不,你先吃·”·“别推辞了,一块肉而已,你先吃好了·”·啪嗒——·时间仿佛被凝固了,四周鸦雀无声。
封骐与温宁安看着那块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地上仿佛在向他们示威的肥美肉块,仍旧保持着推搡的动作相对无言··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忽然间觉得有些饿·于是这次温宁安一次- xing -烤了两块肉。
XXXXX·幽州城距离风州有一段距离,却依旧处在与这片黄沙之中·幽州王——多伯祖祖辈辈在此处统治,根基深厚··此刻多伯斜靠在王府院子里的长椅上,周身美人环绕。
三四个仅披着薄纱,风情万种的女人正给他敬酒,欢笑声一片··余千足一来到,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一副风花雪月的场景··“大王·”余千足凉凉道:“多隆王爷战死沙场,百里将军被俘虏,大王在这儿倒是好兴致。”
多伯揽住一个女人纤细的腰肢笑道:“担心什么鸿西王的猛将也被俘虏了,我们急他们更急,我们只需等他们出手,再坐收渔翁之利便成了。
别忘了,那鸿西虽然如今是我们的盟友,但日后便是敌人了·”·多伯想要封骐身下的宝座,鸿西王又何尝不是·“大王,一战便取了多隆王爷的人头,百里将军与鸿西将军,北淼来势汹汹,绝不可小觑。”
“你错了,来势汹汹的是我们,此战是我们挑起的·”多伯喝了一口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道:“我们之所以挑起,自然是因为我们准备充足,第一战我们输了,不代表我们会一直输下去。
你忘了鸿西与之前徐家卖给我们的好东西”·余千足冷哼一声·左右他只不过是多伯花银子请来的人,即便赢了坐上至尊王座的人也不是他,又何须如此上心·幽州王眼神忽地转.- yin -道:“本王知道你与多隆有几分交情,你放心,多隆是本王的亲弟弟,此仇本王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余千足,你是用毒奇才,别忘了本王给你的命令·”·“若论下毒,我自认比不过我的师弟,因而我已经飞鸽传书让他来这儿了,预计今日便会到,待会儿我自会给大王引荐,保证一举取下温宁安- xing -命。”
取了温宁安- xing -命,战神团左军便溃不成军了,风州的军制短期内也会乱成一团,甚至封骐会受影响,可谓一石多鸟··“师弟……余千手”多伯蹙眉道:“之前不是听你说他为李家办事李家能信”·“大王,切莫将我们与雇主混为一谈,我们是我们,雇主是雇主。
我们只负责完成雇主的命令,其余的毫无关系·”·“啧,当真薄情·”多伯心道,这余千足之前还与多隆卿卿我我,甚至发展到了床上·多隆死时余千足却连一滴泪都没掉,丝毫不在意,转头便去找另一个新的了。
“师父从小便教导我们,感情误事,平增累赘·”·“哈哈哈,那你与余千手得错过世间多少乐趣·”多伯说着转头亲了亲另一个女人柔软的脸颊,沉醉在温柔乡中欲.仙.欲.死。
余千足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便离开··走出了院子,却见一条毒舌缓缓向自己游动而来,朝自己打招呼呢··呵,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抱着小怀天和小怿心从东边滚到了西边,再从西边滚到了东边求评论(*/ω\*)·第44章 回温·温宁安与封骐在绿洲上休息了一阵, 温宁安看了看天色, 已然未时,此刻回风州正好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
见温宁安起身打算离开,封骐随即道:“怿心,别急着回去, 我们去城镇里走走”·嗯·封骐道:“这中秋快到了,我想给你买礼物。”
温宁安撇头道:“中秋也没有送礼物的习俗啊,不用劳烦了,我不需要礼物……”·“行,那我买给秦招凰总行了吧·”·温宁安:“……”·为何要买给秦招凰。
为何要买给秦招凰·“你看你,我说要买给你你又不要,这下买给别人了, 你又不开心·”封骐耸肩摊手,一副“朕真拿你没办法”的摸样。
“我没有不开心·”·“哟哟, 恼羞成怒了·”·温宁安见封骐眼底满满的调侃, 耳垂泛红,转身跃马离去·封骐笑着摇了摇头, 也骑着自己的马跟了上去。
两人手握着缰绳往淘沙城而去, 一路沙尘一路笑语··淘沙城与上次温宁安和任飞扬他们来时并无差异, 零零落落由石块和木条堆砌而成的小商铺和小民房,里头偶尔还掺杂着几间寥寥无几的砖瓦高房。
封骐拉着温宁安的手腕来到了一个成衣铺前··“买给招凰的”温宁安挑眉··“对对对,买给招凰·”封骐从架子上取过了其中一套绣着竹叶的淡绿色长袍匹在温宁安身上歪头仔细查看。
温宁安低笑着撇头,任由封骐在自己身上匹上不同的长袍··温宁安与军队在风州盘踞多年,而淘沙城距离风州不远, 因而镇上的人都识得温宁安··“哎哟,温将军,这位是……”·成衣铺的掌柜是个丰腴的女人,虽然已有岁数,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此刻掌柜嘴角正挂着调侃的笑容,双眼便没一刻从封骐身上移开过··温宁安这才惊觉他与封骐此刻的动作有多暧昧,活像……活像夫妻似的··封骐笑着唇在温宁安脸颊上快速地划过,朝掌柜眨了眨眼道:“阿姐,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哎呀”·掌柜双手捂住了嘴,笑得双眼都弯成了一道月亮。
这些年轻人哟·铺子外传来一阵阵的嘘声,温宁安转头就见平日与自己甚熟的姑婶大爷少年孩子全都站在外头用促狭的眼神看着自己···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温将军回京一趟,便捎来了如此英俊的情哥哥哟。”
“和情哥哥挑衣服,准备成亲啦·”·“哎,别说了,你看温将军脸都熟啦”·温宁安低着头只恨不得此刻能挖个洞钻进去,忍不住便瞪了封骐一眼低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就问问掌柜觉得我们像什么。”
封骐满脸无辜补充道:“不然我和他们说我是将军夫人”·“不……你别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逾越之举便好·”·“好好好。”
封骐移步,高大的身躯将温宁安尽数挡住,转头朝门外的群众笑道:“温将军他面皮子薄,再看下去我们这衣服便要买不成啦·”·温宁安:“……”·众人于是嬉笑着散去。
封骐将一件黑袍匹在了温宁安身上许久后道:“怿心,你一直以来便只穿色系浅淡温雅的衣服,但我觉得黑色也很适合你·”·温宁安看了看封骐手上的黑色布料,似乎有些犹豫。
他还从未穿过黑袍··“你试试吧·”·“温将军,这位公子·”掌柜笑着打断他们道:“我这里有两套同款式的,你们可以瞅瞅,看有没有兴趣。”
掌柜说着从内室取来了两套长袍,一黑一白,但剪裁与上头印着的图纹却是一样的,成双成对·封骐见了随即眉开眼笑道:“这个好”·“怿心,你试试黑色的”·温宁安取过了黑袍往内室而去了。
“来来,这位公子,这儿还有另一间房·”掌柜领着封骐到另一头··而待封骐更完后,就见温宁安早已站在一旁摆弄自己的腰带··袍子的设计很简朴,领口与袖子都是最常见的金滚边,袍摆有一团团的祥云。
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的麒麟镶边,但深黑如墨的犀利颜色与紧致的绸缎剪裁却映衬与勾勒出温宁安高挑好看的身材,竟显得有几分妖魅·若说温宁安平日是一潭沉静的湖水,如今则是这片湖水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莲荷,平添了几分姿色却不艳俗。
温宁安此刻的风情万种,是封骐从未见过的样子··封骐满眼的惊艳,只恨不得撕开这片夜色窥探里头的秘密·殊不知温宁安也是满满的惊讶,封骐一向便身着金、黄与黑这些让人觉得压迫的浓重颜色,如今忽然换上这么一袭温和的白袍,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与嚣张,多了几分儒雅。
亲和而温柔,如同,如同完全属于自己一般……·“哎哎,真是的,要看尽管回家关上门看个够啊”见温宁安与封骐愣愣地看着对方,掌柜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只觉得自己的陋店都快“蓬荜生辉”了。
封骐付了银子后便和温宁安双双离开了·掌柜看着他们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温宁安与封骐缓缓走到街上,封骐说要去茶楼吃了饭和新鲜的蔬菜才回去。
“皇上,那个掌柜的丈夫以前是我的副将·”·“嗯”封骐洗耳恭听··“他叫百大能,是我的第一个副将,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但不久之前他便去世了,死的并不舒适·被敌人所害,身上没一处好的·”温宁安深吸一口气道:“那时候我们都不想让百大娘看他的尸首,奈何百大娘坚持不移,甚至向我跪下了,只求见丈夫最后一面,哪怕有多么不堪。”
“嗯·”封骐伸手揽过了温宁安的肩膀··“后来百大娘见上了,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丈夫,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才离去。
只是从那以后左军再没有百大爷的笑声和百大娘的谩骂了·但百大娘很坚强,如今依旧努力过着活,偶尔也会到军营中和我们闹,带蔬菜给我们吃,调侃和撮合飞扬与方姑娘。”
“有我在呢·”封骐几乎将温宁安整个人圈在怀中柔声道:“天塌下来还有我呢·”·温宁安浅笑··“怀天,你又变了许多……”·“你喜欢么”·温宁安低头,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封骐道:“可是我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温宁安一愣,似乎有些慌,加快了脚步道:“去茶楼吧·”·封骐低笑,心底一片暖和。
无论他如何改变,温宁安却是从未变过,从前世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依旧如此·但希望有一天,温宁安能再变一点点,待他如同待其余人般无阶级的顾忌,如同……如同一般夫妻那般。
XXXXXX·两人直到夜幕低垂才回到军营,李淮盛等人见一向白衣飘然的温宁安忽然换了风格,皆是满眼的惊艳·星星与亮亮两小只迎了上来,蹭了蹭两人的长靴。
星星更是眨巴着眼,呆呆地看着和平日不一样的温宁安··温宁安感受到比往常多了几倍的回头率,微微有些不自在,心道下次不要穿黑衣了··“你要回帐篷休息了么”·温宁安摇了摇头道:“我先去西营看看,要处理一些要事。”
“好·”封骐随即道:“那我先回去休息和沐浴了,你早点睡·”·语毕,封骐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了温宁安肩上··“夜凉。”
封骐转身离开,见两小只黏在温宁安脚上一动也不动,丝毫无同自己走的想法,只得朝温宁安勾起一抹心酸的笑容,逗得温宁安也忍不住笑··而温宁安看着封骐离去的背影,眼神迟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不远处李淮盛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带光的两人,手微微握成了拳·李淮盛心底认为温宁安吃亏了,但也不至于上前劝说,自讨没趣,因而只是提着剑脸如黑锅般大步离开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温宁安所说的西营要事与罪犯有关··左军是北淼上下唯一一个敢用罪犯来充军的军团,并非临时兵,而是发配了军牌与军饷,成为左军的一部分。
来到了西营的校场上,就见一个大汉被绑在校场中央的木桩处·那大汉体格壮硕,满脸的络腮胡子,浑身上下爆发的肌肉仿佛蓄满了力量··负责这些罪犯的是任飞扬的亲弟弟任飞焕,剑眉星目,嘴角上挑,是一个比任飞扬还要不正经和风流的“大人物”,左军内万万不可招惹的人之一。
顺提,温宁安排行第一,荣登宝座·虽然温宁安至今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给弟兄们造了一个笑面虎的形象便是了··温宁安来到了任飞焕身前问道:“怎么了你说有人闹事”·任飞焕叼着一根草含糊道:“那个人叫格力通,前几日方剿灭的贼寨中的头头。
今日他领着他的手下准备抢了我们的粮草闯出去·”·“既然是不服之人,用平日的方法让他服气便是·”·任飞焕苦着脸道:“不是,是这格力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我比他年轻,黄口孺子一个不配统领他们,要我能打得过他才服气。”
“你打不过他”温宁安挑眉道:“你和飞扬可是经过我亲自调.教过的,还怕这个不灵活的大汉”·“谁说他不灵活,好吧,即便他不灵活,但我在讨伐寨子之时可是亲眼见过这个格力通徒手拔起一棵粗壮的老树砸伤了我们许多弟兄啊”任飞焕拍了拍胸脯道:“将军一棵老树啊有这————么大。”
说着任飞焕还画了一个大圈圈··“换言之,他可以轻松把我撕成两瓣”·温宁安道:“换言之,他也可以把敌人轻松撕成两瓣,这是我们不可放弃与错事的兵力。
你得亲自和他打,让我替你,他心底终究不会对你服气,又有何用你日后也使唤不了他·”·任飞焕苦着脸画圈圈道:“将军,这————”·“好了。”
温宁安打断道:“我教你一个法子·”·“什么法子”·温宁安低头在任飞焕耳边低语几句··“要死”任飞焕指着温宁安道:“将军,你变了”·温宁安望天,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作者有话要说:刚整理了一下戏份,好奇,暗戳戳地问一下小天使们都最喜欢谁呢(* ̄︶ ̄*)·第45章 红线·几个士兵上前给格力通松绑, 任飞焕跃上了比武台上朝格力通勾了勾手指道:“虽然我是黄口孺子, 但你与你的整个寨子都败在了我的手中,何其羞耻,何其羞耻啊”·格力通吼道:“呸那是因为你用了下作的手段,还有军老爷的兵器我和弟兄们的破铁哪比得上朝廷的兵器啊”·格力通大块头便罢了, 声音也是无比的洪亮,可谓响彻云霄,这一吼底下的温宁安都忍不住晃了晃头消除耳边的嗡嗡声。
任飞焕笑道:“兵不厌诈,正当谋略、正当谋略啊·”·“老子才不管什么谋略,真汉子便用自己的双手打赢老子”·“行,但若是我赢了,你与你的寨子便都得听我的号令, 归我旗下。”
“未见过世面的小伙子口气如此之大,啧一言为定·”·格力通话音未落, 任飞焕便吐掉了嘴边的野草, 灵活如轻燕般朝格力通跃去,格力通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影掠过, 心道这娘儿样的军爷还当真有两把刷子。
任飞焕一招“平沙落雁”落在了格力通身前, 瞄准其下盘伸腿便想将格力通勾倒·格力通看穿了任飞焕的意图, 拉开了脚板之间的距离稳住下盘,挥拳朝任飞焕的胸口而去。
任飞焕只觉得一股劲风朝自己身前汹涌而来,身子一斜猛地矮身,伸手……在格力通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格力通:“”·格力通一愣,拳头失了准头, 任飞焕趁机来了个“虎落平阳”矮着身一掌劈向了格力通的小腿。
格力通反应过来,原想闪躲,奈何下盘开得太大一时之间竟转不回来,小腿受了这么一击顿时失了平衡·任飞焕施展轻功跃开,下一刻格力通随即倒在了他原本站的位置上,来了个五体投地,狗吃屎·“哈哈哈哈哈————”来凑热闹的任飞扬与其他士兵看了这么一连串的闹剧皆忍不住捧腹大笑。
格力通的手下虽是被绑在一旁,但见老大被人摸了屁股恼羞成怒的摸样也忍不住死死地抿着唇不笑出声,肩膀却不停地抖动··这幅画面太美,纵然注意是温宁安出的,但他丝毫不想围观,只是转过了已然被雷焦的头看向一旁零零落落的绿草从洗洗眼睛。
“奶奶的”·格力通双目与脸部气得涨红,浑身发抖··“你这军官怎地满肚子坏水心术不正,只会龌龊之计”·任飞焕无辜道:“不是你说的么用双手赢你啊,我这不是用我自己的双手么。”
说着任飞焕还朝格力通平摊了高举着的手掌,十指再往内缩了缩,嘴上还挂着如地痞流氓般的笑容··“这去他娘的王八”格力通此刻只恨不得将任飞焕给手撕了,低吼了一声“咚咚咚”地朝任飞焕而去。
·任飞焕摆正了身躯势如破竹般往格力通膝盖擒去·格力通下意识地闪身避开,见任飞焕故技重施手又滑向自己的身后,心底大惊,也不多想,随即转身避开任飞焕的狼爪,却哪知任飞扬这只是作态的虚招。
下一刻,就见任飞焕的手一转,朝格力通这一闪身而恰好给他显露出的腰间要害而去,逮住了破绽一掌便将格力通给打得再也站不起来··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说你是野猪么你还真以为老子对你屁股有兴趣哈哈哈哈——”任飞焕忍不住捧腹大笑,底下更是一片嘘声与快冲破云霄的笑声,格力通被这笑声淹没着,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方清清站在任飞扬身边,莞尔地摇了摇头,她还从未想过一个山寨头头能被左军这么耍,忍不住便问道:“这么对待格力通似乎很不尊重啊,真的能行么我总觉得不太好”·任飞扬笑道:“你错了,别看格力通口口声声的什么心术不正,实际上能当上寨主,干的打劫活儿自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们还从寨子里救出了几个被抓的女子呢,也是所幸我们手脚快,否则那些女子便要白白被糟蹋了,面对野兽便要采取野兽的方式。
将军自有将军的衡量,这种人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将其自尊给碾碎了,他才会乖乖任你驱使,不阳奉- yin -违·”·方清清道:“你们对待这些抓回来的犯人态度每一次都不同,我每一次都不懂,看来得再好好学习了。”
任飞扬揉了揉方清清的头温声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这些事自是不懂了·”·方清清脸颊红扑扑的··台上趁格力通还未爬起来,任飞焕随即扑了上去展开如雨点般的攻势。
温宁安等人看得出,任飞焕此刻才使出了全力与真正的本领·攻势凌厉如虹,快如电闪雷鸣·眼底少了几分散漫,染上了几丝风雨··蓄积待发已久,保存了足够内力的任飞焕与心智已被扰乱,内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格力通一比,胜负明了。
“我赢了·与你不同,我用的不仅是双手,还有这里·”任飞焕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儿道:“你一向便看不起谋略,但惟有双手与脑子配合才能担保胜利,大木头。”
“啧·”格力通站了起来,不甘不愿道:“左军能保证我和我的弟兄们三餐温饱吧”·“那是自然·”·底下一片叫好声与欢呼声,左军的和寨子里众弟兄的。
温宁安见事情圆满解决便打算回帐篷休息去了,任由他们闹,以欢迎新兄弟为由喝酒通宵什么的··眼角只见任飞扬不如往常般参与,与弟兄们闹腾而是亲自送方清清回去,忍不住便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倒是愈来愈稳重了。
果然成家立业当真能改变一个男人,虽然任飞扬如今还未如此,但生了此念头后如今连酒都少沾了··温宁安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后,沐浴完铺了床铺正打算睡,却见一抹引人注目与艳丽的红色出现在帐篷的门外。
“招凰”·秦招凰抱着枕头与棉被站在帐篷外弯着腰,笑得无比魅惑道:“将军大人,我来给你暖床了·”·温宁安无奈道:“你怎么了先进来吧。”
秦招凰道:“我能睡在你的帐篷里么我保证不占位不吵闹,赏一个旮旯便好·”说完也不等温宁安同意便将床铺扔在了帐篷处- yin -暗的一角,径自坐了下去整理床铺,看着架势还当真是要“安家落户”了。
温宁安:“……”·你又哪根筋不对·“你怎么忽然要来我这儿睡”·秦招凰乖乖解释道:“我这几天眼皮一直跳,掐指一算,半凶半吉,变故趋近,旧人显现,我猜大约是余千手又要来抢玉佩了,若是我孤身一人哪能抵御,所以便来寻求你的帮助了。
有你在,若有任何变故我也不至于措手不及·”·温宁安摇了摇头道:“地上凉,上来这里睡吧,你若介意一起睡我便打地铺,我身子骨好,不怕地寒·”·“哎”秦招凰满脸的感动,看向温宁安时双目都带着水光,“嘣”的一声抱着被子便跳到床上,让温宁安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青蛙……嗯,再迤逦的容貌都挡不住温宁安脑海中青蛙黏答答的大嘴脸。
秦招凰将自己瘦小的身躯挤到了墙中道:“不占位,不占位”·温宁安看得好笑,将秦招凰拉了出来问道:“你算的可准那余千手当真会来”·“那是就算他不来,我近日也一定会有变故。
之前你与皇上吵架那阵,仿佛随时都要老死不相往来,缘分尽断似的,但我看得清楚,你们之间的红线那时候虽然薄弱,一触就断,但却仍旧牢牢地系在一起,你看如今果然重修旧好了吧”·温宁安不自在般道:“我与他如今只是君臣关系,我们不适合。”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秦招凰翻了个白眼,嘴里说着不适合,看着人家的眼神仿佛要滴出水似的,当我瞎呢··温宁安顿了顿,低声问道:“那我们如今的红线又是如何的呢”·“啊,自然是紧紧地缠在一起了。
如同原本就是一体般,拉也拉不开,晃得我都快瞎啦不过……”秦招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语气一转似乎是在沉思该不该说。
“怎么了有什么尽管说,反正你算的也不一定准·”·“……”这什么话·秦招凰气闷道:“你们的红线虽然无比坚固,但有一处却忽然岔开,红线分割成了两条,一条如之前一般坚固厚重,另一条却是……却是一片空白。”
温宁安蹙眉道:“什么意思”·秦招凰顿了顿,闷声道:“我不敢说·”·温宁安定定地看着秦招凰有些忐忑的脸一阵后,叹了口气道:“不说便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好过从现在开始便日夜担忧。”
“对对”·两人各自睡下后,温宁安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便有些羡慕秦招凰的天眼··也不知自己与封骐之间的红线长得什么样啊……·而秦招凰的话里有话……温宁安在心底再次叹了口气,心道没什么好怕的,无论封骐怎么样,自己对他的感觉依旧不会变,爱着护着便是了,而若封骐有任何危险,自己挡着便是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46章 白头·军营内还未凌晨便有人气了, 大伙儿都起得早锻炼·秦招凰是被帐篷外的呼喝与脚步声给吵醒的, 睁开眼就见温宁安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本子。
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号码,秦招凰猜测那应当是左军的账本··秦招凰看了看天色,周围一片灰蒙蒙与- yin -寒,太阳都还没升起呢, 于是拉了拉被子又倒了下去,然而双眼还未阖上,就只觉得一道寒风掠了过来,有人掀起帐篷的门走了进来。
“怿心,早……秦招凰”·听到这熟悉的低沉声音,秦招凰于是又“嗖”地一声坐了起身··封骐眯眼道:“秦,招, 凰。”
秦招凰吓得用厚厚的被子覆盖在自己身上瑟瑟发抖··温宁安看了眼身后的白团子,笑了笑朝封骐道:“招凰预感这几日余千手会来夺玉佩, 因而和我一起睡以防变故。”
“和你, 一起,睡·”封骐面无表情, 随时都想将床上的“小妖精”给手撕了··秦招凰露出了一双眼小声道:“皇上若介意, 我可以去皇上那儿睡……”·封骐思索了一阵, 而后满脸嫌弃道:“你还是留在这儿吧。”
秦招凰很委屈··这嫌弃的表情神.韵居然还如此到位·见封骐似乎有话想与温宁安说,秦招凰随即识趣的离开回自个儿的帐篷去盥洗更衣了。
临走前,秦招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踮脚在封骐耳边低语了几句,封骐听了后随即露出了欢愉与得瑟的笑容··温宁安不禁挑眉··秦招凰离开后,封骐坐到了温宁安身边, 面上依旧是美滋滋的笑容。
“招凰和你说什么了乐成这样·”·封骐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发簪道:“旧了,需要买新的·”·温宁安:“……”·温宁安决定晚上吊打秦招凰。
看着封骐头顶上闪光熠熠,镀了金的雕龙玉簪,温宁安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撇头··“怿心……”封骐将下巴搁在了温宁安肩上道:“簪子旧了,要新的。”
温宁安笑道:“你怎地像个小孩子似的·”·封骐蹭了蹭温宁安的颈窝,惹得温宁安因痒痒而缩了缩身子··“怿心……”·“别闹了。”
温宁安将封骐的头板正道:“我买的簪子太简朴了,没有你如今用的好·”·“可那是你买的,你买的无论何物,都是全天下最好的·”·油嘴滑舌。
温宁安耳垂微红,起身将账本收了起来,打开柜子将那日买的鎏金发簪给取了出来··封骐双眼放光··温宁安莞尔,心道这人此刻毫无帝王的模样,活像……活像个大傻子似的。
“噗……”·封骐见温宁安朝着自己咧嘴,蹙眉问道:“你笑什么呢·”·“没有,你试试吧·”温宁安将簪子递给封骐。
封骐并未接过,而是道:“你帮我戴·”·温宁安摇了摇头,走到了封骐身边伸手将他的玉簪给取了下来·随着温宁安的动作,封骐原本被玉簪盘着的发随即散落,披落在肩上。
温宁安动作轻柔地将封骐如墨般的长发拢在手中,挽了起来细细梳理、抚平·温宁安的手不似一般书生文官或者姑娘般柔软白纤,常年持剑与缰绳的手有了些厚茧,但封骐依旧很喜欢,握着的时候有踏实感,挽着自己的头发时也有温暖的感觉。
“怿心,寻常百姓家说一梳梳到尾,执子之手与子白头,你是不是也想白头偕老”·说完也不等温宁安回应,径自道:“我倒是想的。”
温宁安心情复杂,白头……多美好的一个词啊,如同梦一般·若能与封骐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携手同归……·“寻常人家妻子给丈夫梳头,丈夫给妻子画眉。
怿心,我给你画画眉”·“别闹,别乱动·”温宁安笑着将封骐的头给转回去··将头发用簪子给固定后,温宁安才道:“好了。”
封骐也没拿铜镜看,只是伸手抱住了温宁安的腰,头靠在他的肚腹上,整个人仿佛失了骨架般··“怿心,你怕死吗”·温宁安收回了原本想推开封骐的手道:“不怕。”
将军若是怕死,又该如何统领千军万马上阵杀敌又如何一马当先鼓舞士气·封骐闷闷道:“可是我怕·”·温宁安笑道:“你是皇上,是枭雄,怎可怕死”·“可是死了后便没有你了,我想和你一起,不想死。”
温宁安一愣,只觉得有一颗石子落入了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压抑住内心的异样情绪,温宁安将手搭在了封骐肩上道:“若是这世间无你,也不会有我。”
这下轮到封骐愣住了··“怿心……我不许·”封骐坐直了身子紧紧地握住了温宁安的手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不然若是我下了那黄泉也不会安心·”·“怀天……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为何……为何这么假设·”温宁安蹙眉,只觉得内心隐隐地不安。
见温宁安神情紧张,似乎有些担忧与生疑,封骐随即安抚道:“无事无事,只是随口一说,怎地就变成了抢着去死”·封骐再次靠在了温宁安身上道:“你死我活的,听着可吓人了。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还指着你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呢,啊不,三男两女五男三女也行·要不干脆生一两打吧,反正我是皇上,养得起·”·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当我母鸡么……·温宁安忽然不想说话,面无表情地将封骐给推开。
见封骐笑得龌龊,温宁安忍不住道:“你别混淆视听,你从来便不是会担心生死之人……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封骐心底叹息,温宁安太了解自己了,撒个谎都难。
“我当真只是假设而已,你别怕·”封骐耸了耸肩打趣道:“我可是皇上,多少人觊觎我身后的宝座啊,指不准哪一天便被刺杀直接归西驾崩了呢。”
·封骐只是说笑,但温宁安却丝毫不马虎,认认真真道:“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我会保护你·”·封骐挑眉道:“我武功可是比你高。”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再者暗箭难防·”·“好好好,我相信·”封骐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前世温宁安死去的那一幕他忘不了,也绝不会忘。
温宁安离开自己的那一段时日,那一幕夜夜出现在梦中,每每惊醒后床边与怀中是冷的,心中也是冷的··温宁安挣脱了自己被封骐握着的手道:“我先去盥洗,待会儿要阅兵。”
“好·”·温宁安离开后,封骐低头看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手,微微出神··另一头,温宁安沐浴清洗了后来到了一个不显著的角落唤来了左军的影子。
“黎默,帮我查一件事……”·XXXXXX·又是熄灯的时辰了,温宁安回了自己的帐篷后却不见秦招凰,这才想起秦招凰与他说过了,应当是回自个儿房中收拾几套衣服打算干脆搬来这儿。
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温宁安于是亲自去找秦招凰,来到了其帐篷前就见里头灯火通明,烛光摇曳··碰——·有沉闷的物体落地声,虽然细微但温宁安依旧捕捉到了。
温宁安眉头一跳,随即掀开帆布冲入帐篷·果然就见一个面带黑纱的男人在秦招凰身后,手持着刀抵在他的脖子处·两人被捕兽网套住悬挂在半空中··余千手·“宁安……”秦招凰浑身被毒蛇盘绕着,吓得脸都白了。
温宁安蹙眉,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鳖,秦招凰与自己帐篷四处的防卫并不严谨,甚至是松懈的,因而余千手成功溜了进来·既然明知有敌人来袭,左军自不可能毫无准备,帐篷内四处都是陷阱,此刻余千手与秦招凰便是处于捕兽网中动弹不得。
只可惜终究是失策了,也不知为何秦招凰为何忽然大半夜地孤身一人在这儿,落入了余千手手中受掣肘··温宁安从怀中掏出了秦招凰给他的玉佩道:“余千手,放了招凰,玉佩在我这里。”
余千手冷冷道:“玉佩还我,让我走,我放了他·”·有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蛇从领口中溜入了秦招凰胸口,秦招凰只觉得身前一凉,浑身不住地哆嗦。
温宁安沉声道:“余千手,招凰丝毫不会武功,你无须如此戒备,把毒蛇给撤了·”·余千手蹙眉,似乎在思考·也许是自个儿也无法完全保证能完全掌控住毒蛇,毕竟秦招凰身上……·余千手吹了个口信,让毒蛇要么从帐篷外游出去,要么溜入自己的衣袖中。
温宁安转身抽出匕首割开了捕兽网的绳,余千手随即挟持着秦招凰落了下来·余千手武功不错,因而即便带着一个人也能安安稳稳地降落··“玉佩。”
温宁安道:“我先完成你的另一个条件·”·语毕,温宁安退后几步,撩开了帐篷的门道:“我们先离开·”·温宁安离开帐篷后,余千手也挟持着秦招凰缓缓步出。
闻声而来的封骐见到此情此景,不禁蹙眉··温宁安朝远处的封骐微微摇头··第47章 玉佩·沙漠上的夜晚往往夹杂着瑟瑟冷风, 仿佛要刺入骨子里的冷·如墨的夜色下, 火把被吹得晃动起舞。
“将军”·帐篷外的骚动让几位副将全都提着武器全神戒备,齐齐包围着余千手,就等温宁安一声令下捉拿刺客··温宁安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稍安勿躁,比起追捕刺客更重要的是秦招凰的安全。
“飞焕, 拿一匹马来·”·任飞焕蹙眉,在其中一匹马上的背拍了拍,让它往余千手而去··风州城实际上很广袤,不比京城小,军营也是盘根错节。
左军几处,驻军、李家军、皇军等也各占几地,因而余千手还得骑上一段路程方可离开风州, 只得将秦招凰给一并捎上了马以保住自身- xing -命·温宁安自然也跨上自己的无影追上,两匹马呼啸而去, 左军在温宁安的示意下待在原位, 并无冒然行动。
封骐一动也不动地目送着温宁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中··站在一旁的福彻忙道:“皇上,是否要备马”·“不用·”·“啊”福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骐手微微握成拳, 压抑着翻滚的情绪哑声道:“朕信任怿心, 也尊重他的决定·”·而城外, 余千手终于勒马停下,伸手音淡如石道:“玉佩。”
温宁安将玉佩给抛在了余千手身旁·玉佩“啪嗒”一声掉落在沙地上,微微掀起一阵沙尘··余千手也算聪明,没有亲自去捡,而是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一手扶着马身一手放在秦招凰的后颈上道:“捡起来。”
秦招凰抿着唇神情有些委屈地被捏着后颈蹲下了身··“……咦”片刻, 就听秦招凰惊呼道:“玉佩不见了”·余千手蹙眉,低头果然看见沙地上除了一片金黄,空无一物。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沙地上若是不幸运,小物件被忽然吹来的黄沙所覆盖倒不是稀事,因而余千手不慌不忙道:“再找·”·秦招凰只得双手在沙地上继续摸索,拨开了一层沙却出现了一团乌黑,仔细一瞧那黑物上似乎还有密密麻麻的绒毛。
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何物,下一刻那黑团随即朝秦招凰门面扑去··“当心”·秦招凰只觉得眼前一晃、浑身一暖,俨然是被人抱住推开。
温宁安见到那沙漠毒蜘蛛也是心底一凉,但见余千手随即倾身护住秦招凰,以自身重力将他压在沙地上闪开了毒蜘蛛的袭击,虽然诧异但也是松了口气··而眼见那蜘蛛即将降落在余千手手臂上,一条壮硕的蛇随即从其衣袖中滑了出来缠绕在余千手的手臂上护住他。
那蜘蛛“啪嗒”一声落在了蛇身不一会儿,那毒蛇便转紫僵硬,死了··干化的蛇尸与蜘蛛一块儿摔落在地,秦招凰趁余千手还未反应过来马上伸手推开他,挣脱余千手的怀抱拼了命朝温宁安跑去。
余千手目光一寒,还没来得及追上眼前却飞来漫天暗器,只得硬生生地转身挥刀抵御温宁安投掷而来的飞镖与箭头··见秦招凰安全回到自己身边,温宁安随即抬手打了个暗号。
随着温宁安的手势,四周的沙丘后便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正是左军的影子·“黎默,拿下他”·余千手见情势对自己不利,当机立断上马逃走,影子紧跟其后。
温宁安想了想,若是这些影子追不上,那么他跟上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因而并无一道追上,只是给秦招凰细细地检查看有无受伤··温宁安上下看了一遍,见无大碍才出声指责道:“你怎么三更半夜地自己一个人在帐篷里很危险。”
秦招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余千手用笛音将我给引了过去,待我恢复神智后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温宁安蹙眉道:“他用笛音蛊惑你”·“是的。”
这笛音还能- cao -纵人心,蛊惑神智……温宁安摇了摇头,看来得更加戒备了··“主子·”留下来护卫温宁安与秦招凰的影子将一块白玉递给了温宁安道:“找到了。”
温宁安将之接过,却发现这玉已经碎了·然而让温宁安讶异的是,这玉佩里头似乎还有一层淡青色,白玉应当只是囊住青玉的外层,若是玉没碎还当真难以察觉。
温宁安将白玉用内力给剥开,出现在眼中的是一块雕着牡丹与飞鸟的和田青玉,雕功精湛,在月光下透着幽幽绿光,可见玉质也是上好的·而这块玉的中央还有一个龙凤飞舞的大字……·“凰”·秦招凰还以为温宁安在叫唤自己,凑了过来在见到温宁安手上的玉佩后脸色却蓦然转白。
见秦招凰满脸空白,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温宁安不禁担忧问道:“怎么了”·“是他,是他……”·秦招凰眼眶微红。
“陈殊……”·XXXXX·边疆幽州,不似左军与边疆驻军大本营的风州那般放眼皆是一片苍凉的黄沙·处于沙漠与绿林的边界处反而更为富饶,土地丰沃、资源取之不尽,因此人民倒是富庶,更不用说幽州王了。
幽州王王府富丽堂皇,贵气逼人·余千手此刻便是跪坐在王府院子里的一个旮旯,余千足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旁冷冷道:“你失败了·”·院子里灌木与绿荫成群,两人的身影被参天大树给遮盖住,倒是不引人注目。
余千手捂住了手臂处还在滴血的伤口,沉默不语·他与余千足的体质大夫也束手无策,只能独自运功疗伤··余千足见余千手狼狈的摸样,摇了摇头鄙夷道:“主子给你的任务是投毒,你却满心在区区一个小玉佩上,鼠目寸光致使失败。
若是我没带着人来支援,你早已被左军俘虏成为阶下囚,要你何用·”·余千手道:“师父时刻教导我们隐藏自己的过去,若是玉佩的玄机被他人发现,我的身份便会曝光。”
余千足冷笑道:“师父教的是摒弃过去,那玉佩既是过去,你又何必留在身上徒增麻烦难不成你还心存留念你的过去让你懦弱,软肋足以夺取我们的- xing -命,你不会不明白。”
“不劳费心,你死之前我都会活着·我既然失败,你去替我完成了便是·既然能给百大能开洞,便在温宁安故技重施好了,余千足·”余千手冷哼一声捂住伤口离开。
余千足眼眸转.- yin -.道:“你且等着,我与你不同,我若是出手,便不会失手·”·XXXXX·温宁安回到自己的帐篷后就见封骐坐在床边随手翻阅一本书,那书是封骐最烦的诗集,想必他也无认真看,只是拿着等人。
“回来了·”封骐笑着来到温宁安身前替他解开了大衣··温宁安道:“招凰没事,不过刺客跑了,影子正在追着·”·封骐微微颔首,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
温宁安继续给封骐说玉佩的事··“大致便是如此,招凰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双目丝毫无法从那玉佩上移开·待明日他冷静了后我再去问问他吧。”
“嗯,也许余千手是招凰的什么故人吧·”封骐蹙眉,既是故人,又怎么会从师毒门,成了幽州王的爪牙·温宁安看着封骐沉思的脸庞,忍不住道:“你没追上来。”
封骐一愣,随即笑道:“我相信怿心能好好解决这件事,我就不参合了·你是左军的统领,我最骁勇的将军,也是北淼的战神·”·封骐拿着已然取下的外衣转身准备将之给挂好,腰却忽然被环住。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温宁安从身后抱住了封骐,头靠在了封骐坚实的背上,整个人仿佛压在了封骐身上··温宁安没有说话,封骐也没有,四周一片静谧··“怿心……”不知过了多久,封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心底一片温热,颤声道:“你终于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了……”·温宁安笑道:“我们其实从未分开过。”
从未··封骐顿了顿,之后也笑道:“是的·”·从小到大,从不受宠的皇子到权倾朝野的太子,再到手握北淼的帝王··封骐双目赤红,转身将温宁安紧紧拥在怀中,唇摩挲着温宁安的额头、眉心、鼻尖,最后是唇。
温宁安动情地微微张口配合,封骐的舌头随即溜了进去热情地摩.挲、挑逗、舞动,仿佛在写着最深情隽永的情诗··温宁安昂着头承受封骐激烈而霸道的掠夺,有暧昧的银丝从嘴边溢出,鼻尖都是封骐身上浓烈的龙涎香,只觉得封骐仿佛要将自己崁入骨中,融入血内。
夜深,月光透过帐篷的窗口与缝隙照入,洒在了相拥相吻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长久··作者有话要说:狗粮的味道你知道(* ̄︶ ̄*)·第48章 毒虫·温宁安蓦然惊醒。
多年行军早已让他养成了比常人还要高的警觉与精准的第六感, 纵然此刻房内阒然无声, 但温宁安还是下意识地苏醒过来了··睁开眼转头就见帐篷的边角四周有密密麻麻的蜈蚣从外头探入了黑郁郁的头,将身躯挤入了帐篷里头。
温宁安一惊,随即挣脱封骐的怀抱坐了起来,封骐也被这阵动静给吵醒了··“啧·”见到帐篷内的状况, 封骐抬头,就见顶部也有黝黑的千脚虫缓缓爬入,只得放弃了以轻功从帐篷顶端离开的想法。
·温宁安不禁庆幸,所幸今日星星与亮亮被阿白带去自己的帐篷睡了,否则就怕难以顾全它们··取过了火把与床边的长剑,两人正想往帐篷的大门而去却只觉得后背有一股劲风朝他们而来。
两人反应极快,转身长剑出鞘将偷袭他们的两个黑衣人给斩落··这只是一个序幕, 接着就见陆陆续续有许多黑衣人闯了进来·温宁安心中甚奇,一是这些蜈蚣居然还会认人, 丝毫不袭击黑衣人, 二是帐篷外头巡逻军与来来去去的左军,竟无一人察觉这些偷袭者难不成是有什么状况但若有状况自己不可能毫无察觉。
温宁安与封骐转身靠在了一起背抵着背, 一人照前一人顾后, 配合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再加上两人武功高强,黑衣人丝毫占不到半分便宜·然而那些蜈蚣却缓缓朝他们逼近,人能抵御,但这些虫子细细小小,如沙子般密密麻麻的比人还难缠, 因而两人也不恋战,慢慢朝大门靠去。
一阵断断续续的笛音传来,温宁安一惊,随即朝封骐道:“小心这个笛音有蛊惑人心的功效·”·“嗯,你也当心·”封骐一甩剑,手腕灵活地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臂给砍落。
两人内力深厚,倒是不会被魔音影响,只是动作微微慢了些许··一边戒备着密密麻麻的蜈蚣,一边对阵攻势不断的黑衣人·温宁安面色冷凝,看着好像不知疲惫、没有感觉只知道一味进攻的黑衣人,心里涌上浓浓的不安。
强敌环伺,危机丛生,明明距离帐篷大门只有短短的几米,却一时半刻毫无进展··温宁安不禁有些焦急,一边加快了手上的攻势,一边想要伺机将封骐先送出大帐。
也就是在温宁安这分神的一瞬间,两名攻势凌厉的黑衣人翻身而上,从两个方向向温宁安攻来··温宁安只来得及翻身格挡住左侧的攻击,对于另一方向刺来的长剑已然难以抵挡,其实也不是不能躲避,而是如果他闪躲开,那么他身后的封骐或许就要承受对方的突袭,温宁安瞬间下了决定,那人,决不能在自己眼下出事。
温宁安目光坚毅,一脚踹向左侧那人的胸口,震碎了对方的肋骨,肋骨刺入肺部的一瞬间,那人狰狞着脸,吐血向后飞去·而这时候右侧的攻击已然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封骐一剑挑开身侧的攻击,长剑一刺一收,正要回防间,看到了温宁安险象环生的处境,电光石火间,封骐任凭本能行事··拼着肩膀被刺了一剑,封骐长剑一伸,险险替温宁安抵挡了避无可避的一剑。
“怀天”·温宁安长剑向后,剑身挡住了攻击,手腕一转,一手揽住封骐的腰,一手迅速斩下黑衣人的头颅··“你”温宁安看着封骐迅速被血染红的肩膀,眼睛瞬间赤红。
“没事没事,你别怕·”封骐站直了身躯重新投入了战斗··温宁安只觉得心神一片混乱,满心满眼都是封骐受伤的摸样,只恨不得自己能再强一些,好能摆脱这些黑衣人与虫子的纠缠。
“哗啦——”·剑风四起,温宁安杀红了眼,一剑取下了两个人头却没注意到袍摆处几条顺势爬上的蜈蚣·一旁的封骐见状随即一边防备着黑衣人不要命的攻势一边弯腰替温宁安拍下那些渗人的虫子。
啪嗒··封骐一惊,只觉得肩膀传来了一阵如针扎般的疼痛与酥.痒·转头就见一条蜈蚣攀附在自己肩头,看来是从上头掉下来的··封骐只是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蜈蚣给拍开,他并不想让温宁安分心。
“轰隆——”外头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温宁安与封骐皆是一愣,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敌军来袭的警报声·“将军”·紧接着任飞扬奔了进来道:“敌军来袭,是否……将军”·任飞扬见到帐篷内的场景后大吃一惊,随即喊了人来帮忙。
有了影子与左军的援手,温宁安与封骐轻松了许多,至少能全力闪躲蜈蚣的袭击以轻功逃离这些虫子的包围圈··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任飞扬道:“将军,我从远处赶来就见你帐篷外的人全都失了神,仿佛中邪一般,还是炮火声才把他们震醒的。”
温宁安颔首,看来笛音虽能蛊惑人心,但范围有限··两人杀出了帐篷,就见外头的天空早已被火光浸染,四处一片混乱,敌人杀入了军营中正与左军厮杀。
兵器的碰撞声与将士的嘶吼不绝于耳·沙地上逐渐变了色,血锈味飘逸在空中让人感到无比的不适··这是战场的味道··温宁安眼底转寒·敌军如此之快便能杀到风州腹地,要么有密道,要么有内应。
前者应当不可能,敌军不可能比自己与李淮盛、高岚等人熟悉风州与沙漠,而若是后者……·“嗯……”·身旁的封骐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温宁安终断了思绪,倏地转头就见封骐双目赤红、脸青唇白,仔细一看封骐浑身还在微微地颤抖。
“怀天”温宁安瞪大了眼,伸手想扶着封骐却被他粗暴地推开··“你……你离我远些·”·封骐觉得很不妙。
那蜈蚣的毒不似寻常的虫毒,似乎还掺杂了其余的剧毒,引得自己体内的内力乱了套般四处乱撞,迫不及待地要冲出体外,大肆宣泄……·“怀天,你怎么了”温宁安从未见过封骐如此怪异的摸样,心底有些不安,眼皮直跳。
“怿心,你,离我远些……”封骐随即跃上了马,匆匆挥鞭提缰往远处奔去··“怀天”·见温宁安也想追上去,任飞扬随即抓住了温宁安的手臂喊道:“将军你走了左军谁来统领布阵”·“你”温宁安道:“续龙牌在你身上不是吗”·续龙乃北淼各军的一个制度,为防将领忽然身死而军心大乱群龙无首,一般将领出征前都会赐予其中一个副将续龙牌,若是将领当真遭遇不测,手握续龙牌之人便要立刻顶上将领之位统御下令。
而手握此牌之人自然也是有魄力,深受弟兄信任的将士··任飞扬一愣,回过神温宁安早已绝尘而去··XXXXX·火光砸入帐篷之前,秦招凰还在呆呆地看着玉佩出神。
正打算睡了耳边却传来了轰然巨响,下一刻帐篷的顶部便开始着火了·火光噼噼啪啪作响,有滚烫的木屑从上掉落,秦招凰一惊,急忙赶在了帐篷的横梁与支撑的木架倒塌之前逃出了帐篷。
·外头一片血光厮杀,秦招凰不禁缩了缩头··秦招凰知道温宁安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影子护卫,因而倒不害怕,拢了拢离开帐篷之前匆匆取过的大衣拔腿便想往后营奔去。
阿白、方清清与一众大夫马夫、军师文书等也在那儿·后营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风州最后的防线·若是后营沦陷了,那么北淼也败了··秦招凰加快了脚步,耳边却传来让他无比介意的对话内容……·“那蛇男当真诡异”·“对,你得小心些,他的笛音能迷惑神智。”
秦招凰一愣,随即转身拦住了从他身边而过的两名将士··“大哥”秦招凰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们,扑哧扑哧问道:“咳,你们说的蛇男,在,在哪里”·“在那儿。”
其中一个将士给秦招凰指了指方向道:“南边的校场·”·“多谢”·那将士颔首道:“这里很危险,秦国师还是快些到后营吧”语毕便和伙伴一同离开了。
秦招凰见他们走了后,转身朝南方而去··还未行了几步,影子便跳了出来跪在秦招凰身前道:“秦国师,请三思·”·秦招凰绕过了影子,眼神坚定,毫无改道之意。
影子终究是影子,没有干涉主子的权利,因而只是微微蹙眉,随即跟了上去··“轰隆——”·又是一阵爆破的声响,秦招凰只觉得脚底下的沙地都在微微晃动。
站直了身,秦招凰却见眼前银光一闪,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抵在了自己的胸前拦住去路··“哟·”一个身穿金甲的男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招凰,眼底满满的惊艳与贪婪。
男人身·材高大,气质风流神色傲慢,而他身后是站得整齐的一排排护卫··“本王还从未见过如此艳丽之人,啧啧,见了此貌,只觉得本王那些辛苦聚来的舞姬与怜人都尽数失了色啊。”
男人——幽州王多伯摇了摇头··“来人,将这个美人给本王抓起来·”多伯笑了笑,补充道:“记得温柔一些,弄伤了如此尤物,本王会心疼死。”
秦招凰脸色一片苍白··第49章 血红·温宁安找到封骐后, 就见封骐独自一人在敌人的包围圈中厮杀··不, 不是厮杀,而是屠杀··温宁安抄了近路,此刻站在了沙戈壁上,封骐与敌军便在底下。
温宁安俯瞰, 就见崖下千万敌军如蝼蚁般密密麻麻地移动,形成了一个将沙地给遮盖住的黑毯··敌军一层层将封骐给围堵,但处于弱势的不是单枪匹马的封骐,而是人多势众的幽王军。
封骐也不知怎么了,内力如洪水爆发般几乎一挥剑,剑风便可以刺伤无数人,所及之处便有无数人头掉落·比起被围攻, 敌军反而更像是肉块般送上去给封骐这个屠夫砍杀,来一个杀一个。
神挡弑神, 佛挡佛杀··虽是所向无敌, 但温宁安心中却无端害怕·这并非正常的武功与内力此刻封骐如同……如同地狱来的修罗一般,浑身只有厮杀。
封骐双目一片赤红无神, 嘴角却挂着渗人嗜血的笑容, 仿佛沉浸在杀戮里乐在其中·衣袍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红, 银剑进红剑出,脚边血流成河··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轰隆——·封骐四周的沙地轰然而起,敌军起先原以为是火药,却发现是从封骐手掌而出的真气。
细小的沙粒在如此冲力之下竟也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幽王军的士兵只觉得全身被沙子穿透, 如千百根针扎在自己身上,四周一片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不远处的温宁安心底骇然,封骐此刻完全不需要任何帮忙,自己上前反而给他增添累赘了。
“将军·”另一名副将郑寒水骑着马来到温宁安身边报告道:“李家军与驻军也被入侵了皇军由于在最内圈而未受影响·”·“嗯,你们配合飞扬摆阵。”
如今战乱方起,局势还未明朗,胜负难定·再者风州地势盘根错杂,各地战势更是不同,这种时候靠的便是各方将领的默契了··耳边是金戈铁马,温宁安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封骐疯了……疯了……·温宁安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郑寒水见温宁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底下,不禁道:“将军,皇上他似乎是不认得人了,之前飞焕下去想帮忙搭把手,却被皇上误伤了。”
“嗖——”·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爆开,与漫天火光相互相应··温宁安目光一寒,心底估摸了一会儿,是从左军北方而来的。
北军沦陷了··温宁安忍不住再看一眼底下杀红了眼的人·封骐绝对不会吃亏,然而……然而……·“将军,我待在这儿守着皇上,若有任何状况,我马上带着弟兄冲下去将皇上给护上来。
皇上是九龙天子,弟兄们即便拼了命也会护圣上周全,真逼不得已大不了弟兄们一一做个肉盾,将军且可放心”·温宁安手紧紧地攥着缰绳,手掌几处微微泛出了血丝。
“嗖——”·温宁安抬头,这次是李家军··温宁安深吸一口气,转身拍了拍郑寒水的肩膀道:“皇上要保住,弟兄们也要平安,这里便交给你了。”
“是”·温宁安不忍再往下看,头也不回地挥鞭离开了··XXXXX·夜色如墨,多伯身后一排排晃动的火把将四周照得一片通明。
两名骑在其身后的金甲护卫跃下了马一左一右地将秦招凰给架住·锋利的剑刃之下,秦招凰丝毫不敢,也无法反抗··然而就在下一刻,那两个护卫却忽然中邪一般口吐白沫,肤色迅速地转紫。
秦招凰看着自己身边忽然倒地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却只觉得身旁有劲风划过与马蹄急促的“踏踏”声,接着双脚腾空,眼前的景象随即晃动颠倒··回过神自己已然被人拦腰抱上了马。
马儿奔跑飞驰的速度极快,快得让人无法说话和睁眼·秦招凰只觉得双颊被风刮得生疼,四周的景象只剩下光影,但却不怕掉下去·背靠着身后的人,腰被身后人紧紧地环住,再加上风的击打和贯力仿佛深深窝在了那人的怀抱中一般。
·秦招凰不用回头便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在风的呼啸声中,秦招凰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远处有马蹄声与“追”、“杀”的叫喊声,猜想那应当是幽州王的人马。
“嗖”的一声一道冷箭破空而来,在秦招凰身旁堪堪划过·秦招凰一惊,接着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便被笼罩在大衣之中··嘶嘶——·大衣中有一条壮硕的毒蛇盘踞在里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忽然出现了一条花花绿绿的条状物,秦招凰吓得还未来得及叫出声,却见那蛇缓缓匍匐在自己身边,用头蹭了蹭自己的手背,乖巧温顺。
秦招凰:“……”·原本风声中夹杂着的兵器碰撞与爆破声逐渐消散,秦招凰猜测他们应当是出了城,逐渐远离沙场了·身后的人应当是绕了捷径,秦招凰能感觉到马儿行走的道路崎岖不平、弯弯绕绕,胃内翻江倒海,若不是被人紧紧环着,此刻早已因剧烈颠簸而吐得虚脱了。
“轰隆——”·猝不及防的,秦招凰只觉得自己连人带马在急速降落,接着身后人倏地抱住了自己从马背上跃开,咕噜咕噜地往下滚·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沙尘飞扬,翻滚之中偶尔还有坚硬的石子硌过自己的背,秦招凰不禁咬着唇紧紧蹙眉。
好不容易摔到了平地上,秦招凰随即撑着眩晕的脑袋爬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吸气·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小空间与沙壁·头顶上有一块木板,有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了进来。
原来如此……·秦招凰恍然大悟,马匹应当是误踩了捕兽陷阱,因而他们才会滚入这个足足有百米深的洞窟·也不知是否是因祸得福,这陷阱极为隐僻,他们摔进来后顶头的木板随即一转动封住了洞口,还带动了四周的沙粒将木板给遮盖住。
“嗯……”·一个男人倒在自己身后,秦招凰回头,不出所料果然是余千手·余千手一动也不动地躺在一旁,看来是失去了意识··四周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锈味,秦招凰一惊,仔细观察果然就见余千手背部中了一箭。
尖锐的箭头没入了皮肉之中,伤口有鲜血缓缓流出,让余千手身上的黑袍颜色又深了几分··秦招凰看了看荒芜、空无一物的四周,再看了看仿佛在天上的出口,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使出全力扯开了自己的衣袖,想说至少先给余千手止血吧……·XXXXXX·温宁安骑着无影一马当先,长剑挑破了拦路敌军的盔甲,鲜血喷涌。
“巨象阵加重左侧守住防线”·夜里视线变得模糊,极为受阻,因而此刻温宁安手持着火把穿梭在左军的千军万马中,让将士们随着火光移动,确保阵型依旧天衣无缝。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驻军全败风州南侧出现缺口”·温宁安蹙眉,高岚的驻军全军覆没·情况不太乐观,温宁安心底思忖,死守此刻也无意义,倒不如破釜沉舟……·“全军听令改阵隼鹰”·“将军”温宁安身旁的任飞扬一惊,问道:“只攻不守”·温宁安挑眉道:“若是将敌人给击退,又何需守”·风州是他们的家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块地,此刻应是风州守他们,而并非他们守风州·左军忽然势如破竹地展开攻势显然在敌军的意料之外,一时半刻竟有些措手不及。
“杀——”·如墨的夜色逐渐转淡,战役胶着了一夜··在快要破晓之际,幽王军却忽然毫无预兆地退兵了·一来担心有诈,二来大家状态不好,体力跟不上,因而温宁安并没有让左军离开自己的堡垒追上。
只是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沙地,却觉得恍然如梦·若不是黄沙上一片血海与残骸,空中还弥漫着恶臭,大伙儿只怕会觉得昨夜的浴血奋战只是一场梦··猝不及防地敲开风州的城门,又猝不及防地打退堂鼓。
幽王军这是闹哪出·“将军,哨塔来报,敌军确实离开了·”·温宁安听了探子的回报后,转身让人敲偃战鼓··敌军如潮水般离开,大家这时才觉得疲惫。
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般脱离地倒在沙地上大喘着气,肺部要炸开一般,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温宁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沉浸在血色中无法自拔,激动得微微颤抖。
温宁安摇摇头,拉了拉缰绳转身去寻心心念念的人了··一路上就见大夫陆陆续续地给伤兵疗伤,战场也有条不紊地清理中·而来到了后戈壁却不见封骐,只有郑寒水独自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将军”见温宁安朝自己走来,郑寒水一惊,眼神下意识地闪躲··温宁安心底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问道:“皇上呢”·郑寒水不答,只是低下了头,面色青白、满满的愧疚。
温宁安面无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道:“寒水,告诉我,皇上呢·”·“在、在帐篷里……”·温宁安转头拂袖往他们的帐篷而去。
第50章 无息·温宁安抬手掀开帐篷的门后就见封骐平躺在床上紧闭着眼毫无意识, 面色惨白如纸, 衣袍上的血迹还未干,散发着阵阵令人不适的腥味·方清清与随着皇军而来的太医——张崇善站在床边给封骐针灸,满脸凝重。
福彻和几名将领与副将也站在一旁等着大夫的结果,温宁安看了看众人一眼, 随即站到一旁静静地守着·星星与亮亮窝在床边,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封骐··张崇善拔出了封骐头顶上天灵- xue -的银针,就见银针的末端一片乌黑,摇了摇头,发颤着跪了下来。
方清清见状也“扑通”一声跪下··张崇善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道:“罪臣无能,罪臣该死……罪臣该死……”·“到底怎么了。”
温宁安面无表情道:“说清楚·”·福彻大约是猜到了什么,伸手探了探封骐的鼻息后随即也跪了下来·从军乃特殊情况, 为了不影响军心或战势,所有手拥官阶之人的丧事没经过将领的同意都不可外传抑或张扬, 更不用说是天子, 国丧,因此福彻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跪在床边哆哆嗦嗦地磕头。
而将领之中李淮盛与高岚一向以温宁安马首是瞻, 因而此刻帐篷内所有人皆跪成一团, 等待温宁安的决策··四周阒然无声,李淮盛微微抬头见温宁安虽然脸上毫无表情,双眼却有水花氤氧,蹙着眉再次低头。
温宁安觉得好像是在做梦,对四周失去了感知, 既不知道其余人在等他下令,也不知道有泪水不受控制地盈在眼中,只感到了自己的魂魄都在尖叫与颤栗的恐惧·身体和灵魂仿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看着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封骐甚至不敢离的太近。
想逃又迈不动脚步,想靠近却没有勇气·脑袋一片空白与无错··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恍惚间人群似乎散去了,帐篷内只剩下温宁安与封骐两人。
温宁安有些踉跄地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封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冷的··星星窝入了封骐的颈脖,蜷缩着“呜呜”作声··一切仿佛沙尘暴那般,温宁安完全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虚假如梦、天旋地转。
怎地一眨眼的,床上的人猝不及防便失了呼吸·懵懂间,温宁安缓缓拿起一旁的长剑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那么怕寂寞……·“哐啷——”·亮亮低吼着扑到温宁安身上撞飞了他手中的利剑,长剑应声落地,温宁安蓦地回过神,就见床上的人微微蹙眉。
“水……”·声音有些嘶哑··……·……·“怀天……”温宁安木讷地呢喃着,眼泪再也忍不住争先恐后地滚落,只觉得自己从未有如此刻这般脆弱的时候。
“咳咳——咳……”封骐挣扎着睁开了眼,手撑着身下的床铺弯腰咳得呼天抢地··温宁安一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帐篷外··“太医太医————”·温宁安的声音甚至变了调,太医与方清清先是一惊,冲入帐篷后却是诧异得嘴都合不上了,睁大了眼看着被温宁安扶起来喂水的封骐,只觉得自己以往所有对医学与草药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失了呼吸、身体的一切功能尽数停止的人忽然如没事般醒了过来,与常人无异,这是……起死回生·封骐唐突的起身让星星从其肩膀上摔了下来,在床铺上打了几个滚后“嗷呜”一声兴奋地狠狠咬了亮亮一口。
亮亮:“……”·其余将领与副将,包括李淮盛俱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天子身亡,北淼也不会太平,社稷不稳苦的终究是沙场上的千万亡命之徒。
“怀天……”温宁安紧紧地抱住封骐,星星与亮亮也挂在封骐身上一动也不动··封骐笑了笑柔声道:“抱歉……吓着你了。”
虽然声音气若游丝,但总归是醒了,并还好好地活着··温宁安低着头脸颊毫无缝隙地贴着封骐,没有说话··封骐缓缓抬手抹了抹温宁安的脸笑道:“傻瓜,我怎么舍得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走。”
其余将士干咳了几声,自觉没什么事了,也一一识趣退下·李淮盛见温宁安情绪似乎稳定下来,眼底也缓缓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随着大伙儿离开··张崇善笑道:“皇上得天地庇佑,福泽万年,此刻已无大碍了。”
温宁安道:“无大碍丝毫无异状”·“是的,皇上得天独厚,身子当真无任何毛病·但也或许是老臣年迈,医术不麻利诊断不出了,温将军若不放心,老臣建议将军可从江湖中寻名医来再看看以确保万无一失。”
方清清道:“若是江湖名医,最为人知的自然是名扬天下的剑圣周无心了武功出神入化,医术却也丝毫不比剑术差,只可惜如今已然退隐,踪迹难寻了……”·温宁安颔首。
方清清与张崇善也离开后,封骐更加得寸进尺,靠在温宁安怀中道:“怿心,你别怕,我们还未成亲呢,我怎么甘心就这样撒手万一你跟了别人,自家白菜被野猪给拱了,我在地下不得哭死”·温宁安动作轻柔地给封骐换掉血迹满满的袍服,莞尔道:“都这幅摸样了,说话都没力气,还油嘴滑舌胡说八道。”
“什么这幅摸样,我如今除了有些乏,可好着呢·”·温宁安让人提了一盆干净的水来,一边给封骐擦身一边道:“若好着,你便自己擦身吧。”
“哎哟·”封骐随即软倒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道:“我四肢忽然无力,脑袋有些疼·”·“嘿·”温宁安忍俊不禁。
封骐看着温宁安,目光一片温柔··“终于肯笑了·”·温宁安一愣,随即有些不自在般反驳道:“四肢无力脑袋疼,这可不是小事,我这便去请太医。”
“请什么太医·”封骐拉住了温宁安的衣袖将人带入自己怀中笑道:“你便是我的良药·”·“油嘴滑舌……”·身后人的怀抱温暖得不真实,让温宁安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刻的冰冷刺骨。
“怀天,你究竟是怎么了……”·封骐一愣,装傻道:“什么怎么了”·“你有事瞒着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温宁安挣脱了封骐有些无力和松弛的怀抱,转身直直面对着封骐的双目正色道:“告诉我,若你将我当成你的另一半,便不要对我有所隐瞒·你说过的,我们之间要慢慢改变。”
封骐一愣,沉默了好一阵··“怀天……”温宁安将头靠在封骐的胸膛上,耳边是微弱的“咚咚”跳动声··封骐微微思忖后,最终叹了口气道:“我之前无意练了邪功,这邪功虽然能让人内力大增,独步天下,但如今却愈来愈控制不住了,师父说我总有一天会被这邪功吞噬,走火入魔丧心病狂。”
隐瞒不是办法,而且这件事有必要让温宁安知道好让他有所防备·否则哪日自己发作了,温宁安还毫无闪躲之心,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封骐最怕的便是自己失心疯误伤了温宁安。
温宁安蹙眉问道:“什么邪功·”·“……灭阳白骨·”·温宁安只觉得五雷轰顶,不敢置信道:“慕容家的……灭阳白骨”·民间人人都能朗朗上口的歌谣,- yin -间有慕容,人间无修罗。
灭阳毁血亲,白骨在心中·一刀七八十,人血饮甘霖·伏诛断魂崖,死后无处归··封骐微微撇头,有些难以面对温宁安如火炬般的眼神··“怀天”温宁安的声音有些大,在床边玩闹的星星与亮亮不禁一愣,转头呆呆地看着两人、·温宁安浑身发颤,双目赤红低吼道:“你为何练灭阳白骨你可知……你可知……”·封骐将温宁安拥入怀中宽慰道:“没事,我都不担心呢,你紧张什么师父已然出海替我寻法了,之前我还遇见了周无心前辈,他给了我一本调和的心经不说,还承诺会替我想法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活一天便是一天吧·”·温宁安被封骐环在臂弯中,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压着,快要喘不过气了·再者若不是自己大意,封骐又怎么会被蜈蚣咬伤导致内力错乱,差点便要永远都睁不开眼睛·温宁安恨不得桶自己一刀。
“为何要练灭阳白骨·”·封骐道:“之前年少轻狂、好逸恶劳,还以为这邪功是登顶的捷径,便被诱入歧途了·”语毕还叹了口气,语气懊悔道:“都怪当时鼠目寸光,一失足成千古恨。”
见温宁安难受得说不出话,封骐不禁庆幸自己隐瞒了为温宁安解毒而练功的部分,否则温宁安该伤心成什么样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若是心疼我,便待我好些。”
封骐捏了捏温宁安的脸颊调侃道:“一夜七次还是八次听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嗯”·见封骐虽然身体虚弱,方从鬼门关中绕了一圈回来却依旧笑着开玩笑逗自己开心,温宁安也不愿一直苦着脸弄得气氛僵硬沉重,笑着起身洗了洗手上沾满血迹的布料继续给封骐擦身。
“先待你养好伤再来说吧·”·作者有话要说:心塞……好多小天使都不评论……哭着飘过(|||▽||| )·* 昨天的更新字数和今天的一模一样强迫症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第51章 抑制·定州是北淼的最后一片绿土, 离了定州后就是一片黄沙, 而再行多几日便会抵达风州。
南白骑着一匹马赶路,为了能更快抵达目的地,马背上只有一些轻便的行囊·虽然年岁已高,但南白纵横江湖半辈子, 武功与内力高强,自然是不似一般年长者般,此刻纵然日夜赶路脸上也不见丝毫疲惫。
“风州最好的烈酒最烈的好酒各位打尖儿的路过的,不尝后悔,尝了还想要来一坛呗”·南白在其中一家酒馆停了下来。
“小二,来一坛·”·那小二见南白一个风前残烛的老人,似乎是有些迟疑, 但送上门的生意又有谁不要因而虽然心底疑虑,但终究是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一小坛递给南白。
南白接过了酒坛, 挥马继续朝沙漠而去··之前听到了封骐发狂的风声后他便日夜赶往风州了·之后还收到了福彻在封骐的授意下托人给自己送的信, 深知情况刻不容缓。
封骐的复活只是序幕,而并非顺利解决死里逃生··死过一次了, 哪还是原本的人身体里早就全数变了··“哐啷——”·风州城的帐篷内, 封骐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捏碎的瓷杯, 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温宁安随即拉过了封骐的手查看有没有被碎片弄伤··“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封骐叹了口气道:“若是我当真失控了,你……”·封骐心道,温宁安哪舍得伤害自己,总归师父已经赶来,于是转而改口道:“你得离我远些, 若是你有任何闪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嗯·”温宁安重新给封骐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封骐嘴边··封骐一愣,随即美滋滋地就着杯口喝··“怿心,听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温宁安面无表情地将封骐凑上来的嘴给推开··“别闹,待你伤好了再说·我待会儿与李兄和高兄他们商讨了路程后要出去一趟,我打算亲自和队伍一起去找招凰。”
封骐蹙眉道:“这都两日了,还未找到招凰”·温宁安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只求他平安无事·”·XXXXXX·已经两日了……·秦招凰在沙壁上用石子的尖头一划,又多加了一条刻痕。
余千手靠在他身后的沙壁旁闭目养神·对于余千手,秦招凰觉得无比神奇·那日余千手身受重伤昏昏沉沉,自己原本想撩开他的面纱看看,哪知余千手却忽然睁眼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把自己吓得不轻。
而接下来余千手的身子仿佛被施法一般,伤口在没有任何药物与治疗之下居然缓缓复合,如今都快痊愈了·两日没吃没喝,空气也不太流通,秦招凰只觉得浑身乏力,软软地靠在一旁双臂环住自己的上半身,微微蜷缩着。
“难受”余千手微微蹙眉··秦招凰声音沙哑道:“还行,你给我看看你的脸也许就不难受了·”·余千手:“……”·虚弱成这样还惦记着自己的脸·秦招凰嘟哝道:“有什么好遮掩的,以前不也都看过了,难看就是难看,破布遮住了也依旧是难看。”
余千手道:“我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陈殊·”·秦招凰不予理会,不停的用手掌磨蹭着手臂··有点冷……·余千手走到了秦招凰身旁将几乎要崁入沙壁中的人拉出来面对着自己,手微微覆到了秦招凰的额头上。
滚烫得惊人··余千手道:“你发烧了·”·秦招凰低低地咳嗽··见秦招凰冷得直哆嗦,余千手摇了摇头,将身上的大衣取了下来披在秦招凰身上。
秦招凰随即抱住大衣再次缩到了沙壁内··不知过了多久,秦招凰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余千手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将秦招凰给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人的怀抱与体温自然是比地底的沙壁还要温暖,秦招凰窝在了余千手的臂弯中满足地勾唇,似乎睡得也较为安稳了··余千手定定地看着秦招凰苍白的脸,几日没有进食与喝水让秦招凰虚弱无比,再加上此刻居然发烧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危及- xing -命……·“哗啦——”·余千手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臂处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伤口有艳红的血液流出,余千手忍着不适让鲜血流了一会儿后,红色的血便逐渐转为深黑色,仔细一看还能发觉这浓稠的液体中掺杂着几丝墨绿··余千手将手递到了秦招凰嘴边,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头让他饮下溢流而出的液体。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浓重血腥味让秦招凰不由得耸动挣扎,但也只是下意识动作,此刻他早已昏昏沉沉,对四周毫无知觉了。
秦招凰原本便因为余千手身上的温暖而双手紧紧地箍着余千手的腰,浑身窝在其怀抱中,这下因为不适,原本紧扣的手便更加用力了,让余千手不由得吃痛,微微蹙眉··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秦招凰一抽搐,似乎是要呕吐,余千手随即给秦招凰点了几处- xue -,让秦招凰硬生生地咽下那腥鲜的血液。
“唔……”·余千手将秦招凰抱在怀中,手轻轻地顺着他的背,轻声道:“让你不去后营,偏要来找我·”·XXXXXX·“一路向南。”
温宁安长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刻着地标与山川河流的宽大羊皮卷被平铺在木桌上,几位将领与各自的副将、军师围在圆桌旁全神贯注地琢磨那地图与商讨对策。
李淮盛蹙眉道:“向南自然是好,但途中会经过几处戈壁与大峡谷,不安全·”·皇军将领俞九打断道:“南路好,我支持温将军,想必温将军是看中了这两处绿洲。”
俞九指了指地图上的两座绿旗道:“峡谷若是我们熟悉地域,早有防备的话也并没有多可怕·反之补给对于长途涉足的我们才是最重要的,沙漠上没了水便是死路一条。”
此刻他们筹谋的便是举兵攻向幽州,直捣幽州王老巢··那日幽州王领兵攻入了风州,征伐还未结束却忽然撤退·温宁安等人事后才得知原来是封骏王爷领着西南军毫无预兆地攻入了幽州,温宁安猜测多伯应当是将封骏当成盟友了,防备不甚,却不知封骏早已和封骐达成共识与协议,倒是封骐布守与调兵遣将时深谋远虑了。
坐以待毙、按兵不动对于熟悉沙漠的人来说并非上策·风州易守难攻,与其守着这坚固,实际上无需太多守卫的城,先发制人才有更大的胜算··“没错。”
温宁安颔首道:“俞将军所说的便是我所顾虑的,我们这是要远征攻城,若是抵达敌人阵营前之时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无力气打胜仗,那便毫无意义了·南下路途中的危险我们可以克服,但若没有足够的补给我们掘地三尺也无他法了。”
“若是穿过运河呢·”高岚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另一个可能- xing -道:“运河补给既充足,也无其他潜在的危险·”·温宁安微微蹙眉。
李淮盛高声道:“这怎么行咱们是沙漠上的将士,熟知的是沙漠,将敌军的头颅砍下的地方也是在沙地上,傻子才去走水路,这不是自己束缚住自己的手足么”·高岚道:“北淼靠海,前有海盗伺机,后有鸿西觊觎,我们迟早要打水战。”
“但不是这次·”温宁安拍板道:“南下吧·”·李淮盛与俞九颔首,没什么意见··几人正要开始说起粮草与阵法,却见福彻顶着圆滚的肚子从外头冲了进来在温宁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温宁安猛地蹙眉··俞九识趣道:“我们先将粮草与运输分配好,待会儿再给温将军看看,温将军若有事可以先离开一阵,无妨的·”·封骐状况不稳定,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不愿戳破或提出来说。
先不说合不合适,圣上并非可以随意妄论之人,也极为影响士气··温宁安点了点头,匆匆离去··“怎么了”·福彻忧心忡忡道:“皇上似乎有些难受,但又不让老奴去叫太医,说是邪功作祟,太医也束手无策。”
温宁安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左军正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就见封骐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怀天”见温宁安走近封骐,福彻便默默地退下了。
封骐不停地呼气与吐气,双手握成拳发出了“咯嗒”声·见温宁安靠近自己,随即低哑道:“怿心,你先出去·”·温宁安仿若无觉。
“怿心……出去”封骐双目赤红··温宁安见封骐手掌被掐出了血丝,只觉得心底一疼,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指着封骐道:“别忍着,和我来一场吧。”
封骐微微蹙眉··温宁安道:“我没你想先得那般脆弱,和你真正来一场,我不致于受伤·”·封骐只觉得体内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呐喊,手甚至因温宁安的约战而激动得颤抖,仿佛酣睡在自己体内的猛兽苏醒、饥饿了。
“哗啦——”·劲风四起,桌椅翻飞··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再满足一下自己的强迫症,看着这个章节字数舒爽得快要上天了(捂脸·第52章 保护·“咳咳……”·沙漠中地底下的夜晚更加的寒冷刺骨, 秦招凰烧微微退了, 却仍旧冷得直哆嗦,昏昏沉沉在余千手怀中一会儿说胡话,一会儿沉沉睡着毫无动静。
余千手靠在沙壁旁一手抱着秦招凰,一手艰难地搭起了烤架与试图用石块生火·烤架的木条从四周捡来, 之前余千手一直坚持不生火,为的便是此刻·他不怕冷,而秦招凰他可以抱着暖,但就怕食物没火烤不熟,因而将地底下仅有的几根木条特意留着。
叹了口气,余千手牺牲了一条蛇·打了其七寸、砍杀、剥皮,最后放在架子上烤··不一会儿, 蛇肉的香气便让秦招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余千手撕下一块白色肥美,还带着肉汁的蛇肉递到秦招凰嘴边。
“好吃……”两日没进食后初尝鲜肉, 此刻秦招凰满足得快要冒泡, 人也精神了许多··两人将蛇肉都吃光后,过了好一会儿, 秦招凰便觉得身体缓缓回暖, 也有了些力气。
虽然恢复了意识, 但秦招凰丝毫不想离开余千手的怀抱,装作不知般问道:“还没人找到我们吗顶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余千手摇头,却松开了怀抱退到一旁去。
秦招凰愣愣地看着与自己分楚河汉界的余千手,微怒道:“陈殊”·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不是陈殊·”·“你就是。”
秦招凰重复道:“你就是”·看着仿佛在无理取闹的秦招凰,余千手不予理会, 阖眼似乎是打算休息了··秦招凰看着余千手喘气。
四周有“呼呼”的风声,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过··过了好一会儿,余千手却听见耳边传来了秦招凰闷闷的声音··“陈殊,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余千手装聋作哑,仿若无知··“我从奉天斋出来后与皇上告了假,行遍天下寻你,却寻不着·我找了好多好多好多年……还是找不到……”·“很多,很多年……”·秦招凰看着紧紧闭着双目,毫无反应的余千手,只觉得心底莫名涌上了一股委屈。
多少年自己一个人在那- yin -暗无人的高楼里头,很多时候都在想,要不干脆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便不用受寂寞之苦了,但却次次下不了手,靠的也仅仅是那人之前的些许温柔与偶尔对自己展露的笑容。
若是死了,以后便再也没有看见蓝天与那人的机会了·什么都没有·而如今好不容易寻着了,那人却装作不认识,仿佛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只是一场笑话··“也不来找我,你难道不想我么……”·秦招凰的声音微微染上了哭腔,余千手终究忍不住睁开眼,却没有看秦招凰,只道:“我当真不是陈殊,陈殊已经死了。”
早在自己拜入毒门之时死了··“忘了陈殊·”·XXXXX·一股劲风般朝温宁安席卷而来·帐篷外的巡军与福彻见帐篷在微微晃动,心底惊疑。
福彻摇了摇头,只求老天爷垂怜,别再出事了··军营的帐篷内都没太多多余的摆设抑或家具,纵然是将领的居所也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床铺与桌椅,因而倒是没造成太大的损毁,只是桌椅被撞倒在一旁断了支脚,茶具也碎了一地。
封骐出招终究有些许的收敛,自然不可能如当日面对千万敌军那般大开杀戒,用的也只是剑柄而并非锋利的剑刃·而温宁安的宗旨并非打败封骐而是陪着他释放,因而并无死死纠缠,只是敏捷地闪躲与避开封骐凌厉的攻势,两人倒也配合得很好。
封骐一招龙顶苍穹剑身辟向了地,剑风与余劲却是往上冲锋·温宁安只觉得脚底下仿佛生出一阵龙卷风,浑身被剑气带得往上飞升·温宁安随即稳住了身子不让四肢被这无形的风拘束,并借力跃上了半空中提剑朝封骐头顶劈去。
封骐于是反手将剑柄刺向温宁安的手腕·温宁安还未还手,却只觉得身后蓦地传来破风声,但目标不是他,而是封骐··封骐眼角只见温宁安身后有出现一个挥剑的身影,随即使出全力一掌拍向温宁安的剑将温宁安给震飞,再转身面对突如其来打断他们比武的人,然而一剑砍向那人后却是一惊,来人白发苍苍,眼神淡漠,正是南白仙翁。
“哐当——”两把剑猛地撞在一块,震出的声响甚至让一旁的温宁安耳膜嗡嗡作响··南白仙翁跃到一旁,提着手上微微泛红光的冷剑直直地看着封骐道:“此乃寒春剑,我的师父在我于武林大会上夺魁时传给我,脉脉相传。
我本想待你武功臻顶时赠与你,只是你再无此机会,我便用这寒春替你了结吧·”·“师父……”封骐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南白二话不说朝自己展开了如雨点般的攻势,招招直指要害,如连环夺命般让人喘不过气。
这便是当年曾经叱咤武林的高手真正的功夫随着年岁增长,只会愈来愈毒辣与致命·温宁安甚至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只见光影闪烁,刺耳的铿锵声如有人在耳边击鼓。
温宁安心底揪紧,南白仙翁怎地忽然心生杀意·封骐状态不好,体力急速流失,内力也随着胡乱打出的招式与大幅度动作而逐渐紊乱,在体内碾压、蹂躏着每一个部分、每一块骨骼。
“师父”封骐只觉得心力交瘁,身上又疼又乏,逮住了空隙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南白仙翁眼底晦涩不明,手上的动作却无比坚定。
一剑直直刺向了封骐的胸口,而封骐挡无可挡··温宁安双目龇开··“怀天——”·封骐认命般地阖眸,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微微睁眼却见身前出现一片- yin -影,温宁安此刻便挡在自己身前,背影坚如磐石··南白仙翁见温宁安如电闪雷鸣般飞矢到自己身前,心底一惊,因不愿伤及无辜只得匆匆收剑。
虽是及时收剑,但锋利的剑头却仍旧有几寸没入了温宁安的前胸,有鲜血缓缓流出,在白袍下极为明显··“怿、怿心……”封骐此刻已然失了力气,半跪在地上大喘着气,心底也在滴血。
而温宁安虽是受了伤,但南白仙翁却也无法再有任何动作·南白仙翁的剑指着温宁安的胸口,温宁安手中握着的长剑却同样抵着南白仙翁的下颚,只要再前行一步,脖子便会被这剑刃划破。
南白仙翁冷冷道:“温将军,我不愿波及无辜,请让开·”·“波及无辜”温宁安看着自己抵在南白仙翁前的剑挑眉道:“这也要看南白大侠能否‘波及’我。
而即便我死了,还有这左军,若是连左军也无法制伏您,还有这风州的千万将士呢·南白大侠敢伤怀天一分,我便敢倾尽风州所有的兵力砍杀刺客·”·南白仙翁眉头紧蹙,恨铁不成钢道:“温将军,请顾及大局,切莫感情用事。
你深爱着皇上,但我何尝不是他的师父”·“我并无感情用事,怀天是九龙天子,是这北淼的主子若是圣上驾崩,北淼、朝局、子民可能安乐更甚者传出去后圣上被敌军围剿而亡,士气大减,莫不是让鸿西与幽州王得了便宜大局当前,怀天不可死。”
南白仙翁随即应道:“我一早便让皇上立了遗嘱,这江山终究有人接管,战乱无可免,但你别忘了,战乱从来便有,并非皇上驾崩才会浮现·改朝换代后,一切如旧。
但若是放任一个因灭阳白骨而走火入魔的人在这世上,温将军可知其后果”·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温宁安沉默不语,眼眸转.- yin -··“慕容雅徒手杀尽七十五个武林高手,而皇上如今的功力比慕容高深不知几倍,你可能保证皇上不会步其后尘,甚至变本加厉届时谁来阻止”·温宁安低吼道:“怀天如今还有意识事情还未至最糟糕的地步,您为何不愿给怀天一次机会”·南白仙翁摇了摇头道:“那是你不了解这邪功,不知者无畏。
皇上如今已然死过一次,既可能一年后发作,也可能下一刻便酿成无可挽回的杀戮,难不成温将军当真愿意赌皇上一年后发作以这天下苍生,甚至你自己的命当筹码”·温宁安寸步不移,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戒备道:“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
“该说的我都说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也必不会负这天下苍生·”南白仙翁眼底下也有暴风雨酝酿,两人僵持着,空中弥漫着肃杀与硝烟··“怿心,让开……”封骐好不容易缓过气挤出来这么一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此刻多想将温宁安拉开,但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温宁安头也不回道:“要死一起死·”·第53章 良药·哗啦——·尘埃飞扬, 狂风刮过。
南白仙翁猛地挥剑刺向温宁安, 温宁安也随即反应过来,然而两人的剑还未碰在一块儿,却只听“叮——”的一声,手中的武器齐齐落地··两颗石子滚落在地, 骨碌骨碌了几声后在长剑旁停下。
温宁安与南白仙翁转头,就见一个老者站在帐篷门旁,手里拿着封骐的玉佩笑道:“哎哟,这么巧,一来便凑上了这等热闹·”·老者微微环视了四周便立即了解了状况,正色道:“南白大侠切莫武断,这灭阳白骨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若当真失控,咱们几个再压制便是了。”
“你是……周无心”南白仙翁蹙眉·两人当年皆是在江湖武林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 虽没有往来但总归在大场合上见过了几次, 因而南白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周无心还未来得及应答,温宁安却只觉得自己身后忽然有了动静·还未来得及反应与转身, 却见周无心与南白仙翁瞠目朝自己从来··“碰——”·南白仙翁将温宁安拉到自己身后远离了封骐, 周无心则是脚尖挑起了温宁安掉落在地的银剑, 刺向了封骐挡住他忽然奋发的攻势。
温宁安就见封骐双目浑浊,忽然拥有万千之力般仗剑站在原地,杀气冲天··周无心蹙眉低声道:“不妙·”·封骐此刻应当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煞气完完全全投入了与周无心的厮杀中,招招凌厉致命, 毫无退让之意。
见周无心有些吃力,南白仙翁上前几步也想加入战局助周无心一臂之力,然而温宁安的动作更快,也许是怕南白仙翁伤害封骐,赶在他之前将寒春剑抢了过去··封骐的招式有些凌乱,但毫无章法反倒出其不意。
周无心岔开了下盘矮身堪堪闪过了朝自己腰间而去的剑锋后却见横空一把长剑横在了自己与封骐之间··与周无心不同,温宁安似乎是打算与封骐来近身战,接招中不停地朝封骐迈前。
南白仙翁紧紧地蹙着眉头,一来温宁安明知封骐此刻六亲不认却还在试图接近他,危险至极,二来那泛着红光的寒春剑此刻在温宁安手上居然微微颤动,红光也微微跳动闪烁,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哐啷——”·寒春剑与封骐手中灌满了内力的寒剑抵在一块,温宁安手微微颤抖,似乎是有些吃力,挡不住封骐浑厚的内力。
周无心正想替温宁安引开封骐的注意力,却听温宁安轻声道:“怀天……”·“怀天,你曾说过我是你的良药·”·温宁安前胸早被南白仙翁刺伤,此刻有鲜血缓缓流出。
封骐一怔,混沌的脑袋似乎有些迷惑,但手中的力度仍旧不减·温宁安与封骐两剑相抵僵持着,足底却慢慢地被往后推,与地面摩擦之下脱了皮,温宁安忍着刺痛将内力灌输到手中的寒春,死死扛着不被这股内力给掀飞。
南白仙翁看不下去了,正想上前却被周无心给伸手拦住··周无心摇了摇头,示意南白仙翁先继续观望·周无心敏锐地捕捉到,封骐的动作缓慢了许多··“怀天……”温宁安这一声叫唤温柔似水,几分纠缠、几分魅惑、又有几分埋汰。
封骐只觉得心底一空,骚痒难耐·手中的力度一瞬间大减,趁着封骐愣住的一瞬间,温宁安随即击飞了封骐的剑··封骐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还未来得及出掌,温宁安却踮脚俯首,猛地吻住了封骐的唇。
美好的味道与触感,感觉熟悉得无需特意感知便能预想到其中的美好,却依旧让人欲罢不能与眷恋,仿佛永远都不会腻烦那般··封骐瞪大了眼,南白仙翁与周无心就见温宁安将手移到了封骐的后劲,接着封骐便闭眼倒下,靠在温宁安肩上失了意识,显然是晕过去了。
温宁安抱着一动也不动的封骐,却是脱力般与封骐一块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剑“哐啷”一声,摔落在地··XXXXXX·第三日了··秦招凰之后便再无和陈殊主动说话,两人各自靠在一个旮旯闭目养神。
秦招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许久,广寒星亮祥云缭绕,仲八寒气众星捧月,明日便是中秋了·但待在这个冰冷的地底行下别说月饼,除了蛇肉啥都没得吃··中秋素来有团圆之说。
团圆……秦招凰看了一身漆黑,至今连面容都不知如何的余千手一眼,叹了口气··气候越来越凉,从入秋到如今的中秋,风日渐萧瑟,寒气也一天比一天重。
秦招凰冷得受不住,取了几根枝桠想生火,却又怕这些寥寥无几的树枝烧尽了之后有什么紧急状况没得用,一时间有些踟蹰··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用吧。”
余千手语气毫无起伏道:“我那日让我的蛇去给外头的人求救送信,如今已然过了三日,应当差不多了·”·“……送信”秦招凰顿了半响才问道:“给谁风州还是幽州。”
余千手一愣,随即道:“自然是风州·”·秦招凰道:“你不怕被风州的人拘押回去么……”·余千手不咸不淡道:“我们此刻会在这里,便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被幽州王给抓去。”
余千手心道,秦招凰生得这般容貌,别说是好美人且男女不忌、私生活- yín -乱的幽州王了,一般人都难以招架·若是被幽州军俘获,还不怕被糟蹋至死·秦招凰有些局促地撇头,一语不发地捣弄着手中的柴火。
随着一声“嘶”,堆叠的柴火先是冒出了白烟,随即出现小火苗·小火苗愈烧愈旺盛,最终变成了一簇火·秦招凰将手放到了火团旁,有温暖的热气扑到自己的手心与脸颊。
暖暖的,秦招凰忍不住满足地闭眼··哗啦——·秦招凰一愣,就见余千手将自己还给他的外衣又扔了回来,盖在自己身上··秦招凰将外衣取下来道:“我自个儿有。”
余千手丝毫不理会秦招凰,转身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秦招凰气极,这闷葫芦别说笑了,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浑身仿佛带着冰渣似的,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啧……·“啪嗒——”·余千手看着被秦招凰粗鲁地扔在自己身旁沙地上的外衣,微微蹙眉··秦招凰坐在一旁手支着下巴龇牙咧嘴道:“你哄我穿啊,求我穿啊。”
不是不理人的么··余千手莞尔道:“别闹,穿上·”·“不穿……阿嚏”秦招凰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即掩饰般地低咳几声神气道:“就是不穿,你能奈我如……啊”·秦招凰看着两条将自己手足束缚起来的蛇,低吼道:“陈殊”·余千手将大衣盖在秦招凰身上。
“陈殊你放开我”秦招凰使劲儿地扭动着身躯,四肢却被缠绕着无法动弹··陈殊坐在秦招凰身边拨弄着柴火以防它熄灭,任由秦招凰去闹,唇却在秦招凰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XXXXXX·帐篷内熏香袅袅,安神香浓郁得连温宁安都忍不住想要倒头睡下去,什么都不管了··此刻温宁安便坐在床边一边检阅粮草计算的汇报,一边照看着床上的封骐。
直到夕暮时分,红霞漫天之时封骐才缓缓转醒·见封骐睁开眼,温宁安随即倒了一杯水给他喂下··封骐靠在床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有哪儿难受么”温宁安双眼眨也不眨地紧紧黏在封骐身上。
“没有·”封骐揉了揉肿胀的太阳- xue -,晃晃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般道:“怿心,你受伤了·”·说罢便将温宁安拉到自己身边拉开了他的衣领查看伤势。
封骐此刻没什么力气,拉人的力道也是轻,倒是温宁安主动配合封骐的动作,靠在他身边··见封骐眼底满满的心疼,温宁安笑道:“皮外伤而已,比起之前在战场上受的伤说是挠痒痒也不为过,你别担心。”
温宁安这番话原是想宽慰封骐,然而封骐心底却更难受了··封骐想起了之前在温宁安身上看到的疤痕,那些遍布的疤痕在经过了岁月的砥砺后早已结痂变浅,却依旧能从残留的痕迹推测出当年伤口的严重。
想必一定很疼……·“怿心……”·封骐抱着温宁安,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失控,闷声道:“你怕我么”·“不怕。”
“当真”·温宁安笑道:“有什么可怕的·”·封骐瘪嘴道:“可是你之前不是怕我么·”·要再加上如今这破事,可不是更怕了……·“别胡思乱想了。”
温宁安伸手点了点封骐的额头道:“好好休息,明日是中秋,军营内会好好热闹一番·我们正巧可以拜月祛除邪灵,祈求平安·”·温宁安心道,以往封骐好好时确实是有些许忌惮的,但如今封骐成了这幅样子,自己满心的心疼与焦虑,担心自己照顾的不周到抑或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哪顾得上其他。
封骐笑了笑,捏住温宁安的下巴吻了上去·气息相合间,两个人唇舌相触、纠缠在一起·温宁安险些失去,只觉得满心的庆幸与珍惜,难得的配合封骐有些硬来的吻。
封骐一愣,随即更加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却也带着隐忍的温柔··辗转斯磨、缠绵温柔·如同洒落在大地上的雨滴般润物无声,又如深埋在地底的胚芽,看不见却在滋长。
“怿心,你倒是学坏了,还懂得色诱我·”封骐移开了唇,见温宁安双颊潮红,佞笑道:“帝王难过美人关,果真如此·”·“怿心,再叫一次,像之前那样叫我……”封骐舌头滑过了温宁安敏感柔软的耳垂与耳廓,使得温宁安不禁一哆嗦。
“……怀天”·“不是这样的·”·温宁安只觉得有热气喷在自己的耳朵与颈脖上,那人的气息缭绕在鼻尖,声音低哑- xing -感。
“怀天,别闹了你还如此虚弱·”·“温将军·”两人正闹着,就听见福彻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温宁安推开了封骐转头问道:“怎么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南白仙翁说他想单独见见您。”
听闻,温宁安下意识地蹙眉··见温宁安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封骐拍了拍温宁安的手道:“师父他原本便很严厉,思想也较为古板·总归是从小教导我的武术启蒙,我也无法将他如何。”
温宁安勉强笑了笑··若不是周无心碰巧赶到,封骐也许会有更严重的伤,甚至……·叹了口气,温宁安替封骐盖好被子道:“我去了,你好好养伤。”
作者有话要说:补发一下两点的更新……今天的我无比粗长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跳跃求评论求动力~·乁( ˙ω˙ )厂乁( ˙ω˙ )厂乁( ˙ω˙ )厂·第54章 碎玉·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今天有两更,小天使别漏掉上一章哦⊙▽⊙·南白仙翁在左军军营的一处校场等待温宁安。
虽然心中有些疙瘩, 但温宁安仍旧礼貌问候道:“南白前辈·”·南白仙翁将手中的寒春剑抛给温宁安道:“你试一试这把剑吧。”
试一试·温宁安挑了挑眉, 心底疑惑··南白仙翁道:“这寒春剑在你手上似乎有些猫腻,且试一试,我倒想看看传说是否属实。”
温宁安只觉得更加的不解,但南白仙翁也不可能害自己, 因而便按照他的指示挥剑··“天轮地盖,蛟龙出水·”·温宁安脚尖踩在木桩上,借力跃上半空朝空无一人的前方来个利剑横扫,狂风四起。
一切动作与招式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惊涛裂岸,霞虹染天·”·温宁安随着南白仙翁口中的招式挥舞手中的长剑,身影飞诀、白影如风·那泛着渗人红光的寒春在温宁安手里如同活过来一般有了灵气, 仿佛成了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倾城美人,绝美却歹毒。
虽是一身白衣飘然, 优雅淡漠, 却依旧能让人感到其中暗藏的力量,偶然路过的左军全都忍不住伫足看他们将军舞剑··温宁安自己仿若无觉, 但南白仙翁与其余将士却是看傻了眼, 一一瞠目结舌。
原本仅仅是透着红光的寒春在温宁安的舞动之下居然折- she -出万丈光芒, 就见温宁安身旁都是飘舞的红丝带,摸不着,却肉眼可瞧·红光如灵活的蛇般舞动,又如流水般顺滑,在温宁安的四周绘出绚烂的图纹。
收招时是溜入洞中的蛇, 出招时却又仿佛九龙翱翔··古书记载……寒春,春寒·寒冬有春,春色藏寒·成年孤寒,遇主成妖·“寒春冷剑,千年妖刀……”南白仙翁摇了摇头,果真如此。
古书诚不欺人,原以为这仅仅是传说,却不知这剑之所以平凡,实则是因为还没遇上命定之人··温宁安收招落地后也觉察不对劲,手上的寒春剑仿佛有灵- xing -般在自己手中颤动,激动的感觉透过了手心传到自己的心口,四周还有一层淡淡的红光。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南白仙翁道:“这实际上是一把妖刀,只是我与我的师父从未见过它显灵的样子·今日它有了变化,正是因为遇上有缘人。”
“有缘人”温宁安看着手中的细长的银剑,摇了摇头,只觉得神奇无比·未曾想这世上还当真有成了精的“妖刀”,若不是亲眼所证,实在难以置信。
“你是他的命定之主,这把剑送给你吧·”·温宁安一惊,心道这不是南白仙翁的师门传承之物吗他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收正想送还拒绝,南白仙翁却打断道:“无需推辞,一来这把剑认定了你,只有你才能让他发挥,在其余人手上也只是一块铁而已。
二来……你也不是外人·”·南白仙翁的最后一句话让温宁安有些局促··“寒春是你的命定之剑,而你是皇上的命定之人·”南白仙翁顿了顿道:“你要保护皇上,同时更别忘替皇上保护他的名誉,保护这江山与百姓,如你一直所做一般。
你不会希望皇上被古书记载成屠杀自己子民的暴君·”·温宁安肃然道:“我会的·”·“将军,马匹与队伍已然备好·”高台底下传来了郑寒水的叫唤。
温宁安颔首,朝南白仙翁抱拳告辞后便提着寒春剑离去·三天已然过去而秦招凰还没有下落,温宁安再也坐不住了··XXXXXXX·秦招凰是被一阵强光照醒的。
睁开眼抬头就见顶上的木板被人掀开,几个男人手举着火把正往里头探去,强烈、晃动的火光照亮了秦招凰与余千手的洞窟··秦招凰一愣·看着那些男人身上熟悉的盔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援兵……来了·“陈殊有人来救我们了”·余千手微微颔首。
来人正是高岚靡下的风州驻军·那些男人将绳索抛了下来,让两人攀着绳索上到地面··余千手见秦招凰单薄的身板,摇了摇头一手揽过秦招凰的腰,一手拉着绳借力以轻功跃了上去。
夜色如水洗过般漆黑得纯粹,星子疏落·回到地面后,秦招凰看着千里无际的黄沙与那高高挂在半空中的皎洁银盘,只觉得恍如隔世··高岚朝秦招凰笑道:“秦国师,总算找到你了。
这几日这沙漠上都是我们的队伍,就怕寻不着您,所幸最终国师平安无事·”·秦招凰低头道:“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无妨无妨,平安便好。”
高岚转头对余千手道:“温将军说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你走吧·”·秦招凰心底松了一口气··高岚让人给余千手一匹马道:“这次我们放过你,也不会乘人之危。
但下一次便没有如此了,所有幽州王的爪牙都是我们的敌人·”·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余千手别说应答,连头都不回,高岚忍不住便蹙眉·秦招凰见余千手毫无留恋地整理马鞍准备离开,心底与眼眶便忍不住泛酸。
“陈殊”·“我不是陈殊·”·秦招凰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余千手转了过身面对自己,豁出去一般撞入他的怀抱··余千手一愣,还未反应却听紧紧抱住自己的秦招凰低声道:“最后一次。”
秦招凰双手环着余千手的腰,头靠在其肩膀上,映入眼帘的是天空中明亮的大银盘·天上的黑云慢慢地散开,黑云后的月光缓缓地透彻而来,光照在沙地上一片银白。
过了子夜,此刻已然是中秋了·满月,圆圆满满·月有- yin -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也许陈殊当真已经死了……·“陈殊……阿殊……”秦招凰蹭了蹭余千手的颈脖,仿佛要将人崁入骨中,贪婪地汲取余千手身上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秦招凰才缓缓松手,将所有的不舍都收入怀中、埋入心间··再见了·”秦招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般道:“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今日放你走权当还人情,余千手。”
秦招凰从怀中取出了一和田青玉道:“这玉已然没有留的必要了,既然陈殊选择自杀,选择摒弃过去开始了新的人生,又何必留念着这块玉”·说罢,秦招凰使劲全力将手中的玉佩扔向了一旁的石块。
“哐啷——”玉裂成了碎片,一片一片掉落在沙地上·上头的“凰”字四分五裂,再也看不出来··秦招凰心道,若是余千手从未留过这片玉那该有多好。
两人没有机会蒙面,自己能一直带着那个美好的信念继续过,而不是硬生生将生命的一部分强行撕开··会疼··看着秦招凰转为淡漠的眼神,余千手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径自跃上了马绝尘而去。
有些许被马蹄掀起的风沙沾到了秦招凰的袍摆上,秦招凰微微弯腰拍开··也许两人在过往的许多年里曾经有一些不可言说,只可意会的信念·但如今见上了,摊牌了……分开了。
从此以后再无夙念··秦招凰也转身跃上了自己马朝高岚笑道:“我们回去吧·”·看着余千手逐渐被风沙淹没的背影,高岚有些不放心般问道:“秦国师,您与那人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与自己有关系的是陈殊,而陈殊已经死了··“驾——”秦招凰一挥鞭,让身下的马儿随着高岚的队伍一同回风州·与余千手是相反的方向,各自在沙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无法交叉上的脚印,随即又被风沙掩盖。
同时被风沙掩盖的还有那玉的碎片··XXXXXXX·风州的城门由沙石堆砌而成,高耸凌云·虽然看起来破旧简陋,却是固若金汤·北淼八方四周的敌人与叛军都知道这道北淼的屏障有多么难以冲破。
此刻为中秋前夕,城中挂满了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纸灯笼,就等着中秋之时点燃·虽然还未亮起来,但仅仅是这样挂着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情也好了起来,为这片单调的沙漠增添几分生动与活泼。
祭拜的桌案已然摆好、擦干净,也有人忙里忙外准备拜月的瓜果与团圆饼··秦招凰来到了城门底下,就见温宁安骑着无影站在一旁等待··“回来便好。”
见秦招凰也没受伤,温宁安松了口气··而秦招凰却是在见到温宁安的那一刻便觉得不对劲,掰指念念有词··“怎么了”·秦招凰问道:“最近皇上可是有变故”·温宁安叹了口气道:“回去再和你细说吧。”
说罢温宁安拉过了秦招凰的缰绳问道:“那余千手没怎么你吧·”·秦招凰大约给温宁安说了情况··听到最后,温宁安叹了口气道:“烧了好,沧海桑田,那人终究不是你口中的陈殊了。
做得很潇洒,能如此冷静处理也挺好·”·……·……·……·温宁安无语地看着秦招凰逐渐转红的眼眶与鼻头··“潇洒个头这他娘的谁能够冷静啊”秦招凰泫然欲泣。
“好了好了·”温宁安喝了一声让马匹奔驰前往他们的帐篷,宽慰道:“回去再说·”·这人还真是··第55章 中秋·幽州王王府的正厅内, 余千手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厅堂中央。
而多伯坐在首座处, 面色- yin -沉地看着不卑不亢地跪着的余千手··“呵,这次倒是没搞什么幺蛾子,乖乖便束手就擒了·”多伯冷笑道:“怎地不像上次那般以下犯上,打伤自己人助敌人逃走”·余千手心道, 总归怎么逃也会被抓回来。
一来是毒门与他们的江湖信誉,二来反正那人已经没有在自己身边,被抓回来也没什么··多伯见余千手面无表情,饶有兴趣道:“你倒是什么都不怕·你与余千足都是如此,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屑一顾,压根儿不放在眼里。”
“本王还是第一次见你动了情绪,竟为了美人违背刺客最为看重的诺言与诚信·”·余千手心底一动, 不愿将秦招凰推上风口浪尖或是给了多伯要挟的理由,因而若无其事般道:“爱美之心, 人人有之。
- xing -.欲渴望, 也是人之常情·”·多伯挑眉,双眼在余千手身上打转, 似乎是在琢磨余千手说的话有几分真与假··余千手道:“大王若是从此之后便无法信任与委托我任务便解约了吧, 余千足已足矣, 银子我会尽数还您。”
“不,不用·”多伯笑道:“失了这么一个有力的臂膀,本王岂不肉疼·你继续待在这府邸替本王办事,然而……”·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背叛本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念在你能力非凡, 为本王得力帮手,本王便不计较那么多,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嘿,余千手,千手,这名字倒是有趣。”
余千手抬头,就见多伯身边的一个护卫手握着匕首朝自己走来·余千手蹙眉,能预料到多伯想做什么·叹了口气,只得闭眼硬熬··XXXXXX·这夜温宁安留在秦招凰帐篷与他一块儿睡,两人断断续续地聊了许久。
隔日早起后便随着大伙儿到城镇去采补些瓜果、圆饼、烛火与等等中秋一应需要的东西··城镇里头的掌柜见是风州的将士,折扣打得飞起,有些甚至不收银子,其中便包括了百大娘。
温宁安等人硬是拉着百大娘与他们一块儿到军营去热闹热闹,百大娘拗不过,被大伙儿拉着走了··当夜幕降临之时,就见四处缠绕着铁丝,而铁丝上挂满了熠熠发光的灯笼。
烛光透过彩纸闪烁,就像是天上的星河全都坠落到人间一般,黄沙与黑夜不再单调··众人准备着香案与瓜果,温宁安开溜,掀开了帐篷的门却差点与准备迈出的封骐迎头撞上。
“怀天”温宁安一愣道:“你醒了”·封骐看了看四周道:“躺好久了,我想出去吹吹风·”·温宁安笑道:“好,待会儿……陪我去南边的哨塔走走。”
离开帐篷后,只见整个军营仿佛被点亮了·封骐浅笑,心道原来军营过起这中秋比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与老百姓还要亢奋与上心·许是中秋象征团圆,而这些将士在外征战与家人或爱人天各一方,借此祈福与思念吧。
不远处逐渐有热闹声传来,封骐想也知道这些人定是要热闹至天明了··“怿心,你不参与他们”·温宁安摇了摇头道:“你的身子不好,还是不要与他们喝酒了。
虽然桂花酒酒- xing -不烈,但终究对你有伤害·”·封骐挑眉道:“如今反倒是我娇贵了·”·温宁安捏了捏封骐的手臂道:“说得我以前很娇贵似的。”
·“那是,在我眼中你便是最珍贵的,如今也依旧如此·”·“油嘴滑舌·”·秦招凰带着阿白与其余将士一起玩闹,而星星与亮亮随着手牵着手的温宁安与封骐一路往南边的哨塔而去。
两小只在温宁安脚边蹿来蹿去玩儿,惹得封骐都忍不住酸溜溜道:“这些小东西就喜欢与你亲近·”·温宁安笑道:“你别吃味,之前以为你死了,星星哭得可惨了。”
“哟”封骐用脚尖轻轻撞了撞星星圆滚滚的身躯,惹得星星龇牙咧嘴地在封骐的脚板上咬了一口,然而封骐穿着厚靴,而星星的牙齿还未长齐全,这么一咬也只咬到皮革,疼得泪眼汪汪。
蠢得封骐都忍不住撇头不看了,转而对温宁安笑道:“星星有没有哭我不知道,不过你倒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啊·”·温宁安抿了抿唇,转头不看封骐··“哈哈哈哈——”·哨塔距离空地有一段距离,将士的喧哗与欢笑声逐渐淡去,只余下“呼呼”的风啸声。
封骐看了看四周笑道:“怎地忽然想来这儿”·温宁安不答,只是拉着封骐的手臂继续朝哨塔前进·而来到了高塔底下后,封骐便恍然大悟了。
哨塔以木条和木片搭建而成,没有遮蔽的墙瓦也没有挡雨的房顶,因而倒是能够一窥其中·就见里头满满的还未点亮的灯笼,也无需铁丝,直接挂在木条上便是·五彩缤纷的灯笼缠绕着哨塔而上,风吹过发出了沙拉沙拉的声响。
温宁安低头道:“我自己挂上去的,我们一起点亮吧……”·封骐愣愣地看着温宁安,一时之间失了言语··“怿心……”·温宁安只觉得头顶上封骐的视线炙热灼人而不敢抬头,只是继续道:“之前在避暑山庄之时,你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宫中步步惊心、尔虞我诈的生活,放了千千万万的彩灯哄我开心。
如今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战场与行军的日子,所以……”·“我没有不喜欢·”封骐猛地抱住了温宁安,抱得死紧死紧激动道:“我很喜欢,因为有你在。
你在哪儿,我便喜欢哪儿·若你说喜欢布衣生活,我也能随即回去将皇位给让出来和你一起去种田·”·与温宁安甜蜜过,也吵过架分开过,而如今虽然未表现出来,但心底终究担心自己寿命的极限,就怕猝不及防间死了去,两手空空,只觉得仇恨还是权势皆都是云烟了,与心爱之人平安幸福在一起才是最为要紧的。
人生短短数十载,哪有那么多可挥霍,还要将心力放在那摸不着的权势与厌恶的仇人身上··若是自己死去之时温宁安不在自己身边……·纯粹是在脑海中想一想都觉得害怕与难以承受。
温宁安笑道:“昏君……我才不与你去种田,你这荣华富贵、被人伺候惯了,别说生火切菜这些基本的,连锄头铲子都扛不起吧·”·“都说我是昏君了。”
封骐眨了眨眼道:“自然是你种田做饭持家,而我日日躺床上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只负责‘伺候’你便是了·”·温宁安被堵得说不出话。
流氓这脸皮可堪比城墙啊·“别闹了,我们去点灯吧·”温宁安红着耳垂率先走入了哨塔·蜡烛与火把早已备好,温宁安取过一根蜡烛在火把上过了过点燃后,便开始一盏一盏地将灯笼点亮。
封骐也有样学样,一手揽着温宁安的腰一手点灯笼··灯笼一个接一个地点着上去,一步一步地踩着阶梯往上爬·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彼此慢慢将这一路给点得光亮,沿途温暖和煦的火光明晃晃的。
到了高塔的最顶端,往下看就见一片五颜六色的星河·两人置于这片星河的中央顶部,四周仿佛梦境一般,时间也似乎不再流动··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封骐看着温宁安,他的身旁是散发着柔光的灯笼,而身后是窗外浩瀚无际的沙海。
但人比这些还夺目··“唔……”温宁安一愣,就见封骐拥住自己的腰俯身覆住了自己唇·如瓢泼细雨般,温柔无声·封骐这一次的吻很温和,只是贴着温宁安的唇感受着他的气息,之后再无动静。
温宁安发觉封骐越来越喜欢吻他了··“怀天……”一吻终了,温宁安轻轻环住了封骐的腰问道:“你当真喜欢布衣生活吗”·封骐道:“我喜欢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感觉。
当初争夺这皇位不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品茗- cao -纵他人生死,被天下万民跪拜的快感么但若是你喜欢布衣生活,这些我便不喜欢了,因为你比它们更为重要,一切以你为重。”
温宁安只觉得心底暖呼,温声道:“那我也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封骐挑眉··温宁安认真道:“我没说谎·我喜欢看你睥睨天下,傲视江山的样子……”·他的男人,天生便该如此。
封骐摇了摇笑道:“两人在一起,说实话,哪有不喜欢的日子·我敢说,以后我退位了,我们去云游四方过寻常人家的生活之时,纵然家里只剩一斗糙米那我也是觉得幸福的。”
只要能活着,一起活着到老,多苦他都觉得幸福··“一斗糙米……”温宁安莞尔地笑了笑·这人真的是,一碗糙米在寻常人家可不算穷苦啊。
但封骐有一句说的没错,自己驰骋沙场、刀光剑影,而封骐邪功缠身,能一起白头偕老携手同归,那便是最大的恩赐与幸福了··哨塔上很简陋,两人也不嫌弃,找了个较为干净的位子便席地而坐了。
星星与亮亮在哨塔处追逐,似乎是被这片星河给迷住了··温宁安与封骐不理他们,紧紧地靠着彼此安静地赏月·花前月下,岁好人好··中秋,天上的月亮圆圆满满,毫无瑕疵。
只道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终于赶在零点之前发了紧紧捂住我的全勤奖励金QAQ·第56章 故人·中秋熬夜与守岁同理, 有越晚睡越长寿的说法。
温宁安与封骐两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说先去休息, 就这样熬到日出来了个通宵··哨塔上的日出也是极美的·晨曦初照,却是金光万丈·鱼肚白成了红霞,最终放眼所及的天际都是一片艳丽。
而回去后临近正午之时便要开始收拾了,隔日就要离开风州一路行往幽州·封骐被温宁安按在了帐篷中休息, 自己却是忙得脚不沾地,粮草、兵器等一应补给温宁安一向习惯自己亲自检查点算。
·这次行军南白仙翁与周无心也会跟上,就怕封骐有什么状况·除了文职、大夫与药品的马车,温宁安还特意让人备了两辆舒适的马车·一个给秦招凰与阿白,另一个便是封骐的。
封骐原本坚持要与温宁安一同骑马,但温宁安说什么也不同意,偏要让封骐好好休息··“呜——呜——呜——”·号角声响彻云霄, 连四周的城镇都能听得清晰。
老百姓们一一停步给出征的将士们祈福·战神保佑,让每一个为国土撒下热血的壮士都能归家··十万大军缓缓离开了沙漠之心——风州, 马匹的踏踏声不绝于耳, 掀起了一阵阵黄沙。
温宁安骑在前头,虽然出发前忙得睡不好但此刻, 双目神采飞扬, 仍旧丝毫不显疲态·腰间的寒春剑与身上的银色盔甲相映相衬, 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倒是战神的威风摸样。
都说边疆幽州处于沙漠与绿林的边界处,有山有沙,富饶丰沃·温宁安心道,此战并非只在沙漠上, 还有陆战与攻城战呢·虽然左军与李淮盛分支的李家军不太有陆战经验,但还有皇军与即将与他们会合的东北军。
而后有高岚领着驻军镇守风州,前有西南军在幽州制衡·他们不会有后顾之忧··温宁安微微眯眼··此战必胜·XXXXXX·日头逐渐高升,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而昏暗的卧房中,余千手还未苏醒过来。
余千手做了一个梦··“阿殊”·梦境模糊、急促,但仍旧看得出是一个有着小桥流水,花草灌木的小院子·一个□□岁的孩子正拉着自己的衣角,用好听的嗓音亲昵地唤着自己的小名,那时候自己也才十六岁。
“阿殊,快给我”那孩子虽然仍旧年幼,但小小的鼻梁高翘挺拔、桃花眼晶亮扑朔,精致的五官还未长开,却是仅仅从轮廓便丝毫不难想象长大后该是何等的绝色。
只可惜骨瘦嶙峋,面色有些许的蜡黄,看得出长期无法得到足够的营养··陈殊伸手抱起了孩子,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动作却很温柔··“给我给我,你答应我的。”
那孩子——秦招凰缠着陈殊耍赖··陈殊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佩给予秦招凰··“送你了·”·那玉佩通体幽绿,中间还雕着一个“凰”字。
秦招凰抓着手中的玉佩,笑得灿烂··明媚的笑容逐渐模糊,画面猛地跳转,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陈殊手里提着剑戒备地看着那扇门,而秦招凰躲在其身后。
门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与盔甲厚重沉闷的碰撞声··“阿殊,不要丢下我……”秦招凰如今的身高只及至陈殊的腰,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腰带,泪眼盈眶。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那什么天、奉天斋……”·“碰——”·木门被撞开,官兵一窝蜂冲了进来··“杀——”·余千手蓦地睁开眼睛。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余千手靠在床边微微喘气,背脊上被冷汗浸透··已然好多年没做这个梦了……许是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吧。
余千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尾指的部位出现了一个缺口,被沾染着血迹的白纱紧紧缠绕着··这也算是轻微的惩罚了·余千手摇了摇头。
躺回了床上,只觉得手指处传来阵阵难以平复的刺痛·只是心中的异样情绪却比手上的痛楚还要恼人··与秦招凰分开之时秦招凰才十岁,因而自己对他自然不可能有任何情爱之想,并非恋人般的喜欢,而是对待亲人的照顾。
虽不是恋人,但曾经比生命还重要,以为不再是了,但也许并非如此·那人说自己是他以前的光,殊不知他亦如此··但时隔多年重逢后,似乎有什么变味了,秦招凰不再是以前那般天真无邪的孩童,而是……余千手揉了揉太阳- xue -,愈来愈难应付与难缠了。
顶着那副以往自己都没觉得如此让人失守的面容,曾经的情谊再加上那一言难尽的- xing -子……·余千手想起了之前算星楼上的闹剧·秦招凰双颊红醺,眼含秋水,身上覆着一袭薄纱……·微微眯眼,余千手心道下次可不能像这次般如此亲密地接触了,否则自己迟早……·XXXXXX·大军计划在沙水城稍作停留,沙水乃沙漠上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城镇,里头有一处小湖泊与零零散散的林子,勉强算是绿洲。
无人居住,只有偶尔来往的商队或游民停留··还未走近沙水城,温宁安就见隐隐约约中有一排马匹与重辎在城镇旁停留·心道看这架势,装满了货物的重辎与马车如此之多,想必是遇上商队或者走镖的了。
温宁安转头对副将道:“让大家停下,我们在这里休息·”·停歇的信号传下去后,所有的马匹便停下了·将士们随着阵型满满入城找- yin -凉地休息或是补充水分与进食。
温宁安入了城后果然就见不远处有一簇帐篷,大大小小如蘑菇般散落在一地,帐篷外有许多披着头巾人提着水囊走动··意料之中的商队,却是意料之外的人……·“温将军”人群中有一个五官硬朗端正的高大男人朝温宁安招了招手。
能在这儿遇见熟人温宁安也有些许惊讶,之后挥了挥手回笑道:“王先生·”·王正义唤来了距离他不远的安夙,两人一块儿走到温宁安身前给他打招呼。
温宁安见安夙的腹部微微隆起,笑道:“恭喜·多久了”·听闻,王正义与安夙笑得有些腼腆·过了一会儿安夙才小声道:“五个月。”
温宁安颔首真心道:“当真恭喜,你们要当爹了·”·王正义见军队之中有一个奢华广阔的马车,马车外雕龙红漆,好奇问道:“皇上御驾亲征”·“对,但皇上身子不舒服,因而一直在里头歇息。”
温宁安心道,封骐应当是在马车里睡着了,近日他的精神愈来愈不济,许是因为强行忍耐吧……·敏锐地捕捉到温宁安眼底一闪而逝的担忧,安夙随即道:“我们之前在行商时寻得了一奇药,叫什么……”·王正义接话:“叫红清丹,据说这丹药药效比麻沸散不知强了几倍。
夙儿,你别傻了,皇上那是龙体欠安,病了而已,哪用得上红清丹·”·安夙一愣,低头道:“王大哥所言极是,是我冒犯了”·王正义朝温宁安道:“夙儿是一股脑儿想将好东西尽数献给将军和皇上,而这丹药世间难求,因此夙儿激动之下未来得及思及其功效便说出来了,绝无冒犯之意,还望温将军见谅。”
王正义觉得安夙这番话冒犯了圣上,但温宁安心底却是一疼,殊不知安夙丝毫不是妄论抑或诅咒,而是封骐确实需要这个药……虽然治标不治本,但红清丹至少能缓解封骐的疼痛与不适。
红清丹乃名扬天下的奇药,北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古书轶事记载中,以前有一人意外服了这药后,身上被人捅了百来刀也毫无知觉,最后还是笑着死去的·这里头自是有夸大的成分,但对于这药的效果也足以窥见一斑。
温宁安梳理了一下思路,斟酌般道:“这药……我需要·”·安夙与王正义皆是一惊··难不成很严重天子病重,北淼岂不……·“是我需要”·王家夫夫转头,就见身后是一个容貌惊艳的红衣美人。
秦招凰走到三人之中道:“宁安替我取的,我打小便有恶疾,时而会发作,正需要这奇药·你们可愿意给我”·王正义笑道:“若是温将军的朋友,那我们自是没有二话,左右我们也用不上。”
温宁安悄悄给秦招凰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确认道:“你们当真可以直接从商队中取走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珍稀品其余人不会心生不满吗若是不方便我可以付银子。”
“无妨·”王正义道:“这商队属于我与夙儿,那些珍稀品也自是我的·”·温宁安心道,王正义与安夙两人还真有本事·这才几个月便拥有了一个商队,过得顺遂滋润。
果然如那些村民所说,王正义天生便是一个生意人,白手起家、发家致富全在推算间··秦招凰随着安夙一同去取药,而王正义转头朝温宁安问道:“早便听闻温战神武功高强,如雷贯耳,我可否有幸与战神切磋一二”·温宁安真心笑道:“自然。”
天道有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今日是信了·以往他与封骐对王家夫夫伸出了援手,如今他们便来报恩·有了红清丹,封骐终于可以脱离邪功的折磨,为他们争取更多寻找根除法子的时日。
作者有话要说:全勤奖米有了QAQ 哇的一声哭了粗来·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57章 惩罚·“这个便是了·”帐篷旁, 安夙将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秦招凰。
秦招凰接过后也没检查, 只是将之收好对安夙慎重道:“你与王正义行遍天下行商,能搜集到的货物也很多,尝试找找‘前尘’吧,这是盘踞你体内毒素唯一的解药。”
安夙一愣, 面色苍白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同王正义说·我是自个儿算出来的·”秦招凰眨了眨眼道:“我可是个算命的,百算百准。
你身上乌云笼罩,病魔叫嚣,我一眼便瞧出来了·”·语毕秦招凰感叹道:“近日军中还当真是乌云密布啊·”·封骐- xing -命堪忧,而安夙体内剧毒盘踞许久。
安夙虽然听不太明白秦招凰说的话,但依旧问道:“我的身体……对行军运势无碍吧王大哥方才同我说了, 要与大军结伴同行·”·王正义与温宁安达成了共识,军队庇佑商队, 而商队提供粮草补给。
说来还是商队亏了, 但王正义丝毫不介意,说是免费给温宁安都行··“自然是无碍的, 你肚子里的小肚子指不准还能给我们带来天降之喜呢·再说了……”秦招凰得意道:“有我这个吉兆在, 哪还怕什么凶气”·安夙笑道:“早便听闻秦国师因八字与命格奇好, 得天独厚前所未有而还未成年便被奉天斋恭迎入神殿去给北淼祈福。”
“那是·我出生当天家里的屋瓦都因暴风雨而塌了,母亲还从此重病了两年·”·安夙:“……”·什么·秦招凰神秘兮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
这听起来是凶兆,但十岁那年奉天斋的人来了后才解释,所谓的屋瓦倒塌实则是因为家里祖祖辈辈经商,富足起来后手自然是不能有多干净了, 而秦家的人也没多少良心,因而积了许多- yin -德,我便是将这些凶气给尽数驱逐了,转而只是让屋瓦倒塌,让凶灵被暴风雨给带走,秦家因此幸免于大祸。
而母亲则是有恶疾,若不是那次病发而发现了,病了两年治了两年,迟早会被体内的慢- xing -疾病给折腾得死去·”·安夙愣愣地点头··秦招凰摊了摊手继续道:“不过这些一般人哪会知道,所以十岁之前我还是被当作扫把星,连吃都吃不饱呢。”
见安夙若有所思,秦招凰笑道:“所以一切都有可能·病魔可以消失,连阎王都可以被请走·忘川没什么好怕的·”·不说还好,但被这么一安慰,安夙忍不住便红了眼眶。
“我……我有些害怕……”安夙抽气道:“忘川无药可解的·”·安夙不想死·他想与王正义和孩子一起过幸福安乐的日子,他想和王正义一同陪着孩子长大,最后与王正义携手老去,归宁。
“谁说没有,前尘不就是了虽然难寻,但不代表寻不着·”·秦招凰补充道:“你何不和王正义说说别一个人撑着,我看你这四周的病魔大半还是从你自己的魂魄里生来的,积郁成疾你不会不知道吧”·安夙颔首。
“谢谢……”·XXXXXX·夜已深,气温降了许多,寒意逐渐取代了燥热·温宁安在王正义的牵线之下给封骐找了小城内最好的客栈。
虽是最好的,但里头依旧简陋破旧·不过温宁安也没得挑剔了,用宽大的床铺总好过闷在马车内·尘埃与蜘蛛网可以清扫,嫌床铺硬邦邦也可以从马车内将丝绸与兽皮制的软枕或靠垫凑数。
封骐服下红清丹后更为难受了,不,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难受·温宁安慌得手脚无措,不过秦招凰等人却坚定地说这却是常事·红清丹能祛除所有的痛苦,但这世上哪有如此好的事若想从此不被体内的毒或病痛折腾,便得先熬过第一夜,红清丹初次运作时可谓让人痛不欲生。
·封骐躺在床上微微喘气,额角有冷汗滑落··“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温宁安提着盛满热水的木盆走了进来··封骐强笑道:“你回来了。”
温宁安将木盆放在床边,封骐拉住了温宁安的手道:“我没事,熬过这一夜便好·你别出去了,来来回回的不累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行军呢。”
见封骐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温宁安只觉得眼眶酸涩,心里一抽一抽·忍着心底的疼坐到床边,温宁安将一颗药丸递到封骐嘴边道:“吃了这个便不疼了。”
温宁安给的东西封骐自然是不疑有他,张嘴便吞了下去··温宁安将毛巾给浸入木盆中,温柔地擦拭着封骐的额头··“怿心,我当真无碍。
这一夜过后便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别哭·”·温宁安一愣,笑道:“我没哭·”·“心底哭也是哭,我一样会心疼·”封骐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温宁安的脸颊。
温宁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没哭,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不会有事·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不会让你死·”·封骐正想调侃,却是浑身一僵,只觉得不对劲。
“怿心……你给我吃了什么药”·温宁安笑了笑,转身岔开腿横坐在封骐身上,从一旁取过了绳索将封骐的双手反折到其头上绑了起来。
封骐吓了一跳,挑眉问道:“你在做什么”·温宁安道:“惩罚·”·温宁安给封骐的正是令人情绪与身体同时高涨的“刺激”药物,封骐只觉得腹下燥热胀痛。
哑声道:“怿心,你……”·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温宁安退下了封骐的上衣笑道:“让你上次把我关起来,这次我可要报复了·”·封骐愣愣地看着温宁安。
你在说什么·报复·当真·不理会封骐脸上的不敢置信,温宁安低身吻住了封骐的唇··秦招凰说了,若想减轻封骐的不适便用情.欲来遮盖过药物发作时的痛苦好了。
情.欲总是最容易产生,最能支配身体与情绪的感受··温宁安吻得有些生疏,最后反倒是封骐夺了主权,领着温宁安的舌起舞,舌尖还不停地搔刮、挑逗温宁安敏感的上腔与齿贝。
温宁安只觉得窒息,酥麻的快感从嘴边而来,传到了身上··封骐低声笑道:“怿心,你还想着要做上面那个无需那让你兴奋的东西,我仅仅用嘴便能让你软成一滩春水。”
封骐眼底满满的调侃与因药物而汹涌的渴望,还夹杂着几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温宁安气极,取下了腰带将封骐双眼给蒙住··温宁安失神般地看着的封骐,结实的胸膛与身下的傲物,双手却被绑住,眼睛也被深色的布料遮蔽,只觉得……致命无比。
而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后,封骐先是一愣,随后心道,自己以往对温宁安确实是过分……如今让温宁安高兴一次也无妨··想起温宁安被自己捆绑囚禁时的场景,封骐终究放弃了反抗,静静地等着温宁安索欢。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温宁安在取下自己的衣物··封骐此刻虽然看不见,但稍微在脑海中描摹了温宁安线条好看的身体也觉得更为兴奋与蠢蠢欲动了。
“啪嗒——”·盖子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奢靡的香气··封骐叹了口气··只要是心爱之人,其实也无妨·如果是怿心,怎么样都行。
再说,这还是温宁安第一次主动出击呢,封骐觉得这样的温宁安- xing -感迷人得让人欲罢不能··暧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封骐只觉得有一片- shi -润的温热包囊住自己。
……·“”封骐大骇,颤声道:“怿心,你……”·“嗯……啊……”温宁安双手有些无力地撑在封骐腹部上,嘴里有抑制不住的呻.吟泄露了出来。
封骐彻彻底底地愣住了,只觉得忽然飞上了云端··怿心他……·“嘶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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