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绝杀 by 叶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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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绝杀 by 叶孟(上)(2)
·“可你为了救尧清,白了少年发·”君亭山伸手穿过慕容棠的白发,他悲哀的看着慕容棠,“你的心里,视他如己出,可他毕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若是让他知道极乐宫的覆灭与你有关,他就是再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也不可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会告诉他极乐宫的事,我不想尧清难过·他已经把巫教当作是他的家·”慕容棠道··“你做的并没有做错,杀尧致远的人是我,不是你。
抢走他娘亲的人,是轲雁红·而毁掉极乐宫的人,也没有你,你是干净的·可你说的清吗这盆脏水扣也要扣到你身上·错就错在你是巫教人,你进过极乐宫,你和我们是同流合污,我不能保证雾踪、天极峰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我只是告诉你,别对尧清投入太多的感情,到最后你们会是两败俱伤。”
君亭山举着酒坛,双目迷离,“这世间,有多少身不由己·慕容,你好好考虑考虑,你和尧清到底该如何相处,才是最好的安排·”·这是君亭山第二次提醒慕容棠,他和尧清走的太近。
·慕容棠知道君亭山考虑的问题,可是尧清太小,少不更事,对他又依赖信任,这个时候把他推远,尧清一定会伤心难过··把醉酒的君亭山送回房后,慕容棠独自下了一趟山。
月影一死,围攻巫教的人渐渐散去,蛊堂里那些被月影煽动的教徒也在百姓的数落下纷纷退离总坛··未名庄外,山清水秀,归于寂寥··慕容棠来到之前月影落脚的宅子,走在空荡的院子里,眼前月影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灯。
慕容棠握紧手中的天煞,缓缓推开房门,黑衣男子还坐在里面,独自饮酒··“这个时候,你不该来”黑衣男子道··慕容棠道:“毕庄主,月影的尸首已经葬入无名湖。”
“她真是个傻子,我早已告诉她月湖死了,她就是不肯相信,一定要去查探虚实·”毕凌云放下酒杯,“到头来自己也送了命·”·“也许她就是去陪伴月湖夫人。”
慕容棠道··毕凌云想了想,点头道:“说的有道理,毕竟她傻·”·“毕庄主,她不傻,你应该很清楚为何·”·就算是月影回到试剑山庄,她的故土也回不去了,这个江湖容不下她曾经潜伏于巫教所犯下的杀戮。
“江湖人都说,慕容棠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十几岁便练成靳家刀法,其后又习得迦罗心法·如今看你苍苍白发,毕某有些相信你迦罗心法小有所成·只是不知道巫教名震天下的武功心法遇上天地剑法,结果会是如何”毕凌云说罢,站起身来拔出天地剑。
慕容棠同样也拔出天煞,剑锋相对,内力先出,慕容棠目光沉稳,毕凌云则是霸气冲天··“哈哈哈哈哈,以你一半的内力,竟能抵抗我天地剑法,慕容棠,你的确配的上做我的对手。
可惜你迦罗心法折损,不是我的对手”说罢,毕凌云使出更强劲的内力,慕容棠收掌退下··毕凌云使出剑招紧追其后,慕容棠应对他的招式,道:“天地剑没有开封,毕庄主,原来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练成。”
毕凌云眼神凌厉的看向慕容棠,“就是没有开封的天地剑,你也不是对手·”·“天下人都以绝世武功为傲,可天下间没几个人练成,练武不到巅峰,不是输给了别人,而是输给了自己。
毕庄主,你并不是天地剑真正的主人,所以它不会听你使唤·就算你打败我,也不过是恃强凌弱·”慕容棠以心术攻毕凌云,乱他的心境··毕凌云冷笑起来,“胡说八道”·“我有一半迦罗心法,而你有除御剑术外所有的天地剑法,不是恃强凌弱,又是什么说出去,江湖人还要笑话毕庄主你与一个无名小卒计较。”
慕容棠轻笑道,“毕庄主,你要是为了泄恨,今日杀了我,江湖无人知道便好,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恐怕……”·“行了”毕凌云收回天地剑。
慕容棠也收回天煞··毕凌云道:“慕容棠,今- ri -你我就当没有见过·”·“毕庄主事物繁忙,哪里有功夫来南疆·”慕容棠应承。
慕容棠才说罢,毕凌云已运起轻功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黑夜,江柳也从屋檐下来落到慕容棠身畔··江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还在·”·“只是猜测而已。”
慕容棠道:“毕凌云生- xing -狡诈多猜疑,听到月影的死讯,他不一定放心·”·“还好你让我躲起来,让他知道这里还有人,不敢放肆。”
江柳道:“自怕他以为是教主来了·”·“不管是谁,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冒险·正派武林最注重名节,这些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传出去,以免惹祸上身。”
慕容棠叮嘱江柳,江柳连连点头,发誓不会把今日在这里听到的话说出去··回到未名庄已是半夜,慕容棠回房,屋里的灯还亮着,尧清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慕容棠轻手轻脚抱动尧清,尧清睡的浅,立刻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的喊着:“义父·”·慕容棠看他觉得这光刺眼,轻笑着吹灭了灯,尧清道:“你去哪儿了”·“陪教主喝酒去了。”
慕容棠回答,他又问道:“这么晚了,在这儿趴着小心生病,我送你回房吧·”·尧清拉着他的衣服,喊道:“师父,我能不能和你睡一起,这几天晚上我睡觉都好怕,睡不着。”
慕容棠想了想,叹息道:“这半年你辛苦了·来吧·”·他们师徒分开半年,这几日虽然重逢,却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尧清的个头长高了不少,两个人横躺着,尧清偷偷往外挪了一会,就怕挤到慕容棠。
慕容棠温柔的揽住尧清的肩膀,“清儿,过来·”·尧清轻轻的往里边挪了一寸··慕容棠道:“你怕什么”·尧清道:“我睡的下。”
“被子小了,你睡外边漏风·”慕容棠轻声道,尧清赶紧的往里蹭··一不小心就蹭到慕容棠怀里··尧清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现在不漏风了。”
慕容棠轻笑着问道:“听江堂主说,你格外调皮·”·“没有我没有惹事·”尧清解释道:“他让我搬到他那边去,我没答应。”
“为什么这院子里,连下人都没几个,一个人住,太清冷了·”慕容棠知道这半年尧清没有搬出去,而他不在巫教,自然就不会有多少人在乎这里,就算他临走前有交代善待尧清,旁人有多少会上心毕竟尧清只是他的徒弟而已。
“我怕师父你回来家里太脏,我住着,屋子里有生气·”尧清轻笑道:“只是没想到师父你一走就是半年·”·“行走江湖就是这样,一去无归期。
过阵子江堂主要去南海办事,这一去也许就是一年半载·”慕容棠道:“清儿你好好习武,以后教内有事,也会派你出去·”··“是陪着师父你一起吗”尧清高兴的说道。
慕容棠笑道:“也许会有机会·”·尧清连连点头:“那我一定好好练武·”·“已经很晚了,早些睡·”慕容棠说罢拍拍尧清的背,哄他入睡,尧清干脆就这么依在慕容棠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江柳得知君亭山打算只身拿着成慕的骨灰前往淮南风城安葬,他急忙前来静心房,也不管礼节,反正慕容棠的床上不会有女人,他大大咧咧的推开房门,冲进去喊道:“慕容快起来,这次说什么你也得陪教主去风城一趟。”
结果掀开慕容棠的被子,小尧清就那么手脚并缠的依在慕容棠怀中,再加上尧清唇红齿白,长发垂依,乍眼一看,江柳还以为是哪里的漂亮姑娘躺在这里,吓的江柳赶紧解释道:“哎呀慕容棠这……非礼勿视”·慕容棠把被子一扯,遮住尧清,刚刚睡醒的嗓子有些沉,他问道:“教主要去风城”·“江堂主,你怎么来了。”
尧清从被子里伸手扯江柳的衣服,把江柳吓了一跳,但听见尧清的声音,江柳赶紧回头,尧清半张脸露在被子外,还笑的有些甜,“江堂主·”·江柳听着尧清打招呼,脸又白又红,只差为自己跳脚,然而他又不能说是自己看错了,只得问道:“你怎么不睡自己房里,师徒同房,成何体统,快下来回房洗漱。”
“算了·”慕容棠笑道:“清儿昨夜睡的晚,让他再歇息一会,我们先去见教主·”·等候慕容棠洗漱完毕,江柳把自己的见解说给慕容棠听,他不赞同君亭山去风城,但是君亭山执意要去,他阻止不了,而他要前往南海,此行唯有慕容棠陪同,他才能放心。
来到君亭山所住的院前,慕容棠已经见到君亭山准备好的马驹··君亭山正在收拾行囊,慕容棠进屋,问道:“教主,安葬成慕的事,不急于这几日,巫教的困境刚刚过去,还需要休养生息,不如再等几日。”
君亭山示意慕容棠不必多说,“淮南传言七日归魂,再不去,就晚了·你留守教内,我速去速回·”·“你斩天决第五重才练成,万一途中生了变故,我不放心你一人。”
慕容棠提议道:“不如我陪你去,教内暂时让江柳处理,我们回来后再让他去南海·”·君亭山本不想答应,可是慕容棠的态度坚持,加上君亭山自己对斩天决也没有把握,最终还是妥协。
慕容棠回静心房收拾行囊时,尧清就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一边嘴上说着师父你路上保重,一边哽咽着舍不得他走··慕容棠站在床边捞起尧清,无奈道:“现在风城风景正好,你也在巫教待够了,就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尧清闻言整个人从被子里窜出来,跳上慕容棠的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师父师父你果然最疼清儿了”·慕容棠听着尧清稚气的笑声,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你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以后不要再哭了,要学会藏点心事·”·“没哭,不信,你自己摸摸看·”说罢,尧清拉起慕容棠的手摸自己的脸,少年的肤体如丝绸,没有岁月的历练,而慕容棠因为挥刀练剑,手指上已经有了一层茧,尧清有些意外的用眼角去看慕容棠的手。
他笑的毫无防备,那双大眼睛里黑亮有神,而他的整个眼里,只剩下慕容棠,他收敛起笑容,认真的对慕容棠说道:“师父,清儿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随便掉眼泪,清儿会做个坚强的男子汉,让你放心。”
慕容棠闻言收起手,轻笑道:“清儿果然长大了,以后的路还长,慢慢来,不必急·”·作者有话说:·第12章 风城劫(一)·风城·长亭外,碧波千里,远处城墙高耸,这里曾是一朝旧都。
岸边的商船在卸货物,尧清随着慕容棠、君亭山上岸,尧清抬头看着那城楼,惊叹道:“师父,好高的城墙·”·慕容棠看了一眼,轻声道:“风城曾是军防重地,现在靖朝一统南北,它也算是功成身退。”
君亭山道:“风城人杰地灵,这里出了不少朝廷的武将,是朝廷选拔将士的福地·走吧,问问前边的人,连理树在哪·”·慕容棠牵着尧清的手随着君亭山一起去打听连理树。
随后他们得知,连理树就在入城不远的桃源府门口,风城当地人告诉君亭山,连理树很灵验,许多姻缘不顺心的人来这里求姻缘,往往能得偿所愿··他们来到连理树前,高大的树在桃源府前格外显眼,树上挂着许多木牌,尧清跳起来看那些牌子上写的话,嘀咕道:“这些都是情诗。”
“学一句,将来骗骗小姑娘·”君亭山笑话着尧清··尧清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骗姑娘,我还小,不该想那些玩意,我要学武。”
说罢,尧清伸手摆弄那些木牌··慕容棠来到他身后,念道:“风里几度雁回寒,伤心小苑依栏杆·眉梢情,杯中意,道不尽,游子心·”·落款,成慕。
君亭山看着木牌上成慕的字,轻轻的把木牌从红绳上接下来,君亭山道:“他生- xing -多愁善感,回到故土,或许能得一份心安·”·君亭山走到桃源府前,敲着桃源府的大门,门里边传来脚步声,随着吱呀一声,木门打开,屋子里开门的白衣少年眉间含情,只见他打量了君亭山一眼,轻笑道:“请问公子有何贵干”·君亭山看着这位少年的容颜,却是回不过神来。
尧清也是惊讶的张开嘴,喊道:“成慕哥哥”·开门的少年听到成慕这个名字,诧异道:“你们认识家弟只可惜成慕离家已有半年,我是他的同胞兄弟成筠,我们是双生子,长相相似,常常有人将我与他认错,不知贵客是否与他相交。”
君亭山看着这位少年,久久不能言语···慕容棠拱手作揖,“成公子,二公子游历山川,不久前身患重疾,不幸逝世,望公子节哀顺变,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完成二公子的遗愿,让他能回归故土入土为安。”
少年闻言瞬间泪如雨下,他看向君亭山手中的包袱,颤声道:“小慕”·君亭山将骨灰坛递给少年,少年接过来时已经是泣不成声,“小慕小慕”·=====·成筠将白色的丧布挂在连理树上,慕容棠、君亭山陪伴在其后。
白布随着微风飘起,让人禁不住想起故人得容颜··“小慕是个决绝的人,他从来不肯做他不愿意的事·爹娘已经为他物色好了姑娘,亲事定下了,他说他不答应,后来婚事告吹,爹娘觉得颜面扫地,也就不再管他,他走的前一天还来找我,问我江南的风光有多美,他说他想出去走一走。”
成筠叹息道:“没想到,这是我们兄弟的最后一面·”·“哥哥你别难过了,成慕哥哥很坚强,他一定希望哥哥你过的高兴·”尧清给予成筠安慰。
“多谢你们将他送回家,大恩不以为报,如果将来有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去办·”成筠朝他们说道··慕容棠道:“大公子不必多谢,江湖人重信誉,我们既然答应了成慕将他的骨灰送回风城,这便是我们该做的。”
君亭山走到连理树前,牵起白布,道:“成慕,你现在回家了,要保佑你们成家顺风顺水,世代平安·”·成筠看着君亭山,轻声道:“这位侠士看样子与家弟感情深厚,他生前朋友不多,能够结交江湖朋友,也算是他的福分。”
“我与成慕算不上是朋友·”君亭山突然回答道··成筠有些尴尬,轻笑道:“是我唐突了·”·君亭山道:“成慕……是我的……”·最后一句话他终是没有说出来。
成筠没听清,只得赔礼轻笑一声··慕容棠道:“既然成慕的骨灰已经送到,我们也不便打搅,成公子,告辞·”·成筠听闻他们要走,赶紧挽留,说是天色已晚,不如等成慕的骨灰下葬后再离开,慕容棠婉拒,表示事物繁忙,不便久留。
君亭山率先离开,仿佛是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离开成家后,他们并没有离开风城,当天夜里投了一家客栈,想在这里睡一晚,明早赶路··君亭山包下了客栈的天字号房间,买了十坛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慕容棠在一旁为他斟酒,他们都不说话,你倒我灌,彼此默契。
直到月上中天,楼下有人在嚷嚷明明有客房,为何不让人住进来··客栈的老板为难,把人拦着,可那人是江湖名门之后,哪里吃的这个亏,当即闯入客栈··君亭山和慕容棠都听着那人放肆的推开着一扇扇门,直到年轻的剑客推开了君亭山他们的房间。
“这么多房间空着不让人住进来,你有钱就能如此蛮横报上你的名字·”秀气的剑客怒气冲冲,可那怒气又显得有几分傻气的可爱,君亭山挑眉看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金楠冷笑道:“只怕你是什么无名小卒才不敢报上自己的名讳·”他再看向慕容棠,眼中有些疑惑··“白衣轻尘,发如雪·”金楠对慕容棠问道:“阁下莫非是巫教慕容棠”·慕容棠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是与不是,与你无关。
客栈挣钱,我出钱买个清静,你若是急着住房,应该换一家店,而不是莽撞的上楼来闹事,有失体统·”·金楠冷哼,“谁不知道巫教的魔头们一个个人面兽心,你们两个大男人,包下这么大一个客栈,不会是怕被人听去不该听的东西吧。
哦,我知道了,你们莫非在练魔功,最近江湖上不是在传有种采- yin -补阳、吸尽他人武功的魔功,莫非就是你们二人”·“唉,真是恶心,两个男人……”金楠还在嘀咕,慕容棠已经抛出暗器,就在这时,门外来人将金楠护在身后,那人轻巧的接住慕容棠的暗器。
金楠大喊道:“轲叔叔,还好有你,要不然,这些魔头要杀我灭口·”·慕容棠站起身,面对眼前这个江湖有名的大侠,“轲峰主,许久不见·”·轲雁红负手而立,轻笑道:“的确有些久了,君教主喝酒,如何能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君亭山道:“娇妻在怀,如今还有什么心思理会我们这些魔头·”·“哈哈哈哈哈·君教主此言差矣·”轲雁红走进来坐到君亭山身旁,“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敬你一杯。”
君亭山讽刺的笑了一声,也还是端起了酒··自从昆仑灭极乐宫后,轲雁红表面上没有与君亭山发生冲突,实际上许多针对巫教而发起的正派联盟,轲雁红都有参与,上次慕容棠挑拨离间拆散的正义盟就是轲雁红在背后集结。
江湖武林,无论正派魔教如何此消彼长,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相处,正派的人永远以除魔为己任··他们彼此防备对方,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只是为了隐藏背后的波涛汹涌。
·君亭山一口口喝下烈酒,轲雁红奉陪到底,一旁的人都候着看着,不敢多说一句话··三坛酒后,君亭山喝的有些多了,慕容棠及时制止,慕容棠知道今日君亭山因为成慕的事心情复杂,但是有敌人在此,不可放松防备。
轲雁红看慕容棠出手制止,连忙笑道:“慕容棠,你连教主也敢管教了,这巫教恐怕真如传言,要让你做教主了·”·慕容棠眼神犀利的看向轲雁红,轲雁红微微笑着,不为自己随意说话感到可耻。
慕容棠道:“已经很晚了,轲峰主要休息就随意去挑个客房,我们也要睡了·”·“既然你下了逐客令,我再留下来只是自讨没趣·只是我与君教主畅饮,又关你何事,慕容棠,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轲雁红挑眉一笑,极为放肆,慕容棠皱眉,他观察着轲雁红的每个表情,轲雁红也仿佛早已知道慕容棠会打量他,毫无顾忌,依旧肆意妄为。
·这已经是对慕容棠的极致羞辱,而作为教主的君亭山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的眼神迷离,仿佛是被另外的东西抽走了魂魄··“轲峰主,巫教的事,教主自会处置,你不觉得你也管的太多了吗。”
慕容棠面无表情的说着··轲雁红大笑起来,“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也对,这巫教迟早也要到你慕容棠手中,天下谁人不知慕容棠自持功高,打压巫教其他堂主,还曾扬言要罢免江堂主的职位。”
话说到这个份上,君亭山就是木头人也听进耳朵里了,他抬眸紧盯着轲雁红,轲雁红反问道:“君教主,莫非你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这慕容棠十分狂妄,终有一日,他会如背叛玄冥教一样背叛你。”
“轲雁红,东西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君亭山咋弄着手中的酒杯,“你说慕容几句,我也不计较,不过,你不该怀疑慕容对巫教的忠诚。
江湖人,还是要知晓情义无价·即便是教主之位,只要慕容愿意,我拱手相让也无妨·”·君亭山这番话着实是让在场的人震惊了,连轲雁红都猜测不出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慕容棠不卑不吭,没有接下君亭山的话,让轲雁红更是弄不清他们二人的关系··“这么说来,是轲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轲雁红叹息道:“君教主,多有得罪,既然君教主不欢迎轲某,轲某留下来也没意思,告辞。”
说罢,轲雁红带走了金楠等人··慕容棠听着楼下的老板为他们安排客房,朝君亭山叮嘱道:“他们人多势众,今晚一过,我们马上离开·”·君亭山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依我看,这客栈已经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我不担心轲雁红,我就怕还有其他人·”慕容棠忧心道:“教主,这次……我们是不是行踪败露·”·“你与江柳争执的事,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知道”君亭山摇头苦笑道:“妄我自以为自己了解巫教的教徒,没想到却是养出了一个个叛徒”·“这件事,等我们回巫教后再来定夺。”
慕容棠道:“为今之计,是要安全离开风城·”·“慕容,以你现在的功力,你认为你能带着尧清全身而退吗”·“清儿交由教主,我相信他可以全身而退。”
“你总是避重就轻,我是问你,你是否全身而退”·慕容棠沉默,他知道,他不能··君亭山起身,身体还有些不稳,慕容棠想扶住他,君亭山却制止了他。
“日落西山,黄昏暮年·斩天决已经在消耗我的内力,再无人与我同练,我的时日不多了·”君亭山如此说着··慕容棠道:“教主,我们一定有法子可以破了这魔功。”
“多说无用,我心中明白·”君亭山走到窗边,遥望那棵连理树,“慕容,今日我托付你三件事,望你一定替我办到·”·慕容棠心中明白,他这是开始托孤了,这一程如此凶险,生死难料,明日如何,谁能预料,可是慕容棠不想答应他的任何要求,他就想君亭山亲自去完成他的那些夙愿。
“抉衣年幼,至今我未曾告诉他月湖的死讯,你也别告诉他,请将他送离巫教,让他远离江湖,身不在江湖,才能不卷入这些是是非非……”·“第二件事,巫教是南疆巫族的血脉,关系到南疆百姓的生死存亡,朝廷一直想要围剿巫族,如果有所谓的正派武林想要闯入南疆,灭巫族,在你有生之年请无论如何也要把南疆的兴衰荣辱与自己同等看待,我若归天,教主之位,非你莫属。”
慕容棠摇头,拒绝了君亭山,“教主,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无法担当大任·”·“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能担起你该有的责任吗·慕容,你是巫教武堂堂主,是南疆之子,以你的武学天赋和才能,南疆贫瘠之地的确是埋没了你,但是生死存亡,不容你后退……”君亭山正说着,慕容棠解释道:“教主,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必再推脱,将来,你势必会有所牺牲,历代巫教教主肩上都有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请你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扛起你肩上的担子,慕容,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江柳年少,不谙世事,将来他也许可以成为一教之主,但是,他还需要时间磨练·”·慕容棠手握成拳,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君亭山托付的责任,可他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愤怒。
他愤怒的是君亭山的认命,他愤怒的是天命不可更改··难道注定了风城这一行,君亭山退无可退·慕容棠不信,如果是天命如此,就是烈焰焚身、万劫不复,他一定要带着君亭山、尧清杀出重围。
就在慕容棠分神时,屋外有人轻轻推开了门,慕容棠回头,尧清正伸长脑袋探进屋子··君亭山也看见了尧清,他朝尧清招手,“尧清,到教主这儿来·”·尧清闻言开心的进屋,边走向君亭山边问道:“教主、师父,你们还在喝酒啊。”
君亭山伸手摸摸尧清的头,轻笑道:“尧清,天不早了,早些带你师父回房休息·”·尧清朝慕容棠笑道:“师父,教主不要你喝酒了,你还喝吗。”
慕容棠道:“教主,已经很晚了,你什么也别想,早些休息吧·”·说罢,慕容棠牵起尧清的手,尧清察觉到慕容棠的手太凉,赶紧的攥住他的手,喊道:“师父,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捂暖。”
·慕容棠没有说话,任由尧清动作,打开门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回房的路上,走廊上鸦雀无声,尧清的童真的说话声像只百灵鸟,尧清道:“师父,师父,你刚刚在房里练了几个剑招,一会儿你看看,算了,太晚了,不如明天我再给你看。”
“好,清儿你洗漱了吗·”慕容棠问道··“洗了,洗的白白净净·”尧清雀跃的笑着:“哎呀,刚才我洗澡的时候,澡堂里有个奇怪的人,他问我是哪里来的,问我知不知道玉公子,还说玉箫之仇,我嫌弃他太吵,就没有理他。”
·慕容棠按住尧清的肩膀,低下头问他,“那人有没有碰你”·尧清缩着肩膀笑着,“我不怕师父,抉衣哥哥教过我,你看好了。”
尧清脱下自己肩膀上的衣服,里边有件软甲,然后尧清鬼鬼祟祟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慕容棠疑惑的看他,这是尧清哪里弄来的··尧清凑到慕容棠耳边古灵精怪的笑道:“那人想给我下药,我知道了。
骗他以为我喝了他给的水,其实我把水给换了,然后趁他睡着,我偷偷的拿走了他的金丝软甲·”·慕容棠真没想到尧清小小年纪,不仅眼力不错,胆色如此过人,这金丝软甲是唐门的宝贝,他没中唐门的毒,还顺走了他们的宝贝,慕容棠抿嘴,他以前是不是低估了尧清。
尧清偷偷瞄了一下周围,问道“师父,那人是不是来找你寻仇的”·慕容棠道:“是·我曾经比武赢走了他的一支玉箫·”·尧清一听捂嘴偷笑,“这人好笨,笨手笨脚的,以前输玉箫,这次丢衣服,看来师父就是他的克星……”·尧清正说着话,那人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了他们回房的路上。
尧清一看那人,吓的一跳,喊道:“唉,你怎么解开绳索了·”·“慕容棠原来这小子真是你的徒弟,哼还我金丝软甲”唐槿怒指着尧清,尧清朝他吐舌头,骂道:“笨蛋笨蛋,就不给你有本事你过来,没本事你就会嚷嚷气死你气死你”·唐槿已经是气的不行,当即要动手,慕容棠一个踏雪寻梅,带着尧清消失无踪,唐槿喊道:“小鬼你别跑慕容棠,别以为你们跑的了,告诉你们,你们休想离开风城气死我了”·作者有话说:·第13章 风城劫(二)·慕容棠关上门的时候,屋外还有唐槿骂骂咧咧的声音,尧清却是靠在慕容棠腿上闷头笑。
慕容棠无奈的摇头,他提起尧清的一只耳朵,问道:“除了你,还有谁帮你·”·尧清捂着耳朵叫痛,求饶道:“哎呀,师父,就我一个,没别人了。”
“你现在连师父都敢骗了,快说,是谁·”慕容棠沉声道:“没人帮你,你怎么知道身上穿的是金丝软甲·”·尧清求饶道:“好好好,师父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慕容棠放开尧清的耳朵,尧清此刻的脸也憋的通红,慕容棠虽说不苟言笑,但是平日里温柔和善,从来没出手打过尧清,这拧耳朵的一手着实是让尧清意外··慕容棠虽然放开尧清了,尧清也不高兴了,发起小脾气自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嘀咕道:“他走了。”
慕容棠走到他身边,平静的问道:“他去哪儿了·”·“他没告诉我·”尧清老实回答··“他叫什么名字穿扮如何”慕容棠问道。
“他没告诉我·”尧清小声道··慕容棠站在尧清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尧清吓的脖子一缩,慕容棠捏着尧清的手指揉搓,细小粉末掉落到地上,尧清问道:“师父,这是做什么。”
“你手上沾了一些泥土,没洗净·”慕容棠低声问道,“清儿,陌生人不要随意靠近,江湖险恶·”·“其实,刚才帮我的人是成筠哥哥。”
尧清终于忍不住把人给说了出来··慕容棠皱眉,反问道:“成筠他会武功”·尧清摇头,“我也不知道成筠哥哥会不会武功,不过,刚才在澡堂里是他救了我。
还帮我穿上了金丝软甲·”·“你手上的泥土是哪里来的”·“是刚才成筠哥哥翻墙走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尧清乖乖的回答。
慕容棠叹息一声,松开了尧清的手··水盆里冒着热气,这不是慕容棠第一次给尧清洗手洗脸··水并没有很烫,尧清却总是不肯老实的把手泡着··慕容棠帮他洗手,并告诫他,“行走江湖要学的事太多,江湖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做伤天害理的恶事,也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援手。”
“师父,成筠哥哥不是坏人·”尧清倔强的说道··慕容棠拿着手巾为尧清擦手,“好人坏人,你如何分的清·不过,你想多结交一个朋友,我不反对。”
尧清顿时笑颜逐开,“师父,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成筠哥哥·”·慕容棠站起身,帮尧清脱衣服,他边忙和手上的事,边对尧清说道:“早点休息,明早赶路,晚上不要再出门,把金丝软甲穿在里面。”
“好·”尧清连忙答应慕容棠··慕容棠合衣睡在尧清身边,直到尧清呼吸均匀的睡过去,慕容棠才从床上起身,屋外有动静,慕容棠拿起窗边的天煞剑出门。
客栈的走道上有许多脚步声,你来我往,慕容棠环顾周围,注视着每一扇门··突然,身后有人杀来,慕容棠侧过身躲开,剑锋呼啸而过··慕容棠眼神一变,掏出暗器,来人动作迅速的俯身躲开,直到慕容棠连发五枚暗器,轲雁红都躲开,慕容棠沉声道:“发生何事,你怎么神出鬼没。”
轲雁红将口中咬着的一枚飞镖吐出,站直身体,问道:“竟然是你,你听到动静了”·“听到了一点·”慕容棠平静的说着。
“金楠不见了·”轲雁红道,“我们正在找·”·“他不是和你一起离开了吗·”慕容棠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也想知道他是去哪儿了。”
轲雁红道:“如果我要去找君亭山,你不会反对吧·”·慕容棠道:“你怀疑是我们教主”·“我怀疑任何人。”
轲雁红眯起眼睛道:“至于君亭山,该担心的人是你,斩天决不太容易练吧,都快一年了,练的好不好,都该有点名堂了·”··慕容棠反问道:“你好像很关心斩天决,练的好不好,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把自己置之事外,不过,你这样的- xing -子我喜欢,如果我们不做敌人就更好,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陪着君亭山玩家国天下的大论调,你就该好好习武,问鼎武道之巅。”
轲雁红轻笑道··“人生短短数十载,天下的武功学之不尽,用之不竭,哪里有巅峰·”慕容棠不领轲雁红的情,“我很清楚我该做什么,不需要轲峰主来指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慕容棠,将来我们会一较高低·”说罢,轲雁红直奔君亭山的客房而去,慕容棠紧跟其后··随着风摇摆的灯笼照不清路,前往君亭山客房的这条路诡异安静,轲雁红和慕容棠一前一后到达,而对侧已经站了不少其他的正派武林英豪。
他们齐齐向门口靠拢··轲雁红示意天极峰的人上前去闯门,慕容棠却以极快的身手到了门口,抢先一步堵住了门··轲雁红道:“慕容棠,你想以一人之力阻挡我们整个正道武林吗”·慕容棠沉声道:“如果他真的走火入魔了,你的人进去必死无疑,我来开门,为你们探路。”
轲雁红有些不相信慕容棠的话,但是此时此刻,贸然闯门,的确不是明智之举··轲雁红想了片刻,应承道:“你开就你开,这么多人,还怕你耍花样不成。”
说罢,他们往后退一步,正在此时,慕容棠推开门进去,随后,慕容棠以掌风关门,有人大喊,“这是慕容棠的女干计”·轲雁红一掌破门,只见屋子里满是血腥味,桌上、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床上还余有衣服的碎片,但是君亭山和慕容棠都已经消失无踪。
轲雁红眯起眼狠狠地说道:“好一个踏雪寻梅慕容棠”·=====·慕容棠背着君亭山来到河边,君亭山人已经昏迷过去,夜色阑珊,就好像是此刻的他们,茫茫然不知前路。
慕容棠查探君亭山脉息平稳,并没有内力乱窜的情况,思虑了片刻,慕容棠试着解开君亭山的睡- xue -,果然,君亭山- xue -道一解开便悠悠醒来··睁开眼看到慕容棠,君亭山并不意外。
“你来了·”君亭山如此问着··“是谁干的”慕容棠道··“发生何事”君亭山道。
“你被人点了睡- xue -,在满是血迹的房间里睡的不醒人事·”慕容棠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金楠失踪,一群正道的侠士们已经把这件事归咎于你身上。”
“金楠……”君亭山道:“我好像……记不清发生了何事……”·君亭山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古怪。
慕容棠道:“清儿一个人还在客栈,我不放心他·”·“我似乎又见到成慕了·”君亭山却突然如此说着··“他已经死了。”
慕容棠坚定的说道··君亭山摇头,“我刚才像是走火入魔,我见到了成慕,我真的见到了他·”·慕容棠抓住君亭山的衣物,“没有成慕教主,你这是心魔,成慕死了,你还没有醒过来吗。
难道你要一辈子记得他”·君亭山恍惚的捂住自己的头,“慕容我想起来了·我杀了公孙扬,是我吸干了他的内力,我已经控制不住斩天决,它随时让我不由自主的杀人,也许……我杀了金楠。”
“不会我没有见到金楠的尸体·”慕容棠按住君亭山的肩膀,“我知道是你杀了公孙扬,教主,不管你的武功练到了哪一关,为今之计我们必须离开风城,唐门、天极峰、试剑山庄结盟了。”
君亭山直直的看着慕容棠··慕容棠道:“毕凌云的良驹在客栈候着,他人已经到了风城,硬碰硬我们必死无疑·”·“你杀了我吧。”
君亭山突然说到··“什么”慕容棠反问,“你忘了巫教的弟子们还等着你回去,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君亭山闭上眼半跪在地上,“斩天决在不断消耗我的内力……虽然我不断的杀人,不断的吸尽别人的武功,非一脉相承的内力,于我无益。
我活着,随时可能会再发疯,我不能拖累你·”·“你别说了我不会伤你,我一定要带你离开风城·”慕容棠与君亭山同跪,他坚定的说着,“你在,我在,我们会与巫教同在。”
君亭山闻声大笑起来,“慕容啊慕容,最痴的人是你,你却总是装作置身事外,有你此言,我君亭山此生没有白活·”·慕容棠扶起君亭山,交代道:“事不宜迟,我回客栈去接尧清,教主,你去成家等候,我马上来接你。”
慕容棠速速将君亭山送往成家安顿,成筠见到君亭山满身是血时,惊讶不已,慕容棠将君亭山交予他,然后自己改道回客栈··=====·成筠把君亭山扶到房里,桌上的灯火快燃尽了,成筠往里加油,君亭山看着那零星的灯火放大,眼睛里倒映出光亮。
“你今年多少岁”君亭山问成筠··成筠道:“十八岁·”·“成慕比你年幼,正是大好时光·”君亭山道。
“他要是在的话,可不就是俏佳郎·喜欢他的姑娘们把木牌挂在家门口,随着风摇摇晃晃,可好听了·”成筠感伤的说着··“成慕说过风骨牌,他会刻字,许多姑娘找他刻字送给心上人。”
君亭山眉间有些笑意,“成公子,你会刻字吗”·“会,你要刻字吗”成筠问道··“帮我刻一个慕字。”
君亭山道:“我有一友人,与我死生同契·他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他一定会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福分,我愿天下间所有的花好月圆、盛世江山都得他一见。”
·“是个好兆头·”成筠笑道,成筠打开抽屉从里边拿出木牌,无奈的笑道:“希望能刻出一个好看的字·”·“这个慕字,有太多深意。”
君亭山轻咳一声,“我一个江湖魔头,自以为江湖磊落,算尽了自己,算不尽他人·我杀人无数,就是再死一千次,也抵不消我的杀戮·”·“小公子。
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成筠闻言点头笑道:“侠士但说无妨·”·“曾经有个人对我说,为什么要有江湖,为什么我们不是普通的人,为什么要有杀戮,为什么总有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为什么不可以放弃那些名利,去追寻心中最想要的。
我当他是孩子,不明白肩上的担子,作为一个父亲,只要养育孩子,作为一个丈夫,只要疼爱妻子,作为百姓,尽天命由人事,可是做一个主子,需要牺牲太多,他不懂·可他从来不会为了这个与我争辩,他就做着一个情人,听着情话,数着星辰,无忧无虑。”
·“有时候,不计较也许会活的很轻松,因为许多事,光是计较毫无意义,也不会有结果·”成筠认真的刻着字··“今晚为什么会去客栈”君亭山问着成筠。
成筠抬眸看他,眼中是十分复杂的情绪,最终汇成一声叹息··“成慕曾经给我寄过书信·”成筠道:“他让我刻了个字挂在连理树上,他从来没为自己刻过单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是个君字。”
“是是非非,我不多问,我就想知道侠士的姓氏·”成筠复又摇头,“罢了,问那么多,人已去,没了结果·”·“我有个情人,他的名字里有慕字。
我曾经许诺他魂归故里,我来到了他的故土·连理树上有‘君’留,一切都是注定的,不过我不怨他·”君亭山问成筠,“在窗外扮鬼的是你,金楠被你救走,轲雁红就是那个背后偷袭我的黑衣人,你们设计一出我走火入魔杀人,将巫教推上风口浪尖,好趁机对付巫教,其实,这一切都是圈套,是成慕和你们商量好的,对不对”·成筠呵呵的笑了两声,他却突然哽咽道,“是也不是,你只猜对了一半。
这不是成慕的圈套,是我利用着他的生辰八字,让他进入巫教参加祭祀,我以为他会给我们传回来有利的消息,真可惜,他却傻的可怜,爱上了魔教教主,真是太可笑了·”·“我真的很想杀了他,可我又于心不忍。”
成筠苦笑道:“他死了也好,对你我来说,免去许多痛苦·”·成筠把木牌放在桌上,“刻好了,等你下葬的时候,让它随你一起入棺·”·君亭山只是看着成筠,一言不发。
灯火摇曳,屋外有人敲门··成筠抽出桌下的剑,走到门口,问道:“谁人在外面”·“成公子,开门·”慕容棠的声音传来。
成筠有些意外的看向君亭山,君亭山没有说话··成筠故作镇定,打开门轻笑道:“慕容先生……”门一打开,慕容棠的剑就横在了成筠的脖子上。
“尧清呢”慕容棠问道··“我不知道·”成筠问道,“你怀疑我”·“你的行踪可疑,清儿身上有金丝软甲,又会踏雪寻梅,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除非是他亲近的人。”
成筠叹息道:“我既然出手救他,就不会害他,他的金丝软甲是我给他穿上的·”·慕容棠逼近屋子里,确认君亭山无碍后,慕容棠放开了成筠。
“尧清应该是被北剑盟的人抓去了·”·“我知道·”慕容棠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轲雁红张狂的笑声··“君亭山,狭路相逢,我们又要见面了。”
靠在床栏上的君亭山侧过脸看屋外,冷笑道:“轲雁红,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论手段,你还是如此狠辣·”·“那是你太心急,你要是不那么急着用练斩天决对抗天地剑法,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反噬,你还相信百敛所说的极- yin -的体质,哈哈哈哈,君亭山,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轲雁红大笑道,“成筠,还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出来,难道你想被他吸取内力成为废人吗·”·轲雁红正在说话,君亭山已经破门而出,慕容棠随即追出来,喊道:“教主”·轲雁红的剑法虽然杀气重,但与君亭山的斩天决相比,稍逊色,百招后立见分晓,轲雁红震惊的看着君亭山,君亭山朝他狂傲的笑着,“轲雁红,你以为我真的会被你左右”·说罢,君亭山剑如流星,来去自如,杀的轲雁红及天极峰的弟子们措手不及。
慕容棠和成筠则在一旁看着君亭山的武功,惊讶不已··“君亭山,不枉费我在此等候,你果然是武学奇才,竟然将斩天决练至第七重了”·毕凌云的传音刚至,天地剑法的威力已经杀到,君亭山举剑抵挡,众人本以为君亭山会惨败,世人谁不知天地剑法傲视武林,无人匹敌。
可君亭山在众目睽睽下不仅接住了毕凌云的剑气,还横扫一剑,杀了一大片敌人··慕容棠随即加入剑阵中,与君亭山一同应对轲雁红、毕凌云··成筠的目光在君亭山与轲雁红之间穿梭,略显担忧。
忽然,箫声传来,由远及近··“好友们,既是相聚,如何能少了我们这个友人·”·笑声近,人影到,只见壁王爷牵着尧清的手,双双落地,尧清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慕容棠,他笑着扑向慕容棠,喊道:“师父、教主,你们果然在这里,王爷没骗我。”
“好小子,有了师父忘了恩人·”壁沉音眼看尧清跑了,轻笑道··慕容棠开心的看着尧清,连忙蹲下身看他有没有出事,尧清笑道:“义父我没事我真的没受伤。”
转而尧清指着轲雁红、毕凌云他们,指责道:“他们都想抓我,被我逃走了,他们全都不是好人”··轲雁红笑道:“小孩子不要随便指着大人说话,要懂礼貌。”
“江湖人要心胸宽广,你们凭什么追着我师父和教主,而且你们人多势众,一群人打他们两个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算什么正道英豪·”尧清挡在慕容棠面前,直面轲雁红,挺起胸膛说道:“今- ri -你要杀我师父就先从我身上过去,你们这些正道英豪欺负一个小孩,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轲雁红被尧清的话气的出气不顺,成筠却是看着尧清,脸上都是笑意··毕凌云拿着天地剑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并不想再继续打下去。
眼看轲雁红要发脾气了,壁沉音笑道:“唉,童言无忌,尧清这么小,就不要和他计较了,轲峰主、毕庄主,这是发生何事,要在此地摆出这么大阵仗,这庄子可是淮南盐道成府,若是在这里动武被朝廷知道,不管是天极峰还是试剑山庄,都担不起这么责任。”
毕凌云大笑起来,“壁王爷哪里话,我与君兄多年未见,只是来切磋武艺,君兄武艺高强,毕某佩服,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切磋·”·“承让。”
君亭山道··轲雁红深吸一口气,忍着满腔怒火看慕容棠和君亭山一眼,拂袖而去··眼看着正道武林的人一个个离开,君亭山捂住自己的心口,慕容棠立刻将他扶住,成筠一把冲上前,君亭山顷刻间口吐鲜血,壁沉音道:“大事不好将他扶入房中。”
慕容棠、成筠、尧清三人在门外徘徊,壁沉音从屋子里出来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慕容棠关心道:“教主如何”·壁沉音道:“他让你进去。”
尧清有些担心君亭山,成筠拉着他的手,“小尧清,你别进去,他们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尧清茫然的看成筠,“可是我想看教主·”·成筠抿嘴唇,“会见到的。”
=====·慕容棠坐在君亭山床上,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低着头一言不发··“慕容·”君亭山道:“我不想死·”·慕容棠道:“你不会死的。”
“你说过,世间没有长生不老·”君亭山笑道:“你会后悔废了自己半生武功吗·”·“不后悔·”慕容棠道:“永远不会。”
“你是个好人·可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君亭山叹息道:“该说的话,我都说尽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永远无法勉强你,慕容,天意难违,你出去吧,我想见尧清一面。”
慕容棠起身出去,尧清连忙关心道:“教主他怎么了”·“清儿,进去陪陪教主,和他说一些开心的事,教主会喜欢你的。”
慕容棠轻笑着对尧清说道··尧清点头,连忙跑进屋子里··“教主,你多吃点好吃的,身体一定好的快·”尧清站在君亭山的床前,“我还等着你教我完整的迦罗心法呢。”
君亭山朝尧清轻笑着,“你是个幸运的人,以后要听你师父的话,尧清,喜欢师父吗”·“喜欢·师父对我特别好,教主你现在也很好。”
“以后要永远对师父好,要一辈子记着他的好·”君亭山朝尧清伸手,尧清笑着把手伸过去,君亭山一握住他的手,便眼神一变··“啊”屋子里爆发出尧清痛苦的叫声。
慕容棠、成慕立刻闯进去,尧清已经被君亭山扼住喉咙,慕容棠立刻过去解救尧清,谁知慕容棠才近身,君亭山就放开了尧清,反手扣住慕容棠的手··慕容棠震惊的看着君亭山,君亭山与他内力传送,心意想通。
“慕容,我将毕生功力传于你与尧清二人,斩天决七重内力由你们继承·无论将来你们谁人练成斩天决,我都无憾·记住,斩天决胜在采- yin -补阳,但并非一定要采- yin -补阳,慕容,别恨我,为了巫教,为了南疆太平,我必须这么做”·话刚说话,君亭山的手就松开,没有一刻眼神的眷念,没有不舍的分别,他临走前心中没有家人、没有自己,他将毕生的功力传下,将巫教摆在第一位,完成了一代教主的使命。
他这一生,始终在与正道抗衡,在探索巫教的生存之道··作者有话说:·第14章 无路可退·在慕容棠受着斩天决内力折磨时,壁沉音闻声从外面赶来,此刻尧清昏迷在成筠怀中,慕容棠双目赤红,而君亭山已经暴毙而亡。
壁沉音见状心中大惊,没有任何迟疑,壁沉音当即将成筠、尧清护到身后,慕容棠痛苦的仰起头,整个人像是入了魔障,只见他眼神一变,森冷而陌生的杀气由眼中散发出,壁沉音拖着成筠和尧清往外跑。
壁沉音心中还大呼不好,慕容棠走火入魔,杀了君亭山··慕容棠随着壁沉音追出来,浑身杀气浓烈··慕容棠嘴中念着什么,壁沉音听不清··直到成筠怀中的尧清慢慢醒来,他见到慕容棠冷漠的眼神,忽然朝他伸手唤道:“义父……”·慕容棠听着尧清唤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嘴中念着“别逼我别逼我”·尧清看着慕容棠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徘徊,轻声道:“义父……义父……”·慕容棠赤红的双眸猛地抬起,尧清看着慕容棠,双手拼命的想要抓住他,“义父,你怎么了”·慕容棠低下头,脑海里全是君亭山的脸。
“慕容,不如我们合练斩天决·”·“慕容,为何你如此固执·你不愿意练的武功,我永远不逼你·只是我希望你能够将巫教当作是你的家,把我们看作是你的家人。”
“慕容,别恨我,我必须这么做·”·“斩天决是巫教的希望,如果巫教无法抵抗中原武林的侵蚀,总有一天,它会覆亡·愿你有生之年,带着我的遗愿,好好的支撑起巫教。
我知道这是勉强,但我别无退路·”··慕容棠的双目渐渐褪去血- xing -,他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前,慕容棠还在想着,教主,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勉强,而是摧毁。
慕容棠觉得斩天决给予他的不是与君亭山同样的煎熬,而是他的劫数,终究被捆绑成了一个死结··=====·成筠亲手把“慕”字挂到了“君”字旁,风吹起风骨牌,发出悦耳的声音。
尧清仰起头看成筠,安慰道:“成筠哥哥别哭·”·成筠仰起头把眼泪吞下肚,他温柔的说道:“他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重逢,小尧清,如果爱一个人,最后的方式,是如此相依相伴,那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
尧清并不太明白成筠的话,他问道:“把木牌挂上去是求姻缘吗”·“是啊·”成筠回答··尧清问道:“那我师父他有求过吗”·成筠有些意外尧清的问题,他摇头道:“你师父是个很奇怪的人,认识了这段时间,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师父喜欢什么,大慨他已经看穿了许多事情。”
“我要给他求个师母·”尧清笑道,然后他对着连理树大喊:“给我师父赐个大美人·”·成筠哭笑不得,“连理树要诚心求姻缘才会灵验。
你啊,太小了,别掺合大人的事·”·“谁说不知道了,我知道君教主和成慕哥哥是一对·”尧清闭上眼念道:“成慕哥哥,教主是个大好人,怕你一个人孤单,他去陪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再口是心非,教主你要陪成慕哥哥吃饭睡觉,不要再让他一个人,教主你也要保佑师父平安,记得要来看清儿。”
成筠听着尧清的话,心头一酸,都说少年不知愁滋味,尧清一点也不像是个魔教中人,他和慕容棠都是出于魔教,却心地善良的人··“教主怎么死的”尧清问成筠。
成筠摸摸脑袋,有些不清楚,“好像是和你师父以内力博弈时,筋脉尽断而亡·”·“教主是我师父杀的吗我师父为什么要杀他我师父很疼教主的。”
尧清道··成筠更为难了,“应该是为了救你,那时君教主走火入魔要杀你,你师父情急出手·”·别说是成筠和尧清,就连壁沉音都没弄明白慕容棠与君亭山的事。
壁沉音问过慕容棠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何事,慕容棠是不可能会亲手杀君亭山,壁沉音解释道可能是失手了,毕竟君亭山身受重伤,慕容棠为了自保,难免没了顾忌··而慕容棠完全隐藏了君亭山传内力的事,只说自己是为了救尧清,出手没控制住,壁沉音半信半疑,但是没有其他的解释理由,也就觉得这件事不过是意外。
慕容棠明白,君亭山死后,江湖中知道斩天决的那些人都会以为斩天决伴随君亭山的死沉寂下去,慕容棠就是要争取这段时间来让自己恢复过来,至少他要控制住自己体内的这股内力。
至于尧清,只要他没有察觉,慕容棠打算一直隐藏尧清身体里的那股内力,尽量保护尧清不被斩天决支配余下的人生··而慕容棠没想到,他的隐瞒,会成为巫教分裂的导火索。
在风城安葬君亭山后,慕容棠按照巫教的规矩将君亭山的死讯传回巫教,自己即日启程返教··可在返程的途中,江湖上已经传遍了君亭山是被慕容棠设计杀死的谣言。
越是靠近巫教,周围奇怪和防备的视线越是紧密,慕容棠知道他平静的日子,已经变的不再平静··=====·慕容棠勒马停在未名庄前,巫教的教徒们对他并不是迎接,而是公然摆出防卫的姿态。
尧清大大咧咧下马,笑着和守门的人打招呼,守卫者迎面拔除剑喝道:“大胆叛徒竟敢回教,你们趁早束手就擒”·慕容棠下马,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守卫们步步后退··“谁让你们在这里拦路的”慕容棠冷冷的问着··尧清趁机躲回慕容棠身后··“慕容棠你这个叛徒”有人朗声道:“人人得而诛之”·“没错,你杀了君教主,想夺教主之位巫教不会欢迎你这样的叛徒”·慕容棠平静的说道:“说我杀了教主,你们有证据吗”·“教主人都已经死了,当然是死无对证,你现在想怎么说都可以了,你还可以说教主临死前把位子传给你了。”
褚候芳说着这番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唇角还有戏谑··“慕容堂主,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回来,真是丧尽天良,你有何颜面再见巫教的弟子和各位长老堂主”·慕容棠看着褚候芳,平静的说道:“我当然敢回来,我不仅要回来,还要把教主送回来,让他安葬在无名湖。”
褚候芳冷笑起来,“你也不怕脏了教主的骨灰把教主还回来”·“褚候芳,你还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慕容棠说罢提起手中的骨灰,边往前走边沉声道:“今日我一定要进未名庄,谁敢拦我,先问过我手中的天煞”·“慕容棠”褚候芳咬牙切齿,已经摸上自己的宝剑·正在此时,未名庄内响起脚步声,江柳携巫教众多长老出来。
“你回来了·”·江柳见到慕容棠第一句话说的非常平静,可是慕容棠从他憔悴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心境··“我送教主回来·”慕容棠低头看怀里的包裹,“虽然他死在风城,可我知道,他更想回到无名湖,回到巫教。”
江柳往前走一步,褚候芳喝道:“拿下慕容棠这个叛徒”·拔剑声此起彼伏··“住手”江柳低喝道。
“江柳,你难道要姑息这个叛徒”褚候芳质问··“是不是叛徒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江湖传言若是可以相信,还有我们这些管事干什么”江柳面色- yin -沉的说道,“也该动动脑子”··褚候芳闻言脸色惨白,可他知道江柳的品- xing -,他若是要护慕容棠,以江柳在巫教的地位和声望,没人可以动慕容棠。
褚候芳硬生生吞下这口气,“好你要庇护他,我如何能不让你如意”转身,褚候芳拂袖离开··巫教站褚候芳一派的长老及弟子纷纷离开,留下其他人情绪低落的看着慕容棠。
=====·江柳抛洒着君亭山的骨灰,抉衣和许多巫教的弟子们已经泣不成声··慕容棠沉默的站在角落里看着君亭山的葬礼,尧清陪伴在慕容棠身边,伤心道:“师父,他们是不是要赶我们走了,教主是被我害死的。”
慕容棠摸着尧清的头发,看着无名湖,坚定的说道:“教主的路是自己选择的,清儿你不必内疚·我们不走,巫教就是我们的家,要走,也是某些叛徒该走。”
尧清好奇的看慕容棠,“师父,谁是叛徒”·“嘘·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江柳推开慕容棠的房间,他今天喝多了酒,整个人浑浑噩噩。
慕容棠正在房里看书,闻到江柳身上的酒味,他放下书,站起来问道:“后事都安顿好了吗·”·“你觉得呢·”江柳反问··“江柳,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慕容棠刚开口,江柳就喝止了,“别说了”·慕容棠没再开口··江柳一把冲上去拉住慕容棠的衣领,低喝道:“我让你去保护教主结果你却杀了他慕容棠你对的起我的信任我的期望吗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为什么我没有陪在教主左右,而是派了你去”·慕容棠看着他,眼中也有些感伤,“对不起。
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你为什么不辩解你说不是你,你说是别人栽赃嫁祸给你,你说教主不是死于你手中,你说啊”江柳几乎是在祈求慕容棠,“你说,我就相信”·慕容棠道:“教主的确是因我而死。”
江柳一拳头揍到慕容棠脸上,“该死我杀了你”·慕容棠反手抓住江柳的手臂,“江柳,如果我说教主临死前要我回来办两件事,你还愿不愿意听我说下去”·江柳挣扎着,咬牙切齿道:“我会听你说下去,等你说完,我立马宰了你。”
慕容棠放开江柳,两人面对面,江柳恶狠狠的说道:“有话快说,别浪费时间”·慕容棠道:“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但是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江柳抱臂冷笑道:“你说,我洗耳恭听·”·“教主临死前,将教主之位传于我,明- ri -你要帮我登上教主之位·”·江柳闻言满脸都是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的表情,转而他破口大骂起来,“你要我帮你登上教主之位,你怎么不让我帮你杀光巫教的人”·“这是教主的意思,如果你怀疑他,或者是觉得我在骗你,你也可以不帮我,这是你的选择。”
江柳好好的打量慕容棠,以他对慕容棠和君亭山的了解,这件事的可能- xing -非常大,毕竟君亭山对慕容棠的信任是远超他们所有人··“你杀了教主,就算你做了教主,也不会有人对你服气。”
江柳道:“你应该明白,你这么做只会激起民愤·”·“比起巫教弟子的反抗情绪,你更应该担忧正派武林的攻击,在这个多事之秋,如果没有一位教主出来对抗正道,巫教随时可能覆亡。”
慕容棠反问道:“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在乎你们的教主是否是待罪之身·”·“不是你,也会有别的人可以撑起巫教,慕容棠,你太看的起自己。”
江柳泼冷水他冷水,只不过江柳心中也明白,除了慕容棠,没人可以和毕凌云一较高低,他不行,褚候芳也不行··“江柳,巫教人才济济,我不怀疑它的实力,可我不会冒这个险,假如要在众多不可估量的人当中选一个当教主,还不如现在选一个有江湖地位,并且可以担当教主大任的人。”
慕容棠沉声道:“怎么选择,你比我更清楚·”·=====·“抉衣哥哥,这次去风城,发生了许多事·”尧清看抉衣一个人坐在无名湖边,嬉笑着坐到他身边。
抉衣沉默的看着湖水,一言不发··“抉衣哥哥,你别难过了,我陪你去斗蛐蛐吧·”尧清笑道··抉衣淡淡的看尧清一眼,“小师弟,慕容叔叔真的杀了我爹吗”·尧清愣了一下,他立马摇头,再想了下,他又点头,“抉衣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别说了·”抉衣边哭着边说道:“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尧清伸手要碰他,抉衣一把推开尧清,他站起来大喊道:“你别靠近我我讨厌你,也讨厌你师父”·说罢,抉衣狼狈的跑开,留下尧清趴在地上。
尧清眨眨眼睛,他觉得自己想哭,可是眼泪无论如何都流不下来··慕容棠走到尧清身边,伸手把他扶起来,尧清一头扎进了慕容棠的怀里,“抉衣现在正难过,清儿,别去打搅他,知道吗。”
“师父,我好想回极乐宫,好想爹娘·”·慕容棠摇头,叹息道:“没有极乐宫,你要把巫教当作是你的家,清儿·”慕容棠捏住尧清的手,他心中对尧清的未来没有底,可他知道斩天决随时会危及到尧清的命。
最可恨的是,这件事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深藏在他心底··=====·巫教的大堂内,是议论的声音··江柳才现身,大护法及褚候芳就喊住了江柳。
“江堂主,右护法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要拥护慕容棠做教主·”褚候芳询问··江柳面色沉重的走入他们当中,“这并非我的意愿,是教主生前的嘱咐。”
·“慕容棠说的话你也相信他都杀了教主,谁还能信服他·”褚候芳不满的说着··江柳无奈的轻笑着,“我也不服气,可教主早就有话留给我,他知道自己斩天决练的凶险,以防万一,他临走前将教主的候选人告知,怕教中生变。”
“哦,以你这么说,这是教主生前的遗愿,可他不曾料到有人会加害于他,这遗言不能算数·”褚候芳态度坚决··“褚候芳,我明白你心中的悲痛,可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现如今没有人比慕容棠更适合做教主,巫教正值内忧外患,不能再动荡·”·褚候芳冷哼道:“你怎么如此信任慕容棠,万一他是正派安插在这里的细作,那该如何”·江柳眯起眼睛看褚候芳,问道:“你说……什么”·褚候芳道:“慕容棠一直和正派武林保持联络,这次又杀了教主,你应该对他保持警惕。”
“褚堂主,你知不知道慕容棠是谁引进巫教,是我·”江柳沉稳的说道:“我敢对天发誓,慕容棠出身南疆,本为玄冥教弟子,退出玄冥教后,游历江湖,后来加入巫教,他为巫教立下汗马功劳,绝不可能勾结正派损害南疆利益,若是日后有人查出他有不忠于巫教的行为,我愿以头颅做担保,褚堂主,你可放心。”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江湖路·褚候芳面色- yin -沉的盯着江柳,江柳再道:“如果褚堂主一定觉得慕容棠会背叛巫教,拿出证据·”·褚候芳微微笑道:“好。
既然有江堂主担保,我褚候芳如何能不听劝阻,听你的·”·江柳负手走到众人面前,他冷静的说道:“立教主一事,不宜拖延,三日后,举行仪式·你们都下去准备一下。”
待到众人退下后,大长老却没有离开··江柳好奇的看向大长老,问道:“请问长老是否有要事商量·”·大长老沉声道:“你与褚堂主,是不是有间隙。”
“大长老何出此言,这是没有的事·”江柳笑道:“我们是一家人,只是在慕容棠的事情上有分歧,以后我们还是手足兄弟·”·“褚堂主近来出入频繁,他对慕容堂主的敌意尤其明显,之前月影叛变逼教,他独自留在青玉堂中迟迟不肯派人救援,险些酿成大祸,如此人物,你要多加防范。”
江柳听着大护法的话,也有些迟疑,加上慕容棠此次返教怪异的言论,江柳心下对巫教的形势有了新的考量··带着这个疑惑,江柳晚上去拜访了慕容棠。
于理来说,在教中位子变动时,江柳不应该和慕容棠走的太近,特别是这几日,他出入慕容棠的静心苑频繁,会被别人抓把柄,可今夜不来他寝食难安··候在慕容棠的房门前良久,终于按耐不住敲门。
慕容棠轻声道:“进来·”·江柳推门而入··慕容棠正独自喝着酒··“我已经通知巫教上下,三日后,你就是巫教的教主·”·慕容棠看着杯中酒,道:“多谢江堂主鼎力相助。”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至于巫教上下反对你的人,你要自己想办法·”·“我知道·这些事我会处理·”·“尧清呢。”
“他累了,已经睡了·”·“你说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办两件事,如果登上教主之位算一件,另外一件呢”·“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会在乎这些纷纷扰扰。”
慕容棠轻笑着为他倒上一杯酒··江柳有些迟疑的坐下,他的双手反复的揉搓着,低着头,好像是有话要问··“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洗耳恭听。”
江柳叹息一声,问道:“当初你放弃了玄冥教的至尊之位,我以为你是一个与世无争,一心只想要练成绝世武功的武痴,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以后我要称呼你慕容教主。”
江柳摇头苦笑:“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杀了教主,可我也只能接受这个残局,为了巫教,别无他法·”·慕容棠白发苍苍,苍老的容颜却抵挡不了他眼眸中的神色,江柳注视着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以前,不用我问你,你会把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可是你我之间不再是毫无隐瞒。”
“有时候骗一个人,只是为了让他不痛苦·”慕容棠边喝酒边笑着,“这江湖,太过险恶,知道的越少烦恼也会越少·”·慕容棠举杯敬江柳,“将来无论世事如何改变,你我对巫教、对南疆的心,始终如一,绝不改变。”
听了慕容棠这番话,江柳心中的千斤大石下沉,他欣慰的笑着,“好,敬你这一句,始终如一·”·说罢江柳端起酒一饮而尽··而在屋外等候多时的褚候芳听着他们二人的誓约,眼神中都是杀气。
=====·抉衣正在君亭山的屋中清理衣物,夕阳的余晖洒入这寂寥的房屋,曾经繁华的未名庄,也因为君亭山的离世,沉寂于世··屋外走过的弟子们在议论新教主慕容棠,对他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善,心怀天下,有人说他恶,仅杀死君教主这一项罪名,他就不配做教主。
抉衣麻木的收拾着衣物,眼中有恨意··突然,他丢下手中的东西,推开门,直冲冲走了出去··江柳正在教尧清和褚鹿武艺,两人许久不见,一见面就开始琢磨怎么贪玩,还耍小聪明想要对付江柳。
江柳早早就看出二人的心思,扮猪吃老虎,可把二人气的不轻,这不,才学了三招,两人皆是鼻青脸肿··正在江柳偷乐时,习武堂的门被人打开,抉衣满脸杀气的进来。
“少主,你来陪他们二人练功”江柳问道··抉衣质问道:“为何你要力荐慕容棠为教主”··“这是君教主的遗愿。”
江柳站起身回答,一旁的褚鹿和尧清本是笑呵呵的,脸立刻变的尴尬··抉衣伤心的说道:“你们一个个都站在他那边,没有一个人要替我爹报仇,你们嘴上说着是效忠巫教,其实,你们都是贪生怕死,贪恋巫教的权力”·“少主”江柳喝止·“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慕容不是贪恋权势的人。”
抉衣冷笑起来,“如果他不贪恋权势,那他就别做教主,他要是能够宣告天下,他永远不做巫教的教主,我就相信他不是小人”·“少主,这件事不能意气用事,巫教需要他振作起来。”
“巫教需要他那我爹呢谁又能给我爹一个交代谁能给我们君家一个交代”抉衣边哭边问道:“江堂主,我本以为你和别人都不同,我以为你会对的起我爹的信任,我错了。”
抉衣猛地回头,只见慕容棠已经站在门外,身姿挺拔,白发飘飘,说他像是仙人,却不知为何他身上多了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而此时,他面对众人,没有被怀疑和讽刺的难堪,慕容棠走到抉衣面前,他正要开口,抉衣已经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慕容棠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最伤人,莫过于猜疑和鄙夷··小小年纪,意气用事,却分不清旁人的真心和假意,随意挥霍自己的爱恨··慕容棠迟疑片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江柳却已经追着抉衣出去,橘黄色的斜阳落在慕容棠的脸上,褚鹿胆怯的跑了,这个巫教除了江柳、尧清,已经没人敢和慕容棠说话。
慕容棠低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分不清是哭是笑,是愁是苦··尧清走到慕容棠身边,紧紧抓住慕容棠的手,“师父,你别哭·”·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我是个天生没有眼泪的人,我不会为任何人落泪。”
慕容棠认真的看着尧清,眼神泛冷··“清儿,这里不会有人欢迎我们·可我们不靠别人的眼光而活,江湖就是个埋骨地,只有登上顶峰的人,才能去保护那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尧清点头,“恩,我以后好好练武,长大以后保护师父·”·江柳追着抉衣追到无名湖就没看到他,心中焦急万分的江柳又不忍在这个时候放任抉衣不管,于是他只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眼看着江柳离开,抉衣痛苦的从墙背面出来··而他眼前有个人,早已恭候多时··=====·今日是慕容棠登上巫教教主的日子,巫教上下虽是对他有微词,但有江柳鼎力相助,再加上内忧外患,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热闹喜气的未名庄,到处是歌舞升平··南疆的蝶舞素来天下闻名,一曲蝶舞,彩衣随风,天下英豪,莫不神往··大家的目光都在这些美丽的歌姬中往返,江柳主持着这个盛典,不免于人谈论起美人的出身。
就在众人被美女们迷的神魂颠倒时,江柳吩咐人敲锣打鼓,迎慕容教主··慕容棠在南疆美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入大堂内,江柳手中正拿着巫族的权杖,待到慕容棠走到他们面前,江柳道:“慕容教主,今- ri -你可以在众多美人中挑选一位做你的侍妾。”
这是南疆素来的规矩,当年君亭山可是风流倜傥,权杖随心所欲,不偏不倚挑中了混入舞姬中的月湖夫人,铸就了一段花好月圆的姻缘··慕容棠轻看权杖一眼,接过权杖,却是唇角轻扬。
“酒色误人,这些美人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慕容棠坐到宝座上,他将权杖交付于一旁的弟子,慕容棠问道:“今日有哪些堂主未来恭贺·”·江柳首先站出来,恭敬道:“青玉堂主和他的亲信,都没有前来恭贺。”
慕容棠平静的问道:“按照巫教的教规,不来的人,有什么惩治·”·“理应废除职务,逐出巫教·”·“好,那就下令下去,废……”·“教主”江柳喝道:“三思而后行”·慕容棠凝视着江柳,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他罪不至此。”
“这件事,也许是个误会,也许是我没通知到·”江柳解释道··“传令下去,废除褚候芳巫教青玉堂堂主之位,从此逐出巫教,不得入南疆半步。”
江柳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容棠,慕容棠道:“这件事交给江堂主你去办,如果褚候芳反抗,或是有损巫教,允许你铲除叛徒,静候佳音·”·这句静候佳音好似利刃在江柳心头。
巫教上下皆是震惊··然而,这个命令才下达,门外巫教弟子急报,青玉堂褚候芳携抉衣少主私自离庄,还带走了他的亲信及家眷··消息传来,四下惊起。
江柳更是面色复杂,他险些都要站不稳··慕容棠下令道:“褚候芳叛教,罪加一等,下令巫教各分堂,绝不许褚候芳离开南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江柳铿锵有力的领命,而后率领拜月堂弟子前去追拿褚候芳。
褚候芳在巫教潜伏多年,他早已准备了周密的潜逃计划,如今眼看巫教易主,自己无法获得支持,再加上抉衣发现他是叛徒,还打算揭发他,褚候芳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在巫教坐以待毙。
逃离巫教,回到正道,才是他的选择··巫教位于巫族的腹地,周围群山连绵不绝,能走的官道只有一条,为了不被巫教的人赶上,他们选择了一条野路··而这条野路凶险异常,豺狼虎豹随时有异动,随行的家眷皆是惊魂未定,日落深林,雾气蒙蒙。
抉衣的双手被束缚,艰难前行··褚鹿边走边提心吊胆,眼看着越走越分不清方向,而这鸟林里,已经有了异端··=====·江柳提着褚候芳的头颅回到巫教时,已是第二日正午,江柳将褚候芳的头颅交付于慕容棠,而他自己满是伤痕。
·慕容棠没有多看褚候芳,他知道他已经给了君亭山一个交代,但慕容棠心里没有一丝痛快,有的只是被巫教的仇恨一寸寸包裹的无奈··命人安葬褚候芳后,慕容棠询问江柳,抉衣的去向。
江柳说抉衣已经找到,不过他不愿意回巫教,现在安顿在镇上的客栈里··慕容棠闻言皱眉,江柳不愿多说,只说自己已经完成使命,请求辞去总坛管事的职务,回拜月堂履职。
慕容棠心中明白褚候芳的事让江柳心中痛苦,不愿再勉强江柳,慕容棠痛快的放他离开··“一个英明的领袖,常常不被人理解·”江柳道:“将来,也许你会被巫教接受,那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等所有人褪去了君教主的记忆,你就可以大展宏图。”
慕容棠轻笑着,“希望那个时候,你会再度回到巫教,辅佐我完成霸业·”·江柳微笑着,没有给慕容棠答复··他走了,驾着他心爱的宝马,策马扬鞭,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未名庄。
慕容棠这一夜喝多了酒,尧清伺候他睡觉,慕容棠不愿,反倒是把尧清灌了几杯,小家伙酒量不行,喝了几口就倒,慕容棠抱起醉酒的尧清哄他入睡,等到尧清熟睡,慕容棠坐在床上看了他好久。
他心中比谁都明白,杀了尧清或者是放他离开,是他们彼此最好的选择,慕容棠心中越来越肯定极乐宫的长生不老是个谎言,而尧清口中那些尧致远所谓的未卜先知,不过是极乐宫的幻术,这个世间没有鬼神、没有未卜先知,没有神迹,一切的一切都是凡人自己的烦恼。
慕容棠半醉半醒,他举起掌悬在尧清的头顶,酒意让他清醒,也让他心中的恶被激发··“义父……”尧清翻来覆去的挠着身体,慕容棠将掌法变为温柔的抚摸,他还是无法下手,一如他无法逼迫自己去学斩天决,只能让内力在自己的身体里胡作非为。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下一个君亭山,彻底丧失自己的理智,把一切都变为利用的手段,用情话蛊惑着那些心甘情愿爱他的人,为他万劫不复··尧清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慕容棠,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又安心入眠。
这样的父子亲情、师徒情谊,如何能让慕容棠不动容,慕容棠抽出手点了点尧清的鼻尖,“小古怪,长大以后不得了·”·说罢,慕容棠起身,趁着夜色浓,慕容棠独自一人下山去了抉衣歇身的客栈。
屋子里还亮着灯,慕容棠知道江柳有事瞒着他··于是,他以玉笛唤出屋里等候的人··百敛出屋时,慕容棠的确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你,你来这里,意欲何为”·百敛叹息道:“我来接走抉衣,他是月湖的独子,也是我百敛的师侄。”
“哈哈哈哈哈·”慕容棠大笑道:“荒唐生者不畏,死者何惧,你这个时候来带走抉衣,不会觉得自己太虚伪了。”
“就是因为没能让月影姐妹落得好结果,所以抉衣我一定要带走·”·“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慕容棠道··“是去是留,不如听这个孩子如何评论。”
说罢,百敛唤出了抉衣··抉衣幽幽的从屋子里出来,慕容棠关心的打量他,看出他分毫无伤,就知道江柳是倾尽全力保护他··“抉衣,随慕容叔叔一同回教,你可愿意”慕容棠问道。
抉衣摇头,一言不发··百敛道:“你已经看到了,他不会答应你的·”·“抉衣,你还在生慕容叔叔的气对不对,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再回巫教了,我爹娘都已经被你害死,慕容棠,你是我的仇人,我绝不会和我的仇人一起生活。”
抉衣道:“你所做的一切,老天爷都看的到,你会有报应·”·“如果我告诉你,你爹的死另有原因,你娘的身份也有因果,你愿不愿意相信”·抉衣捂住耳朵,“我不听你的妖言惑众,任凭你说服江堂主,说服巫教所有人,我不听”·“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你宁可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却不肯相信我,抉衣,好,我放你离开,还你自由,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巫教的教徒,我逐你出教,以后你别再回南疆,返教者,杀无赦。”
慕容棠边说边后退着,抉衣坚定的脸上却露出了哭泣的面容,眼看着慕容棠远离他,驱逐他,甚至与他断绝关系,抉衣的肩膀不知不觉开始抖动起来··慕容棠转身离开,他肩上扛着一把剑,脚下是江湖,从前师父只教过他如何打赢对手,却没教过他如何打败自己的心,如何去承担他肩上沉重的责任。
他隐约有些明白君亭山的无奈,也许这样放抉衣离开,让他回到正派武林,是个正确的选择,他们这些善良的孩子们,是不适合做双手沾满血腥的事,肮脏的、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事,还是交给他来做吧,至少他能睡的安稳,醉的心安理得。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承诺·慕容棠正在未名庄的大堂内听着外面探子捎来的消息,尧清从屋外急着进来,喊道:“师父,有个美人来找你·”·慕容棠闻言在众人面前抬起头看向屋外,尧清让开路,姚敷便出现在了慕容棠面前。
慕容棠沉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慕容,你如今已是满鬓白发·”姚敷凝视着慕容棠,轻声道:“而我也已非昨日的姚敷。”
“过去的事,无需再提·你说说看,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慕容棠问道··“我是来杀你·”·“哦是吗”慕容棠反问,轻笑道:“有意思。”
“慕容,我不是说笑,我是奉靳艳君之命,前来取你的- xing -命,你身为玄冥教的人,怎么能做巫教的教主,难道你要重蹈覆辙”·“若我说是,你又当如何”··“拔出你的剑”·“我不对女子出手。”
“慕容,我必须杀了你,为了我的孩子活着,我别无退路,你不必再退让,江湖没有知己,只有胜败输赢·”·慕容棠目光深沉的看着姚敷··尧清在一旁天真的看着那位绝色的女子用一种复杂的目光遥望慕容棠,这是一种怎样的目光呢,尧清也说不清,但他觉得挺凄美的。
最终慕容棠还是起身与姚敷前往巫教的未名湖祭祀台比武··两人武功不分伯仲,毫无退让,一往无前,这是尧清有记忆以来见过的最震撼的对决,那绝色女子的每一个剑招都如行云流水,连贯自如,尧清和巫教的弟子们一起看着这场决斗,直到他们二人打到无名山湖前的山峰上,尧清紧张的看着慕容棠。
他的整个心都要揪到一起··他拼命的用目光追随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尧清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直到有人从山峰坠落,跌入无名湖。
尧清急火攻心,大喊一声“师父”便晕倒过去··尧清醒过来的时候,鸟儿正在枝头吱吱叫着··尧清一个腾身从床上起来,此时的慕容棠正坐在窗前画着画,他的眉眼低垂,白发披肩,颇有些仙人的味道。
尧清坐在床上摇晃着自己的两条腿,凝视着慕容棠··“醒了·”慕容棠如此问着··“我……我是不小心……”·尧清话还没说完,慕容棠便笑着打断了。
“你是气血不足,后天不继,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多加几道好菜·”慕容棠边画着画边说道··尧清笑着跳下床,飞奔到慕容棠的桌前,他的身体往前凑过去,笑道:“师父,你陪我一起吃饭。”
慕容棠抬头看他一眼,“教你的剑法练了吗”·尧清点头,“昨天先生考过我,我是考的最好的·”·“不许骄傲。
你还有许多要学的·”·慕容棠叮嘱··尧清看了一眼慕容棠的画,笑道:“师父,你在画我吗”·慕容棠的笔停了下来。
白纸上有位少年,提剑剑眉,温顺乖巧··“何以见得”慕容棠不痛不痒的回答··尧清有些失落,“我以为师父你有看我练剑的。”
“只是房间里空旷,缺了些许装饰物,就当是闲情雅致·”·尧清看着慕容棠落款,“剑如眉·”·他笑道:“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那个人,是不是我”·慕容棠起身,轻描淡写的说道:“话多·”·“师父。”
“恩”·“今晚陪我吃饭吗”·慕容棠叹息道:“这不是没走吗·”·尧清张开手就把慕容棠一抱,笑的洋洋得意,“师父,你果然最疼清儿。”
自从慕容棠登上教主之位后,每日忙着教中大小事,尧清他已经托付给教中信的过的弟子照看,今日要不是尧清突然在众人面前晕倒,慕容棠也不会留心起尧清的身体。
虽然斩天决并没有影响尧清,但是将来到底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师父,你多吃点·”尧清不住的给慕容棠夹菜,慕容棠轻声道:“你多吃点,这样才能长身体。”
“我不饿,倒是师父你每天都那么劳累,我也不能替你分担,还要你为我担心……”尧清越说情绪越低落·“清儿想要帮师父吗”·“嗯嗯,特别想。”
尧清道,“今日看师父和那美人决斗,才发觉自己真的很弱,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为师父你挡住那样的高手·”·“武学奇才百年难遇,清儿你未必是学武的料,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
“师父,今日那个美人怎么样了”·“不要称呼美人,你应该唤她姚姨·她是我师兄的妻子·”·尧清一脸惊讶,“是那个靳教主的人不是说了不会再来找麻烦吗,他们怎么- yin -魂不散。”
“这些事清儿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姚敷已经坠崖身亡,师兄也许不久就要来这里·”·尧清闻言脸上还有些闷闷不乐。
饭后,趁着月朗星期,好不容易相聚,尧清拉着慕容棠陪他逛无名湖··他们边走,尧清便看着远处有人在湖里放着花灯··“他们在干什么”·尧清好奇。
“为逝去的人,祈福·”·“我们也去看看·”尧清笑道··“走吧·”慕容棠紧跟着他··离放灯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需要一柱香的时间,于是尧清闲聊起来。
“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美人师娘·”·慕容棠闻言有些失神··“我已经在风城的连理树下帮你许愿了,老天爷要是听的到,一定会给师父你赐一个美人老婆。”
“你人小,心思倒是多·师父这一生都不会娶妻,所以你许的这个许的这个愿,无法实现了·”慕容棠轻笑道,“你为何不给自己求个姻缘。”
·“我人小,还没到时候·”尧清挺起胸膛有理有据道:“世人都要娶妻生子,这才是对的,师父你为何这么快就看破红尘了。
难道是师父你有喜欢的人,所以,心里没有放下·”··“不是·”慕容棠回答··“那是为什么”·尧清好奇。
“我曾经学了一门刀法,忌色欲忌动情,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将来也不会去想·”·“啊,将来的事,谁能预料·”·“情,是腐蚀人的东西,我不需要。”
说罢,慕容棠走到了尧清前面··尧清嘟着嘴,不悦道:“可是师父你不是没遇到过吗,如果你遇到一个特别喜欢你的人,也许你会想要成家立业·”·这时,他们已经来到放花灯的地方·。
尧清朝人要来一盏灯,让人一看是教主来了,连忙给了花灯自己逃走了··早已经习惯被人惧怕,慕容棠没有多说什么··他亲自点燃一盏灯,尧清跑过来和他一起把灯捧着。
花灯下,少年眉目如画··白发人,眉间一点愁··尧清和慕容棠一起把花灯放入湖中,慕容棠道:“姚敷,你安心去吧·”·“姚敷是谁”·“她就是你口中那个,特别喜欢我的人。”
尧清的眼睛一瞬间瞪大··慕容棠低垂着头,“然而……我并不喜欢·”·尧清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慕容棠复又仰起头看天上的明月,“今日,我还杀了她。”
莫非,姚敷就是……靳艳君的妻子··“所以,情之一字,食之无味,并不能改变什么·”慕容棠眼中有些迷茫··“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慕容棠喃喃道··尧清看着远去的花灯,突然想起来了姚敷看着师父的眼神,那复杂的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是爱是恨·尧清并不能懂。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什么意思呢··尧清捧起无名湖的水,嘀咕道:“成慕哥哥和君教主他们不是这样的·”·慕容棠看着他,皱起来眉头。
尧清道:“他们就挺快乐的呀·虽然君教主老是欺负成慕哥哥,也不是所有的情都会伤人吧·”·慕容棠想起来君亭山生前干过的事,他可是让尧清目睹了他和成慕- jiao -欢练斩天决的事,慕容棠不禁有些苦恼,尧清到底还是孩子,这些事还是不要和他说太多,以免他早早的动情,将来误入歧途,耽误了自己的武艺。
慕容棠掰过尧清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这么美的夜色,湖光山色,月光下,花灯前,这个回忆够尧清记忆深刻··“清儿,有很多事顺其自然比刻意去追求会容易的多,不管别人如何,十八岁前,你要好好学武,不要分心,虽然你是我的弟子,但将来的路要靠你自己,师父也猜不到自己哪一天会先一步离开。”
“师父,您一定长命百岁,我还没长大呢·”尧清急切的看着他··“师父的命是注定的,等你长大了,江湖辽阔,会有很多很好的人,等着你去追寻,师父希望你的将来与师父不同,你答应师父,十八岁之前,不离开巫教,专心习武。”
尧清点头,承诺道:“我答应你,师父,别说是十八岁,就是一辈子,我都不离开巫教,我要一直守在你身边·”·慕容棠起身,负手道:“今日也算是我们师徒好好相聚了,清儿,我再教你一套剑法,你看好了,半年后你若是能把这套剑法融会贯通,为师就允许你去青玉堂练蛊术,如何”·“真的吗我可以去青玉堂”·尧清振奋的笑道。
慕容棠笑着点头,于是他当即折下柳枝给尧清耍了一套剑法··尧清看完慕容棠的剑法,自己赶紧现学现卖,慕容棠目光沉静的注视着尧清的身姿与神情,他对青玉堂的渴望就如同这个江湖对他的诱惑,将来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飞去很辽阔的天空,他在慕容棠身边的日子,不会超过十年。
慕容棠看着神采飞扬的尧清,如同看到了昔日的自己,这也许就是江湖人必走的一步··慕容棠会放尧清离开,不过,他希望尧清离开巫教的时候,天大地大,没有人能拦住他的步伐。
=====·八年后·“谁在哪里嘀嘀咕咕,吵死了”树上闭目养神的少年嘴里叼着柳枝,身上背着一把剑··柳树摇摆,鸟儿缠绵。
马蹄声带来飞尘,从他身下跃过··少年一跃而下,拔剑偷袭来人··骑马人勒马,踏马落地,迎面招呼少年··“好功夫”·低沉的嗓音。
少年举剑袭来,清亮的笑声悦耳,“江堂主,许久不见”·江柳双指扣住少年的剑,唇边绽开一抹笑··“尧清,多年不见,你出落的越发俊俏了。
颇有慕容当年的风采·”·作者有话说:·第17章 拜月堂(一)·尧清听了江柳的夸赞并没有受宠若惊,而是问道:“这是什么风把江堂主从漠北吹回来了。”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江柳笑道:“快告诉我,教主现在在何处·”·尧清傲慢的收起自己的剑,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江柳有些意外,尧清从前可是乖顺听话的,如今竟也会给他唱反调了··江柳反问道:“唉,你倒也学起教主的气派了·”·“不敢不敢,我区区一个小弟子,怎么敢怠慢江堂主,我还真不知道教主去了哪儿,我也在找教主,已经好几天不见人了。”
尧清白衣负手,眼角带笑,“要不然江堂主自己去寻,兴许比我的消息来的更快·”··“不必了,既然他不在,我就等他回来,离祭祀的日子近了,他一定会回来。”
说罢,江柳牵着自己的马往前去了··尧清抱臂看他,眼中却是有几分得意··=====·脚步声由远及近,守门的弟子正在打瞌睡··尧清古灵精怪的运着轻功想要冲破守卫,却被守门的发现,当场拦住。
“小公子·真的不能进去·”·尧清瞅着里边,把手搭在守卫的肩膀上,“我就进去看看教主,你说他在里边快一个月了,是死是活,我好歹要有个数吧,再说了,我以前也不是没进去。”
“教主这次千叮万嘱,任何人不得入内,小公子,别让我们为难·”·尧清脸色一变,他迅速出手点了他们的- xue -道··守卫们急道:“小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们,你要是进去,我们会被教主处罚的。”
“怕什么,别嚷嚷,处罚有我在呢,碍不着你们事·”尧清说完就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入屋内··连接主屋的三重门按例都是敞开的,只是有些轻纱作为遮掩,慕容棠平日练功的地方在最里边,淡淡的檀香,每走过一扇门,都会看到灵堂,这是巫教历代教主、堂主、长老安息的地方。
换句话说,这里没有活人气··寻常人从不来这里··慕容棠每年都会在这里闭关两次,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已经一个月过去,他还没有出来··尧清很担心他的身体,毕竟慕容棠的身体时好时坏,尧清总是担心他会得大病。
隔着薄薄的轻纱,尧清看见了闭目养神的慕容棠··他一身白衣,面容安详··尧清静静的注视着他··想起两个月前教主派遣他去谷城办事,回来他就已经闭关,尧清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这迟迟没有机会交到他手上,好像是一个珍贵的物件挂在他心上。
=====·两个月前,巫教分支鎏钰府中传来叛变,府中有个胆大的鎏钰傀儡因为对江湖剑客动了心,私自解开了自己的鎏钰铃铛,与对方种下情蛊,为对方续命,不仅如此,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妄图离开钰鎏府与她的情郎私奔。
慕容棠得知此事后,为了镇压住鎏钰府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傀儡,他派遣尧清前去谷城捉拿叛徒,并且要求杀掉那个江湖剑客··巫教中诸如此类的事,一般是不需要慕容棠派出自己的大弟子去解决,只是那个江湖剑客出身特殊,是试剑山庄门下的弟子。
世人皆知,慕容棠与毕凌云分属正邪两派的代表,一个小小的规矩,放到他们的身上,就是不可触犯的戒律,不允许任何人造次··尧清从探子那里得知逃跑的傀儡和剑客住在青冥客栈里。
他一个人,一把剑,一日到达谷城,找到青冥客栈··“客官,请问您是来住宿,还是来吃酒·”·尧清道:“我来找一个人·”·说罢,尧清径直走向正在吃饭的夫妻二人。
尧清把剑放在桌上,挨着他们的桌子,在隔壁坐了下来··两夫妻对望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吃起了饭··“赤裳,你多吃些·”剑客温和的说着。
“落云·你也多吃些·”娇俏可人的姑娘害羞的说着··尧清让掌柜给他上酒··夫妻当尧清是不存在的,依旧吃着自己的饭菜。
客栈里进进去去的人多了,忽然外面传来勒马声··一行人气急败坏进来,喊道:“沈落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和鎏钰府的妖女结成连理,也不怕江湖人耻笑”·尧清喝着酒,夹起花生米,吃的咯吱咯吱。
沈落云起身,朝着冲进来的试剑山庄弟子们说道:“赤裳不是妖女,她身世可怜,只是误入歧途·”·“你还说她不是妖女,她可是鎏钰府里最低贱的傀儡,就和外边那些妓女一样,人尽可欺”试剑山庄的人指着赤裳骂道。
“不是她心地善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这都是误会·”沈落云解释··“谁管她善不善良,她就是妖女,沈落云,你今日要是包庇她,你就别想从这里离开”·“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沈落云铿锵有力的说着。
正在这时,屋外又有一拨人到来,看服饰精致,不是泛泛之辈··“赤裳,逃的挺快的,干脆远走大漠呀·”来人中有个中年男子问着··大家看他们认识,都知道了他们是鎏钰府的人。
“耶罗,我没有背叛巫教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你们放过我吧·”此时,赤裳也站了起来··耶罗大笑道:“好一个情比金坚,可是,你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并没有告诉你的情郎。”
赤裳咬着嘴唇,脸上还很倔强,沈落云却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赤裳··“要我告诉他吗”耶罗问道··“不必”赤裳道。
“你们二人说着什么偷鸡摸狗的话,难不成是想欺骗我们沈师兄·”试剑山庄的弟子们嬉笑道··沈落云呵斥他的师弟们,却又有些担忧的看向赤裳。
耶罗大笑道:“竟然赤裳不方便开口,我可以代劳·”·“耶罗·”赤裳的暗器已经送到耶罗面前,耶罗赶紧接住她的暗器··“你是恼怒了”耶罗笑道,“难道你不敢让他知道,他之所以会喜欢你,是因为情蛊作祟吗”·“情蛊是维系情人间- xing -命的蛊术,赤裳可是很精通这个的,只要让你吃了合欢药,与她交融时,再种下情蛊,即使你们之间没有情,你也会越来越喜欢她,这可是魅惑之术。”
沈落云闻言诧异的看向赤裳,“这是假的吧你我的相遇是意外,不是刻意的安排·”·赤裳面色苍白,嘴唇都气的有些发抖,“落云…这……”··“都是真的。”
耶罗笑道:“她在欺骗你,这个女人可是我们鎏钰府最好的傀儡之一,她可是迷惑了不知多少男女·”·“沈师兄,你听到没有,她就是妖女”试剑山庄弟子大喊。
沈落云问赤裳,“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吗”·赤裳回答道:“这个重要吗你我是心意相通,就够了·”·“可如果所谓的心意相通,是欺骗呢”沈落云道:“你没说过你会这些妖术。”
“这不是妖术,落云,你听我说·”·“我不想听,赤裳,你太让我失望了”沈落云有些生气的看向赤裳,“就算你不用情蛊救我,我也不会恨你。
可你不能欺骗我·”·赤裳怔怔的看着沈落云,仿佛是不敢相信刚刚还与他情比金坚的情郎就这么反目了··尧清轻笑一声,起身动作凌厉的拔出剑攻向沈落云,赤裳马上反应过来,立刻出手救援沈落云。
沈落云虽然反应慢了点,但是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拔剑对付尧清,其他人面面相觎,尧清笑道:“赤裳,你多管闲事了,这个人,今日必须死”·“我不会让你伤他。”
赤裳肯定道··“是吗”尧清笑道,“那就先杀了你好了·”·尧清把对沈落云的攻势转移到赤裳身上,赤裳一时间招架不住,身中一剑,沈落云惊讶,尧清复又对沈落云出手,沈落云立刻逃走,尧清笑道:“你逃不了。”
正在尧清要一剑取沈落云的首级时,赤裳带伤再度攻上来,尧清与她缠打在一起··“赤裳,你输了·”·尧清说话时,赤裳只是皱了个眉头。
“你爱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他是个懦夫·”·尧清此话一出,沈落云万分羞愧,耶罗却是笑着跟风,“把自己的命看的比妻儿的命重要,确实正道武林的作风。”
赤裳被尧清的话干扰,十招之下,败在了尧清手上··沈落云眼看尧清的剑按在了赤裳脖上,喊道:“不要伤害赤裳”·尧清剑锋一跳,所有人都吓的屏息。
沈落云也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尧清低声在赤裳耳边道:“这个男人,不是怕你丟命,是怕你连累他·”·赤裳的眼睛顿时放大,那是一种类似于被什么击中胸口的痛苦。
“真可悲,你做的一切,就是个笑话·”尧清低声冷漠的说道,“我这次来不是来杀你,我要沈落云的人头·”·“你的手上,没有红线,所以……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情蛊……”·赤裳被尧清的话气的当场口吐鲜血,耶罗惊讶的看着赤裳。
沈落云也惊了,他慌张无措的看着赤裳··尧清放开剑,轻笑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长相守,浪费了一身蛊术·”·说罢,尧清运起轻功离开,耶罗连忙追了上去。
====·耶罗看着夜色中谷城街道,对尧清说道:“小公子,她就是得不到爱,才格外希望脱离鎏钰府,只是她不明白,天下根本没有鎏钰傀儡的容身之地·”·尧清与他并肩站在谷城的城楼上,尧清道:“傀儡也是人。
人都有七情六欲,爱没有错,错的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耶罗微笑着看向尧清,“早已听闻小公子人才是万里挑一,今日一见,果然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小公子一定有许多爱慕者。”
尧清苦恼的看着街上害羞的男女互送物件,“没有啊,我师父不是出名的禁欲吗,我见过的小姑娘屈指可数,我也想和赤裳一样,可是连那样的冲动都没有。”
“这种事情都是看缘分的,小公子将来遇到的人会是人中龙凤,哈哈哈哈,你看那些姻缘,都是顺其自然,不必刻意强求·”·尧清撑着下巴,一脸认真的看互送礼物的男女,不自觉的自己也下了城楼。
他走到卖平安符的小摊前,看着手中小巧的福纸,他想起来在自己小时候,慕容棠曾牵着自己的手买过糖,那个时候,他们还是父子相称,没有现在这样上下级的关系,这些年,随着有时间的扩张,他们的势力和权力比以前大了很多,可是感情却好像越走越远。
尧清拿着福纸,思念着远方的慕容棠,这次他没有亲手杀沈落云,回去会不会被师父处罚·虽然心情略有些沉重,尧清还是买了一个平安符,正在尧清买好平安符准备离开时,远处有人走在大街上,那人一路向他走来,而路上的人纷纷尖叫着让开了路。
尧清看着披头散发的赤裳形如鬼魅,而她手中血淋淋的头颅,还是鲜红温热的··赤裳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他说……是他鬼迷心窍,让我放过他……所以,我杀了他。”
“我已经……走投无路·”·紧接着,是女人痛哭的声音··=====·隔着那一层轻纱,对面的容颜好像是梦里常见的。
尧清目光温柔,手中的平安符已经攒到温热··看着盅里的檀香将要燃尽,尧清动作轻柔的拿出新的檀香点燃,正在他吹着火苗时,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尧清回头,慕容棠已经醒了,他就站在他身后,正闭目嗅着檀香,尧清还可以闻到慕容棠身上蝶香的味道。
蝶香不仅可以提神,还可以提升欲念··尧清盯着慕容棠的唇,手中的平安符已经被捏的快要变形··“清儿,在想什么”慕容棠伸手拨弄烛火,尧清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我……看檀香烧完,填了一点。”
“清儿怎么会在这里”·“我……”·慕容棠好奇的看他,一层单薄的白衣,显得出尘··而他这样的样子,只有尧清才有机会见到。
·“我想师父了,所以来看看你·”·慕容棠闻言轻笑着,眼睛里都是笑意,“清儿还像个孩子·”·“我不是孩子”尧清急切的解释道,声音有些大了,在空旷的屋里显得突兀。
“也是啊,清儿已经是翩翩少年郎·”·尧清把头扭到一边,“师父,我完成了任务,沈落云死了·”·“那清儿想要什么奖励”·“什么……奖励”尧清苦恼道:“我不知道。”
“那等清儿想要奖励的时候再告诉我·”慕容棠说罢伸手理了理尧清头上的柳叶,唇边都是笑意,“江堂主呢他在哪儿。”
尧清摇头,赌气道:“我不知道”·江堂主、江堂主,为什么他总是念着江堂主,他的心里难道除了教务和江堂主就没有别的吗·其实,江柳能做的,他也可以做到,甚至他做的不会比江柳少,可为什么教主不能把他放在靠前的位置,他真的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站在他身边了。
可是,好像还是得不到与江柳相同的待遇··作者有话说:·第18章 拜月堂(二)·细雨中,小院里有燕子飞过··安静的未名庄,连推门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慕容棠走进院子,正在窗边小憩的江柳睁开眼,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故人··尧清收起雨伞,慕容棠已经走进了屋子里··江柳懒散的披上衣服,出来迎接慕容棠,他跪在慕容棠面前,朗声道:“江柳拜见教主。”
慕容棠居高临下的看他,弯腰扶起他,平静的说道:“江堂主,你终于回来了·”·江柳站起来欣慰的看着慕容棠,“得知你与朝廷有了二十年不犯的约定,特地回来恭喜你,这应该是自壁王爷战死后,你与朝廷初次结盟。”
·慕容棠微微笑着,而后又叹息道:“原来沉音已经去世几年了·与朝廷结盟只是为了稳住巫教的局势,非我所愿·”·江柳闻言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壁王爷的死你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有些事你已经尽了全力。
他的后人现在也已经沉冤得雪,现在在昆仑,生活的很好·”·“那就好·”慕容棠颌首··江柳把脑袋伸过去瞅瞅一脸不悦得尧清,笑道:“小尧清,笑一个,是不是教主又惹你生气了。”
尧清一个白眼飞过去,“胡说八道”·慕容棠道:“清儿,不得无理·”·“哎呀,教主,我是在和尧清说笑,别当真。”
江柳侧过脸轻笑着看外边的小雨,“果然是天大地大,南疆最大,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好久好久没有休息的这么舒服了·”·“巫教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慕容棠道,“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了吧·”·“天山的事还没有了结·”江柳趴在窗边,低声道:“回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尧清有些好奇的看江柳··雨声嘀嗒嘀嗒,响个不停··“试剑山庄出了一个旷世奇才,传闻他已经将天地剑法练至第八层,他也许会成为当世唯一一个将天地剑法练到极致的人。”
“他就是毕凌云的儿子——毕方·”·“他- xing -格反复无常,生- xing -残酷,好胜心强,他已经开始挑战江湖有名的剑客和大侠,不少人惨死于他的天地剑法之下。”
“以他的处事方式来说,巫教他一定会来”江柳道,“到时候,教主你与他会有一场决斗·”·尧清担忧的看向慕容棠。
慕容棠唇边绽开细微的笑,“旷世奇才……江湖上已经有些年没有出一个少年英豪,如果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教主·”江柳皱眉。
“江湖正是因为有这些奇才的出现,武学才会更上一层楼·”慕容棠毫不紧张,叹息道:“只可惜这么多年,没有一个能抵抗天地剑法的武功出现,这其实是一件憾事。”
“要是君教主还在,斩天决或许可以与天地剑法一决雌雄·”江柳也惋惜,“只可惜那绝世神功伴着君教主一同消失于世间·”·慕容棠伸手接住雨水,脸上是神秘且不可预测的神情,“或许,空缺了八年的四大分堂,应该整顿一下了。”
江柳猛地把目光投向慕容棠身上··尧清也以炙热的目光看着慕容棠··“我一直以为平静的日子会继续下去,看来,我是远离江湖太久,有些事,已经跟不上江湖人。”
慕容棠手指轻弹,一滴雨水从虚空中划过,击穿了对面的树叶,抖落了雨水,传来唰唰的声响··尧清为慕容棠撑着伞,两人回到了静心苑··慕容棠刚走上台阶,尧清便问道:“招堂主的事会在祭祀之后举行吧。”
慕容棠回头看他,尧清仰起头,温柔的说道:“那个时候,大家都返教了,可以从所有人里挑选出最出色的人为教主排忧解难·”·“你出的主意不错。”
慕容棠笑道··尧清的目光热烈,他直直的看着慕容棠,正在慕容棠要转身上台阶时,尧清一把抓住了慕容棠的手··慕容棠轻轻回头,露出不解的表情,侧着头看尧清。
尧清只觉得自己心口跳的更快,他低声道:“师父,我可以参加吗”·慕容棠有些意外尧清的请求,不过很快他就给予了尧清肯定,“当然可以,这是公平的选择,清儿你想要争取哪一堂的堂主。”
尧清不舍的放开了慕容棠的手··他低声道:“我想去武堂·”·慕容棠笑道:“原来是那儿,也好,清儿你处事果决有魄力,这次鎏钰府的事听耶罗说你处理的很不错,原本是打算让你出任鎏钰府主。”
·尧清猛地抬头看慕容棠,“鎏钰府主”·慕容棠有些犹豫的想了想,“鎏钰府是巫教与朝廷结盟的关键所在,傀儡的交易关系到许多方面,以清儿的魄力肯定能处理好与朝廷暗流之间的关系。”
“可是鎏钰府远离南疆,我还不想离开师父·”尧清坦白道,“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听从师父你的安排,可我……”·慕容棠温柔的揉揉尧清的头发,“傻孩子,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还没有决定让你离开,有些事不必想的那么远。
清儿又长高了不少,这次去谷城,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清儿有一事不明白,什么方法可以让情蛊续命,但是手上又没有红线立生死契·”尧清问道。
慕容棠道:“这个很简单,没有种下情蛊自然就不会有生死契·续命的法子有许多种,情蛊也许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尧清闻言恍然大悟,他连忙抱拳,笑着对慕容棠道:“多谢师父提点,清儿明白了。”
“今晚会有宴席,是为江堂主接风洗尘,你要出席,知道吗·”·尧清唇角露出笑意,“我会去的·”·=====·虽然入夜后,雨声未歇。
但这并不妨碍江柳与慕容教主重逢的喜悦··江柳边喝酒边畅谈自己在边关的见闻,慕容棠一直在喝酒,却不知让他心情愉悦的是江柳的话,还是身边终于有个人可以大声一点和他说话。
这八年,他是活在至高无上的位置··身边没有可以与他坦诚相待的人,高处不胜寒,身边曾经熟悉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连尧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称呼他教主。
只有在他们私下相处时,尧清才会偶尔喊两句“师父”,可慕容棠能从尧清的话里感受到疏远··无论尧清说多少次想见他,慕容棠都觉得这些并不是尧清的真心话。
少年的心思,还真是复杂,一边说着自己想要的,一边又不够坦诚,到底是自己长大了,想要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慕容棠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失落。
这些小事,不足以让他恼怒,可就是慢慢的渗透,一点点让他心里困惑··“你今天有点反常·”江柳对慕容棠道,“好像有心事·”·慕容棠道:“何出此言。”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可我总觉得你和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区别·”江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连忙改口风:“你看我这嘴,乱说什么,你现在是一教之主,声名鹊起,威震武林,怎能与当日同语。”
·“江柳,拜月堂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换过主人,它一直在等候你·”慕容棠低声道··江柳开始打哈哈,“不是说要选拔吗,也要给年轻人机会啊,哈哈哈哈哈。”
“还有三个堂空缺,够了·拜月堂我只留给你,别人,我不给·”·江柳沉默了··他不能说不感动,也不能说自己不稀罕··这儿可是他的家。
当年他亲手杀了褚候芳,并且斩下他的头颅··为了巫教的太平,为了他的诺言,他杀了挚友,而他也恨自己那么多年,没有看清褚候芳会叛离巫教,当年褚候芳和慕容棠的矛盾,是他心里的结。
他以为这些年他可以淡然,但是想到褚候芳的头颅曾悬挂于忠义门示众,抉衣下落不明,他的心中就有一道坎过不去··“你可以再考虑,想清楚了告诉我。”
慕容棠说罢给他满上酒··尧清并不敢多喝,和一同练武的伙伴们喝了几杯以后他就出门透风了,听着屋子里偶尔传出来的笑声,尧清闷闷的坐在回廊的靠椅上,他拿着平安符心里不是滋味。
义父很久没对他这么笑过了,他总是温柔的,也有耐心教导尧清,可是随着义父在教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他们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亲密··尧清背靠着柱子,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谈心。
有的只是传道授业解惑,还有任务与责任··尧清知道,他该懂事了,不能像孩子撒泼不放手,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发疯的嫉妒··“尧清,快来帮忙,教主喝多了。”
江柳扶着慕容棠出门时,尧清赶紧冲过去接住了慕容棠··江柳眼看尧清扶住了慕容棠,连忙解释道:“教主今天好酒量,喝了不少,回去一定能睡个好觉,尧清,快送他回屋去吧。”
尧清点点头,立刻扶起慕容棠回静心苑··淅沥沥的小雨下,尧清用自己的披风为他挡雨,待他们回到静心苑时,尧清自己的身上已经有点淋- shi -了··他赶紧把慕容棠扶到床上,自己脱下了外衣。
帮慕容棠脱下鞋子,尧清注视着慕容棠醉酒的脸庞,轻轻的撩开了他的白发,眼角的些许皱纹在此时看的并不明显,嘴唇因为醉酒的原因,是鲜红色的,忖着慕容棠白皙的脸,尧清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极乐宫冰窟中救起他的少年。
尧清碰了碰他的白发,心口却越来越疼··尧清低下头,不停的吞着口水··明知道这样做是不伦的,是冒大不韪,可是……·尧清双手拇指抚摸他的额头还有碎发,他低头从慕容棠的额头吻到鼻尖、再到上唇……·然后温柔的把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是他的第一次吧,尧清这样想着,他是天上的星辰,是那么耀眼,那么出色,他可以顶起一片天,这样的人,和神祗有什么区别·尧清觉得他是在亵渎自己心中最高贵的神,可他的心里同样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就算是偷也好,就让他靠近他一次吧。
他所有的梦里,都是他的影子··恋恋不舍的放开慕容棠的唇,尧清温柔的注视着他,他觉得自己就算是这样看他一辈子,也不够··还好他没有发现,要不然,他一定会赶自己离开,尧清再度吻了吻慕容棠的嘴唇,“我会很听话,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不要让我离开,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明知道自己贪得无厌,可是尧清心里还是祈求着慕容棠能够留着他,别让他去鎏钰府··尧清帮慕容棠脱掉外衣,给他把被子盖好,他吹灭灯,小心翼翼出门,悄悄的离开了静心苑。
窗外的细雨绵绵,嘀嗒嘀嗒··风吹起树叶,一片沙沙的声响··未名庄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沿路滴血狂奔,终于在到达无名湖时,车夫暴毙而亡··暴雨倾盆而下,血水混着雨水,如小溪般趟进了无名湖。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拜月堂(三)·“不好了教主,无名湖畔发现行踪可疑的人,看样子是一路被人追杀过来的。
”·还是大清早,就有弟子来向慕容棠禀报事情,江柳正在厅里陪着慕容棠喝茶,听到下属的消息他不紧不慢的起身,朝慕容棠道:“教主,不如我去看看,你还是把祭祀的事再好好定夺一番。”
慕容棠挥挥手,示意江柳离开··独自喝了几口茶,慕容棠便起身去了花园闲逛··今日一早,江柳就来见他,说是有没有哪些职位是他心中已经有定数的,慕容棠肯定的说没有。
江柳却是担忧不已,说昨夜里有人传出风声,教主已经内定尧清为武堂堂主,任人唯亲··慕容棠坦白,尧清的确说过要争取武堂堂主一职,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约定,这种事情看个人本事。
江柳心知慕容棠不怕闲言碎语,不过作为过来人他还是要提点慕容棠,“你与尧清的师徒关系,看在眼里的人都明白你对他并没有寄托希望,也没有格外提拔上去的意思,只不过这种风声既然已经传出来,还是避讳一点比较好,如果尧清真的想为你分担一下责任,做个护法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知道清儿为什么会选择武堂落地生根”·“不明白,以他现在的年纪,做堂主,未免太年轻·”·“你做堂主的时候,也没有十八岁,是君教主破格提拔,我以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去争取,如果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要退让,未免遗憾。”
江柳轻笑着叹息,“唉,在某些问题上,你过分的倔,你可以和尧清提一下这件事,我认为他会为了你退让一步,你也不必觉得有愧于他,年轻人总要受的住委屈。”
慕容棠看着武场上耍枪弄剑的孩子,不知不觉,人就走进了练武堂··屋子里满是人,清晨,正是弟子们练功的时候,大伙吃饱喝足了,有的是力气发泄。
有些人虎头虎脑的练拳,待看到身边走过去的人是慕容棠时,连忙弯腰行礼,慕容棠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尧清入门早,又是慕容棠亲自授武,所以武艺在众多弟子之上,巫教里与他有同样身手的少年不多,都是长老们的后人,陪他练功嬉笑,老远慕容棠就听到了尧清爽朗的笑声。
慕容棠走到门口,尧清正在与人比试剑法,他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纱衣,编发挽成了发髻,剑眉星目,谈笑间,与他人的气度截然不同,只是一个回眸,就令周围的一切暗淡失色。
慕容棠唇边扬起了一抹笑,不自觉为尧清鼓起了掌··尧清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一见慕容棠在为他鼓掌,笑容更盛,只见他收起剑奔到慕容棠面前,期盼的笑道:“教主,您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就想来看看你们武功练的如何,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以后巫教就得看你们的了·”慕容棠欣慰的说道··练武的弟子们纷纷摆手表示不敢当,还有人希望慕容棠能多看看他们练武,他们也好请教一二。
慕容棠还没开口,尧清便呵斥他们胡闹,一群人吐吐舌头不敢多话便灰溜溜的跑了,慕容棠让尧清别吓着他们··尧清笑道:“他们都皮了,不听使唤·师父,今早青玉堂那边有人给我送了一份大礼,您要不要看看。”
“哦那倒是要见识一下·”慕容棠道··尧清把慕容棠带回静心苑,这里是慕容棠别苑,隔了一个石拱门走过去,就是尧清栖身之所。
虽说他们住的近,慕容棠已经很久不曾踏足这里··院子和过去有些不同,多了一些花盆、树藤,尧清的蝴蝶驾驭的不错,练出来得蝶香也算上乘··尧清推开门,慕容棠跟随他进屋,趁着尧清去拿东西的功夫,慕容棠将他的房间好好打量了一番,比想的要干净许多,就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好像缺了什么。
尧清将盒子掏出来放到桌上,笑道:“师父,长老练出了一种很特殊的蝶香,这也许比情蛊还要有用·”·慕容棠坐下来,稍稍嗅了嗅便把盖子给盖上了。
尧清诧异的问道:“这味道有什么不对吗”·慕容棠道:“没什么不对,就是这香气像是能迷乱人的心智,清儿你年纪小,少碰这些。”
“我知道,这是- cui -情的,不过,普通人闻了没用,搭配无色花香才能把蝶香的- cui -情功效发挥出最大功效·”尧清拿起盒子道:“- cui -情的同时,也可以让人放松防备,利于行刺,这种香味搭配起来无声无息,不是知情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蝶香远不止这些用处,清儿你可以再多学一些·”慕容棠依旧没有再打开盒子,而是问尧清,“住在这里有没有觉得清冷,你这儿怎么一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是我自己把他们都赶走了。”
尧清道··慕容棠看着尧清,不解道:“是不合你心意”·“我觉得他们在这儿帮不了我什么,还会弄走我养的蝴蝶。”
尧清道,“况且我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人照顾·”·慕容棠微微笑着,却没有说话··尧清不好意思道:“我知道养蝴蝶是青玉堂的事,我不该在这儿养,可是我也没有别的事了,替文玉长老养点东西,他还能教我一点真功夫。”
“没有青玉堂、武堂、蛊堂之分,属于巫教的一切都属于你们·”慕容棠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尧清看了半天不敢接过来,慕容棠使个眼色,尧清赶紧把它接了过来。
·“这是为师自创的一套内功心法,可以帮你固元,你现在学的武功越多,将来的内力越乱,你要开始学会调理身体里的各种内功心法,这套武功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尧清受宠若惊的看着慕容棠,眼中都是喜悦··“师父,这是你这次闭关创的吗”尧清的眼睛就像是星辰一般明亮有神。
“是啊·”慕容棠从容的回答··尧清唇边都是笑意,师父的武功虽然因为八年前折损,但如今他早已经恢复了当年的内力,以他的天赋根本不需要再创一套内功心法来助人调和内力,尧清心中忍不住想,这也许是师父为他创的。
“清儿你正是学武的好年纪,巫教中神秘莫测的武功有时候会有不可预测的险路,你把内力调好了,一切自然就会顺利·”·尧清听着慕容棠的话,心中已经可以肯定这是慕容棠为他创的心法,他自信的点头,笑道:“我一定努力练功,不辜负师父你的期望。”
=====·夜阑珊,扁舟一行··随波逐流··箫声悠悠,令白山黑水与万物同灵气··穿着披风斗篷的少年走下船向未名庄走来··慕容棠早已听到箫声,候在庄前。
少年手持一把玉箫向慕容棠问路,“先生,请问未名庄怎么走”·“你已经来到未名庄外·”慕容棠上下看他一眼,问道:“你来是为了何事”·“我是来找一个人。”
“哦·可否告诉我名讳,我也好指路·”·“慕容棠·”·“在下正是慕容棠,请问有何贵干”·“你是慕容棠”·“我是。”
“半夜三更你不睡觉,来这里守着,真没点教主的样子·”·“半夜三更你游船赏湖,万一水- xing -差,可就是有去无回·”·少年咧嘴道:“你- cao -的心可真多。”
“我是怕你淹死在无名湖,你家人来巫教,说我们魔教人嗜血成- xing -,这个责任我担不起·”·“慕容棠”少年道,“你让我有点生气。”
“可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已经不止一次冒犯我这个长辈”·少年喃喃道:“长辈”·“看你不知何处来,又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如先在未名庄休息一夜,明日我们再来商讨你来找我的原因。”
“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少年问道··“哈哈哈哈,如果少侠能杀了我,也算是人才,我是个爱才惜才的人·”·“你真奇怪。”
少年道:“我能先吃点东西吗,翻山越岭到这儿,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为了尽地主之谊,我一定会款待你·”·“嗯。”
少年大步跨进屋子里,“谢了,大叔·”·慕容棠失笑,他这满头白发,怎么看也会比他叔叔大,他也真是客气了,不过不喊大叔,也不能喊大爷吧,慕容棠满是笑意的进屋。
====·未名庄里传出了几个消息,庄里人都议论纷纷··首先,江堂主收留了一个少年,听说是那天从马车里救出来的唯一一个活口,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追杀。
其次,慕容教主收留了一位客人住在巫教,那客人天天缠着教主说是要比武,最后两人争论一番就会不了了之,然后慕容教主就会带着客人去参观巫教,这客人看见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兴致来了还要学两手巫教的毒术,慕容教主也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他想学什么他就教什么,和乐融融。
最后,那个被鎏钰府除名,天下人唾弃的蛇蝎女子赤裳来到了巫教的地盘,她住在数十里外的镇上,夜夜笙歌,浪荡不羁,将那些为她动心的男人通通抛弃··尧清听到这三个消息时,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异常的行为,就连平日里与他同进同出的教徒们,都没看到尧清生气,因为大家都在说,慕容教主是打算再收一个弟子了。
这个人也许就是他的接班人··流言蜚语传的满教都是,不知多少人偷偷笑话着尧清,希望他尽早被慕容棠冷落,省得天下的好事全被尧清占去··这不,正在大伙议论时,美丽的巫族姑娘已经拿着自己精致的糕点来到了练武堂,尧清正在喝水,卓雅喊尧清“尧师兄”时,尧清匆匆回头,卓雅温柔的笑着,“师兄你慢点喝,小心噎到了。”
这一幕看在普通人眼里,就是炫耀··尧清在巫教里不仅身份特别,还特别受姑娘们欢迎,谁让他长的太俊,万里挑一,武功又好,- xing -格还傲,多少姑娘喜欢,不嫉妒他嫉妒谁,总会有好事者编着尧清的谣言,传的风风火火。
只是被卓雅送了一盒糕点,第二日就有尧清和卓雅好事将近的谣言传的巫教到处都是,慕容棠也听到了这些,不过他并不担心,也不在意··剑客少年指着慕容棠书房里的画像,笑道:“堂堂一个魔教教主,过的却像个文人雅士,不像样子。”
“谁说魔教教主就一定要狰狞·”·“这画上的人要是个姑娘,一定是美艳绝伦,可惜他是个男人·”·“只要是美丽的人,都应该被歌颂,不论男女。”
少年坐到慕容棠的桌上,斗篷里边的脸慕容棠看不清,但是慕容棠隐约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听说慕容教主一直没有娶妻生子,身边有这么一个美人,即便再美的女子也无法令你心动吧。”
少年悦耳的嗓音此时说的话却并不温和··慕容棠轻笑着,“你知道画上的人是谁吗”·“你的弟子·”少年得意的说着。
慕容棠道:“是,仅此而已·”·少年趴在桌上,靠近慕容棠,“如果只是师徒,画这么一副神情入微的画,未免太用心了·”··慕容棠仍是纹丝不动。
“你桌上还有一副画,没画完,可以接着画·”少年笑的天真无害,“反正美人是没有过错的·”·慕容棠唇角一勾,“小孩也是没有过错的。”
少年勾着自己的头发,躺在慕容棠的书桌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慕容棠道:“巫教你已经玩够了,明日我们可以比武·”·少年枕着自己的手臂,不悦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和你比武。”
“是吗”·“我不和一个封住内力的人比武,胜之不武·”少年傲慢的说道,“你身上藏着惊人的内力,你很聪明,把它压制下去了,同样的内力我在你徒弟身上也察觉到了。”
慕容棠猛地站起身,问道:“你去查探清儿”·少年微微笑着,“慕容教主,我对我一切感兴趣的人或者事,都会忍不住碰一下。”
“这件事,你别告诉他·”·少年耸肩,“这么深厚的内力,在身体里不是一年两年了吧,你徒弟难道没感觉吗万一他的内力爆发出来,以他现在的修为,会经脉尽断。”
“不会·这点我会安排·”慕容棠道:“你还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多的去了,不过,告诉你也没有意义。”
少年用手指挑起自己的斗篷边角,“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你还没问过,我的名字·”·“有缘的人,不问出身·”慕容棠道:“如果你想说,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
少年轻笑着放下手,终究没有掀开斗篷··“多谢你这十几日的款待,慕容棠,江湖人都说你是侠骨柔肠,我并不太赞同·不过,你和我想的的确不太一样。”
少年从书桌上跃下,他笑道:“在下毕方,若是有机会,希望有生之年能够领教你的绝世武功,但愿慕容教主能够堪的破红尘的劫数,不辱没一代宗师的美名。”
随后,只是一个身形的变换,他就消失在了慕容棠眼前··慕容棠望着屋子里那幅“剑如眉”,终究是眉间凝起了愁绪··作者有话说:·第20章 拜月堂(四)·尧清正在练武堂的擂台上练着剑,天色向晚,这里练剑的人早早的散去,只余他一人。
风里送来玉箫声,尧清听着箫声,反而收起了剑,木讷的站在擂台上··“尧师兄·”卓雅甜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尧清回头看她··卓雅拿起手里的食盒笑道:“听说你在这儿练剑,怕你饿肚子,给你送好吃的。”
“多谢卓师妹·”尧清轻笑着回应··他们两人坐在擂台边上,边吃着糕点边看着远处天边的红日··“尧师兄,你最近练剑练得这么勤,是不是有大事。”
“马上就是祭祀的日子,越是人多越容易出岔子,为了保护族民,必须认真对待·”尧清温和的说着··卓雅笑着问道:“祭祀这么大的活动,尧师兄有没有要表演的”·尧清摇头,苦笑道:“我又不是小姑娘,我不能跳舞助兴,还要表演吗”·卓雅笑的更加灿烂,“可以的。
尧师兄,我们缺人,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呀·”·尧清眨眨眼,不怎么感兴趣,那天他很忙,要守在教主身边保护他的周全,不能随意离开··卓雅期盼的说道:“尧师兄你那天穿蓝色纱衣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好美”·尧清一口糕点没吞下去差点噎着。
“咳咳”·卓雅帮他拍背,开心的说道:“尧师兄,你也这觉得对不对我们族里好多人都说尧师兄穿蓝色的纱衣比姑娘还美,正巧那天我们跳舞也是蓝衣服,尧师兄,你就帮帮我们吧。
我们做的糕点好吃吗”·原来这些日子送糕点都是有所图谋的,尧清心里有点郁闷,他什么时候长的像女人了是不是她们的眼睛不对。
“尧师兄,我们的表演就一会的功夫,你一定可以的·”卓雅勾着尧清的头发,笑道:“尧师兄,我保证到时候你一定是最美的·”·尧清一脸惊吓,卓雅勾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还叫唤道:“尧师兄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是不会让你走的。”
尧清拨弄着小姑娘的手,无奈道:“我这是上了贼船吗”·卓雅逗趣道:“才不是,尧师兄,你有多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可是好多人心目中的情郎,要不要我给你拉红线。”
·“卓雅别胡闹”尧清害羞的喝止她··卓雅笑的越发肆意,“哈哈哈哈,尧师兄,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们敬而远之呢,其实,我们都没有恶意的。”
尧清算是怕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了,如果再不答应她,指不定她又要扯到哪里去,尧清只能哭笑不得的答应她,为她们巫女伴舞··====·卓雅皱着眉头把尧清的头纱戴好,尧清一动也不敢动,卓雅道:“别动。”
尧清心想,真没动,这又是怎么了·等弄好他的妆容,卓雅让尧清自己对着水,看里边的倒影··尧清一眼看过去还真有点吓到了,这是他·因为年纪小,身体还有柔韧- xing -,稍稍的以粉黛装饰,再梳上复杂的头发,不说话的话,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精致的女子。
卓雅在尧清身后笑道:“尧师兄,太美了·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尧清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想起来慕容棠不近女色,对那些歌舞毫无兴趣,心中便无法喜悦。
他叹息一声,“镜花水月,又有何用·”·卓雅还以为尧清指的是再美也是男子,便说笑道:“像尧师兄这么美的人,没有男女之分·我相信,就算是男人见到师兄,也会折服。
要不要打个赌”··“不要·”尧清高傲的说道,“我又不是卖笑的·”·卓雅急的要满地打滚,“尧师兄,我是在调戏你啊,其实你就是个木头难怪没人喜欢。”
“谢谢你了,我本来就是木头,不用人喜欢·”尧清一本正经的说着,气的卓雅连忙锤他拳头··两人说笑时,屋外有人大大咧咧进来。
见着屋里坐着的尧清,一时间没认出来,还看的出神了··卓雅怒气冲冲的问道:“唉,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进来,出去出去,没看到我们这儿有客人吗”·“哎呦,卓姑娘,冒昧。
只是……这是哪来的……”来人伸长脑袋看,尧清已经背对着他坐着··卓雅一把推开那人,喝到:“懂不懂非礼勿视走走走”·等把人赶走了,卓雅一脸得意的对尧清说道:“尧师兄,我不说,可就没人知道你是男的了,不如,你就扮个假人出来,让我好修理修理这些风流男人。”
“你想怎么玩”·“尧师兄,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不好·”·“你怎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别人都会依我。”
“云裳霓·”尧清道:“要用就用这个名字·”·“这个……有点耳熟,可我在哪里听过·”·她当然熟悉,这是去年巫教祭祀时,无名湖上空出现了海市盛楼般的景象,教主对着是奇景念了句“霓为云裳花为蔷。”
“今天已经够胡闹了,我走了·”说罢尧清松开发饰,随手就擦了嘴上的丹印,弄得半张嘴红彤彤的,又可爱又好笑··卓雅还没机会留他,尧清就跳窗跑了。
尧清回房时怕遇到慕容棠,不敢走正门,翻窗进的房,结果他才翻进屋,江柳惊讶的声音就炸了出来,“哎呀尧清,你怎么回自己房间还翻墙了,你是出门去干了什么事。”
尧清听到他的声音赶紧背对着他··“教主,你看他还不敢看我们了,多年不见,小尧清还是可爱啊·”·什么师父也在尧清想再跳窗一次。
可是,那人却开口了··“清儿,你回过头来·”·尧清想挖洞,坚决不回头··慕容棠看他动作诡异,不由得说道:“清儿·”·尧清老老实实回头。
结果江柳看到尧清涂的大红得嘴被揉的像辣椒吃多了一样,四周全是红的,不由得大笑起来··“哇你这是去做了贼的把自己整成这样”江柳大笑道。
尧清冷哼一声,高傲的态度,不理会他··慕容棠唇角都是笑意,只见他喝下一口茶,温柔的说道:“难怪清儿要翻墙了,清儿一向爱美,这样子的确不能被人看到。”
尧清整个脸涨的通红··他……他什么时候爱美了,就是有时候喜欢打扮一下自己,也是学着师父,这事算是说不清了,以后肯定会被他们笑话很多年,尧清一想到这里就非常不开心。
江柳走后,尧清送慕容棠出门,师徒二人在树下并肩同行,慕容棠笑道:“清儿有许多年没有像今日这样出格了·”·尧清明白,他一向严于律己,从各个方面做到最好,他这样做,就是为了得到教主赏识的目光,他的赞同是对尧清最大的肯定。
“今日是弟子无礼,请师父责罚·”·“多大了,还罚什么书房里都是你抄的内功心法,再抄就放不下去了·”慕容棠温和的笑道,“清儿今后也不妨像今日这样,随- xing -而为。”
“师父……”·“为师没有别的意思,今日的清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你,尽管你长大了,骨子里还是有赤子之心,为师很欣慰·”·慕容棠的这一席话,令尧清霍然开朗,尧清真有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不过这股冲动被他压住,化成唇边的笑意。
“清儿今天真的很开心·”慕容棠道··“那是因为师父你总是开导我·”尧清略有些青涩的说道:“师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快乐。”
这句话来的突然,似乎也不那么应景··慕容棠却没有多问,浅笑着与他共赏这月明··====·祭祀的这天,巫教集齐了所有的教徒,一年一度的祭天,是南疆风调雨顺祈愿的开始。
祭祀刚开始就是长老们以生禽血打开轮回台,然后是贡献祭品,其次是教主带领所有人祈愿··祭祀大会是按照惯例,但是夜晚的篝火宴会却是最热闹的,今年尤其热闹,大伙都在说今年巫族的巫女们准备了舞曲助兴,这无疑挑起了男人们的热情。
巫女们载歌载舞出场时,许多人在吹口哨,就连江柳也被气氛感染,一起起哄··优美的舞蹈,窈窕的巫女··一向严肃的巫教,沉浸在欢歌笑语中··舞阵变换时,总有人大放光彩。
舞阵中那个身材高挑头戴面纱的女子,眼波流转,便让人沉迷不可自拔··看的人痴了,听的人醉了··‘她’妖娆灵活的舞姿很快就让所有人把目光聚到‘她’身上。
·直到巫女们摆出阵势把美人挡到里边,所有人才回过神,有人狂吼,有人大笑,更有人询问美人是哪位巫女··卓雅护在尧清面前,朝大家笑道:“云姐姐是仙女,不容得你们调戏。”
江柳一步跨下台阶,朝卓雅笑道:“卓姑娘,请问这位仙女能不能让我们教主一睹芳容·”·所有人都唏嘘不已,教主开口,谁人还敢多嘴,他们通通后退,不敢多说。
卓雅抱臂跪拜教主,“教主安康,请恕卓雅无礼,无法替云姑娘决定,教主有何要求,可询问姑娘,但是万万不可强求·”··所有人都知道巫教的一切都是属于慕容棠的,这个女子也不例外。
她竟敢在教主面前端架子,纵然她真是仙女下凡,也不可原谅··江柳看了看慕容棠,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上,“云姑娘竟然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一定有自己的苦楚,教主从不喜欢强迫他人,晚宴还要继续,姑娘屋里请。”
卓雅担忧的看向尧清,尧清朝卓雅摇头,向前走一步,颌首答应··尧清被教徒带入慕容棠的书房等候·本以为慕容棠很快就会来,可尧清一直在书房里等的睡觉了,也还没等到慕容棠。
江柳在书房外问慕容棠,“你真的不进去看看,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绝色,一定是个美人·”·“赏给你·”慕容棠道··“别说笑了,我不敢有那种心思,还是教主你自己留着吧,这样的美人往往都是祸水。”
江柳走了,慕容棠叹息一声还是走进了书房··别人约美人都是打算喝酒吹灯,美事成双··慕容棠要见她,是打算让她收敛,不要出来露脸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端。
可当他进屋后,他发觉那姑娘已经趴在他的桌上睡着了··慕容棠冷静的走到桌边,隔着面纱,慕容棠从她的轮廓里可以看出精致的五官,纱衣下透出的肉体,是带着淡雅的清香,好像是一种特殊的蝶香。
虽然只是闻过一次,慕容棠却忘不了那个味道,有冲击的蛊惑,是可以让人无端沉迷的香气··慕容棠弯下腰看女子的脸,半响后,他坐到一旁,等候着女子醒来。
尧清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慕容棠坐在他面前,他赶紧坐直身体,唤道:“师父·”·“嗯·”慕容棠很自然的答应··尧清这才发现自己喊错了,而慕容棠的反应更是让他诧异。
他赶紧摸摸自己脸上的纱巾··“没掉,戴着呢·”慕容棠回答··尧清支支吾吾的说道:“师父……我……”·“把面纱摘了吧。”
慕容棠道··尧清老实的摘下面纱,脸上有精致的妆,和平日里并不同,强烈的- yin -柔美,但是他身上又有傲的气质,所以别具一格··“上次披头散发,就是为了这个。”
慕容棠问··“嗯·”尧清承认··“云姑娘”·“云裳霓·”尧清回答··慕容棠伸手勾起尧清的下巴,尧清紧张的看慕容棠,吞了好几下口水。
“原来清儿生的这么美,果然有极乐宫的样子·”慕容棠放开他,叹息道:“以后不要随意露面,也不要对别人说你就是云裳霓·”·“好的,我一定办到。”
尧清很是听话的答应··“今- ri -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慕容棠道··尧清道:“我能这样回屋吗”·慕容棠想了想,他这样回他的住处,不就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吗。
起码今夜他从这里不能直接回自己的住处··“那就暂时睡在我房里,这样也可以让一些人打消对你的念头·”·尧清一听慕容棠的主意,恨不得赶紧拔下自己身上的裙子跟着慕容棠回屋。
慕容棠却制止了他脱衣服,“清儿,衣服穿好·”·“哦·”尧清乖乖坐好··两个人对坐着,慕容棠无奈,走上前一把抱起坐在椅子上的尧清,尧清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失去了反应。
“把面纱戴上·”慕容棠道··尧清赶紧把自己的脸遮着,顺手勾住慕容棠的脖子,慕容棠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会儿你别说话,以免节外生支。”
尧清小鸡啄米般点头··慕容棠随后将尧清抱出书房,尧清趁着机会偷偷靠在慕容棠怀里··众人就这样看着今晚惊艳的美人依偎在慕容教主怀中,与他一同回房休息。
四面八方的人,以各种目光猜疑、嫉妒,在慕容棠关门的那一刻通通被挡在外边··尧清背靠在床上,委屈的看着慕容棠··慕容棠却拿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坐在桌前。
“师父”尧清唤他··慕容棠道:“你先睡,这本书快阅完了·”·“我一个人睡不着·”尧清道。
“那就闭目养神,明天你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慕容棠不苟言笑,冷静的说道:“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尧清赶紧解开自己的衣服,解释道:“师父,徒儿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眼看着尧清垂着黑发,唇红齿白又肉体横陈的样子,慕容棠立刻吹灭了烛火··“这件事已经过去,为师不会生气,只是今日劳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随后尧清察觉到慕容棠上床,不过是躺在他对面,偌大的床,似乎是要和他划分疆界··尧清“哦”了一声躺下来直挺挺睡着,他总觉得师父今天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他心里有点害怕,害怕慕容棠会因为他心里的想法疏远他。
他就在身边,连气息都能清晰感知,尧清多么希望能真正的抱他一下,也许他以前可以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可现在当他想要以另一种身份去拥抱他时,他却没有底气··不管是师徒、父子、上级下属哪种关系,都会比这种想要成为他的伴侣更好吧,尧清睁着眼睛,为什么这么多人里,他偏偏就是喜欢一个与他关系如此复杂的人,为什么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产生那种就是死也要死在他身边的决心。
而且喜欢到也许被发现以后会被世人唾弃不伦,失去现在的一切,也无法消磨一点点,他只会越来越贪心··慕容,你就是镜花水月,我心中的云裳霓··你知道吗·作者有话说:·第21章 拜月堂(五)··那一夜后,尧清有三天没有见到慕容教主。
倒是卓雅总是来寻他,同他一起练剑玩耍,见不到教主的日子,尧清魂不守舍··他的眼睛每天到处寻找,哪怕是听到别人提起一声教主他都会迅速的把目光投过去。
连夜里躺在床上尧清都会想起来那天教主抱起他时的魄力··明明是那么羞愧的事,在教主的眼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鄙夷,他的沉稳和气度,让尧清永远只能仰望。
“尧师兄,尧师兄,你在想什么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尧清被卓雅突然的质问抽回了游离的思绪··尧清双目无神的看向卓雅,“啊……怎么了”·“你果然没有听清啊。”
卓雅撑着脑袋委屈的说道:“尧师兄,你这两天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难道有事瞒着我”·“没有,哪有事·你刚才在问什么”尧清恢复精神,满是笑意的问。
“最近好多人去我们巫族的村落打听你,都被族民掩盖过去了·”卓雅眼睛闪亮闪亮的笑道,“尧师兄,那天夜里,你是陪着教主过夜了”·这个臭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尧清无奈的笑道:“教主早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你别想太多,他叮嘱我以后不要再那样抛头露面了·”·“既然早已经认出来是你,为什么还要带你回房”·“我不方便直接出门,被人发现不像样子。”
“尧师兄可以跳窗离开呀,教主何必要抱你出去呢”卓雅眯起眼睛笑道:“我怎么觉得教主对尧师兄有不一样的感情·”·“你别乱说”尧清反应很大的回击。
卓雅愣了一下,解释道:“尧师兄,我是说笑的·”·“别的事可以说笑,但是教主的事,不要随便开口·”尧清严肃的说道:“我和教主是师徒,我更是把他当作是我一生追随的人,我不希望任何人去揣测他,污蔑他,希望你明白。”
“这怎么会是污蔑呢·”卓雅平静的说道:“尧师兄,你知道你有多在乎教主吗恐怕只有你自己不知道,整个巫教的人都知道你万事把教主放在第一位,我不相信教主他不懂。
你们这样,很奇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尧清疑惑··卓雅质问道:“不明白假如你是个女人,你们的关系就会被人说成是情人。
你们一直住在一起,同一个院子,同床共枕多年,你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手把手教你武功,我听人说,他还为了帮你解毒,废了自己一半的内力,教主从来不笑,但是你陪着他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很好,那天夜里听人说教主抱你回房,其实我很担心你……怕你们发生不好的事。
虽然慕容教主很让人敬重,很厉害,可我觉得这样下去,你们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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