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绝杀 by 叶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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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绝杀 by 叶孟(上)(4)
·卓寒以腿攻尧清,尧清旋身躲避··卓寒冷冷的说道:“你的剑挥不动吗”·尧清侧过脸笑看他,“卓少主带伤比武,一路又连战三人,若我赢了,胜之不武。”
卓寒大笑起来,“比武胜败乃常事,你还是用剑吧,江湖讲究一个快意恩仇,婆婆妈妈,还算不算男子汉·”·尧清用左手执剑,他固执的说道:“这场比武我一定要赢,但我不愿赢得不够光彩,我以左手与你相对,不是轻视,而是我敬重你是个磊落之人。”
说罢,尧清使出了凌厉的剑法,他来势汹汹,毫无退让的余地,卓寒被他激起心中的胜负欲,立刻以快剑反击,两人的你来我往已经不是平常的比武,这是剑术的绝顶对决。
卓寒不解的看着尧清的无名剑法,问道:“你是反着在练无名剑法”·尧清边接住他的刺剑,边沉声道:“天下武功,汇成一家,怎么练不重要,够用就行了。”
卓寒眼神微变,他与尧清以剑相抵,卓寒道:“这么狂,果然是慕容教主的徒弟”·尧清从容面对卓寒,道:“你也不差,不愧是无名剑法的传人。”
卓寒虽说在尧清花哨且不按牌理的剑法下颇有些吃累,但熟悉了尧清的套路后,卓寒并没有狼狈不堪,他不是普通江湖人,他历经战场,耐力比普通人强出好多,在同样专注的比武擂台上,尧清年轻,控制内力和气息不如卓寒有经验,百招后,精力疲乏,容易松懈。
卓寒趁着这个机会给予尧清重击,尧清以天煞剑承下卓寒的剑锋,卓寒道:“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作者有话说:·第31章 武堂(四)·尧清用尽全力接住他的内力,尽管已经尝到甜腥的血,尧清却没有丝毫怯意。
尧清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内力,他正要用以还击,忽然想起来慕容棠说过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斩天诀,一旦触动,斩天诀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可是,他不能输。
尧清以血- xing -的眼眸对视卓寒,尧清抽出剑,让卓寒的剑刃直逼自己的心口而来,而他的剑已经抵住卓寒的喉咙··好一招,同归于尽··剑锋只是微微没入尧清的身体。
卓寒便停下了他手中的剑··而尧清的剑只是抵住卓寒的咽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夺去卓寒的- xing -命··可他不伤他分毫··卓寒拔出自己的剑锋,尧清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是刚才受内伤时所积压的血。
尧清匆匆擦完唇角的血迹,抬头如豺狼一般怒视卓寒,仿佛还在说,再来一场·卓寒眯起眼睛看尧清心口的血迹,叹息一声,卓寒收起了自己的剑,没有多说一句话,卓寒跃下擂台,走入人群,这位巫族的英雄在自己毫发无伤的情形下,却主动对一个满身是伤的少年主动让出一个堂主的位子。
尧清看着卓寒的背影,心中不知是哪里被触动,他握紧手中的剑,眼中有许多疑惑不解··在巫族人的贺喜中,尧清取胜,江柳与慕容棠看着尧清笑在人群中接受族民的行礼,江柳道:“卓寒比以前懂事了。”
慕容棠揉揉眉心,轻咳两声,江柳示意周围的人察言观色,终于,慕容棠在江柳不悦的威胁下,离开了练武堂··志得意满的尧清刚想把自己胜利的喜悦分享给慕容棠,在看到骚乱的人群里,慕容棠被人簇拥离开的背影,尧清彻底慌了神。
大夫已经看过慕容棠,说是体虚,可能还有些内伤没有痊愈,昨夜里又染了风寒,这些事撞到一起,纵是身体健朗的人也得倒下··尧清给慕容棠倒水,温柔的说道:“义父,现在如何。”
“无大碍·”慕容棠道··尧清坐到床上,亲手给慕容棠喂水··慕容棠摇摇头,不愿意喝水··尧清连忙放下碗,对慕容棠道:“这几日要好好修养,江堂主会安排好一切。”
慕容棠轻咳,靠在尧清身上··“你的伤,去文玉那儿调养,我这里不缺人·”慕容棠道:“这几- ri -你就不要回来,把内伤治愈。”
尧清连忙推掉慕容棠的安排,“义父,我不离开”·“听话·”慕容棠道··“我还不够听话吗”尧清道:“若是普通的男女,我们这个时候怎么能分开义父,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你这样子,我就是走了也会日夜牵挂,与其我茶不思饭不想,还不如陪着义父你。”
“清儿……”慕容棠声音略沉,显出了困意··“我在·”尧清回答··“不愿走,那就留下来。
武堂堂主的位子可以交付与你·”慕容棠道:“但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这几日无论教中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参与其中。”
“是不是有什么事”尧清轻声道··“钟英已经接下暗杀卓寒的命令,你不用帮他,但不要插手卓寒的事·”·尧清有些不可思议,慕容棠道:“我不想他活着离开巫教。”
尧清领任务时从来不问原因,这次,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为何”·“他碍了路,不得不除·”慕容棠道:“你若是不忍心,还是暂时离开巫教为好。”
“义父……我不会干涉这件事·”尧清喃喃道:“现在这些事,暂时不要提了,你先把身体养好·”·说罢尧清搂住慕容棠,正在两人亲密时,江柳携钟英前来探望慕容棠,推开门,见到的就是二人搂抱在一起。
江柳早已知道他们的关系,当然也就没事了,钟英吓得一跳,喊道:“尧清你在干什么……唔唔”·江柳捂住钟英的嘴,让他别一惊一乍的。
尧清正要放开慕容棠,慕容棠却拉住了尧清手,让他别动,他仍旧若无其事的靠在尧清身上··江柳松开钟英的嘴,向慕容棠行礼,“教主,大夫怎么说·”·“偶染风寒,不必挂心。”
慕容棠说罢,问道:“蛊堂的结果出来了没有”·“赤裳取胜·”江柳道··“那就让她今晚来参加晚宴。”
慕容棠道··江柳颌首,“卓寒的伤我请大夫去看了·”·“清儿,一会陪江堂主去探望卓少主,给他送些补品·”慕容棠吩咐。
尧清点头,应道:“知道·”·=====·尧清关上门从慕容棠的房里出来时,钟英一脸不得了的样子,他指着尧清,问道:“好哇,你竟然摸到教主身上去了,你胆子太大了”·尧清没好气的看他,“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随便说。”
江柳也是一脸惊奇,问道:“尧清,慕容教主私下如何”·尧清皱眉,反问道:“你认识义父比我久,你怎么问我·”·“他竟然会依靠你,简直是做梦,慕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子的时候。”
江柳捶着掌心,边走边感慨道:“看你们两情相悦,才觉得教主也不是木头·”·尧清欲哭无泪,没好气的说道:“教主本就不是木头,是你们不了解,这件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传出去。”
“哎呀,尧清,你说你是教主的徒弟还是夫人呢”钟英的一句话问的江柳和尧清都差点喷出来··江柳一个栗子爆到钟英头上,“让你瞎说”·钟英不开心的叫起来,“你们讨厌教主和他好上,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简直可恶”·受不了钟英疯疯癫癫的样子,尧清和江柳都避而远之。
钟英追着他们喊道:“唉,唉,我才是被骗的那个,你们怎么这样”·=====·他们三人一起到卓寒的房间探望卓寒,去时卓寒手臂的伤已经处理完毕,伤口虽然包扎,但从包的布料来看,口子有些大。
江柳问他这伤是哪里来的,卓寒道伤是在蜀中办事时被唐门暗器所伤,唐槿等人至今还在追杀他··钟英闻言摸着自己的下巴··尧清虽说与卓寒不熟,两人相互推崇也算是客气。
他们并没有在卓寒这里待多久,嘘寒问暖一番,没一会就回去了··分开前,江柳特地叮嘱尧清把靳秋意带到晚宴上··尧清回到静心苑,慕容棠的房间里进去有客人,都是巫族的长辈们,尧清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蝴蝶满园飞舞,尧清负手在树藤下,他想起慕容棠病弱时苍白的脸,心中不知为何有几分苍凉。
尧清对着蝴蝶问道:“为何我就在他身边,却与他相隔这么远·”·他高高在上,自己就算是追着跑,也远不及他··况且教中事务繁多,一切都要经过教主来处理,尧清所知道不及十分之一,有人把他戏作花蝴蝶,也是有道理,他不知道的事,旁人都能看清,教主原本无心让他参与巫教的大小事宜,如果不是这次武堂堂主的选拔,尧清也不过是巫教的小公子,慕容教主的爱徒。
·“师兄”·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尧清回头,靳秋意走到他身边,问道:“师兄,听他们说今日的比武你赢了,恭喜。”
尧清轻笑道:“秋意,你怎么没去练武堂·”·“教主吩咐我练功,我没去成·”靳秋意道··尧清有些意外,竟然是教主不让他去,这是为什么,他的想法总是令人难猜。
尧清与靳秋意坐在台阶上,尧清不时逗着蝴蝶,靳秋意看着尧清,脸上是平和的笑容·· “蝴蝶为什么都听师兄的话·”靳秋意问道··“ 它们是我养的,用来提炼蝶香,这是巫教的传统。
你别看它们现在快活,等到死的时候,都是灰飞烟灭·”尧清看着满园的蝴蝶,惆怅道:“我有时候会想,明知道它们会死,我为何要养他们,短暂的美丽,瞬间凋零。”
靳秋意道:“因为至少它们曾经来到过人世,它们有过一天也是好的·”·尧清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容易凋零,月圆不过一夜,花开不过百日。”
“师兄你有心事”靳秋意问道··尧清摇头,“我大概是自寻烦恼·”·“师兄你在烦恼什么,我可以听着,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靳秋意道··尧清抹了抹脸,“我喜欢一个人·”·靳秋意点头,“一定是个优异的人·”·“我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但我察觉这是喜欢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想抱着他,我想天天看到他,有时候就为了见他,做一些出格的蠢事,让他处罚我,这样我就可以见到他。”
尧清抱着手臂,“他对我很好,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已经是密不可分,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有许多事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你说,是不是我在自寻烦恼,其实,他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事,可我总是希望得到更多,可能是我太贪心。”
·靳秋意闻言木讷的点头,他摸摸脑袋,“师兄的感情好复杂,不过听师兄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个教内地位非常高的人,是个男子”·尧清苦笑道:“和男女无关,我就是喜欢他。”
“是教主吗”靳秋意问道··尧清叹息道:“原来这么明显·”·“教主和师兄的感情,应该非常深吧,教主那么冷淡的人,但对于师兄说的话,总是会放在心上。”
靳秋意道:“还记得那天我们练武,你说你的剑不顺手,教主第二日就把他的配剑借给你,就算是在玄冥教,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徒·”·尧清轻笑一下,回忆起过去,他想起来昆仑山上,绵绵的雪峰,义父背着他,一起下山,那时候他很小,但是已经懂事,义父的容颜在冰雪中,严肃又俊美,无论世间多少年过去,他永远记得那个时候他们相依相靠。
“其实,教主比我只大不到十岁·”尧清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我现在这么大·”·靳秋意皱眉,关心道:“为何现在……”·“巫教有一种武功,名叫做迦罗心法,传言迦罗心法,它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曾经是祭祀的大祭司创出的武功,为的就是永生不灭的灵魂,这种武功到底能不能起死回生,谁也不知道,但它有厉害之处,就是内力如同人的寿命一般相连。”
“义父十八岁的时候,已经练成了迦罗心法·后来,为了给我驱毒,他折损了一半的功力,也折了半生寿·”尧清说到这里,解释道:“其实我和他,并不该是师徒,我们在昆仑的时候,就已经是父子相称,师徒关系只是君教主当年怕我耽误义父的终身大事而对外宣称。”
“教主他一直没有娶妻生子·”靳秋意道··尧清摇头,“他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了,虽然他说是因为他练的武功不能动情,可我们在一起后,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靳秋意点头,他也学着尧清抱着手臂,“师兄,我想我爹了·”·“将来会有机会相见·”尧清道··“可我不想见他。”
靳秋意道:“如果两教相争,一定要牺牲一个人,那个人,为何是我·”·尧清搂过靳秋意的肩膀,“从此以后,你还有师兄,秋意,巫教就是你的家,过去的事不要再想。”
靳秋意眨眨眼睛,轻声道:“师兄,多谢·”·尧清揉揉靳秋意的头发,笑道:“今晚有宴会,记得参加·”·靳秋意笑道:“嗯,我一定去。”
作者有话说:·第32章 武堂(五)·入夜后,未名庄华灯升起··江柳携新任三大堂主拜见慕容棠,巫教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候了八年··八年的沉寂,巫教太需要新鲜的血液灌注,它们观望的中原武林,矛盾和利益的分割已经到了顶峰,现在是动荡之时。
在众多巫族人的见证下,慕容棠赋予这三位堂主新的封地和人马,而所有人眼中,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正道魔教之争,是江湖永不会被人遗忘的话题··此消彼长,永不停歇。
尧清本是陪在慕容棠身边,因为钟英爱闹,没一会就把慕容棠给拉扯过去,留下尧清无味的一杯杯喝着酒··趁着人少,卓寒负手走到尧清面前,向他祝贺··“这次多谢卓少主成全。”
尧清也是由衷感激卓寒的退让··“是你先有礼在先,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卓寒笑道:“慕容教主能有你这个弟子,值得欣慰·”·尧清闻言微微一笑,客气道:“哪里话,卓少主你才是巫族的大英雄。”
“大英雄呵呵,只是顺应局势所为,朝廷的安排全靠慕容教主打点,若不是他,就是十个卓寒也不足以退却朝廷的官兵·”卓寒叹息道,“只可惜我虽是习武之人,却无法在慕容教主门下,实乃遗憾。”
尧清心中略有些感触,问道:“卓少主想跟随教主学武”·“慕容教主的天赋,是众所周知·”卓寒平静的说道:“比起我们这些学艺的江湖人,武林中更需要像他这样不断创出新武学的宗师。”
尧清闻言心中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奇妙的门,他想起来教主为他创的那套内力,的确受益匪浅,只可惜教主练功一向是很神秘的事,就算是尧清,每年教主闭关他也是不能打搅。
后来和卓寒所说的话,尧清没有放在心里,他一直在想着创出新的武学··晚宴十分热闹,尧清他们坐的桌子最受人瞩目,慕容棠在宣布四大堂主的事之后紧接着宣布收靳秋意为徒,众人欢呼举杯,为慕容教主庆祝。
有人笑,自然也有人失落··尧清看着卓寒落寞离开的背影,心中萌生出一股同情··虽然他与卓寒只是廖廖数次的见面,可他心中,卓寒的傲是有真才实学支撑,只可惜教主的心思难猜,他决绝收卓寒为徒,并且执意杀他,总归有他的理由。
宣布了这些事后,慕容棠不能久坐,早早的离开了··尧清也没胃口吃东西,喝了几杯酒,先一步离开,在回静心苑的路上,经过卓寒住的别苑,看见卓寒在他所住的别苑中舞剑,看样子,是心中有不快。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有能件件如意的··尧清叹息一声,还是回了静心苑··慕容棠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看书信,见尧清回来,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回到床榻上。
尧清伺候他脱衣,慕容棠道:“好像有心事”·尧清掩饰着自己,轻笑道:“没有·”·“今夜你应该多陪他们喝酒。”
慕容棠道:“以后像这样团圆的日子,不多·”·尧清坐到慕容棠身边,他今天喝的也不少,其实已经有了醉意,不过他极力在掩饰···“外面的人够热闹了,我不想义父你一个人。”
尧清说罢往前靠去,靠在慕容棠的肩上,“不要那么多人,就我们两个·”·慕容棠道:“你不必如此,清儿,在你这个年纪,你过不惯这样的日子。”
“那你呢”尧清仰起头看他,“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慕容棠想了想,“我已经习惯了。”
尧清摇头,“你不孤独”·慕容棠轻咳着,“本来就是一个人,又怎么会孤独·”·尧清抱住慕容棠,“我陪着你,你就不是一个人。”
慕容棠摸着尧清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傻孩子,人生的路很长,义父的路,不是所有人都能选择·”·尧清吻着慕容棠的耳朵,轻轻解开他的衣物,他手中慕容棠的皮肤略有些滚烫,人也有几分虚弱,不同于那一夜温热强势。
慕容棠已经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眼中对他是担忧··尧清虔诚的亲吻他的身体,每一寸犹如顶礼膜拜··他是那么的崇拜他、仰慕他··以至于这样带着情欲的吻,都让他心中莫名产生亵渎的感觉。
可是,掌心中与他肌肤相贴的触感,唇下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没有一样不让尧清着迷··他有多爱他,多么希望,这就是拥有··“既然路太长,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
尧清意乱情迷的嗅着慕容棠身上好闻的味道:“义父,我要奖励·”·慕容棠闭上眼任由尧清亲吻,他永远沉稳高贵,永远如天上的明月,即便是世间污秽的情感将他缠绕,他何曾狼狈过。
从来身在局中的仿佛只是这个孩子··“你要的,统统都可以拿去·”他如此平静的说着··尧清沉声道,“真的吗·”·嗓音里已经透漏出情动。
“那这样呢”·尧清轻轻的亲着他的嘴唇,慢慢把他压到床上,两人的身体深陷到柔软的被子里··身下是如幽兰般静谧的眼神,尧清的呼吸越来越粗,他情不自禁吻上他的眼睛。
如果义父的眼睛有灵气,那应该是最珍贵的明珠··慕容棠轻轻闭上眼,没有阻止尧清放肆的唇,他微微仰起头,承接住了尧清- shi -软侵略的吻··醉意由尧清身上散发,慢慢的,仿佛也浸透了慕容棠。
屋子里的烛火燃过一段段··尧清有些急躁的脱下慕容棠身上的衣服,他的手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向下,慕容棠发出轻微的喘息,尧清咬开他胸前的衣物,略有些粗暴的咬着他的乳珠。
慕容棠“啊……”的轻喘出声··尧清低下头封住他的唇,热情如火的与他唇舌戏逐··“清儿……”·听到他宛如梦吟的呼唤,尧清在他衣服上的手紧紧的抓着,极力忍着想要占有他的冲动。
可是,醉意袭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快了,快了·”他低声哄着他,然后手已经卷住他的衣服,用力撕扯··遮住慕容棠的最后一件衣物也被尧清扯掉。
慕容棠察觉到有些凉意,身体有了轻微的挣扎··尧清死死地按着他,慕容棠微微睁开双眼,他的眼神里仿佛是不解,不明白尧清为何急躁,为何不安··尧清正倔强的看着他,脸上微红。
慕容棠刚张嘴,还不等慕容棠说话,尧清低下头就封住了他的嘴,他用最深的吻吸吮慕容棠,用舌尖舔着慕容棠的身体··身体的那股凉意越发明显,慕容棠的身体略微抗拒了一下。
他越是抵抗,尧清越是放肆,他用手紧紧的扣住慕容棠的手,不让他挣脱,不让他逃避··慕容棠喘息道:“放开,清儿,我不会逃……”·尧清低头含住慕容棠的欲望,慕容棠反应很大的弓起了身体,尧清注视着他身体的每个反应,慕容棠的手死死的抓紧尧清,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
尧清卖力的逗弄慕容棠的- yang -物,慕容棠闭上眼,满脸的隐忍,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尧清根本无法自控,翻过慕容棠的身体,尧清继续舔弄慕容棠,慕容棠大口的喘息着。
尧清抓着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胯间,慕容棠道:“什么”·尧清边亲着他的脸颊边喘息道:“帮我,义父·”·“义父,我想要你”·慕容棠摸上了尧清那勃发的欲望,慕容棠眼神有几分迷离,想起来慕容棠生病了,尧清抱紧他发烫的身体,喃喃道:“义父,快点……”·慕容棠握着尧清的- yang -物,不断的帮他疏解,尧清咬着慕容棠的肩膀,他脑海里有许多话许多事想要问,可是此刻,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用说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再多也停不了手··如果身下人真的是明月,真的是镜中花,今夜就当他是醉酒壮胆,胆敢上天揽下明月,胆敢借九天神佛之力,触碰这镜中花。
明明借酒发疯的是自己,他还是不肯厌恶的,尧清把他抱紧,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待自己快要发泄出来时,又把他的手抽离开,然后尧清压着他,吸吮着他嘴里的津液,尧清的手安抚着他全身上下,直到试探到他的下身。
慕容棠没有反抗尧清触摸那里,尧清继续开拓他的身体,边柔情道:“义父,我要你,这就是我的奖励·”·慕容棠眉头微微皱起,尧清撩开他的头发,吸吮他的脖子,直到慕容棠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
开拓的时间有些漫长,这是他第一次接纳人,尧清不想他痛苦··慕容棠的表情已经看不出喜怒哀乐,尧清边亲他边安抚他的身体··直到慕容棠的眉头稍稍松开,尧清给予他一记深吻,慕容棠嘴里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仿佛是被尧清亲的吐息不顺,尧清用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慕容棠不经意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尧清开心的心口都有些酸胀,尧清这一刻才体会到,原来珍视一个人,是这样的,根本不用他开口,只是轻轻的一声叹息,都可以让人为他痛苦,这心都不再是自己的,整颗都牵挂到了他身上。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所有的不安都褪去··“义父”尧清嗓音有些沉··慕容棠微微睁开眼看他··尧清笑道:“我喜欢你。”
慕容棠颌首,浅笑道:“我知道·”·“不是普通的喜欢·”尧清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是什么都想要的喜欢……”·尧清借此机会,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义父,我喜欢你,喜欢你到觉得自己要疯了·”·慕容棠的呼吸渐渐急促··“喜欢到我的梦里全都是你·”·“或许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对你还不够好,所以,我总是患得患失,总是害怕会失去这一切……”·尧清边进入他的身体,边用暧昧的低音诉说着自己心里的话。
“我很害怕,如果失去你,我可能会变的让我自己都讨厌·”·慕容棠喘息着伸手抚摸尧清的脸颊··尧清笑道:“我是很笨,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嘘·”慕容棠按住尧清的唇,不让他继续··尧清已经进入到很深的地方,慕容棠难耐的抓着身下的被子,微微喘息着··“清儿。”
慕容棠闭上眼,温柔的说道:“我们江湖人,一生的功过名利,到最后都是一捧黄土·我能给你,太少·”·“我不要名利,我只要你。”
尧清解释道··慕容棠唇边都是温柔,“我们一生还很长,变数太多,别的事我不能给你承诺欺骗你,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什么事”·“只要你还活着,只要我还活着。
我们就不分开·”慕容棠道,“我会陪着你一生,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刻·”·尧清边哭边趴到慕容棠怀里,“义父,我怎么会离开你……”·“你还太年轻了。”
慕容棠道,“任何承诺都不能轻许,否则也许会是一生的枷锁·”·慕容棠温柔的为他擦眼泪,轻笑道:“多少次说自己长大了,还是这么爱哭,是不是我没有教好啊。”
尧清赶紧抹掉自己眼睛里的泪,重新虎头虎脑的堵住慕容棠的唇,慕容棠轻笑着张开嘴,温柔的接纳尧清··身体里少年的情欲一丝一毫不遮掩,慕容棠任由他索取,任由他抓紧自己的手,好像慕容棠下一刻会在他眼前消失一般霸道的不可理喻。
两人情欲交织,尧清仿佛深陷于云端,他所爱的人与他深深地结合,下身被他紧致的包裹着,每次进入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栗,发觉他对尧清深入的动作有回应,微微闪避,尧清便故意次次进的深一点,半响后,慕容棠喘息加剧,前边的- yang -物也有发泄的迹象。
见状,尧清丝毫不放松,加重力道给予他快乐,慕容棠低头把脸埋入锦被中,尧清吻着他的唇角,坏心的把- yang -物抽出来,慕容棠闷哼一声,也不说话,就自己默默的抓着被子,脸上潮红,尧清不忍心逗他,连忙挺身进入,慕容棠仰起头呻吟,尧清咬住他的喉咙,嘀咕道:“今日说什么也不让你逃。”
慕容棠什么也没说,只是顺应尧清想要的姿势,尧清让他面对自己,慕容棠便毫无遮掩的面对尧清,尧清看着他如玉的身体,还有那白发,笑道:“总觉得自己是在和天上的仙人- jiao -合。”
慕容棠从指缝里看着尧清,呻吟声不断从唇中溢出··红烛泣泪,夜已深··两人的云雨之事,丝毫不见歇··尧清每次深入,慕容棠都会咬住自己的唇,久而久之,有些见红了。
尧清低头吻他,“义父,别怕,这是人之常情·”·随着尧清撞击的力道越大,慕容棠无法躲避,终于发泄出来,斑白的- jing -液- she -在尧清腹部,说不出的- yín -靡,慕容棠有些失神,尧清继续- chou -插,慕容棠喃喃道:“啊……清儿,慢点……”·“义父,你说过这是奖励,我还没发泄呢,再来一次,好不好。”
尧清边哄着边奋力办事,没一会慕容棠的- yang -物又挺立起来,恢复雄风··尧清这一夜,数次发泄于慕容棠体内,却没有收手的意思,慕容棠本就宠溺尧清,加上体虚,无力反抗,也就陪着他荒唐一夜,第二日天白,床上狼藉的锦被中,两人还在缠绵。
只听暧昧的声响和- yín -靡的结合声交织,慕容棠终于是奄奄一息,因为生病,他的身体滚烫,尧清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直到发泄后,慕容棠毫无反应,尧清这才发现慕容棠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第33章 蛊堂(一)·“义父·”·尧清撑着脸颊双眼期盼的坐在床边··慕容棠气息平稳的休息,尧清伸手帮他把被子收紧,确认他身体的热退下去了,尧清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的醉意消去,种种荒唐多说无益,尧清只盼他身体早日康复,才能赎了轻狂的罪··起身把凉了粥吩咐下人端走,尧清正欲回房,屋外有人急急忙忙往这里走来,尧清连忙出门迎接,问道:“江堂主,有何事如此慌张。”
“出事了,还哪里能镇定·教主人呢”江柳看看屋子里,“让我见教主·”·“嘘·教主正生病,有什么事你先告诉我,我帮你一起处理,暂时不要打搅他休息。”
尧清如此说道··江柳略有些怀疑,反问道:“与你商量出事了你能担起责任”·“现在你问教主,他也回答不了你,实话告诉你,今天大夫来看过,交代教主需静养半月,不得劳累。”
尧清谨慎的回头给下人使眼色,他们立刻关闭房门··尧清对江柳道:“你我同为巫教两大堂主,教里的规矩,教主无法兼顾教中重大事务,只要三位大堂主同意,就可以自行解决,无需秉承教主。”
··江柳闻言来回渡步,“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处理不及时,也许会引来巫族内战,到那时候,就无法弥补,你确定我们可以自行安排”·“什么事情如此严重,是不是与卓寒有关。”
尧清问道··“昨天夜里,钟英奉命行动,暗杀卓寒·不料泽庆海那边已经派人前来救援卓寒,连夜将卓寒护送出未名庄·现在他们逃往泽庆海,假如让卓寒回去把这件事公布给巫族各部,巫族的一部分分支也许会联合叛变。”
尧清闻言心下警觉,他问道:“江堂主的意思现在该如何处理”·江柳道:“钟英已经离开未名庄继续追杀卓寒,只是从今早的飞鸽传书来看,他也许已经追丢了,现在需要派出更敏锐的人去执行这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尧清平静的说道:“那就让我去·”·“你”江柳轻笑道:“你能行你整天追着教主跑,哪里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要知道,若是失败,会背上骂名,慕容教主可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这件事的确会背负想不到的后果,可追杀人的事,我自认为我有把握,江堂主,就算是教主来做决定,我也是不二人选,”尧清肯定的说道:“巫教暂时还没人能比过我的暗杀能力。”
“卓寒是一个有威望的人,他比褚鹿还要聪明,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很快就会被他同化·”江柳道:“你要考虑清楚,这次不同以往,如果你出了差错,教主没有可能再去救你。”
“我已经决定,江堂主,替我照顾好教主,教主醒来若是问我的去向,你就说我去文玉长老那里养伤去了·”说罢,尧清片刻不等,立刻出发。
江柳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几分担忧··=====·跃龙镇·过苍山之下,有一古镇,名曰跃龙,传说白龙游历苍山,从山峰一跃而下,栖息于此地,此地就此沾染富贵之气,从此富甲天下,泽福四海。
卓寒一行人刚走进客栈,门口就响起了铃铛声,卓寒下意识回过头,才发现是小孩子嘻嘻笑笑的摇着铃铛··“出门小心,这里还是巫教的管辖范围,到了泽庆海,我们就能松口气。”
卓寒对身边的护卫说道,众人纷纷点头,然后依次坐下··卓寒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客栈里多是赏菊问道的读书人,不像有的客栈里刀光剑影,杀气横生。
卓寒略有些低落的点了坛酒,一群人喝喝酒谈谈家事,客栈外有人停下了马车··听到吵闹的声音,卓寒抬头看去,不是冤家不聚头,唐槿率领唐门弟子迎面就是向他们走来,卓寒握着酒杯沉声道:“你对我的执着,比我想的还要深,令我十分动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唐槿冷笑起来,他把手伸进衣物中,“卓寒,我对你,当然不同,你总在消磨我的耐心,而我也受够了,把黄金交出来,我就不杀你·”·“黄金没有。
贱命一条,你要不要”卓寒反问··唐槿歪头笑道:“那就给我吧·”·说罢唐槿杀招顿现,立刻出手暗算卓寒,卓寒一拍桌子,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跃起,他拔出自己的剑应对唐槿突发的暗器,两人动作敏捷的从偏僻的角落打到客栈大厅。
周围吃饭的人通通逃开,老板更是大声叫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唐槿边甩出暗器边冷声道:“你泽庆海与我唐门无冤无仇,夺我蜀地镖银,不杀你千百不足以平我心头恨”·“我已看出你浑身是杀气,都追到我南疆巫族的巢- xue -来,唐槿,你莫名的有自信,令我钦佩”·“好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看招”唐槿连环- she -出的毒镖刺中数位巫族弟子,卓寒面色微怒,只见他收剑待发,无名剑法以快、准、狠出名。
唐槿连忙旋身躲开,卓寒步步紧逼而来··唐槿踢出一脚桌椅板凳撞到卓寒面前,卓寒齐胸口一刺,旋转剑身,立刻将那些桌椅板凳打碎,顿时木屑四- she -,唐槿见状翻身躲开木屑。
卓寒趁机猛刺唐槿,唐槿冷笑道:“卓寒,你的功夫也就是这些了”·卓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猛攻··唐槿道:“你的这些功夫,也就是巫教的基本功,也敢拿这些来班门弄斧。”
“也就是这些功夫,唐少侠都无法招架,岂不是可笑”卓寒轻笑着削掉唐槿的一束头发,伸手接住他的垂发,卓寒道:“这是报你忘恩负义之仇”·唐槿气急的看看自己被削断的头发,他愤怒的指着卓寒,“你待我何曾有恩我将你当朋友,可你却骗走镖银,卓寒,我不仅要伤你一只手,我就想杀了你泄恨。”
“我说过,命在这儿,你来取就是·”卓寒笑道:“我又没说不让你取·”·唐槿掏出怀中的毒针,三根连发,卓寒面色沉重的躲开,还不待他站稳身体,唐槿便连发毒针攻击卓寒身后的巫族弟子。
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卓寒急忙出手阻止唐槿··“你有恨于我,却不该滥杀无辜”卓寒道··唐槿傲慢的抬起下巴,“是吗我偏要你奈我何”·卓寒眯起眼睛,捏住唐槿的手腕,“你如此狠辣,是想入魔吗”·“把镖银还给我,我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唐槿突然放低了声音,“卓……卓寒,你知道这趟镖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为何对你穷追不舍,你还不明白”·看着唐槿那双凤眼,卓寒推开他的手,他严肃的说道:“镖银已经运到泽庆海,无法归还”·唐槿痛苦的抢过卓寒腰间的配剑,他以剑指着卓寒的心口,卓寒幽幽的看他,两人目光纠缠,竟有几分不死不休的决绝。
“卓寒,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不再是兄弟·”唐槿决绝的说道,“我杀了你”·卓寒闭上眼等候唐槿的剑,突然,有人以剑挡住唐槿的剑锋。
·唐槿对眼前这位突然造访的中年人微怒,“阁下是何人,未免是多管闲事了”·中年男子震开唐槿的剑,平静的说道:“杀戮不止,然而这是别人养家糊口的生计,生生死死都不该在这儿扰人清净。”
唐槿正要发怒,中年人却从他手中夺下剑归还到卓寒的剑鞘中,唐槿怒道:“你”·“好说,在下百敛·”中年人说罢负手笑看唐槿。
唐槿喃喃道:“雾踪岛主百敛”·“正是在下·”百敛轻抚衣袖,温和的说道:“两位少侠有何恩怨,请移步跃龙镇外,不可惊扰百姓。”
唐槿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笑的尖锐,隐约有几分痴狂··“哈哈哈哈·”唐槿冷眼看卓寒,“姓卓的,今日算你命大,我放过你,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气。”
说罢,唐槿悠悠走到客栈老板面前,缓缓道:“这儿的损失全算我的,今日这儿所有人的酒钱也算我的,给我几件上等厢房,我要住这儿·”·老板吓得浑身冷汗不止,见这杀人修罗要住宿,只得胆颤心惊的答应。
卓寒刚松了一口气,唐槿便指着卓寒,对老板说道:“他住哪,我就住他隔壁,听清楚了没有·”·老板连连点头,“客官,小的一定办到·”·唐槿带着唐门的人马往后走去,卓寒喊住唐槿,“小槿”·“住嘴小槿是你喊的吗”唐槿犀利的回头看他,“注意辈分,我得算你师叔”·卓寒颌首,苦笑道:“唐师叔,早点休息。”
“不用你说,我会照顾好自己·”说罢,唐槿冷哼一声离开··卓寒回头对刚才出手相助的百敛谢恩,百敛举手制止他行礼,“唉,行走江湖都是江湖人,何必客气。
我看少侠身手了得,为何处处留情,倘若刚才迟疑一步,你就要殒命他人之手·”·卓寒仰头看客栈外飘扬的旗帜,“岛主有所不知,我与唐少侠有复杂的关系,不是一句两句可以交待,岛主这几日千万要小心,唐少侠最恨他人扰他办事。”
百敛大笑着摆手,毫不在乎唐槿报复··正在二人说笑时,门外进来了两拨人,一拨是尾随着百敛来到南疆办事的雾踪弟子,其中为首的白衣青年面目俊朗,浑身正气,正是雾踪大弟子抉衣。
他身侧的俊美少年眉眼乖张,少年人的灵动全在眉眼间,此人乃是雾踪二弟子,顾芩凨,只见他撞见百敛,顿时笑着扑过去喊道:“岛主找的我好苦我不过是贪了一两杯,你就丢弃我们师兄二人”·百敛没好气的看他,训斥道:“风流成- xing -,成何体统”·抉衣轻笑着走到百敛面前认错,“方才是我们师兄弟不识分寸,望岛主莫要生气。”
这边是雾踪同门团聚,而那边进来的第二拨人,明显就不是那般和气··钟英与赤裳携着巫教的死士进屋,卓寒与钟英目光相对,钟英唇角都是笑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卓少主,你让钟英找的好苦·”钟英一向娇俏灵动,遇人遇事从不怯场,可谓是气势汹汹··他的傲慢与霸道很快就吸引了整个客栈所有人的目光,连抉衣和顾芩凨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这人是”·所有人都带有这样的疑惑··卓寒打量钟英和赤裳,而后卓寒冷笑着面对赤裳,“你就这么容易把自己卖给巫教了,这不像你的处事方式。”
赤裳妖魅的轻笑着,她如夜火一般让男人们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可谓是蛇蝎美人··“我的处事方式就是,我喜欢什么人就会给他最好的·你一向明白,我是个感情用事的女人,而你,是个感情用事的男人。”
赤裳围着卓寒打转,她轻盈的体态如蚕丝、如冰刃,锋利却又柔软,矛盾的女人,总是让人又爱又恨··“沈落云才死了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你也不怕他死不瞑目。”
卓寒道··赤裳闻言疯癫大笑,她掩住唇,娇媚的笑道:“卓寒啊卓寒,你未免把女人想的太轻,我恋上什么人,为谁生,为谁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的生死,也在我一念之间。”
“什么人敢在我面前说他的命是在一念之间,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唐槿负手走出来,钟英听到他的声音,悠悠回头··唐槿见到钟英时,眼中杀气腾腾,钟英也好似一副遇到仇人的模样,两方大有一触即发,血流成河的架势。
“原来,你还没死·”唐槿朝钟英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烂到土里去了·”·钟英似是想到了什么,先是笑,后又挑衅,“大表哥,你没死,我怎么能死在你前头。”
“你这个小杂种是在哪里活过来的”唐槿问道,“莫不是吸尽了你父母的内力·”·钟英捏紧自己的拳头,双眼赤红,他闭上眼深吸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恨意。
赤裳把钟英护到自己身后,随手抛出一些虫子,唐槿晦气的躲开,抉衣、卓寒等人也纷纷躲开,赤裳握着钟英的手,慢慢的解开他的拳头,娇笑道:“一群人在这儿欺负小弟弟,说出去,脸上臊不臊啊,唐槿,今日我们巫教的事,与你们这些江湖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倘若有人胆敢阻止我们杀卓寒,我赤裳发誓,我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唐槿冷笑不止,“就凭你也敢如此狂妄·”·作者有话说:·第34章 蛊堂(二)·赤裳媚眼如丝,她轻动手指,笑道:“就凭我你动手就知道了。”
百敛在众人僵持时,终于站了出来··“原来两位是巫教最新选拔出来的堂主·”百敛指着钟英这位应该就是拥有五毒之躯、天下百毒不侵,又精通天下暗器的青玉堂主钟英。”
“这位就是蛊术卓绝的赤裳堂主,幸会·”百敛客气的同他们打招呼···听了百敛的介绍,客栈里不少人吓得连滚带爬逃走,巫教的盛名在外,近几年横行南疆,无人敢说不是。
巫教近日选拔出来的堂主,更是被江湖人大肆渲染,有好事者说,这是慕容棠准备进攻中原武林的第一步棋,他选拔出来的这四位堂主,每一位都是绝顶高手,全都是辅佐慕容棠血洗中原的杀人工具。
“岛主好消息,不错,正是我们二人·”赤裳冷漠的说道,“莫不是岛主也想阻拦我们·”·“同为巫族人,慕容教主为何连自己的族民都不放过。”
百敛不解的问道,“他不是好杀生之人,姑娘,也应该给巫族一个解释才对·”·“这不劳你- cao -心,慕容教主自会处理,让路吧·”赤裳高傲的说着。
雾踪弟子见她目中无人,纷纷怒火中烧··百敛制止他们动手,反而是拱手对赤裳道:“雾踪此行不愿参与江湖争斗,姑娘放心,我们不会插手这件事,只是希望姑娘能顾及江湖规矩,不扰平民安宁。”
赤裳颌首答应,“好只要他不出跃龙镇,我就不杀他·但是,他要是走出去一步,我就要他命丧于此·”·钟英走到客栈老板面前递给他银子,客栈老板立刻明白他们的意思,连连点头说道:“马上给几位开上等厢房,来人呐,还不快些好酒好菜上。”
顾芩凨探头询问百敛,“岛主,我们也住这儿”·百敛颌首,“就住这儿,明早也好赶路·”·就在众人达成共识,决定休整一夜再说时,屋外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这是位奇怪的女子,一身白衣,缥缈出尘,白纱巾遮住了脸,隐约可见眉目,身材略有些高挑,细腰盈盈可握,加上长发及腰,真是令人一见就能醉心的美人··可是这么美的人,却一人独行,怎能不怪哉。
美人面对满屋子人丝毫不怯场,她走到柜台前,若无其事的放上银子,店小二问是吃饭还是住宿,美人拿下遮面纱巾,红唇星目,眉目如画,没有多余的一笔,脸上厚厚的妆容基本遮住了原本的脸,可是这张脸已经可以颠倒众生,店小二倒吸了一口气。
钟英也极有兴趣的朝他吹了口哨,“姑娘,一个人多危险,不如我们同桌·”·美人回眸看他,行礼谢了好意,然后做手势定了房··钟英叹息道:“如此美人,却是个哑巴,太可惜了。”
热闹散去,钟英和赤裳坐下来吃东西解乏,那位后来进客栈的美人就坐在角落里,她实在是太过夺目,就连赤裳这位美女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进出客栈的人都对她投以热烈的目光,美人却独自喝酒,没人敢坐到她身边,因为太过于出尘,太过于惊艳,反倒让人觉得不能触碰,大家都是远观即可。
直到酒过三巡后的唐槿,被唐门众人起哄主动前去找美人攀谈··唐槿坐到美人面前,亲自给她斟酒,“姑娘你别误会,没有唐突之意,只是想要和姑娘交个朋友。”
美人抬眸看他,唐槿心神一荡,终是明了顾盼生辉的道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本以为美人不会说话,这只是惯- xing -询问,没想到姑娘却眨了眨眼睛,在桌上以酒水写出“云裳霓”三个字。
唐槿读出“云裳霓”时,客栈上下都竖起了耳朵··云裳霓……·这个名字,看似陌生,其实也应该熟悉··因为巫教的祭祀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祭祀上那个惊艳南疆的美人,名字还是传的家喻户晓,多少人慕名前往巫族想要见这位惊艳了江湖的美人,可她就像是人间失踪一般消失,如今她又无声无息的出现,脱下面纱后,是这么一副面孔,印证了江湖上见过她跳舞的人推测的结果,云裳霓啊,应该是近十年来,天下第一的美人了。
而今日见过的她无不惊讶,无不赞同,她的确当之无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如此脱俗的气质,如此温柔的眼神,她的美,非一般女子所能比拟··而竟然是云裳霓,那她是谁的女人,也就不言而喻。
谁都知道,属于南疆的一切都属于慕容棠··云裳霓夜宿慕容棠房中的消息也算是江湖乐事,一直不近女色的慕容棠也抵不住云裳霓的美色,这女子就算是再美,唐槿也不敢试探半分。
唐槿客气的朝云裳霓笑了笑,“原来是云姑娘,是唐某眼拙,请勿见怪·”·云裳霓一口气喝下一杯酒,唐槿鼓掌赞叹,“姑娘好酒量·”·云裳霓眼神略有些低落,令人好生心疼怜惜。
唐槿问道,“姑娘是有心事唐某虽是一介粗人,但也明白酒入愁肠愁更愁,还望姑娘你自己想开些……”·唐槿陪着云裳霓一直到天黑,唐槿给她说了一些自家唐门的事,云裳霓专注的听着,两人也算是相处愉快,其他桌子上的人已经散去一桌又一桌。
钟英和赤裳听人说美人是云裳霓,慕容棠的相好之类的话,连忙下去见云裳霓··因为云裳霓再出尘也还是巫教人,钟英他们来了以后,唐槿也不能久坐,于是向云裳霓告辞,钟英环顾周围进出的人都盯着云裳霓看,他们都不自在,于是请了云裳霓去他们的屋子里议事。
说起来,钟英他们也觉得尴尬,这云裳霓如此美,却是慕容教主的女人,简直是超出他们的意料,不过如此美人,能配上的也只能是人中龙凤,若是凡夫俗子,钟英他们也觉得暴殄天物。
美人不能说话,碍于身份,他们又不能说的过多,只是交待让她注意安全后,钟英就退出了房间··钟英走后,云裳霓关上了房门,她坐在铜镜前把脸上的浓妆洗去,然后梳起头发,从胸前拿出薄薄的夜行衣,脱去白色纱衣,再换上夜行衣,几经变装、褪去胭脂,她立刻变成了俊美的少年郎。
尧清从腰间拔出拔出薄如蝉翼的剑,轻轻打开窗,出了房··他以绝妙的轻功来到卓寒房外,透过窗纸,他看见卓寒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刚才在客栈里与他攀谈的唐槿。
“刚才你在哪”·“你管的着吗”··“小槿,她是个很危险的女人,你不觉得她出现的时机很不对劲吗她是慕容棠身边的人,这点你要想清楚。”
“哈我要想清楚我想清楚什么,你告诉我,嗯”唐槿一步步逼问卓寒,“你告诉我,我想的还不够清楚卓寒,你不仁我不义就算了,何必假惺惺的装作不忍心。”
“我是不忍心是不忍心你受骗”卓寒抓住唐槿的肩膀,“小槿,你听我一句”·唐槿一巴掌扇到卓寒脸上,他无情的说道:“这样就够了,你骗我还不够吗”·卓寒摇头,“我没有骗你,小槿”·“那亲手从我手中夺走镖银的的谁是我吗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相信你,我为什么那么傻,会以为你和巫教的那些魔头不同,你就是魔头,我错信你,是我活该”唐槿说罢就要再打卓寒,卓寒却把唐槿抱紧,安抚他的情绪,“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是我的错。
你别再自责,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杀了我我也认命,小槿……我……其实……”·唐槿哭泣着靠在卓寒肩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骗我”·卓寒抱着唐槿的手,有些发抖。
“我宁可你一剑杀了我,也不想你欺骗我,辜负我的信任,卓寒,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唐槿边哭着边说道:“就是杀了你,也不足以泄我心头的恨意,为什么是你,啊,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人是你。”
尧清在窗外看着屋中痛苦的两人,眼中有几分触动,卓寒的欲言又止,让他忍不住想起来过去他与慕容棠的种种,在褚鹿设计杀他的那场计划中,他多么希望自己以死谢罪,也不希望慕容棠因为他受到一丁点伤害,而结果慕容棠还是为他负伤坠崖。
·他那么喜欢的人,连自己都舍不得触碰一下的人,怎么能被人伤害··尧清闭上眼睛,收起剑,翻身回房··夜晚,没有月亮,却有几颗孤星高悬。
尧清恢复了云裳霓的装扮,他孤独的坐在屋檐上吹着慕容棠教给他的箫声··不知道远在无名湖的他,有没有醒过来,醒过来见到的第一眼不是他,会不会生气··尧清回忆着他与他的种种,曲声越发缠绵。
跃龙镇上的百姓家中还有灯火,透过窗,一片片的光亮,尧清多希望以后在这万千的灯火中,有一盏是他为自己点燃的··尧清并不喜欢武林打打杀杀的日子,更不喜欢巫教的杀戮,可是他又觉得除了这样,没有其他法子了,义父是不可能放弃这一切。
他们还要在巫教这样杀戮多久呢··真的好想和他像平凡的夫妻那样相守,他们可以日日夜夜相伴,一生不离,而不必去杀那些无辜之人··正在尧清出神时,身边坐下来一个人,尧清侧过脸去,只见卓寒坐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有一坛酒。
他现在是女装,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没人怀疑他,可卓寒手里的酒,尧清不明白他的意图··“你的曲子很独特,这是慕容教主常常吹奏的,看来他真的很宠爱姑娘,连这种偏爱的东西都能与姑娘分享。”
卓寒轻笑着说道··尧清颌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义父传授,义父能宠到如此地步,他也是颇有些感动··若没有义父,天下没有尧清,更没有云裳霓。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不到慕容教主的青睐,我多么希望能拜在他门下,只可惜他永远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直到我见到尧清,再见到云姑娘你,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无法勉强,人和人可能还要讲究一个缘。”
“云姑娘,我命不久矣,也许明天就会葬在这跃龙镇·”卓寒平静的看着尧清,问道:“如果我死了,云姑娘能不能答应卓寒一件事·”·尧清想了想,他现在是云裳霓,他们并不熟,卓寒这是有何意图,但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尧清都会答应他,因为在卓寒身上他找到了许多与他相同的情结,尧清将这视作惺惺相惜。
“永远别让世人知道卓寒已死,让卓寒活在他们的心中·”卓寒笑道,“就不枉我这一生·”·尧清不能说话,只能颌首答应他··卓寒靠近尧清,他的手指轻轻的为尧清拨弄了几缕头发,卓寒如此说道:“我一直希望能为那个人捋捋他总是胡闹的头发,他不肯听话,也不肯示弱,永远是高高在上,不相信别人的话。”
尧清彻底沉默了,他说的那个人,和尧清心里的那个人,是那么的相似··尧清简直要怀疑,卓寒是不是另一个他··“云姑娘,卓寒不是孟浪之人,但你与我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
他们为何如此相似,看着他眼眸中的沉痛,尧清想抚平他眼眸的伤··“我大慨没法再让他开心了·”卓寒把一个香囊给了尧清,“这里面有我和他的断发,我偷偷打了一个结,算作是我生前最珍贵的物品,你替我保存,我死后,你就帮我挂上树,我就当是他替我守灵了。”
尧清立刻以手指封住了卓寒的嘴,朝他嘘声,示意他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卓寒轻笑着看尧清,温柔的说道:“云姑娘,我好像有些明白慕容教主为何会喜欢你,美人配英雄,当之无愧。”
明知道这一路追杀他的人都是慕容棠遣派,明知道自己死后心上人会痛不欲生,他为何还能如此豁达,还能钦佩慕容棠··尧清不想他死,如果他死了,自己再也没有这个朋友,而他的那个心上人也再不会有机会知道他心里的话。
尧清从没有如此矛盾过,他说过他一定要杀了他完成任务,可猎物就在眼前他却迟疑不甘,可恶,难道这就是江柳口中同化,他的心在向巫教以外的人靠拢这是决不允许的。
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尧清起身从屋顶跃下,卓寒将玉箫扔下来还给尧清,尧清稳当接住··卓寒道:“云姑娘,你应该是冲着我来跃龙镇吧,你别担心,卓寒不会逃。”
尧清没有理会卓寒,转身背对他离开···=====·作者有话说:·第35章 蛊堂(三)·客栈二楼的栏杆处,尧清白衣随风飘扬,他手中的蝉翼剑静候杀机。
远处雾踪的弟子们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尧清戴上面纱,坐在长椅上,身后巫教的弟子们也已经来到··钟英见气氛古怪,笑着问赤裳,“你说我们这么等下去,万一他一辈子不离开跃龙镇,我们岂不是永远无法得手。”
赤裳毫不慌张,她笑道:“总有人能让他离开·”·“比如呢”钟英反问··“那就要看谁的本事硬。”
赤裳说罢给钟英倒酒,“你我信守诺言足矣·”·雾踪那桌的人早已看巫教不顺眼,大伙都是相互瞪眼睛,百敛给自己手下的人使眼色,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饭厅里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仿佛是针掉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声音··正在这时,唐槿与卓寒一前一后来到饭厅··四方人马齐聚一堂,场面自然不会好看。
唐槿冷哼一声坐到雾踪隔壁,卓寒虽然被巫教追杀,但这种场合,他也还是南疆人,正道武林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巫教也没有可能收留他,于是卓寒独自坐了个桌子··其他巫族的护卫昨日已经在唐槿手中被杀尽,此时此刻,卓寒已是孤军奋战。
云裳霓坐到卓寒身旁,一众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云姑娘,你用过餐了吗”卓寒问道··云裳霓摇头,卓寒笑道:“那我们一起吧。”
云裳霓颌首,将她的蝉翼剑放到桌上··钟英别有深意的看赤裳,“她这是明摆着和我们对着来·”·赤裳轻笑一声,“怕什么,大不了到教主面前评公道。”
钟英端起酒笑道:“不好办,这么美的姑娘,弄伤了可就不妙·”·唐槿见他们相处融洽,脸色便不好,无意间看见云裳霓腰间佩戴的香囊,唐槿更是气急,只见唐槿起身走向卓寒他们。
卓寒听见脚步声,回头见唐槿直扑云裳霓而来,立刻出手阻拦唐槿··“你这是要做什么”卓寒问道,“够了”·“那个香囊,是哪里来的”唐槿咄咄逼人的询问云裳霓,云裳霓低头看了一眼,摇头不答。
唐槿喊道:“这是哪儿来的”·“我送的·”卓寒平静的回答··唐槿看向他,反问道:“你凭什么”·卓寒推开唐槿,“你说过的,你我兄弟情义不再,这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唐槿大笑起来,卓寒道:“你怨我,就冲着我来,云姑娘是无辜的·”·唐槿问道:“你喜欢她”·卓寒侧过脸不看唐槿,“是”·唐槿似笑非笑,他点头,一步步后退,“你没命和她在一起,你的命是我的。”
卓寒深吸一口气,他抓起云裳霓的手,对唐槿说道:“我和云姑娘已经有婚约,她已经答应我们的亲事·”·云裳霓诧异的看卓寒,在卓寒用力的扣住她的手的时候,云裳霓选择了沉默。
钟英和赤裳气的拍桌而起,钟英喝道:“卓寒放开云姑娘,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卓寒道:“世间男女,不过是因缘造化。
我与她相爱,何错之有,为何不能得到丝毫的祝愿,还是天下人容不得真心相爱之人·”·钟英冷笑道:“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卓寒,你再不放开云姑娘的手,别怪我们在此地大行杀戮。”
卓寒摇头,护住云裳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钟英刚要动手,雾踪岛主百敛便甩出自己的宝剑拦在他们之间··钟英眼神犀利的回头看向百敛。
百敛和气的笑道:“一诺千金,请各位莫要动肝火·”·赤裳拦住钟英,笑道:“我们重诺,不会轻易出手·”·钟英生气的坐回自己的位子。
=====·卓寒与云裳霓两人撑着伞在石桥上,卓寒轻笑着为云裳霓披上披风,卓寒平静的说道:“今日多谢姑娘解围,我想不到好法子让他免去痛苦,唯一的法子便是让他恨我。”
云裳霓抬眸看他,卓寒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云裳霓眨眨眼··卓寒道:“尧清,你便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说罢,卓寒在众多眼线的监视下,伸手与他相拥。
“我们又见面了·”卓寒闭上眼抚摸他的头发,“你可有话告诉我·”·尧清眨着眼睛,却觉得一切都梗在喉中,不知如何开口··卓寒轻笑着在他耳边低语,“你是来杀我,我能察觉到。
我说过我不会逃,就一定会死在你手里·”·尧清身体猛地一震,卓寒抱紧他,喃喃道:“陪我演一出戏,就让他恨我也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他。”
尧清看见石桥尽头的路上,唐槿在雨中看着他们,脸上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尧清慢慢的回抱着卓寒的身体,眼看着唐槿离开,尧清终于推开卓寒,卓寒将雨伞抛给尧清,眉眼间都是笑意,雨中的他总让尧清觉得像是当年的君教主神采奕奕,而他们最相似之处,不过是一笔风流债。
尧清接住卓寒的雨伞,卓寒便拦腰抱住他与他越过石桥,落在小船上,只听曲声悠扬,卓寒拿着尧清的玉箫,吹奏起慕容教主的明月调,一时间山水仿佛融入天地,万物都有了灵气。
在旁人看来,佳人才子共撑一伞,共游一舟,实在是最般配不过··客栈上,钟英喝着酒冷哼道:“雾踪那群人太多余,再这么拖延下去,等到泽庆海的救援赶来,我们恐怕无法得手。”
“云裳霓是教主的人,我相信她一定是我们的人·”赤裳道:“只不过,她总能让我想到一个人·”··钟英笑道:“谁”·“尧清。”
赤裳道··“他们可不像·”钟英继续喝酒,“这次我们被困在跃龙镇了,雾踪必须铲除·”·赤裳垂眸沉思,钟英算着时间,“既然这件事已经闹大,不如就闹的更大,飞鸽传书回巫教,告诉江堂主,我们被困跃龙镇,顺道把云姑娘的事向教主说明,也许教主来这儿还能赶来看他俩成亲。”
“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慕容棠醒来后身体欠佳,昏昏沉沉睡了三日,到了第四日,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慕容棠终是下榻,大夫查看后交待不可劳累,江柳闻风赶来,扶着慕容棠去院子里散步。
慕容棠问了几句教里的事,然后问尧清的去向,江柳按照先前尧清交代的话说,慕容棠也没有多想··随后他们来到无名湖,不巧书信传回,江柳无法避开慕容棠,只得当着他的面拆信,看完第一段他们被围困跃龙镇江柳已经觉得不妙,再看第二段云裳霓与卓寒将要成婚的消息,江柳气急。
慕容棠见他面色败坏,轻巧的从他手中抽出信件,待他看完整封信,江柳已是无地自容,他解释前因后果,还说也不知道钟英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还被围困··慕容棠随手毁掉信件,轻咳一声,平静的说道:“百敛,好一个正道大侠。”
“教主,此事绝不是巧合,这也许是卓寒的圈套·”江柳分析道:“卓寒已经是养虎为患,这次必须除掉·”·“钟英、赤裳初出江湖,不足以应对百敛与唐门等人,竟然他们对插手巫教的内务如此感兴趣,我也该会会他们。”
慕容棠负手道:“准备天煞,我们启程去跃龙镇·”·“教主,你的内伤还需调养,不妨斟酌一番·”江柳劝说道··慕容棠道:“不必了,云裳霓……”他唇边略有笑意,“她竟要嫁人做教主的,怎么也要去给她送行,顺道给她一些不值钱的嫁妆。”
=====·卓寒亲手给尧清戴上耳坠,尧清略有些吃痛,卓寒笑道:“你男扮女装,也不怕慕容教主生气,这么抛头露面,不像你的- xing -子·”·尧清仰头看卓寒,“卓寒,我不杀你,你走吧。”
卓寒低下头看尧清,“这么容易就收手了,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尧清摇头,认真的说道:“如果我杀了你,我这辈子都会内疚。”
“尧清,你一点也不像巫教的人,你更像是普通人,这样的你,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卓寒叹息道:“你有我羡慕不来的宠爱,有时候我想要和你交换人生。
巫族的重担在我肩上,比什么都让我觉得沉重·”·“也许我和唐槿会落到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卓寒笑道:“你看看你呀,生的这么美,谁配的上你。”
尧清摇头,他难过的看着卓寒,“卓寒,我不想你死·”·卓寒抚摸着尧清的脸,“我要是有你这个弟弟就好了,只可惜,我没机会疼你。”
说罢卓寒点住尧清的- xue -道,尧清睁大眼睛看他··卓寒道:“今日本该是雾踪和试剑山庄、唐门结盟的日子,花轿送你出去,你就别回来了。
钟英和赤裳不会活着离开了·”·尧清不可思议的看他,卓寒道:“别恨我,总有人要牺牲,不是你就是他们,行走江湖,拼的就是尔虞我诈·会说花言巧语的,像我这样的人,会把你骗得心碎。”
卓寒笑着给尧清披上盖头,“知道唐槿为什么生不如死吗,因为他就是笨,明知道被我骗,还舍不得死心·”·“如果出去以后还能看到他,告诉他,卓寒是个大骗子,让他以后长点心眼,别再被人骗。”
=====·大红的花轿从大街上走过,这跃龙镇上的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婚事,客栈前的新郎官可是一身豪气··抬轿的轿夫迎着敲锣打鼓的乐师们往镇外走,大有围着镇转上一圈热闹的意思,这种习俗在有钱人家见怪不怪,只是乐师们才走到镇门口,就被一群江湖剑客阻拦,乐师们见状也不愿得罪人,赶紧吹着乐把人送回客栈。
在客栈门前的卓寒见到回来的轿子,并不惊讶,依旧是笑如春风的上去迎接花轿,双方碰面··卓寒站在轿前,温柔的笑道:“裳霓,你来了·”·说罢,他伸手扒开帘子,一把刀杀出,卓寒立刻躲开,紧接着轿子里杀出红衣杀手,他动作迅速,杀招频出,很快与卓寒打作一团,卓寒笑着与他比武,直到对方甩出杀人暗器,卓寒一跃上了屋檐。
唐槿一身红衣,面若桃花一般,一双凤眼尤其好看··卓寒夹住了他的七星镖,问道:“裳霓人在哪”·“你的死期要到了,她在不在都不可能救你。”
唐槿冷漠的说道,“怎么心疼了”·卓寒摇头,叹息道:“小槿,我是心疼你,你怎么如此傻,你这么做,不仅是得罪了巫教、雾踪,还会引起唐门非议。”
“心疼我”唐槿大笑道:“卓寒,你何曾真的心疼过,如果你真的明白,就不会如此待我·”·“小槿,我说过,我的命,你要我便会给你。”
卓寒轻笑道,“你可知道,能死在你手中,我死而无憾·”·唐槿望着卓寒赴死的神情,骂道:“卓寒,你无药可救了”·说罢,唐槿与卓寒又开始了一轮厮杀。
唐槿骂着忘恩负义,卓寒说着凭君发落,这边是两人鏖战,那边钟英和赤裳已被试剑山庄围攻,虽说钟英赤裳武功可算上乘,但是与毕凌云相比,他们不过是蝼蚁,双双不敌毕凌云,被打的倒地不起。
钟英挡在赤裳面前,面对毕凌云毫无俱意,“所谓正道武林,就是如此女干诈,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试剑山庄弟子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讥讽道:“你们巫教内乱,为何要我们正道来给你们讲道义,可笑”··毕凌云以剑刺钟英,却被百敛及雾踪弟子拦住,毕凌云冷漠的面对百敛,问他为何帮他。
百敛答道:“江湖人讲究规矩,说了不让此地杀生,我们便不可随意残杀江湖人,尽管他们是魔教人,如果连他们都能守江湖规矩,而我们无法遵守,岂不是笑话·”·毕凌云一掌击飞钟英,赤裳双目赤红,大喝一声要为钟英报仇,立刻迎上,立刻被毕凌云一脚踢翻在地。
雾踪弟子见状纷纷围上去将他们保护起来,百敛叹息道:“毕庄主,得饶人处且饶人·”·毕凌云负手而立,嘲讽道:“这个江湖容不得弱者,百敛,你的慈悲心渡不了整个江湖。”
=====·卓寒与唐槿一起跃下了院子,这无人的院子,唯有一方草木,唐槿见卓寒剑锋凌厉,眼神略变··卓寒温柔的唤道:“小槿·”·还不等唐槿反应过来,长剑穿体而过,唐槿嘴唇微启,卓寒猛地拔出剑,唐槿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倒地。
屋顶有轻功跃过的声响,卓寒拖过唐槿的身体,把他的嘴紧紧捂住··唐槿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卓寒闭上眼边亲吻他的脸边低喃道:“小槿,我爱你·”·唐槿扣住卓寒的手臂,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卓寒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抱紧他的身体,紧紧的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声音。
终于唐槿的挣扎变的微弱,卓寒浑身颤抖的放开唐槿,待发现唐槿已经没了气息后,卓寒无声的搂着唐槿,直到他的身体发冷··卓寒温柔的抚摸唐槿平静的脸,他边吻着唐槿边低声道:“小槿,小槿…你睡一会,我陪着你…”眼泪一滴滴落在唐槿泛白的脸上,卓寒痛苦的搂住他的尸身,以剑锋缓缓割向他的皮肤。
作者有话说:·第36章 蛊堂(四)·尧清坐在花轿中浑身无法动弹,他运起内力想要冲破- xue -道,几次试探均未成功,正在尧清绝望时,花轿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渐渐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尧清心下警觉,察觉眼前花轿的布被人掀开,尧清抬起眼眸··尧清的- xue -道被来人解开,那人的手伸向他的红盖头,尧清还手,却被那人轻巧的化解,隐约而来的香气让尧清心神一荡,他立刻掀开自己的红盖头,只见慕容棠略带笑意的在他面前,尧清喜极而泣,他一把抱住慕容棠,温柔的唤道:“义父”·慕容棠略带笑意的说道:“我的大姑娘,你要嫁人了”·尧清紧紧的抱住他,软软糯糯的说道:“义父我不是大姑娘,你又笑话我”·“不是大姑娘,怎么穿的如此喜庆,我还道我的霓裳要嫁人了,今日特地来送嫁妆。”
尧清被他调戏的几乎想要挖个洞钻进去,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义父这么坏·尧清本是想还嘴,可一想到自己这身打扮还有卓寒那边的烂摊子。
尧清低下头去,略有些内疚的说道:“义父,我不想卓寒死,这只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他是为了救我离开,我们回去找他好不好·”·“唉,清儿,你暂且出来。”
说罢慕容棠从尧清热情的怀抱中脱身,尧清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走出花轿时,慕容棠立刻将一身青衣扔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尧清看慕容棠似乎已经掌握了跃龙镇的局势,关心道:“义父,钟英和赤裳人呢”·“他们被毕凌云关押在跃龙客栈。”
慕容棠道:“你的江堂主已经前往营救·”·“毕凌云他怎么会来跃龙镇·”尧清诧异的询问,慕容棠轻声道:“清儿,这次你为何以云裳霓的身份出现。”
“我是来追杀卓寒·”·“人呢”·“他……他一心求死,我不忍心杀他,便与他合演了这一出戏。”
尧清苦笑道:“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我下不了手·”·慕容棠轻笑道:“发现了一具疑似卓寒的尸首,不过已经面目全非·唐门弟子指认,死者手臂有伤,的确是卓寒。”
尧清闻言脸上有些伤心,他如何也没想到卓寒竟会这么去了··慕容棠回头问道:“你何时与卓寒这么熟,还答应他的婚约,你知不知道云裳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尧清摇头,他解开编好的长发,跪到慕容棠面前··慕容棠负手看他,“这么快就认错了,不解释一两句·”·尧清闭上眼睛坦白道:“义父,要打要罚,我绝不反抗。”
慕容棠嗤笑一声,“原来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尧清仰起头诚恳的坦白,“我不忍心杀生,从褚鹿开始,或者是更早之前,我始终无法明白,巫教为何要大肆杀戮。
义父,为何我们不能共生,其实卓寒与我们一样是可怜之人·”·“你问我为何,难道这些年,你没有看见巫教人付出的代价·君教主的死,巫教的内乱,或者是今日的钟英和赤裳,都是活生生的血债。”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清儿,这些年巫教的事务没有让你过问,是我的错,他是可怜之人,然而他不归我们来可怜·”·“我知道巫教的不易,我也明白血债血偿,可是冤有头债有主,难道我们要与所有人为敌义父,卓寒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要拜你为师,他不是大女干大恶之徒,我们一路追着他到这儿,已经是死路一条。
我有时候也在想,假如被逼到这一步的是我们,是否也该有恻隐之心·”尧清倔强的说道:“何况他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无益·”·慕容棠听到这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尧清一点也不能看出他是喜是悲,他只是低着头认错。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你从小就是这样,自己认为对的事,别人说再多你也不改·你的天- xing -就是向善,我不愿你更改,这也是我不希望你接触巫教教务的原因,在这江湖中,心善的人难能可贵。
如果你永不担任巫教的职务,我可以任由你如此·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清儿,因为你的迟疑,钟英与赤裳现在正受着试剑山庄的酷刑,他们两个没有一个比你差,论现在的地位,你们平级,甚至于,你以云裳霓的身份出现的时候,你在众人眼中,只是巫教的蝼蚁。”
·“如果不是你拖延了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在毕凌云到来前脱身,完成暗杀卓寒的任务·然而,他们被抓前都还在四处寻找你,你能说他们不是心善,那他们的善意就能被辜负”慕容棠道:“你只看到了旁人的末路,却看不到同伴的绝境,清儿,这就是你心中的善”·尧清回想起钟英、赤裳的种种付出与忍让,如今他们在受着酷刑,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推辞。
尧清叹息一声,低头认错,“义父,我错了·”·慕容棠摆手,“告诉你这些不仅是为了让你认错,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你在考虑事情的时候,眼光需要看的更远,而不是拘泥于你眼前的事务。
这些事,你还需要历练,此地不宜久留,江堂主对付不了毕凌云,我们该去会一会这些正道人士·”·尧清立刻起身,正要跟着慕容棠离开,慕容棠回头看他,目光落到尧清手中衣物上,尧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立刻领会意思,他赶紧躲进轿子里换衣服。
边换衣服尧清还嘀咕裙子麻烦··慕容棠看尧清少年意气,胆大包天,叹息一声,终是先一步出门等候··=====·毕凌云与百敛分坐木桌两边,唐门的弟子早已等候在此地,只是迟迟不见他们的少主。
百敛慢悠悠的端起茶,吹上一口气,待茶水微微散开热气,他平静的问道:“卓寒已死,我担不起背信弃义的名声,毕庄主,还请将巫教那一众人暂且放出来·”·毕凌云霸气的端起酒杯,面无表情道:“你不过问江湖事,麻烦自然不会惹到你身上。
倘若你要站在魔教那边,我们也不必结盟·”·“试剑山庄人才济济,当然看不起我雾踪这穷乡僻壤,只是江湖人若不讲究一个规矩,岂不是全都乱套·”百敛道,“你不与我们结盟,我自然也不会巴结着试剑山庄。”
毕凌云给自己的收下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下去,毕凌云道:“人我可以放,但是,你觉得我们这次到南疆来,能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这件事,那就要看毕庄主如何斟酌。”
百敛卖关子道,“结盟是为了互利,也是为了武林的太平·”·毕凌云端起酒杯略有些心事,百敛道:“令毕庄主劳心的莫非是毕方·”·毕凌云叹息道:“孽子教养无方,杀尽天下英豪,若再让他胡闹下去,必定令试剑山庄蒙羞。”
“毕方之事,有所耳闻·区区少年,便决心要做天下第一,不愧是毕庄主的爱子·”·“哼休要提他”毕凌云生气道。
“毕庄主,有一事,不知当提不当提·”·“明知故问,说”·“毕方周游列国,访遍四海八荒,其雄心壮志颇有些当年慕容棠的影子。
再者,我听闻毕方拜访巫教,还与慕容棠把酒言欢,好不快活,看来,毕方是欣赏慕容棠,不如让慕容棠出手,毕方的存在对巫教构成威胁,慕容棠一定会愿意帮你除掉毕方。”
毕凌云听了百敛的建议,立刻拒绝,只见他摆手制止百敛说下去··百敛笑道:“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我与魔教势不两立,决不允许他们染指试剑山庄的家务事。
方儿虽说武功高强,但不了解江湖险恶,他自以为武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这是他的致命弱点·”毕凌云冷笑道:“反而是慕容棠,斩天诀在手,以他的天赋和能力,练成绝世神功只是时间问题。
再加上他善于攻心计又懂得观局势,如果不尽早解决他,他迟早会把他的势力伸向我们·”·“慕容曾经一心向往平淡的生活,他只想练武,可谁又能料到,短短十年,他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从前我以为他会改变巫教,让魔教向善,没想到他比君亭山还要变本加厉,这次招揽四大堂主,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这是要与正道武林抗衡。”
百敛明白毕凌云的顾虑,叹息道:“曾经的盟友,我不愿与他刀剑相对·”·毕凌云冷笑道:“你把他当作盟友,他却未必如此看待。
毕竟,君亭山的死,是他与正道武林不可化解的矛盾,这些年他没有放弃过调查褚候芳的来历,就是想查明君亭山的死因·你我都知道,正邪不两立,这是不变的事实。”
百敛站起身,毕凌云微微回眸,只见江柳率领巫教弟子前来,一群人堵在客栈门口··百敛看魔教人马到达,笑道:“这位器宇轩昂的侠士,莫非就是巫教拜月堂堂主江柳。”
江柳让手下等候,自己先一步走下阶梯,“器宇轩昂不敢当,江某只想问各位,我教的两位堂主现在何处·”·百敛拱手笑道:“此事百某知之甚少,不如请毕庄主作答。”
说罢,百敛毕恭毕敬让出路,毕凌云眼神凌厉,只见他环顾巫教众人,问道:“慕容棠呢”·“教主还有要务在身,需耽误片刻。
烦请毕庄主归还我巫教两位堂主·”·毕凌云重复着话语,“归还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江柳闻言颇有些气愤,还不待他发怒,毕凌云冷漠的说道:“劝你不必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让慕容棠来”·江柳反问,“你让来就来,你以为你是谁”·江柳此言一出,试剑山庄弟子纷纷拔剑,百敛敛眉低笑,在一旁不出声。
毕凌云退下试剑山庄弟子,负手上前,江柳毫无惧色,毕凌云道:“即便是当年君亭山也不敢如此说话,你……胆大妄为”话至此,毕凌云一掌拍出,江柳被内力震开,江柳勉强以内力支撑自己,谁知身体刚站稳,毕凌云第二波掌风来袭,江柳躲闪不及,只得迎面接招。
强劲的内力席卷起客栈的木板,其霸道胜过江柳见过的任何武功,江柳拔剑抵抗,巫教弟子纷纷支援,正在大家慌乱时,虚空中一把剑杀出,直逼江柳咽喉而来,眼看将要成功,不过一瞬,江柳只觉身轻如燕,整个人被抓住腾空跃起,待他反应过来时,慕容棠已站在他眼前,而他也轻轻落地。
那一堆内力震起的木板不知何时已经散落在地上···江柳连忙收拾自己刚才慌乱的心,喊道:“教主,钟英、赤裳就在他们手中·”·毕凌云盯着慕容棠,眼中杀气腾腾,“慕容棠,你来了。”
慕容棠负手而立,冷冷清清的看向毕凌云与百敛,“如此劳师动众,扣押我巫教两个堂主,毕庄主,辛苦了·”·毕凌云来回渡步,笑道:“你我曾有两次对决的机会,却都遗憾未能如愿,今日,我定要会一会你,慕容棠,云崇光曾说你天赋过人,我倒要看看你的斩天诀练到多高的境界,是否可以与我天地剑法一战。”
慕容棠平静的挥退身后巫教众人,江柳四下寻找尧清,发觉他并不在慕容棠随行的人之中,江柳立刻明白这是慕容棠的缓兵之计,尧清必定是偷偷潜入客栈营救钟英、赤裳了。
“既然免不了一战,毕庄主,有请·”说罢,有人甩出天煞,慕容棠稳稳接住,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毕凌云眯起了双眼,沉声道:“果然是天煞,慕容棠,你不配执天煞。”
慕容棠闻言并不生气,只见他唇角扬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手中的天煞剑立刻迎上毕凌云··=====·尧清一身紫衣俊俏飘逸,只见他款款落入院中,尧清环顾四周,径直走向眼前的屋子。
远远地,尧清便见一白色身影落下屋檐,尧清动作迅速的躲开来人,只见那人身形一变,片刻闪现于尧清身后,尧清正要还击,来人却轻巧的扣住他的手,尧清回头怒目而视,唐槿却是平静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蛊堂(五)·“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唐槿询问··尧清心想此时他未穿女装,旁人认不出他是云裳霓,这唐槿与他曾在风城结过怨,如今唐槿未必能认出他就是八年前盗走他金丝软甲的孩子。
尧清顽皮的笑道:“阁下又为何在此”·“这是关押巫教魔头的地方,以防魔教妖人前来兴风作浪,我当然应该在这里·”说罢,唐槿徘徊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开。”
尧清反问道:“倘若我来就是为了救这些魔教妖人,少侠,是否会对我手下留情”·唐槿略带笑意的打量尧清,“你胆子不小,这样的话也敢说。”
尧清傲气的笑道:“我为何不敢说,我本就是来救我的朋友,少侠这道门我是一定要过去·”·“如果我不让呢·”唐槿道。
尧清开怀的笑着,“你不让我便……”说罢尧清一招踏雪寻梅绕到他身后,唐槿回头,尧清又绕到他身后,唐槿哼道:“你莫要玩一些小孩子的把戏”·尧清掏出怀里卓寒临走前给他的那个红盖头,顺势偷袭到了唐槿的面前。
唐槿抬头,只见一席红色的盖头迎面而来,他正欲躲避,尧清趁机点住他的- xue -道,将唐槿的身形定住,随后尧清接住那红盖头,笑容张扬,掩不住少年意气,这一身风华,倒有几分撩人的意味。
唐槿冷笑道:“果然是魔道妖孽,小小年纪便会魅惑人·”·尧清勾着红盖头围着唐槿打转,而后他将那东西披到唐槿头上··唐槿低喝道:“妖孽”·尧清勾住自己的头发,好玩的笑道:“这是卓寒留给你的。
唐少侠,曾有人说,若他死了,让我将他的死讯瞒过天下人·我没做到,也做不到,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成全他生前的遗愿·”·尧清再将那日卓寒赠予他的锦囊挂到唐槿腰间,“若他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平安。”
“你这妖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为何这般羞辱我·”唐槿愤怒的问着··尧清叹息一声,提步走上阶梯,回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当然是为了治治你的傲气,卓寒死了,你竟然一点也不难过,枉费他的心意。”
唐槿闻言却是凄厉的笑着,“他爱我他若是爱,为何要成亲他不过是贪生怕死,他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即是小人,那也的确不该动心。
怕会辱没你正道侠士的英明·反正他已经死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尧清不再戏弄他,推开房门,尧清提步入内··只见赤裳被人锁住琵琶骨以铁链捆绑,而钟英十指被刑具束缚,偌大的房间内,不见一人,见情形诡异,尧清唤道:“赤裳、钟英”·话刚说完,四周暗器伏击,尧清赶紧后退半步,片刻后,试剑山庄弟子涌出,一套凶险的剑阵摆开,尧清迅速被围困其中。
·唐槿的- xue -道被试剑山庄弟子解开,他怒指尧清,喝道:“小妖孽,让你走你偏不走,看你今天插翅难逃·”·尧清闻言把自己因被暗器袭击而打乱的头发捋了捋,他一派神清气爽,毫不慌乱,“唐门的暗器很神气啊,不过……我的也不会很差。”
说罢,尧清笑着回头抛出暗器对付唐槿,唐槿错愕的看他,仓皇接下尧清气势凌厉的暗器··这时,试剑山庄的弟子们也启动了剑阵,从四面八方攻向尧清,尧清从容面对试剑山庄剑阵,只见他唇角轻扬,瞬间使出暗器击伤一人,夺过他手中的剑,一把普通的剑到了尧清手中却像是有了生气,尧清花哨的剑法一出,立刻打乱了剑阵,加上他又懂一些布阵的法门,死攻这个阵法的弱处,百招后,他已将试剑山庄众人打的眼花缭乱。
唐槿在一旁暗暗观战,却没有再度出手,远处钟英的脸色苍白无血色,赤裳关心道:“钟英尧清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钟英浑身发抖,他痛苦的说道:“毕凌云浇了毒在刑具上,他……用了剧毒想要破掉我的五毒之躯。”
赤裳因为琵琶骨被锁,不能帮钟英驱毒,只能活活看着他受煎熬,“钟英你撑着,啊……”·赤裳痛苦的叫声引过去尧清的目光,只见唐槿拉扯着锁住赤裳琵琶骨的铁链,赤裳整个人痛的几乎要晕过去。
·尧清无心再在剑阵中纠缠,一剑扫荡过去,伤了几个人,破除剑阵,尧清终于脱身,他走到唐槿他们面前道:“放了他们”·唐槿冷笑,反问,“凭什么方才你如此羞辱我,我可没有忘记。”
说罢唐槿恶意的拉扯铁链,赤裳更加痛苦··尧清冷笑一声,“唐少侠,有没有人说过,你这- xing -子格外的- yin -毒·”·“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唐槿傲慢的说道,“如果你想和我打,随时奉陪,我不介意让他们两个死的惨烈一点。
钟英这野种机缘巧合下百毒不侵,若是如此破功丢命,对慕容教主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损失,他可是练斩天诀绝好的鼎炉·”·唐槿的话让尧清心中荡起了涟漪。
鼎炉……·就这么一下子分神,唐槿趁机暗算尧清,尧清反应过来,抵挡住唐槿的暗器,唐槿怀疑的看他,“你很介意鼎炉莫非你是慕容教主的男宠。”
男宠一词说出来,尧清的心中某些暗涌被激起,他与义父间不明不白的关系,一直是他心里的结,加上上次那些耶罗送到巫教的少年,尧清冷冷的回道,“轮的到你管吗。”
“生气了”唐槿仿佛是洞悉了尧清的心,“是不是不想和他人分享慕容教主,哈哈哈哈,傻子,斩天诀可是天下最- yín -乱的武功,就是圣人练了也得六根不净,哪个练斩天诀的人不是男宠炉鼎成群,你们慕容教主坐拥鎏钰府千百傀儡,更是不必委屈自己。
你是生的俊,- xing -子又如此撩人,应该深得慕容教主欢心吧,不过即便是最得宠的那个,你也无权阻止慕容教主和其他人- yin -阳双修·”·和其他人- yin -阳双修……·这句话立刻打乱了尧清的心,他六神无主,脑海里全是耶罗送人来时说的那些话,还有江柳的反应,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教主会有很多男宠,而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却从没有人告诉他,让他错以为自己和教主是男女夫妻般的情爱。
教主,他从来没告诉过他,练斩天诀需要很多男宠··为什么要瞒着他··从前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唯独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
尧清只是一个错神,试剑山庄的剑阵又重新将他包围,而在剑阵中命在旦夕的尧清,此刻还沉浸在唐槿故意的引导下,心神俱乱··“尧清无论你与教主是什么关系,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那些”赤裳低喝一声,将沉浸在唐槿迷香毒害下的尧清拉了回来。
尧清扶着额头,观察着自己左右的人··唐槿冷漠的捏住赤裳的脸,“笨女人,你还真是……多管闲事”·赤裳痛苦的瞪着唐槿,“唐门不幸,出了你们这些败类”·唐槿一掌击中赤裳的胸口,赤裳吐出一大口血,尧清猛地回过神,他想要去就救赤裳,却根本挣脱不出剑阵,唐槿抬起赤裳的脸,“赤裳,你杀沈落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赤裳疯狂的大笑起来,“什么沈落云他该死,我何错之有”·唐槿冷笑道:“很快你就会去陪他。”
赤裳喘息着,她坚定的看着尧清,不知是觉得自己没了生路还是心中顿悟,她问着尧清,“尧清,是你带着我走到这一步的,不是你,我也许永远也不会杀了落云。”
尧清一边应对剑阵,一边听着赤裳的话··“我不会爱一个懦弱的男子,你从来来去无踪,不为别人停留,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可我一旦认清心中的情,也不会退缩。
我来巫教,只是为了陪伴你左右·今日,也许是我陪你的最后一程,你不必介怀,因为能与你相识,已是赤裳三生有幸·”·尧清听着赤裳那番话,心中的波澜反而平静,如果只是为了陪伴,这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最后一程。
尧清心想,义父所说的人生漫漫,他们才刚开始,他要和大家一起回到无名湖··他们四个,还有教主,一个也不能少··巫教的征程才刚刚开始,既然是正道的人背信弃义在前,这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唐槿正要动手再折磨赤裳,剑阵中的尧清却突然像是魔- xing -发作,挥剑如斩乱麻,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已是让此地血流成河··钟英看着如此狂妄又嗜杀的尧清,大笑道:“杀的好杀尽这些伪君子尧清,今日我服了你一场”·唐槿眼看尧清从他的迷香中挣脱出来,在钟英狂放不羁时,唐槿观察局势,发觉情势对自己不利,于是趁众人分心之余,不动声色逃离。
等到尧清解决了试剑山庄那些弟子,满地的尸身,血染窗纸烛台,尧清一剑斩断锁链,赤裳满身伤痕的跌入尧清怀中,尧清关心道:“能撑着离开吗”·赤裳艰难的点头,神情痛苦。
钟英嚷嚷道:“你们二人拖延时间,还不快帮我解开这枷锁,让我为她拆了琵琶锁·”·尧清闻言挥手斩断刑具,钟英终是获得自由,尧清也因为刚才对付那些人精力疲惫,半跪到地上,三人狼狈的看着彼此。
·赤裳先是笑,后是哭,“活下来的感觉真好·”·尧清也是好笑,“都怪我,要不然早就能出去了·”·“没那个唐槿刺激你,你能下决心杀那么多人吗。”
钟英叹息道:“因祸得福啊·对了,唐槿呢”·尧清环顾四周,疲惫道:“他逃走了·”·“这个唐槿有点怪异,以后遇到,一定要多加防范。”
赤裳道:“对了,尧清,你怎么会来跃龙镇”·尧清不能说自己就是云裳霓,那会把他们二人气死,他只得遮遮掩掩道:“我是来追杀卓寒,不过他好像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尧清立刻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去与教主会和,恐怕教主已经与毕凌云见面了·”·=====·江柳与百敛众人观慕容棠与毕凌云分剑招,已分不清谁胜谁负,他们二人的武功凡夫俗子无法点评,快剑相逢,各有千秋,对江湖人来说,他们比武,慕容棠不输已经是震惊武林的消息。
·天地剑法已称霸武林多年,没有任何武功可以超越它,今日能有人与天地剑法平手,众人对斩天诀留存于巫教的消息更加确信··江柳担忧的看着慕容棠,今日若不是他身体抱恙,江柳是有足够的信心,慕容教主的武功远在天地剑法之上,可惜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今日不负伤就能算是万幸。
慕容棠与毕凌云的身影变换,旁观者只能从双方兵器交锋的声音来判断他们在何处,百敛身后的抉衣询问道:“岛主,慕容棠真的练成了斩天诀”·百敛摇头,无奈道:“慕容的斩天诀应该还没有练成,如果成了,他的迦罗心法也应该恢复过来,看他如今还是白发,还有的是苦头吃。
至于毕庄主,他的天地剑法也不是最高重,所以,他们二人对决,并不能说明天地剑法与斩天诀谁更厉害·”·抉衣颌首,叹息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真心与否·正在抉衣与百敛分神时,慕容棠和毕凌云终于从虚空中杀出,两人皆是狼狈落地··江柳心急的前去扶住慕容棠,慕容棠挥手制止江柳触碰他,只见他唇角染血,江柳关心道:“教主,无碍吧”·慕容棠紧紧的看着那端被试剑山庄弟子扶住的毕凌云,沉声道:“无碍”·毕凌云擦着唇角的血迹,嘲讽道:“慕容棠原来你真的在练斩天诀可惜八年的光景,也不过是君亭山当年的功力,糟蹋了传言中的天赋过人。”
慕容棠草草抹去血迹,自嘲道:“我一介凡人,自是比不过毕庄主的慧根”·毕凌云冷哼,他扶住自己的胸口,冷漠的说道:“慕容棠,虽然你我今日不分胜负,但我已经把你当做是我的对手,总有一天,我会以天地剑法打败你的斩天诀。”
慕容棠闻言会心一笑,只见他从容道:“你我有生之年,未必能分胜负·毕庄主此言恐怕不妥·”·毕凌云道:“口中说着看淡胜负,若是不愿意赢,又何必练斩天诀,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你们这些习武之人,一个个都是虚伪的君子。
慕容棠,你心中想的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从来不是君子·”慕容棠忽然变脸一般,十分坚定的说道:“天下第一不稀罕,我要的,是你们给不起的,也不是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就能担的起。”
江湖人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和慕容棠接触过,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魔头,可无人知晓一向隐世的魔头却有如此霸气的个- xing -,纵是早已习惯毕凌云咄咄逼人的百敛,见到如此霸道的慕容棠,心中也还是会有几分敬畏,毕竟他是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练斩天诀的人。
从来低看慕容棠的毕凌云也被慕容棠的话震到,只是他不屑于迎合慕容棠,只见他继续高傲的看慕容棠,笑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把正道武林放在眼里了,小小巫教,也敢如此口出狂言,很好,我就看看你慕容棠的能耐”·毕凌云说罢就要离开此地,慕容棠却及时拦阻他,“毕庄主,你就这么想走”·“难不成你想扣下我们”毕凌云挑衅道。
“唐门、雾踪,试剑山庄……”慕容棠轻声道,“来的挺齐的,要是再来一个天极峰,岂不是正好把巫教包围住了·”·毕凌云有些生气的问道:“这话什么意思”·“巫教内部的事从来不需要外人插手,毕庄主,别人家的家务事要是染指了,自家里就不会太平,谁的家里不会出点鸡飞狗跳的事。”
慕容棠别有深意的暗示毕凌云,“双手拿不住,会乱了阵脚·”·毕凌云眼神犀利的看慕容棠,慕容棠坦率的看他,此间百敛想开口劝阻他们,可一看毕凌云脸色难看他就不敢开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屋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慕容棠回眸,正是泽庆海的首领卓飞扬前来,只见他风尘仆仆下马,笔直朝客栈里走来,一身杀气,咄咄逼人··江柳见状立马上前迎接,卓飞扬却是出手制止江柳说话,卓飞扬面对慕容棠,询问道:“慕容教主,犬子现在何处”·慕容棠平静的说道:“贤侄已遇不测,慕容有负卓族长的托福。”
卓飞扬死死地盯着慕容棠,质问道:“此乃巫教圣地,犬子是以效忠巫教的心意前往未名庄参加比试,结果却遭遇不测,到底是何人所为·”·“这事得要问试剑山庄卓庄主了,我两位堂主还在他手中生死未卜。”
慕容棠轻描淡写的说着,把一切的责任推到毕凌云身上··听闻此事与试剑山庄有关,卓飞扬更是怒不可解,只见他面色怒色看向毕凌云,大有拔剑比试的意思。
毕凌云见状讽刺的低笑着,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倒是百敛坐不住,连忙解释道:“阁下恐怕就是卓寒的父亲,泽庆海族长卓飞扬·令郎之死非我们正道所为,还望卓族长仔细调查,莫要让女干人得逞。”
卓飞扬大笑起来,“好个非正道所为,泽庆海的弟子们听令,包围跃龙客栈,若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谁也不允许离开客栈”·江柳气急,险些冲出来和卓飞扬理论,谁料慕容棠制止了他,让他站到后边去,只是眼神交汇,江柳立刻懂了慕容棠的意思,乖乖的往后一站,没有和卓飞扬唱反调。
“犬子的尸身在哪,带我去见他”限制完所有人的人身自由后,卓飞扬朗声道··百敛叹息道:“在后院,由唐门弟子照看。”
·正在大伙要去后院查看卓寒的尸身时,有人来报卓寒的尸身不翼而飞,卓飞扬勃然大怒,勒住那唐门弟子的领子就要打人··百敛及时出手制止卓飞扬,劝他莫要在此地动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卓飞扬气上心头,却是悲愤欲绝,老泪枞横,看守卓寒尸身的唐门弟子见状也是愧疚不已,还连连道:“我道卓公子的尸身已经面目全非,哪里还想到有人会如此作恶,连死人也不放过。”
卓飞扬闻言更是悲戚,问着百敛卓寒是如何死的,是在哪里被人发现的尸身,为何会是面目全非···百敛叹息道:“卓公子与云姑娘成亲本是好事一桩,奈何接亲时遇到匪徒,被人乱了阵脚,云姑娘失踪,卓公子便追着那匪徒跑了,等到被人发现尸身时,已经是三个时辰后,死状甚惨,连皮都给人剥了。”
听闻爱子被人剥皮,死无全尸,卓飞扬急火攻心,险些站不稳,若不是抉衣及时扶住,恐怕已经跌倒··“寒儿寒儿”卓飞扬掩面痛哭。
慕容棠侧过脸问江柳,“尸身是何人发现的”·“唐门,唐槿·”江柳道,“有问题”·慕容棠颌首,沉吟道:“唐槿……”·“唐槿与卓寒一向关系亲密,能够认出卓寒并不奇怪。”
江柳回答··慕容棠平静的说道:“这事蹊跷,静观其变·”·江柳摸摸脑袋,他还真没觉得哪里蹊跷··正在大伙不上不下时,屋外跑进来两人,江柳一见他们,喜出望外,“赤裳钟英”·只见赤裳、钟英浑身是血,狼狈的互相搀扶进屋,慕容棠迎面去接他们,关心道:“你们这身伤颇有些重,江柳,安排他们上楼休息。”
毕凌云远远地看他们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钟英却是狠狠地朝毕凌云啐了一口,试剑山庄那边见状低喝道:“狗杂种,乱吠什么”·钟英冷笑道:“伪君子”·毕凌云眯起眼睛,略有些怒火上心头的意思。
钟英继续说道:“想废掉我,唐门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原来自以为天下第一庄的试剑山庄,也不过是在乎蝇头小利的卑鄙小人”·毕凌云冷冷的看着钟英,手已经摸到剑柄上,慕容棠此时却轻描淡写的伸手将钟英的脸颊揉了揉,笑道:“傻孩子,有些话要分清楚场合,已经够乱了,可不能再添乱。”
钟英睁大眼睛看着慕容棠,脸颊上慕容棠掌心的温度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就算是被试剑山庄的人如此侮辱,就算是被世人嘲骂野种,可是他知道,有慕容棠在,没人敢欺负他了,而他也不必张牙舞爪的伪装自己。
慕容棠平静的询问毕凌云,“毕庄主,难道你要和一个顽皮的孩子过不去吗”·毕凌云道,“他不小了,妻妾都成群·”·慕容棠将钟英送到江柳手中,而后回答毕凌云道:“任凭他过去如何,今日他是我巫教中人,毕庄主有事可直接与我交涉,不必与他过不去。”
毕凌云松开剑柄,道:“慕容棠,今日这笔账算到你头上”·慕容棠轻笑着看他,“好,来日方长·”·====·慕容棠边上楼便问赤裳,“清儿呢他怎么没有随你们一同回来。”
“路上尧清见到有人扛着个大麻袋,他说看那样子像是偷的人,怕是采花贼,他去追贼了·”赤裳气虚的回答··慕容棠闻言无奈的笑着,“这等事他也爱管,以后多的是让他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赤裳有些不明白慕容棠话里的话,慕容棠也不再继续尧清的话题,转而吩咐赤裳好好养伤,说罢,慕容棠便带着江柳前往自己居住的厢房··慕容棠从中庭走过时,抉衣与雾踪一众弟子正在一起,看着慕容棠威严的身影,抉衣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百敛见抉衣对慕容棠仍是耿耿于怀,关心道:“抉衣,过去的事已经放下,何必再为那些凡尘俗世牵挂·”·“我放不下·”抉衣怅然,“见到他,我就会想起无名湖,想起我爹娘……岛主,他夺去了曾属于我爹的一切”·百敛叹息一声,温柔的说道:“慕容是一个很难看透的人,可我与他相熟这么多年,也颇有几分了解他,他不像是会杀你爹,慕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抉衣抬头看柳树飘摇,眼中是对过往的追忆,“无论怎么样,我爹都已经不会再回来·君家的巫教已经改名换姓,而我,也永不会再入巫教·”·=====·“雾踪岛的人就住在隔壁,听人说,君少主也在其中。”
江柳为慕容棠倒酒,慕容棠看着酒杯,并没有什么表情··江柳实在猜不透他的喜怒哀乐,只得自顾自的说道,“教主,我们要在这儿待多久,不会真的要等到找出杀卓寒的凶手来吧。”
“明日我们就启程回未名庄·”慕容棠道··“这么快”江柳惊讶··“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尽早抽身离开为妙,何况赤裳、钟英重伤,我想将他们带回无名湖养伤。”
慕容棠道,“等清儿回来,我会吩咐他安排·”·“教主,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万一泽庆海那边感觉出来是我们一路追杀卓寒至此,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将我们剿灭。”
慕容棠举起杯子沉静的看着江柳,“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忽略了卓飞扬本就知道是我们一路追杀卓寒至此地·”·江柳惊讶的看慕容棠,“不会吧”·“他知道又如何,他敢放肆吗”慕容棠边喝茶边道,“你说是我剿除异己的罪名大,还是他勾结正道武林准备颠覆巫教的罪名大”·江柳吓得险些嚷嚷出声,泽庆海勾结正道武林,这罪名说出去会掀起轩然大波,不过谁都不会希望这件事传开,对谁都没好处,可他作为巫教管事的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关系,慕容棠天天闭关练功,他是如何知道的·“卓寒生- xing -胆大,又善于攻心计,他在跃龙镇徘徊不前,又偶遇正道武林就已经是巧合,能够稳住钟英他们,让正道武林受利,而他分毫无伤,就绝不是巧合。
他应该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慕容棠思虑片刻,反问江柳,“你不好奇云裳霓的去向她可是卓寒这次计划的关键人物,卓寒的人皮又为何要被人剥去。”
江柳摇头,这些事他是觉得蹊跷,只是他也没有多想··“云裳霓被轿夫送到郊外,她告诉我,是卓寒送她出去,目的是保她- xing -命。
既然知道成婚是一桩险事,就会知道这天不太平,而这天毕凌云他们暗算了钟英,由此可见,卓寒早就知道这一日会发生什么,或许钟英他们在跃龙镇的遭遇,就是卓寒一手计划的。”
·“什么他有如此心机可是云裳霓是教主你的人啊,他怎么能算得如此准·”江柳不相信慕容棠的推测,反问道:“对了,云裳霓人呢,教主,这次回去得好好惩罚她,太不像样子,怎么能随意决定终身大事,这事还是得教主说了算”·慕容棠叹息一声,“云裳霓的事,回教后我会处罚她。
至于卓寒为何会把握的如此准,那应该与他在巫教暂住的那些日子有关,他应该是了解裳霓的- xing -格,才会把握住这颗棋子·”·尧清的- xing -格,是慕容棠一直以来的心病。
无论是褚鹿还是卓寒,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他们会绞尽脑汁的活下去,为了生存,他们不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相反,清儿一直在他身边,他没有经历大起大落,不懂得世态炎凉,他的那颗少年心,是世间最纯洁的,即便是曾经经历过极乐宫被灭的惨事,尧清对这个世间还是抱有一颗赤诚之心,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要掏心掏肺的去回报别人,他要是爱一个人,就会是倾尽一切去给予,不管那个人值不值得。
“听教主你这么一说,卓寒也未免太- yin -损,还好他死了,要不然将来必是巫教的心病·”江柳说罢伸伸懒腰,忽然,外边刮起了大风,江柳连忙去关窗,他嘀咕道:“要下雨了,这么大雨,尧清也该回来了。”
慕容棠看这雨越下越大,于是吩咐江柳回房休息,慕容棠独自坐在床上调息,今日他与毕凌云皆是伤势不轻,他们都没有声张,就是察觉这客栈里还有其他门派的人,怕节外生枝。
正在慕容棠屏息时,屋外传来敲门声,“慕容教主,晚辈唐槿拜见·”·慕容棠睁开眼,目光深沉··房门打开,唐槿拿着雨伞一副风尘仆仆得样子,看样子是从外边赶回来,“慕容教主,听唐门弟子说您来了,特地来行个礼。”
“不必客气,方才客栈内不安宁,少侠还有兴致出门,实乃少见·”·唐槿闻言苦笑,“慕容教主,不瞒你说,我这次出去也不是做光彩的事,我是去火化了卓寒。”
“嗯”慕容棠疑惑的看他··唐槿露出雨伞里的骨灰盒,惨淡的说道:“我与卓寒多年挚友,本以为他能看到我娶妻,没想到他英年早逝,还不得全尸,我心有不甘,不愿他如此样子被人看去,便想把他化为骨灰,带在我身边。”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你这做法可是该如何给他的家人交待,又为何不与唐门弟子说清楚·”·唐槿面露难色,只听他叹息一声,道:“我怕世人看的清楚,他这最后一程,我不愿别人打搅,只有我陪伴他,就足已。”
慕容棠皱眉,还不等慕容棠多问,唐槿已经魂不守舍的抱着骨灰离开,慕容棠看他背影- yin -沉,并不打算继续追问,关门就要休息,才转身,尧清不知何时已经跳窗进屋,顽皮的躺在慕容棠的床上,不知廉耻的半脱下衣服打滚,活脱脱要给慕容棠看春宫图的意思。
慕容棠抱臂看他,问道:“采花贼追着了没有·”·尧清趴在床沿,拨浪鼓般的摇头,“他跑的比我快·”·“那你还废了这么久的时间,脸上怎么有伤。”
慕容棠走到床边,抬起他的脸就是关心,“清儿,你怕又是分神被偷袭了·”·尧清伸长脖子让慕容棠看他的伤,还颇有些卖乖的意思,慕容棠给他上药,责备道:“以后别再分神,执行任务的时候,生死总在一线之间。”
尧清趴在他的大腿上,温柔的说道:“义父,你觉得我穿女装美吗”·慕容棠闻言笑道:“美呀,为什么会这么问·”·“那义父有没有想过和我共结连理。”
尧清仰起头天真的问道,“我是说,让天地为证,四海为媒·”·慕容棠停下为他上药的手,平静的说道:“清儿,我这一生都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和任何人定下婚约。”
尧清闻言呆傻的看着慕容棠,仿佛是不敢相信他的话··而慕容棠神情平静,丝毫也不觉得他所说的这番话有何不妥,他继续说道:“或许对清儿你来说,一段关系的维持需要那些契约,但这些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约束力。”
尧清平静的问道:“是不是义父身边还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别骗我·”他抬头看着慕容棠,“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是不可分享的·”·慕容棠从容不迫的回答,“你指的是什么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说罢尧清起身吻住慕容棠,他边吻边喃喃细语道:“我是不是唯一一个……”·慕容棠闭上眼睛,温柔的回答他,“是·”·尧清略有些青涩的放开慕容棠,再次问道:“是不是”·慕容棠忍不住笑道:“难道你希望不是。”
尧清调皮的抱紧慕容棠,嚷嚷道:“是是是我知道一定是”·慕容棠宠溺的抚摸尧清的头发,在无言的拥抱间,他又忍不住亲吻了尧清的发,这么可爱的少年,就是让他皱一下眉头,慕容棠都不忍心,尽管他知道属于他们平静的日子不多了,可他仍旧希望给予尧清的快乐更多一点。
他曾经是那般心慈手软,对尧清也从来是优柔寡断,他于心不忍的是,将来尧清恨他时,会不会想起今日种种,犹如万箭穿心··作者有话说:·第39章 知错非错·初夏流萤飞舞,黄昏后,静心苑彩灯挂起。
靳秋意今日未前往青玉堂学艺,所幸也就留在未名庄陪伴尧清嬉闹,两人吹箫奏琴,好不逍遥··靳秋意好奇巫教风俗,尧清就与他讲解,两人从水文地貌,天时地利讲到朝廷赋税。
正在两人探讨南疆百姓的灾情时,江柳笑呵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赤裳、钟英二人的论辩,尧清和靳秋意对望一眼,靳秋意笑道:“是不是有好事情,堂主们都回来了。”
·尧清也觉得意外,他们这次出去办事的时间格外长,而且任务保密,连他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钟英一进院子见到尧清就开始调戏他,“呦,这不是尧清吗,怎么不陪着教主去祭台,和你师弟相处的挺和睦的嘛。”
·“教主有令,他祭祀时,闲杂人等不得打搅,你们恐怕也是知道这个消息,才会来这儿等候教主吧·”·“哈哈哈,小尧清,你可真是教主肚子里的蛔虫。”
江柳打趣道··“你们此行是去了哪”尧清笑道··钟英正叽叽喳喳的要说,江柳却制止了他··“这件事是教内的秘密,你想知道,需要问过教主。”
江柳回答··尧清闻言失落的点头,他怎么有种自己和他们三人格格不入的感觉··赤裳见尧清失落,安慰他说道:“尧清,这件事是教主下令保密,你不要以为是我们针对你。”
尧清摸摸脑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那我还是问教主吧·”·慕容棠是在他们闹了好半天后才回来,院子里聚齐了四大堂主和他的弟子,这是在他祭祀完以后,巫教的弟子就已经告诉他的。
见慕容棠回来,嬉闹的钟英和赤裳赶紧的分开·慕容棠走向江柳,问道:“事情办完了·”·江柳笑道:“幸不辱命·”·“这件事没有惊动其他族民吧。”
慕容棠问道··“悄无声息,只是并没有找到卓寒·”江柳回答,尧清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们··钟英站出来,坚定的说道:“可是我发现了这件东西。”
说罢,钟英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那东西看起来有些诡异,就像是一层皮··尧清紧盯着,慕容棠接过来,抖开一看,竟是唐槿的人皮面具··尧清顿时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唐槿的下场如此凄惨。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尧清也无心去听,他就想知道唐槿的脸怎么会被人扒下来··“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卓寒找出来·”慕容棠放下面具,“泽庆海的事,我会给他们交待。
你们路途劳顿,也该休息了,秋意,送三位堂主回去·”·“是,师父·”靳秋意领命,客气的向江柳引路··待送走江柳他们,院子里只剩下慕容棠和尧清,慕容棠坐在石凳上,平静的说道:“今日和秋意的剑法练的如何。”
“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教主,唐槿的人皮面具,怎么会出现在泽庆海,还有……你们说的卓寒……卓寒他还活着”尧清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清这些思绪。
“卓寒并没有死,他还活着·”慕容棠回答,“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满意”尧清反问,“教主,你是觉得我期望他活着我并没有这个心思,我只是想了解发生了何事。”
“你一直不肯相信卓寒的死,如今他活着,你应该高兴·”慕容棠平静的说着,“清儿,我并不是指责你,你有你的朋友,只是这次不巧,他是站在巫教的对立面,所以我不得不除他。”
“这也是你不让我知道他们三人去了泽庆海的原因教主,你是怀疑我对巫教的忠诚吗”尧清不敢相信慕容棠竟然开始防备他。
他以为慕容棠会给他两句解释,可是,他失望了··“是·你刺杀卓寒的任务再三失败,虽然你是武堂堂主,身兼巫教以武令天下的职责,但是,清儿,如果你无法完成巫教的任务,或者你不能够做到我所期望的,我不一定会对你委以重任。”
慕容棠很少如此严肃的教训尧清,何况这几日他们日夜相守,尧清怎么也不能接受慕容棠把他算计在内的事实··“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巫教的安危,我可以为巫教做任何事,我放卓寒离开是我的错,可我以后不会再心慈手软……”尧清解释道。
“你做不到·”慕容棠坚定的说道··尧清反问道:“教主,你对我很失望,对不对”·慕容棠撑着额头,略有些疲乏,他心头压着的事,不论哪一件都比尧清在这里和他争论的大,可是除了尧清,还有谁能让他如此费口舌的解释,他对他的宠爱和放肆,已经超出了他做教主的底限,如果他再放任尧清继续下去,他会为巫教埋下不可预知的危险,这次跃龙镇之行,彻底暴露了尧清处事的缺陷和个- xing -的柔弱,他必须管教尧清,要不然,以后在尧清身上可能会发生致命的错误。
“清儿,谈何失望这次跃龙镇之行,我本就无意安排你前去·”慕容棠道:“我只是要求你不要插手卓寒的事,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还平白惹出那些事,如果我不去跃龙镇,你们三人很有可能就会葬身于跃龙客栈。”
尧清无法辩解,因为慕容棠说的是事实··“你很想知道江柳和钟英他们这次去做了什么,是不是·即便是告诉你,也无碍,你可以反思,当你在自己的处事原则面前,是巫教的利益大,还是你个人的得失重要。”
慕容棠修长的手指轻敲着石桌,他酝酿着该如何告诉尧清真相··“我命江柳带领三百巫教精锐弟子,灭了泽庆海·”·慕容棠冰冷的语调,毫无起伏,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这件事的代价是千百户百姓和卓家的覆灭。
尧清第一次听到慕容棠屠戮的消息,从前他们刺杀的只是小人物,例如沈落云那次,他从来没有直接面对巫教的残忍··“他们都是巫族的族民,为什么要这么做”尧清质问道。
“清儿·除了你,别人都不会问理由·”慕容棠眼神冰冷的看他,“江柳和钟英接下命令就执行,不会有过多的仁慈·关于我下的令,没有反驳的余地,如果你做不到,我永远不会再派遣任务给你,你可以安心的去雾踪,完成你复仇的心愿。”
尧清终于明白他现在所接受的惩罚是什么,他也隐约感觉出来从跃龙镇回来后教主为何日夜与他厮混,他就是为了让尧清无暇过问钟英江柳的事,以免尧清又打乱了巫教的计划。
·尧清顿时心如钝刀刺痛,这么多年,他心向巫教心向教主,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却酝酿出如此结果,尧清无法接受··“卓寒呢他还活着”尧清的嗓音有些干涩。
慕容棠嗤笑,尧清心中更是煎熬··“活着·或许已经逃出了南疆·”慕容棠道:“他杀了唐槿,以皮换皮,侥幸躲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得以脱身。”
“他杀了唐槿·”尧清从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可能,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怎么可能杀了自己心爱之人,只为自己苟且偷生··“卓寒是个聪明人,情爱与生死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为了活下去,他当然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清儿,他可是给了你一笔教训·”慕容棠说罢起身,他走到尧清身边,“泽庆海被灭,卓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你想挽回其他人对你的信任,就去杀了他,你什么时候杀卓寒,巫教就什么时候恢复你武堂堂主的职位。”
尧清想笑,可他却一分也笑不出来··慕容棠从尧清身边走过时,尧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尧清问道:“教主,我让你很为难,是不是,我从没有想过卓寒的事会牵连出这么多事,虽然你不会再告诉我关于卓寒背后的秘密,可我……泽庆海的那些人,是死于我的优柔寡断”·“是不是。”
尧清询问的语气有几分心酸,因为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慕容棠惩罚他、惩罚卓寒的方法是大肆杀戮··慕容棠道:“泽庆海的事,是卓寒自己选择的路。
他不愿意以死释权,那么,我必须杀一儆百,否则南疆的任何一个部落,将来都会有叛变的心·”·“至于你,这个惩罚太轻了,为了把错误的伤害降到最低,我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如果你觉得于心不忍,那你好自为之,巫教未来的路,未必适合你走·”慕容棠回答··“那我还能去哪·”尧清痛苦的说道,“别让我离开你。”
“你去鎏钰府吧·”慕容棠平静的说着··尧清诧异的看他,他仿佛是要从慕容棠的神情中看出端倪,可是他看不透··任凭他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永远都在追逐慕容棠的影子。
他以为宠爱就是慕容棠爱他的方式,但此刻,他从慕容棠身上看到的只有疏远··尧清喉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不字··因为卓寒的事,他已经失去了反对慕容棠的理由,就是现在把他发配到罗刹去,他也得去。
“明天你就去鎏钰府,我已经通知耶罗在谷城接应你·”说罢,慕容棠挣脱了尧清的手,决绝的离开··靳秋意送完客人回来,尧清已经坐在自己房外的台阶下,神情看起来与刚才截然不同,靳秋意坐到他身边,关心道:“师兄,你怎么不开心了。”
尧清神情复杂的看他,“秋意,我是不是很令人讨厌”·靳秋意连忙摇头,“师兄,你聪明伶俐,心地善良,特别惹人喜欢。”
尧清闻言苦笑着,“可是我好像让他讨厌了·”·“谁”靳秋意关心道:“难道是教主”·“秋意。”
尧清突然抱着肩膀哽咽着说道,“我好像……做错了事·”·靳秋意慌张的抱住尧清,安慰道:“师兄,师兄,你别哭啊,教主说了什么,你这么难过,啊,你别哭。”
尧清痛苦的说道,“我要走了,秋意,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去哪·”靳秋意也慌了,他们师兄弟虽说聚少离多,可是尧清对他十分照顾,总是记着给他捎东西,从小到大,除了三娘,就是尧清对他最好了。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舍不得离开这里·”尧清道··“是教主的意思师兄,我去帮你求情。”
说完靳秋意就要跑,尧清连忙拉住他,抽泣道:“你别去,去了也没用,教主从来没有发这么大脾气,他不会听你说的,你要是惹恼了教主,他以后就不理你了。”
“师兄……”靳秋意心疼的看他··“是我做错了事,是我的错·”尧清喃喃自语道,“我该受罚·”·尧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夜里他起床渡步到慕容棠房外,屋子里安静而又冰冷,犹如他今日的眼神。
尧清坐在他门前的台阶上,傻傻的看着天上的星辰,他想过许多他离开巫教的情景,却没有这种,他以为教主会把他留在身边,可教主还是依照自己的安排,令他去鎏钰府。
当初他雄心勃勃参加堂主比试,如今看来,却像是教主对他的试探,武堂不是教主给他的归宿··而他做武堂堂主的这些时间里,他为巫教做了什么似乎什么事也没做成,反而是惹是生非。
尧清心想,即便是如此狼狈的离开,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的回来,他一定会回来··到那时,教主能否原谅他年少轻狂,不懂放肆的后果,才会一意孤行··这一夜,尧清在慕容教主房外苦思冥想,第二日清晨,慕容教主安排的人就亲自送他尧清去谷城,而离开无名湖时,巫教的堂主和慕容教主都未给他送行,尧清可谓是落魄离开。
尧清的离开,是在三天后才被人察觉,江柳询问慕容棠尧清的去处,慕容棠平静的说鎏钰府,任凭江柳如何质问,慕容棠再也不解释,江柳无奈,只得劝慕容棠好好休息。
钟英和赤裳坐在树上看江柳围着慕容棠打转,赤裳道:“教主前夜在灵堂跪了一夜,听说是为了云裳霓的事,代她受罚·”·钟英好玩的笑着,“尧清走了,云裳霓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赤裳摇头,冷静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教主这两日郁郁寡欢。”
“他的开心果走了,他当然难过了·唉,鎏钰府多好的地方,美人成堆,怎么不说派我去·”·“就是你这样六根不清净的人,哪里能做好府主。”
·钟英意味深长的看着慕容棠,笑道:“六根不净,方能领会至上欢愉,慕容教主这样不沾尘色的人,若是动情,又会是怎样·”·赤裳瞟他一眼,“怎么,想上教主的床什么时候教主的斩天诀更上一层楼,就是你如愿之时。”
钟英一脸期待的看着慕容棠一袭白发超脱尘世,他笑道:“我不仅要上他的床,我还要和他一起练这绝世武功·”·作者有话说:·第40章 鎏钰府·鎏钰府,巫教的分支,是历代巫教教主的金库,这里以傀儡买卖闻名江湖。
鎏钰傀儡,便是以色侍人的男宠或妓女,他们自幼被掳来,授予各类- jiao -合之法,个个都被调教成好色欲之人,以便购买者在床榻上能享受到无上欢愉··鎏钰府的日常任务有三样,抓人,调教人,然后变卖傀儡。
因为需要调教各类傀儡,鎏钰府的府主总能占据各类优先的调教享受傀儡的伺候,也容易接近王公贵族,定力偏差的人,容易误入歧途,这也是鎏钰府主经常更换的原因。
自上一任鎏钰府主在两年前叛变巫教后,慕容教主便再也没有安排人过来就任,鎏钰府主的位置一直空缺,管事的耶罗暂行府主要务··可是耶罗因为出身朝廷,有朝廷的背景,不适宜出任府主之位,尧清自幼在慕容身边,- xing -格单纯又不好色欲,慕容棠会派他出任鎏钰府主其实也算是耶罗意料之中。
不过尧清和慕容教主的关系,耶罗多少也有耳闻,如此重要的人物到了他这儿,他是要好好的接待··只是,尧清对此处兴趣乏乏,调教傀儡的事他更是表现出毫无兴趣的样子。
他这是来做府主的,还是另有隐情,耶罗不得而知··风铃轻微摇摆,深埋地底的鎏钰府,远比想象中更奢华,这里金碧辉煌,并不像一个江湖门派,这里没有市井气息,只有权欲、利益的交换。
在这满是铜臭的地下“皇宫”里,却有那么一个不像主人的少年,正在悠闲办事··尧清身穿一袭白衣,趴在房中的塌上,看着今日鎏钰府中收到的信件。
他来到鎏钰府已经有三日,见过了耶罗,也见过了府中那些美貌傀儡,这鎏钰府确实如同传闻般如极乐世界,喜欢这类事的人,大慨会流连忘返··每一个傀儡都被调教的风情万种,他们可以把握‘主人’的爱好,给予最好的回应,甜言蜜语,顾盼生辉,娇俏可人,生- xing -泼辣,真是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鎏钰府勾不到的美人。
只是这鎏钰府经营的皮肉生意,尧清当是毫无兴致,从前在巫教,他的任务就是陪伴教主,也没认真管过事,突然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他没那个雄心壮志,管也管不来,还不如也就由着耶罗去处理,他自己游手好闲,反而能落个好名声。
耶罗带过了好几任鎏钰府主,早已轻车熟路,知道尧清现在还没适应,也不逼他,就让他偶尔查阅信件,看看有哪些人想要买傀儡,初步了解鎏钰府买卖的去向··尧清已经看完了五封信,都是达官贵人想要买卖傀儡的请求,尧清边看边记住这些人的要求,什么喜欢腿长的,喜欢声音甜美的,还有一个人更奇怪了,他要俊美的,愿意出黄金百两买鎏钰府最俊的男宠。
尧清拿着信件,眉眼间都是笑意,他嘀咕道:“现在的姑娘胆子都这么大了,这鎏钰府多买美少年,俊俏的还真是稀奇·”·“俊俏的自从府主你来到鎏钰府后,桑云再也不敢自居鎏钰府第一美男子了。”
正在尧清分神时,耶罗带着一名俊美的鎏钰傀儡前来,只见耶罗身后站着一位白衣青年,虽是低眉顺眼,模样却是十分俊美,尧清见过他,那日耶罗带他去鎏钰府见各位男宠,这位桑云公子就在其中。
见耶罗笑话自己,桑云可不是生分··“管事笑话,桑云不敢口出狂言·”桑云平静的回复道··耶罗笑道:“好,是我错怪了桑云,你且下去,让我陪府主说几句话。”
桑云低垂下眼,笑道:“是·”·随后他便离去··尧清放下信件,也不起身向耶罗行礼,而是叼着信件,一脸的待不下去··耶罗负手走到尧清面前,笑道:“府主,可有不满”·尧清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不满喏,这是今日的信,准了。”
说罢,尧清把信都给了耶罗··耶罗看着尧清的手,坐到他对面,却不接他的信··“你真的觉得这几笔买卖能成”耶罗道。
尧清想了想,颌首道:“能·”·耶罗接过信件扣到桌上,认真的说道:“鎏钰府的每个决定都能定生死,府主,你可考虑周全”·尧清漫不经心的说道:“第一封信,来自长风。
长风是谁的封地洛阳王,惹不起·第二封信,来自京都,神庙·原来这年头某些参悟道法的人也要男宠了涨见识。
第三封,蜀门镖局,是唐门名下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第四封,是一位黑衣恶鬼,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出的钱多,没道理不做生意·至于这最后一位,是姑娘,还是背景不小的姑娘。”
“哦哪位”耶罗好奇··“小月国,公主·”尧清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府主说的是哪一类”·“信你在我之前都看过了,何必装傻,耶罗大人,这不像你·”尧清为他倒茶··“府主这几日在府中的确下了功夫,四封信都能说出厉害关系,不错。
只是最后这件事,恐怕需要思量·买卖男宠不是关键,关键是堂堂公主买男宠用意何在·”·尧清听耶罗如此说,略有些好奇,关切的看向耶罗··“是妒忌。
小月国公主自幼与洛阳王相识,心中爱慕,后来被皇上许婚·可惜洛阳王心中早已有所属,那女子就是他信中所要傀儡·公主见洛阳王宁可娶傀儡也不娶她,一怒之下,紧随其后写下书信要求鎏钰府买卖最俊俏的男子,就是为了羞辱洛阳王。”
耶罗眉间有愁绪,“我怕桑云此去,凶多吉少·”··“这小月国公主和洛阳王未免太过儿戏,如此混账,这买卖不做了·”尧清说罢就要烧信。
耶罗立刻阻拦,劝说道:“府主,三思·生意做还是要做,不过得取巧·”·“其实许多傀儡都是不得善终,桑云未必不愿离开鎏钰府·只是此事牵扯朝廷,无论是红袍亲卫还是九军府,他们都对鎏钰府虎视眈眈,不能让他们抓住鎏钰府的把柄。”
耶罗笑道:“要解开结,还需要下点功夫·”·“这事我干不来·”尧清为难道:“这对未婚配的夫妻,何苦再去祸害别人,自己凑对就挺好。”
耶罗意味深长的笑道:“府主,如果我在押送傀儡的过程中,做些手脚,你觉得呢”·尧清疑惑道:“你要如何让一个男人放手所爱,让一个女人不妒”·“先让桑云去小月国,以桑云的功力,拿下公主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公主爱上桑云,她自然就会放下对洛阳王的执着,到那时候洛阳王娶一百个女人都和她没关系,他们的婚事,也可能推掉。”
“说的好像是下棋一般,人不是棋子,哪有那么准”尧清不信··耶罗掩嘴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尧清不屑的看一边,后来似乎又想穿了,傲气的说道:“你刚刚说小月国公主自幼爱恋洛阳王,怎可说变心就变心,人的心一旦认定就是不可更改,我不信”·“其实男女情爱,是很虚幻的,你说小月国公主她爱洛阳王的哪一点英明神武洛阳王已经不打仗好多年,你说他皮肉好看,天下间除了府主你,我不认为还有人比桑云更俊,其实,公主爱的只是一个幻境,假如出现了一个比她幻境更出色的人,我有理由相信,她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况且桑云……床榻上功夫了得·府主,可有兴致试试”·尧清闻言神色一敛,不悦道:“耶罗大人,以后不要再提这种话,傀儡都是用来买卖,我们都是这里的主人,如果有了私心,玷污了傀儡,是犯了忌讳。”
“府主有所不知,鎏钰府有不成文的规定,女傀儡不能碰,但是男色除外,许多傀儡在经受情欲挑逗时会欲火焚身,如果没有人帮助,是很危险的,所以他们会相互帮助。”
尧清闻言浑身不适,他略有些不自在的问道:“那么……耶罗大人是否……”·耶罗微微笑着,“鎏钰府要经受住诱惑,区区傀儡,只是皮相肉色之群,不可与之深交。”
尧清颌首,“耶罗大人很了不起,那么多府主背叛巫教,唯有你忠心不改,尧清还要多向大人学习·”·“唉,此话严重·尧清你品行皆优,又是武堂堂主,来我鎏钰府,委屈你了。”
耶罗语重心长的说道··“不委屈·”尧清笑道··“既然你我今日有赌局在此,你可以定下约定·”耶罗道。
尧清叹息一声,“我能有什么心愿啊,现在我就只想老天爷保佑教主身体恢复,这些日子在这里,我总觉得他过的不好·”·“教主武功高强,又聪明绝顶,这世间除了毕凌云、百敛、轲雁红这类高手,我觉得已经无人可以与他匹敌。
从默默无闻到名震江湖,他只用了一战,从居无定所到一统魔教,他花了十年,十年间,他把巫教发扬光大,固若金汤,不得不宁我等佩服·”·尧清早已习惯别人称赞慕容,也是啊,慕容的一生本就是传奇,他还在不断的创造传奇,他就是普通人拼尽全力也无法追赶上的人。
尧清抚摸着脚上的铃铛,分开小半月,他有些思恋他了··耶罗无意间看到铃铛,惊讶道:“这不是……”·尧清诧异的看向耶罗,“这是教主送我的。”
耶罗轻抿了嘴唇,而后笑道:“慕容教主的礼物真是别致,不过这铃铛声音清脆,是个好东西·”·尧清微微一笑,“我也挺喜欢的,见到它,我就会想起教主。”
耶罗意味深长的看尧清片刻,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府主你思恋教主,不如我们一起回南疆一趟如何”·“是有事吗”尧清开心的问。
“也不是大事,就是去那里收些傀儡回,傀儡买卖不能只出不进·”·“原来是去办事啊·”尧清失落道··“办事也可以顺道回巫教看看。”
尧清摇头,拒绝了耶罗的好意,“不是名正言顺的话,我就不必回去了·”·尧清看着窗外,“教主忙,怕是没功夫理会我们这些人,回去也是平白给他添麻烦,还不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耶罗听尧清说话古怪,隐约察觉出尧清与先前有些不同,莫非他与慕容教主有了矛盾耶罗心中明白,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头应允尧清,不勉强他回去。
过了些时日,尧清随着耶罗遍布南疆找寻傀儡,后又有各地分支送来傀儡,鎏钰府很快又热闹起来,那桑云去小月国一直都没有消息送回,尧清心里挂念着,特别关注每日信件,盼着桑云与那公主没个好果。
耶罗对尧清心中所想早已知晓,他不拆穿,仅是观望··耶罗见尧清身边无人做伴,便给他送来一个机灵的娃娃··这一日城外泛舟归来,耶罗使唤于宴给尧清端吃的,尧清没反应,默默吃着,晚上于宴伺候他沐浴,尧清也没表示,于宴在他门外守了一宿。
第二日清晨,尧清看更漏出门才发现于宴趴在门口的栏杆上睡着了,尧清叹息一声,给他披上一件披风,于宴被这动作惊醒,一脸懵懂的看着尧清,他这副样子着实令尧清想起曾经的挚友们,尧清便命人将于宴带下去休息。
这一回后,于宴来伺候他的日子也多了,小半月过去,他进出房间,尧清也不赶他走,算是悄无声息的收下了这名随从··作者有话说:·第41章 心神俱碎·“府主,今日城外微风徐徐,不如,我们出去打猎。”
·正在尧清闷的发慌时,耶罗推开他的房门兴高采烈的进来,尧清放下手中的信,笑着吩咐于宴给耶罗倒水··耶罗制止于宴,朝尧清笑道:“府主不必客气,想不想出去透透风”·“我当然想。”
尧清一脸把持不住的样子,而后他又想起什么,故作克制的说道:“可我今日的信函还没读完,有些事难办,愁人·”·耶罗笑的悠然自得,“有何事烦恼,不可出去畅怀天地。
昔日慕容教主被同门驱逐也没有意志消沉,反而是趁此机会游历山川,府主,也要有教主的这番胸襟才是·”·尧清听了耶罗的话,心中郁结顿时消散,他想起过去陪着教主去风城时的景象。
那时,他们身陷重围,教主仍是临危不乱,把控生死,想到这里,尧清突感这时的烦闷失意都不值一提,他是该出去走走,看看广袤天地··=====·耶罗骑着马遥看群山,尧清亦在他身侧。
耶罗朝尧清道:“府主自从来了鎏钰府,没露过几次笑,愁眉苦脸倒是多,不像一个少年·我记得初见府主时,你可是快意的很·”·“是吗。”
尧清拿出弓箭对着树林里的鹿瞄准,“毕竟不再是花蝴蝶,当然也就无法快意·”·说罢,尧清放箭,立刻- she -中了惊慌的猎物··耶罗认真打量尧清,笑道:“府主好功夫。”
尧清平静的说道:“我自幼便无所顾忌,突然让我束起手脚做事,我怎能快乐·”·“哈哈哈哈,府主果然是快人快语·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是有羁绊。”
耶罗仿佛洞穿一切,“府主,是否与教主有了间隙·”·突然,天空一声惊叫··尧清迅速抽出箭对准那鸟,耶罗仰起头看飞鸟惊鸣长天,尧清对准鸟儿飞箭- she -出,鸟叫震天,只见飞鸟堕长空,落入茂密的树林。
“我命人去将猎物寻回·”耶罗道··尧清漫不经心的说道,“鸟就算了·我们说事·”他笑道:“耶罗大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耶罗大笑着摇头,“府主莫要多虑,巫教里可没人会和我嚼舌头。
我也是自己猜的,如果我说错了,府主不要见怪·”·“我和教主,荣辱一体,生死相随·”尧清坚定的说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听他的。”
“这么说来,府主对教主绝无二心了·”耶罗笑道··“那是当然·”尧清没好气道··“既然没有间隙,府主来鎏钰府也有一月,为何迟迟未给教主捎书信。”
耶罗道,“除了我每三日报告府中进出傀儡,府主可是一点也没有消息·”·尧清闻言嘴唇动了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对啊,出来这么久,他还没给教主写过一封信。
不是他不想写,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没有杀卓寒,也没有戴罪立功,所以他还没有颜面面对他··“慕容教主拉扯府主长大成人,如师如父,府主离开巫教这么久,理应给他报平安。”
耶罗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听闻,慕容教主近来身体抱恙,自府主你走后,教主深居静心苑,足不出户,江柳特地吩咐我提点你一二·”·尧清闻言手中的弓箭彻底放下,他想起了无名湖的柳树萤草,蝴蝶飞花,蝶香满袖,美人无暇。
“府主,我猜测你与教主间有误会,若真如我所言,府主还应当早早解释,以免将来后悔·”耶罗劝说道··“我会给教主回信·”说罢,尧清骑着马转头离开。
夜里,尧清在窗前执笔,他每每开头便觉得自己废话过多,说的话不合时宜,于是反反复复,废了好些纸,到最后尧清竟有些不敢下笔··如此恍惚到于宴给他端来茶水,尧清才想起来夜已深。
于宴恭敬的站在尧清身侧,尧清问道:“你还记得家人吗·”·于宴左右瞅瞅,发觉没人,才明白府主这是和他说话,于宴低下头,回答道:“记得,我家人都死了。”
“哦·”尧清轻声道,“若是要给家人写书信,该如何开口·”·于宴看着尧清的侧颜,道:“府主是要写家书”·“报个平安。”
尧清抬头看窗外鎏钰府里的灯火渠水,“那人……是我很重要的人·”·“那便说说近况,嘘寒问暖,畅谈心中所想·”于宴笑道:“莫非府主是给心爱的姑娘写信。”
尧清立刻拉下脸,严肃的回道,“不是今日我问你的话,别出去说·”·于宴半跪下来,战战兢兢的说道:“属下不敢,方才是属下说错话,还望府主责罚。”
“你何错之有,起来吧,天不早了,早点回房休息·”·于宴颌首起身,片刻不敢多留,看于宴离开,尧清这才松了口气,他咬着笔杆子,轻笑道:“什么心爱的姑娘,是心爱的义父。”
说罢,尧清开开心心的落笔,这一说总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尧清足足写满了一页纸才算是安心··顾不得现在是深夜,尧清心急火燎的出府将信送出,看着信鸽远去,尧清莫名的也希望自己就像这鸽子,能够飞回他身边。
这夜里,尧清喝了许多酒,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这样子- yin -晴不定他折磨的不过是自己,可是他觉得这样大醉一场,他才能不那么想念他··在醉生梦死中,他看见了无名湖的柳絮,还有萤火虫绕着竹筏飞舞,他靠在义父怀里,星辰的倒影在无名湖里,唯有竹筏划动时的涟漪划开黑水,天地一色,星辰湖水不分,尧清兴高采烈的抬头,朝慕容棠笑道:“义父,你看,九天神佛都看的见,星辰下凡了。”
慕容棠同样是无忧无虑的神情,他一身黑发白衣,犹是少年模样,“清儿你相信有神佛吗”·尧清点头,“嗯嗯,就是神明保佑,才把义父你带到我身边的。”
慕容棠轻笑着,“清儿,这世间没有神佛·”而后他凑到尧清面前,抚摸着尧清的脸颊,“清儿,缘起缘灭……我们的缘分尽了。”
·尧清抓着慕容棠的手,摇头道:“义父,才不是,我们会在一起的,你说过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慕容棠温柔的注视着尧清,“天命难违,你我注定有缘无分。”
尧清顿时觉得天昏地暗,那些星辰全都黯然失色,慕容棠平静的看着他,“清儿,人注定是斗不过天·”·尧清不解,他拉扯住慕容棠的手,哀求道:“我不懂,我不懂,义父,我只知道你说过……”·“那都是骗你的。”
慕容棠闭上眼,叹息道:“这人世间,成全了你,我便要辜负许多人·”·“我不懂·”尧清边说着话,眼泪已无声落下,“所以你为了成全更多的人,要辜负于我”·“以后,你我之间,不再是父子。”
慕容棠道:“你我,仅是巫教的从属关系·”·尧清想要大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他只能麻木的看着眼前人,心中除了爱,却莫名的生出其他的情绪,好像是恨,恨之入骨,却又割舍不下。
这蚀骨绞心之痛楚,他无法与他人说,只能忍在心口,任凭心神俱焚,口吐鲜血··====·尧清捂着心口从睡梦中惊醒,不过片刻,便是吐血不止,尧清吐血没多久门外守候的傀儡破门而入,立刻扶起尧清,耶罗也在不久后闻讯赶来。
替尧清把脉后,耶罗诧异道:“府主身体里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内力,并且府主你的任督二脉全开,却没有让它与你的其他武功融汇,怪哉·”·尧清虚弱的躺在床上,“伤势如何”·“只是气息紊乱,看样子这股内力想要冲出来了。”
耶罗忧心忡忡,“府主,你这内力非一日之功,可与教主商量过如何应对·”·尧清想起来慕容棠叮嘱过他,让他切勿动这内力,否则万劫不复。
那日在跃龙镇,他为了救钟英和赤裳,已经运了这股内力,当时并无不妥,回巫教的那段日子它也没有异样,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义父,如果真如耶罗所言,他恐怕真的是有危险了。
“不曾·”尧清回答··耶罗皱眉道:“看你脉象无大碍,好好调养,等身体好一点,我陪你回巫教一趟·”·尧清知道除了义父,无人知道斩天诀的修炼之法,虽然一事无成,他也只能回去找义父帮忙了,谁让他身体里有这么诡异的武功,却无人有办法呢。
在府里躺了三日,尧清的骨头都睡疼了,等到巫教那边回信时,桑云的信也来了··尧清先拆了巫教的信函,是江柳回的,说是教主在闭关,见不了任何人,所以他的信无法传进去,尧清看完江柳的心,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大慨他说的那些话是真傻,所以……不让他看见也好。
尧清收拾收拾心情,再打开桑云的信,寥寥数笔,却道尽了成败得失,尧清放下信,竟觉得有些恍惚,那小月国公主竟真的爱上了桑云,主动提出要退了与洛阳王的婚约,择日嫁给桑云。
·走出房间,尧清走在鎏钰府的路上,看着各色的美人图,他想难道美人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真的可以让人以新欢换旧爱,尧清负手站在鎏钰府前,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厌恶这里。
他想起江柳在信中所说,钟英陪伴教主闭关练功了··这些年里,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打搅他练功,钟英倒是与众不同··尧清出了谷城,在城外十里亭的名窖酒楼里点了十坛好酒,他也不与任何人说话,就那么从白天喝到黑夜,这么多年,他浑浑噩噩得活着,酒一直都是好东西,可以让他忘记许多不自在。
店里的小儿见他翩翩白衣,劝他莫要喝死过去,尧清举起酒坛便是大口喝酒,不顾生死,借酒浇愁··远去,谷城外的河船上响起了箫声··尧清听着那箫声,只觉得伤心。
他抱着酒坛子,更是后悔自己写下信函回去,其实是在自取其辱··“不愿见便不见吧·”尧清擦着唇角的酒渍,他丢下银子,拿起一坛酒寻着那箫声往河里去了。
和风徐徐,尧清坐在河岸边,看着月儿,喃喃道:“我错了,你便要如此惩罚我·”·尧清抚摸着脚上的铃铛,心中一时郁结更重,此时,一股内力冲上六腑,尧清痛苦的弯下腰,他只觉得心口如同要被撕裂一般,尧清抓紧自己的衣服,浑然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啊……”·尧清倒在了河畔的岸板上,片刻间,大口大口的鲜血喷薄而出··尧清忍受着奇经八脉被这股内力逆流的痛楚,他求生的意念支持着他,他知道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见义父,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他身边··义父……你可听的见··慕容,我可能回不去了·这次我真的闯下大祸了,你再骂我罚我吧。
在尧清的脉象渐渐微弱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听一温润的公子道:“唉,这儿有个人躺着,方才莫不是他在大叫·”·“别管那么多,先救他再说。”
说罢,抉衣已经先一步上前把尧清抱起,顾芩凨在一旁提着灯笼凑过来看,突然笑道:“哎呀,好俊的公子·”·抉衣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少年,沉声道:“你就别贪眼福了,快帮我一起把他抱回船上。”
====·尧清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一艘船上,这船看起来有些华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船,正在尧清纳闷自己身在何处时,有人掀开帘子走进床舱,那少年见到尧清两眼放光,“哎呀,你醒了。”
尧清略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是你救了我”尧清怎么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是我师父救了你,我哪有那个本事救你呀。”
顾芩凨一屁股坐到尧清身边,笑道:“俊公子,你得罪什么人了,大半夜的被抛尸野外·”·尧清略有些气愤的看他,“什么抛尸我看着像死人吗”·“哎呦喂,大半夜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是被仇家打的,敢情是你自己伤的自己。”
顾芩凨怼他···尧清有苦说不出,只得自己吞下这口气··这时,门外再进来一人,尧清定睛一看,这不是百敛吗··“公子,现在如何。”
百敛温和的询问尧清,尧清本想发作,可见百敛竟不认识他,于是他点头道:“还好,没有大碍·”·“芩凨,你出去·”百敛道。
尧清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多看了顾芩凨一眼··芩凨,怎么这么巧,他弟弟也叫芩凨,按照年龄来算,此人和他弟弟的年纪相仿··“你身体里的斩天诀暂时被我压制,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百敛慈祥的问着··尧清顿时心乱如麻,他竟然知道他练的是斩天诀··那么,他也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也对,毕竟他是曾经灭了极乐宫的人,他这是想再灭他们一次吗。
尧清心中对他厌恶至极,自然也不会怕他,于是冷漠的说道:“尧清·”·“果然是你·为何昨夜会在那处·”百敛关心道。
尧清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他这算是什么呢,是他自己在闹脾气离家出走,还是被人当作废物一般弃之不用,是啊,他没本事,即无法杀人也不能立功··“丧家之犬,何处容身。”
尧清自暴自弃的说道,“或许我本来就是多余的,这世间没了我,也能过的挺好·”·“何出此言”百敛平静的问道。
“我就是说几句废话·你不必当真·”尧清轻咳几声,寂寥的笑道:“我体内有斩天诀,随时会殒命,多活一日,不过是苟且偷生·”·“不知你发生了何事,但听你这一席话,你心中郁结深,非一时半会可以解开,不如你随我们回雾踪岛,我为你寻得办法压制斩天诀,如何。”
尧清听了百敛的建议,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竟要他一起回雾踪,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巫教堂主吗··“我乃魔教人,尽管此时落魄,也不该随你离开。”
尧清回答··“我听闻,尧清你已不是武堂堂主,是否已经被逐出巫教·看你今日的情形,倘若慕容棠有心救你,你不会落魄至此·”百敛沉声道:“看你与我有缘,有我们雾踪在,你斩天诀发作时暂不会有- xing -命之忧,你可以再考虑一番,不必急着给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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