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绝杀 by 叶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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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绝杀 by 叶孟(上)(5)
·百敛走后,尧清靠在床榻上,他心想这百敛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要是真随他去了雾踪,他不会把他杀了吧··抉衣端着茶水进屋,尧清忍不住问道,“你又是谁,你们雾踪是要一出一出和我玩捉迷藏吗”·“尧清,你要想活着,就别在这里说这些话。”
尧清闻言诧异的看他,“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抉衣·”抉衣沉声道··尧清吓得一跳,“你是抉衣你没死”·抉衣不想回答他,只把药递给他,“这是师父熬的,你快点喝,别糟蹋了药材。”
尧清赶紧接过来药材,缠着抉衣问道:“唉,你怎么去雾踪了,你之前怎么就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连个玩的伙伴都没了……”·抉衣听着尧清一连串的问话,不仅不觉得烦,还觉得有些亲切,他自己都要吃惊,他不是已经恨透了巫教吗,为何对旧人旧事,他还有些留念与不舍。
=====·江柳推开一层层纱帘,见钟英正在给慕容棠疗伤,心中知道此事欠妥··只是信中消息要紧,他拖不得··钟英收回掌势,询问江柳,“何事如此慌张。”
·江柳抱拳道:“教主,鎏钰府那边传来消息,尧清失踪,半月有余·”·慕容棠猛地睁开眼睛,双目赤红··钟英勾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他一向爱闲逛,兴许是哪里转去了。”
“最开始鎏钰府那边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没管没顾,可半个月不见人,耶罗也慌了·他说……他瞒报了一件事·”江柳有些害怕的看向慕容棠。
慕容棠沉声道:“说”·“他说,尧清失踪的前几日,斩天诀逆流,发作过一次·”·慕容棠闻言双手握拳··钟英闻言有些坐不住了,“什么斩天诀他好大的胆子,斩天诀也敢练”·慕容棠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口吐鲜血。
钟英急忙扶住慕容棠替他查探伤势,“不好,一时情急,真气逆流反噬,江柳,你万不该告诉教主他的消息·”·江柳知道为时已晚,可他瞒不下去,万一尧清有个三长两短,慕容棠更是会痛不欲生。
慕容棠制止他们争吵,“耶罗还说了什么”·“他说他派人去查,有人说半月前的确有位俊美的公子在谷城外借酒消愁,喝了一天的酒,像是要寻死一般,然后有人见他拿着一坛酒去了河边,就再没人见他回来。
耶罗派人搜查了河岸,只在岸边见到了大滩血迹,没有搜出尸首·”江柳为难道:“尧清啊尧清,怎的总是不能让人省心·”·慕容棠挥手令他不必说下去,慕容棠示意他们二人下去,钟英不愿,慕容棠道:“你下去吧。”
“教主,我知道你舍不得尧清难过,所以你不愿意用炉鼎来增长斩天诀的功力,可是,你这么拖下去迟早会被害死的·”钟英劝说道,“情爱不过是把利刃,让你们都受着煎熬,尧清他也在练斩天诀,如果你不斩断他对你的情根,也是把他往死路上逼,你明知道这么做是在害他,为什么还不愿意放手。”
江柳低喝道:“别说了”·“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你们都不愿意面对,可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啊,教主和尧清彼此情根深种,可斩天诀它不懂情,难道要他们双双被斩天诀折磨致死殉情吗。”
钟英厉声道,“你们别再自欺欺人了,尧清是不可能有机会和教主在一起的,他没这个命”·“我让你别说了,你不明白”江柳恨不得掐死钟英。
·慕容棠闭上眼,没有理会他们··江柳气愤的抓起钟英的手,把他从这里带离,只留下慕容棠静坐调息··慕容棠睁开眼,看着层层纱帘,还有那跳动的灯火,恍然间,他好似见到尧清一身白衣轻笑着站在那儿给他点灯,眨眼间,幻象消失,只余熏香扑鼻而来。
慕容棠捂住心口,脸上留有一丝痛楚··作者有话说:·第42章 泪洒玄冥·雾踪之岛,天极南方··有神龟绕道,岛中四季如春,仙山雾霭如仙境瑶池,从船头走下雾踪岛时,尧清还觉得像是在做梦,这两个月,他一路从南疆到谷城再到南海,曲曲折折,好似无法定下来,现如今看到这人间难得的景象,倒也有些踏实了。
正在尧清失神时,抬头间发现顾芩凨在远处朝他挥手,尧清朝他轻笑着,这个人怎么总是对他笑不完,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败坏他的兴致··顾芩凨……芩凨,真是个好名字。
“岛主要召集内外堂弟子,你快些跟着下来·”抉衣从尧清身边走过,冷淡的说着··尧清瞧着他的背影,心想你还和我摆起架子了,也不想当年我们在无名湖抓鱼捕蝴蝶,那可是没一点生分的,要不是君教主的死,大慨现在也不会这样吧。
尧清低头小心的踏上雾踪岛,一路他留意着雾踪的环境,心里暗暗的有了打算,他想如果他有机会为极乐宫报仇,他一定不会留情,这百敛狡猾的很,他可不能被他的假慈悲给蛊惑了。
====·窗外的流水涔涔,尧清趴在窗口看风景··顾芩凨从屋外进来,递给尧清雾踪弟子的衣服,笑道:“尧清,你就那么喜欢发呆吗·”·尧清回头看他,问道:“你没事盯着我干嘛”·顾芩凨‘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傲气的笑道:“谁看你你又不是姑娘,我是在想,你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追杀,我看你一身行头不菲,应该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我”尧清苦笑道,“我父母早亡,我是被人收养的·不过,我已经没有家了·”·“啊为什么”顾芩凨好奇。
“因为,收养我的那个人,讨厌我了·”尧清边说着话,头已经埋到胸口··顾芩凨凑过去看他,朝他吹口气,尧清抬头诧异的看他,顾芩凨用手撑着下巴,乖巧的说道:“别怕,他们不要你,雾踪要你。
我也要你·”·尧清闻言笑道:“你要我你能做主吗”·“我听岛主说,要你拜入雾踪门下,你看你多大的福气,你啊,就别难过了,等行了拜师礼,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芩凨伸手摸摸尧清的额头,“我把你的晦气都驱走·”·尧清低垂下眼,忽而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一定会拜入雾踪门下·”·“为什么不啊,雾踪这么好,比中原武林好多了,我看你仇家挺厉害的,你要是不入雾踪,马上就得被送回中原,那还不是回去送命。”
顾芩凨把衣服送到尧清怀里,“乖了乖了,赶紧换上,我在外边等你·”·尧清看着顾芩凨背光离开的背影,心口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暖流,他抚摸着这雾踪的衣服,喃喃自语道:“义父,难道这就是天意。
还不等你安排,老天爷就让我入了雾踪·”·尧清散开头发,缓缓解开衣物,窗外看来,尧清的侧脸十分柔和,顾芩凨拉着抉衣,嘀咕道:“我赢了我赢了,我就说他一定会入我们雾踪的,大师兄,记得你还欠我一壶好酒。”
抉衣侧过脸轻笑着,“好,欠着,下次还你·”·而后抉衣看着屋子里更衣的尧清,好似还有些担忧··=====·慕容棠正在无名湖畔,远处飞鸽扑着翅膀来到无名湖,慕容棠青衫素雅,任由飞鸽落在他身边。
他拆下它腿上的信,只是廖廖数字,信函便随风而去··钟英和赤裳才眨眼的功夫,湖边的慕容棠已消失不见··钟英飞奔到无名湖,嚷嚷道:“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赤裳悠悠走过来,看着远处的飞鸽,她沉声道:“这鸽子来自玄冥教,看来,是出了大事·”·钟英回眸看赤裳,眼中都是不甘,“天下人的事,都是大事他的生死就不是大事了吗”·赤裳闻言眼中也略有些动容,“这是慕容教主的选择,你不必为他不值,斩天诀虽说毒辣,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教主的命。”
钟英冷哼一声,“你说的轻巧,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尧清不在这,你的心也跟着不知去了哪里”·钟英负气而走,赤裳立刻拉住他的衣服,“钟英,收回你的话。”
“我偏不·”钟英傲慢的说着,“你对尧清是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可他不喜欢你啊,他就喜欢教主·”·赤裳转过身甩开钟英的手,随手赤裳一巴掌甩到钟英脸上,钟英满是震惊的看她。
“我这一巴掌是替尧清教训你的·”赤裳冰冷的说道:“不要趁他不在就动他的人,也不要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对尧清,现在只有同门之谊,在我知道他和教主的关系后,就不会有半分妄想,希望你也守好规矩。”
钟英摸着自己的脸颊,冷笑道:“你威胁我”·赤裳再不看他,决绝的从钟英身边走过··=====·君山之上,岁岁枯荣·当年也是门庭若市的玄冥教,如今已是荒芜·玄冥教数位护法已经候在君子亭,未免多生事端,慕容棠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进入了玄冥教。
靳艳君正躺在床上,看样子命不久矣··身边还有几位侍妾在照顾,但都不亲昵,兴许是靳艳君平日里过分严肃,如今也不敢近他的身··等到这些人散去,慕容棠走进了房里。
好像是冥冥中就知道他会来,靳艳君在昏沉时缓缓睁开眼,看见慕容棠,他微微笑着,“你来了·”··慕容棠轻咳一声,轻声道:“即便是姚敷的武功再高,你也不至于伤到如此地步。”
“慕容,秋意可好·”·“安好·”慕容棠道:“只是近日清儿不在,他有些分心了·”·靳艳君闭目养神,微微叹息道,“我若是去了,他要怎么办。”
慕容棠缓缓坐到靳艳君床旁,此时的靳艳君已是大不如前,这副油灯枯竭的样子,恐怕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想他们少年时,名动天下,四海之内,多少人忌惮靳艳君的刀法,自从他们反目,玄冥教也就随之衰败。
如今靳艳君这般模样,玄冥教恐怕时日不多··“我常常在想,当年,我要是没赶你走,今日我们是否会好过的多·”靳艳君问··慕容棠想了想,平静的说道:“就算不是你,我也不会一直留在玄冥教。”
“士为知己者死,君亭山懂你,所以你甘愿为他死·”靳艳君道··慕容棠摇头,无奈道:“我可为天下苍生而生,却不会为他们死。
生与死,并不相等·”·靳艳君唇角轻扬,“那你怎么就肯为你那义子死是为了破除天命”·“只是渡了些许功力,还不至于。”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我何须为他人亡命天命我从不信·”·“你还是那样,事事握在掌心,可人心不是棋子,任由你算的再厉害,总有人不在你的棋局里。”
靳艳君轻笑道:“慕容,我着实恨过你,恨你事事如意,可如今我可怜你,可怜你生不如死·你那斩天诀……我已经看到了君亭山的结果。”
慕容棠面无表情的说道:“师兄你应该高兴才对·”·“是啊,我该高兴·可我怎么就笑不出来·”靳艳君无奈道,“慕容师弟,我曾想姚敷要来见我,可她不来。
罢了,相见不如不见·我此生看穿了功名利禄,也尝尽了人间苦楚,如今我唯独放不下秋意·”·慕容棠看着靳艳君的双眼,“他会照顾好自己。”
“他是个固执的人·”靳艳君道:“我怕他将来责怪于玄冥教,不肯回来,我已决定将玄冥教交给他·”·“我会照顾他,养大他成人。”
慕容棠道··靳艳君欣慰的看他,“没想到此生唯有你值得让我托付遗孤,慕容,多谢·”·慕容棠帮他盖好被子,“师兄,你还是好好休息,别劳累了。”
靳艳君闻言闭上双眼,就在慕容棠起身时,靳艳君道:“君亭山走的突然,有件事他一直没告诉你·”·慕容棠诧异的看他··“历届巫教教主都是玄冥教大护法。”
慕容棠闻言平静的应了一声,靳艳君道:“你回来吧·”·慕容棠婉拒,“巫教的事还没有办妥,暂时……”·“回来吧,给我做伴……。”
靳艳君困意越发沉重··慕容棠道:“若我有生之年能安顿好巫教,我必定回来,陪着师兄你·”·慕容棠躺在屋檐上喝酒,靳艳君的屋子里这夜不太平。
入夜后,靳艳君便命教内的长老来听安排,他已经决定解散家中女眷,命靳秋意为玄冥教教主,其他子嗣逐出玄冥教,与他们的母亲一同返回故里··听了这个安排,那些侍妾们跪在屋里大哭,可任谁哭,靳艳君都不松口,最后只得是玄冥教的弟子们出马把她们都给带下去了。
慕容棠躺在屋檐上喝了好多酒,喝到最后只觉得万籁俱寂,慕容棠正要浅眠,发觉屋子里彻底安静,他立刻翻身下屋,推开靳艳君的房门,他再度走进去,屋子里空无一人,连个陪伴靳艳君的人都没留下。
慕容棠缓缓走到靳艳君床前,那人睡得正安静,平静的如同一波春池,毫无涟漪··慕容棠半跪到靳艳君床前,试探他气息全无时,慕容棠隐忍着把脸埋入靳艳君的被褥中,片刻后,慕容棠紧紧的拽着靳艳君的手。
“师兄……师兄……”·慕容棠已经很多年不曾流过泪,就连君亭山走,他也没有流过泪,可如今至亲至爱之人离世,除了多年的积怨消散,前尘种种,都恍如隔世。
他们好像还是这君山上的少年,追逐着绝世无双的刀法,为着谁先突破一重内功心法生气,为着谁练功的时辰久不服,那时君山有师父、有灵气、有慕容棠后来再也感受不到的手足之情,这世间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唯有靳艳君。
=====·“哈哈哈,你看,蝴蝶·”尧清用手引导蝴蝶··顾芩凨不忿道,“雕虫小技·”·“那你来·”尧清理直气壮道。
尧清和顾芩凨正在流水处嬉闹,抉衣从身后给他们一人扔出一枚石子,两人都呼痛,顾芩凨道:“师兄,你怎么神出鬼没·”·尧清也好奇的看向抉衣,心想几日不见,还以为他出去办事了。
抉衣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将他们看一遍“师父让尧清去外堂·”·顾芩凨拦着尧清,朝抉衣笑道:“师父让他去外堂做什么,他是我三师弟,便是我内堂的人。”
抉衣皮笑肉不笑,回答道:“我听说岛主和师父有意让尧清主持外堂,你要不要去找他们对峙·”·“这活怎么也轮不到我去干,我不去”顾芩凨有些生气的瞪着抉衣,“大师兄,你故意在师父面前说的对不对,他一个新来的,哪有能力统管外堂。”
“他在来这里之前,可比你厉害多了·不要自视甚高·”抉衣开始教训顾芩凨··顾芩凨一脸我不听的样子噘嘴,“厉害还不是被人追杀,我不管,反正他要是去了外堂,我就当不认识他。”
说罢,顾芩凨不理会尧清,竟真的扭头就走了··尧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朝抉衣道:“看来我是惹恼他了·”··“他就是这- xing -子,别理他。”
抉衣说罢负手看尧清,“这几日有不知哪里来的飞鸽在岛外徘徊,岛主吩咐我要你别理会那些人,以免有人诱你出去·”·尧清闻言心中略有些疑惑,他也没得罪什么人,离开鎏钰府的那天,他是因为巫教来的信件,这么一想,他觉得也许是巫教那边寻到他的踪迹现在在想办法与他联络,尧清轻咳一声,回道“多谢大师兄提点,尧清一定会注意。”
“中原武林如今变化多端,前不久还有人传来消息说玄冥教教主靳艳君病逝·”抉衣领着尧清往外堂走去,本是无心之言却勾起了尧清的好奇心。
靳艳君病逝,那岂不是秋意没了爹··这么一想,尧清心里倒也是装上了事,巫教里他谁也不担心,就担心靳秋意,他虽说是少年,心思却总是沉重,整日也没个笑脸,要是让他知道他爹逝世,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这么想下去,尧清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联络巫教的人,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功潜入雾踪岛··=====·作者有话说:·第43章 九阵十二法·慕容棠乘一页扁舟而下,四周草木静谧。
他端坐于客舟中,忽然,风穿树木而过··隐约可闻及清脆的铃铛··这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悠悠入耳,慕容棠睁开眼,水面有数圈涟漪砸开,忽然,一柄厉剑从慕容棠背后杀来,慕容棠腾空而起,匆忙避开杀招。
水底翻起人身掀掉扁舟,慕容棠脚踏河面,以轻功往前,身后三人紧追不舍··河畔有白衣少年的身影穿梭,光看身影,与尧清极为相似,加上他身上那极细极清脆的铃铛声,慕容棠皱眉,突然,那少年喊着“义父”。
慕容棠丝毫不为所乱,落到岸上便等候那三个杀手··“白衣恶鬼·”慕容棠平静的说道··“哈哈哈·慕容教主果然是好眼力。”
开口说话的人声音极细··慕容棠打量着他,问道,“你是京都人,看样子要杀我的人,不简单·”·“慕容教主,京都的势力太多,你记不住。”
慕容棠点头,“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平江王府的人·”·白衣恶鬼纷纷大笑,“慕容棠,平江王府是打仗的,不是用来对付你这个江湖魔头的。”
慕容棠负手笑道:“你们的世子可不是打仗的材料,何况现在没有战事·他不是一向对江湖武林兴趣浓厚,再让我猜猜看,他是不是急于以平定巫教为战功,争取皇位。”
白衣恶鬼们纷纷看着彼此,有人机灵的低喝道:“慕容棠,休要妖言惑众·”·“好·”慕容棠说罢,拔出剑就劈了身边的一棵竹子,血自竹子里蔓延出来,一名白衣恶鬼大喝道:“慕容棠拿命来”·慕容棠以剑指着他,“你来拿”·三名白衣恶鬼四散开来,将慕容棠团团围住。
慕容棠手执天煞,面无表情道:“平生最恨女干险之辈,能让你们在此处设下埋伏的人,必定是巫教的人·你们既已知我有伤势在身,定不会客气,可我今日也要告诉你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是死,我也会让三位一起做伴。”
白衣恶鬼冷笑,“好大的口气,世人皆知白衣恶鬼,以一敌百,三个白衣恶鬼,慕容棠,今日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也保不住你·”·慕容棠抬起眼眸看他们,唇角确有些邪- xing -的笑,“那就请赐教”·天煞的杀气从未如此浓重,这一日,这荒无人烟的郊野传来阵阵锥心裂骨的哀嚎,血流入河水中,竟浓的分不开,用平江府来收尸的人的话说,简直就像是人间地狱,四个白衣恶鬼,没有一具全尸,全都是尸骨分离,面目可怖。
而慕容棠,消失无踪,尽管九军府布下天罗地网也没有寻到慕容棠的踪迹,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九军府遍布在这流域的人马全都扑了空··=====·江柳收到尧清的信函时,已是慕容棠被四大恶鬼围攻消失的第七日,这封信几乎是让赤裳当场就哭出了声。
“你们看你们看,尧清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慕容教主也一定安然无恙,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来·”赤裳又是哭又是笑,拿着信的手都在发抖。
江柳沉重的心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是更忧愁··钟英虽说年轻,但也能领悟些难处,“他倒是有福气,就这么潜入雾踪了,可教主迟迟没有消息,倘若教主一直没有消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把尧清留在雾踪。”
“这事不必对他说,就让他安心在雾踪学学武功,顺道摸清雾踪的底子·”江柳平静道··赤裳听了他们的主意,有些不满,“你们这是把他当什么了把他当对付雾踪的工具吗他是教主的徒弟,也是教主的情人,这种时候,你们还不赶快把他从雾踪召回来,万一教主有个什么事,尧清也能和我们一起共进退。
倘若你们隐瞒他,将来他知道了,会内疚痛苦一生的·”·“去雾踪不是他当初的选择吗,这是教内众所周知的事·当初他要选择自己的路,离开巫教的时候,难道他就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对教主有多大的伤害”钟英傲慢的说道:“他还真是宝贝,得整个巫教的人跟着他打转了,他想谈情说爱了,就对教主无微不至,他想报仇雪恨了,就让教主等着他。
凭什么等他,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岁数越大就越不争气,教主这样的英雄,多的是美人喜欢,不缺他一个·”·赤裳不满的推钟英一把,“你怎么这样说话,我当你是孩子才不和你计较。”
钟英反手就把赤裳的手推开,“别和我说这些,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人,你们口口声声说希望教主和尧清如何如何,可你们想过教主和尧清在一起有多苦吗为了克制自己的欲念,他曾经把自己绑在房里,不让自己动情。
可尧清偏偏招惹他,得到手后就没见他好好珍惜过,教主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宁可自己一身伤,也要把尧清赶去鎏钰府让他好好练功,你们都只知道尧清被冷落了,可你们知道教主为什么冷落尧清吗”··钟英说着说着竟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教主……教主他快要死了。”
江柳闻言拉住钟英的手,“你说什么”·钟英哽咽道:“真的,教主上次去淮南救尧清时,被褚鹿和朝廷的人暗算,已经动了体内斩天诀的内力,这些日子以来,他寻了许多办法压制斩天诀,都不太见效,我和文玉长老查遍了古籍,斩天诀只能采- yin -补阳,并且做炉鼎的人,大多活不过三十。
别的不论,光是采- yin -补阳,教主就不愿意,他就觉得这样会伤了尧清,加上他也不想以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所以,他就这么拖着·”·“他谁也不说,连尧清也瞒着。
你看尧清他还任- xing -,去了鎏钰府一个月才写了一封信回来,他不就是故意生教主的气”钟英抹着眼泪,“我故意借着江堂主的身份给他回信,就是想断了他的念头,好让他放过教主。”
赤裳气的当场拔剑,江柳立刻出手制止了赤裳,喝道:“你们都反了”·“原来如此”赤裳反问道,“我当是谁在作妖,原来是你,好好的很钟英,今- ri -你对尧清所做的种种,将来我信老天爷都会报应到你身上。”
江柳严肃的说道:“赤裳,不要这么说话·”·“他一封信过去,尧清喝了一天酒,还寻死觅活,我就知道教主不会这么对他·”赤裳抬头怨恨的看了钟英和江柳一眼,“你们两个蛇鼠一窝,打着忠义的口号,随意干涉他人的姻缘,尧清和教主不出事则已,万一出了大事,我和你们没完。”
赤裳刚出门,就发现靳秋意站在门口,赤裳冷傲的看他,“不去练功,来这里有事”·靳秋意低着头,喃喃道:“我是来寻江堂主,他说了今日给我讲课。”
“江柳,秋意来了·”说罢,赤裳就傲气的走了··靳秋意走进屋,钟英一看是他,立刻扭头就走,江柳叹息一声,不等靳秋意开口,江柳便道:“走吧,今日带你去一个地方学武。”
轻舟过无名湖,对面的百鸟竹林,还是如过去,鸟语花香,景色宜人,还有那竹楼也如新,靳秋意好奇的看着这些风景··江柳负手带着他往里边去,“这里曾是君教主练功之处,圈养了不少男宠。
后来慕容教主把这里列为禁地,闲杂人等不许随意出入·”·靳秋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巫教的九阵十二法,分为三六九等,阵法中最厉害的就是九连屠阵,入阵后几乎是无生还的可能。
十二法,有心法也有剑法,最有名的是迦罗心法,传闻可以起死回生、长生不老,和斩天诀一样,当今世上,没有一人学成,就连慕容教主当年已是迦罗心法得大成者都没能勘破最后一重,遗憾的是,当初因为救尧清,教主的迦罗心法废了一半,现如今已经无法恢复到当年的功力。
因为迦罗心法太过神秘,江湖人觉得最后一重不过是传闻,当年大家都默认慕容教主已经学成了迦罗心法,所以他在武学上的造诣,当今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比肩·”·靳秋意问道:“那毕庄主呢”·“毕凌云依靠的是勤奋,还有毕家的祖先们早已解开了天地剑法的前几重,他能练到如今,并不是了不起的事。
不过,听闻他的儿子毕方非常聪慧,现如今已经练成天地剑法最后一重,御剑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毕方,武功排名,应该是当世第一·”·“江堂主不是说慕容教主很厉害吗,怎么他第一。”
“人分慧智,但武功论排名,就拿这天地剑法来说,什么人练他都能成绝世高手,但有些武功,资质平平的人练,并不能令他脱胎换骨,像无名剑法·其实,天地剑法、斩天诀、迦罗心法、焚天九式……这些绝世武功,百年里难出一个人,所以弥足珍贵。
但如果当世能让这些奇门武功重聚一堂,也是一桩大事·”·靳秋意颌首,他抱拳道:“江堂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江柳摆手,谦逊道:“不必客气,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当年君教主练功的地方。”
“那水溶洞里,有灵气,也有- yin -气,体质偏寒的人,不宜在这里练功·”江柳一路讲说一路让靳秋意自己看,等到他们走到铁笼前时,也听到了滴水声。
江柳叹息道:“一入魔,便一发不可收拾·君教主当年为了控制自己的魔- xing -,便把自己困在此处·”·“嘀嗒、嘀嗒、嘀嗒”·洞里的水声,仿佛回荡。
靳秋意问,“江堂主,这里……死过人吗·”·江柳摇头,笑道:“君教主十分讲究,不让这里埋尸骨·”·“可我好像闻到很重的血腥味。”
靳秋意道,他边说边顺着那股味道走去,只见一个- yin -暗的洞口,竟然有石台,那石台上躺着个人,一身的衣服融入黑暗里,几乎难以分辨··江柳慢慢靠近,待他拿出火折子看清周围的铁链后,才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很眼熟,意识到这一点,江柳大步往前一扑,伸手就翻过那人的身体,虽说已经奄奄一息,全身伤痕,江柳拿着火折子凑近。
“师父”靳秋意一声惊呼,立刻惊醒了熟睡的慕容棠,只见他双目混沌,随即天煞破虚空出现,迎面刺向靳秋意··作者有话说:·第44章 文玉长老·江柳见状,立刻扒开靳秋意,拔出自己身上的配剑抵抗天煞。
靳秋意在一旁一脸茫然的看着杀气腾腾的慕容棠,江柳的内力不及慕容棠,抵不住他,便随即抽身躲开,慕容棠举起天煞直刺靳秋意而来,而靳秋意已经被这景象惊的动弹不得。
江柳低喝道:“快让开,他入魔了·”·说罢,江柳扯过靳秋意,慕容棠的剑锋隔断靳秋意的一缕长发,江柳拉着靳秋意便头也不回的逃出了百鸟竹林。
离开竹林时,江柳心中已知大事不好了,他吩咐靳秋意万万不可将这事传出去,自己便召集了钟英与赤裳一同前往青玉堂拜见文玉长老···说起来这文玉长老,还是巫教的一个妙人,他自幼喜欢蛊毒之术,立誓要创出天下最毒的蛊术,为自己的家族报仇,他在巫教钻研蛊术三十多年,精通各类典故。
慕容教主走火入魔这种事,不可轻易传出去,想救他,必须在巫教内部寻找线索,找文玉江柳比较放心··江柳在文书长老院前等候有一个时辰了,小童说文玉长老在练功,不见人,可江柳这事太急,他等不了文玉出关,只得催促童子进屋告知他们的到来,可即便是童子进去了,文玉也说自己要练功,不见客。
江柳急成了热火上的蚂蚁,“如此紧要关头,他怎可与我这般儿戏·”·“早就听闻文玉长老是个游戏人间的洒脱人,没想到他竟然连江堂主你的面子都不给。”
钟英在一旁唏嘘道··赤裳道:“他不是你青玉堂的人吗,你去求见试试·”·钟英苦笑道:“我去他更不见,我平日里见他都要烧香拜佛,别为难我了,倒是听说他挺喜欢尧清,就喜欢尧清在他那药房里捣弄,要是尧清在,也许见文玉长老就不会这么麻烦。”
赤裳闻言心中立刻生了一计,只见她走到童子面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童子闻言立刻进屋去禀报··江柳见状笑道:“赤裳,你这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赤裳负手道:“我不过是告诉他,尧清有消息了。”
江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赤裳,你果然聪明·”·“这文玉长老如此看中尧清,若是让他知道尧清有过寻死之心,又会如何”赤裳平静的说道。
钟英心知赤裳这话是针对他,对于不想理会的话,钟英是不会回答的··江柳毫无恼怒之色,他对赤裳如此解释,“你说姻缘是看造化还是看深浅,我常常觉得人的一生,许多事要看天命,你为尧清打抱不平,钟英为慕容教主担忧,你们所做之事都不算错,可你们都过多的干涉别人的事,对于尧清和慕容教主,我劝你们都别插手了,他们都不是江湖泛泛之辈,更不是可以随意妄论情爱的平民百姓,他们肩上的担子比你们都重,别再给他们添乱了,是去是留,是聚是散,就让他们自己决定。”
赤裳苦笑,无奈道:“事已至此,无可奈何,罢了·”·这时,童子匆忙出屋,唤道文玉长老要见··=====·慕容棠躺在那漆黑的石台上,耳边是嘀嗒、嘀嗒的水声。
头顶是巫教无名湖沿岸特有的黑岩,慕容棠双目空洞的看着那岩层··远处,有铃铛声传来··慕容棠捂住胸口,虚弱的咳了两声··寒气入肺腑,好似是刀尖磨砺着他的胸口。
“义父……”·慕容棠好像听到了尧清的声音,他侧过脸看向地下河的那端··铃铛声继续靠近··慕容棠从石台上爬起来,喃喃道:“清儿。”
“义父·救我”·慕容棠跳下石台,往地下河走去··随着水滴声,隐约可见一点光线,慕容棠侧过脸避开,多日不见光,他竟有些惧怕光亮,再往前走不过两步,一群飞鸟从洞- xue -飞走。
“义父·你在哪,我一个人好怕·”尧清哽咽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慕容棠往前走去,忽然,脚底一空,慕容棠整个人坠入地下河中··文玉带着江柳他们进入洞- xue -内时,慕容棠已经消失,文玉看着地上的锁链,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铁链,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来了。”
江柳担忧道:“教主人呢·”·文玉冷笑道:“好个厉害的人物,竟然连我巫教教主也敢算计·江柳,点燃这里的灯·”·钟英和赤裳立刻点燃了墙壁的灯,文玉顺着脚印往前,“脚印到了这河里就不见了,谁熟水- xing -,他应该才下水没多久。”
赤裳闻言立刻跳入河中向下游去了··文玉和江柳他们则走陆路追着··“长老,刚才那箫声,你确定是可以令人迷乱心智的”江柳问道。
“不会错·天下能吹出这种箫声的人不出十个·”文玉道:“慕容教主若不是走火入魔,这箫声对他来说,丝毫不起作用”·“那教主会不会有危险。”
江柳关心道··文玉担忧道:“先去寻到他,别让他落入旁人手中·”·文玉与江柳沿着河出了竹林,远处是巫教的崇山峻岭,赤裳在河水中暂不知去向,江柳道:“长老,现在我们要如何是好。”
文玉定睛往前看去,只见赤裳在河边拖拉着人,“快去看看,赤裳有消息了·”·江柳他们到赤裳那处时,赤裳已将慕容棠从水里捞起来,赤裳气喘如牛,而慕容棠昏迷不醒。
文玉上前为他把脉,“果然是斩天诀惹的祸,不过那几个恶鬼也是厉害,能把他逼至如此地步·你们先把教主扶起来,我们一起回未名庄吧·”·江柳恭敬的答道:“全听长老安排。”
=====·文玉正在吹着茶杯中的茶叶,慕容棠在熏香的调养下渐渐醒了过来··镇定心神后,魔- xing -消退,慕容棠身上的伤势也越发明显,他沉声道:“文玉,可有对策。”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问答,一切心知肚明··“有,把你的武功全都废了,兴许能保你一命·”文玉不紧不慢的喝着茶··“除此以外呢。”
文玉反问道:“你读过的古籍、医书比我多·”·“救人难救己·”慕容棠平静的说道,“读遍天下书有何用·”·“这话挺像你说的。”
文玉放下茶杯好好打量慕容棠,笑道:“慕容,走了那么多弯路,你何不走一条捷径·”·“是怕清儿不放过你,还是怕你自己舍不下他·”文玉道:“昔日君教主为巫教平安亲手葬送月氏姐妹,我认为你应该不会比君教主更沉溺于儿女私情。”
·慕容棠听了文玉的话,苦笑道:“连你也知道了我与清儿的事·”·文玉笑道:“这巫教还有事能瞒的住我”·慕容棠颌首,虚弱的说道:“瞒不过。”
“本是一桩大好姻缘,奈何有缘无份·”文玉开导慕容棠道:“钟英和江柳他们的话,我也听了一些·大家都知道宁毁一座庙,不拆一门亲,我也不是想拆了你俩。
尧清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想什么,我也很清楚,他对你啊,那是爱到骨子里去了·他那- xing -子,我也说不得什么,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倔·尧清是个好孩子,可他不该对你有情,你说你哪里好了,值得他迷的神魂颠倒。”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大慨错在我自己·”·“你把他支到鎏钰府去,是个明智之举,至于他想不穿,那就没办法了,他总要明白的,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文玉继续喝茶,而后道:“你是个要成全大义的人,你若是成全了他的儿女私情,你便辜负许多的人,慕容,你伤的起他们的心吗”·慕容棠闻言欲辩解,文玉制止他,沉声道:“你别说尧清他会明白,他若是明白,他能不主动开口让你寻鼎炉练功他不开口,不就是不乐意吗。”
慕容棠摇头,“是我一直瞒着他·”·文玉轻笑道:“因为你知道,他一定不会妥协·”·慕容棠轻声道:“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
“如果你的迦罗心法没有废,也许真的还有机会·可现在就给你们二人的时间,都不多了·”文玉彷徨道:“我也常常在想,人生一世,为的是什么你也不妨想想,慕容,如果我是你,我会忠于自己的心,一旦你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你要考虑清楚。”
慕容棠看着文玉,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文玉沉着的观察,却依旧找不到破绽,文玉不禁叹息,慕容棠啊慕容棠,你可真是沉得住气,都这个时候了,还不露一点风声。
“清儿下落不明,我无法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做出让他伤心的事·”慕容棠终于开口,这番话却让文玉十分动容,他与慕容棠相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觉得慕容棠无懈可击,但现在他知道了,尧清就是他的破绽,然而这个破绽正在蚕食他的命。
“如果到你油尽灯枯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回来,你又会如何·”文玉问道··“那便是天命,我认了也罢·”慕容棠道··文玉听了直罢手,他哈哈哈大笑道:“慕容,你可真是……告诉你,若是让巫族和巫教的人知道你为了一个情人连命都不要了,尧清他活不了。”
慕容棠看着文玉,一言不发··“慕容,你真傻·”文玉有些恨他不争气,他站起身来,渡步徘徊,“你可知道因为你宠幸尧清,而武功损耗,就已经惹了很多人不高兴。
你在泽庆海气焰最嚣张的时候灭了它,这是大忌,如今你又要为了尧清放弃斩天诀,你这是要把自己逼死你不打算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慕容棠毫无惧色,“即便如此,我也绝不后悔。”
文玉一副我不和你说了的态度,甩手就走人了··文玉前脚走,后脚耶罗就来报道了,慕容棠见到他,立刻询问尧清的消息,耶罗交待了尧清潜入雾踪成功的消息,还飞鸽传书回来报了平安,慕容棠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些喜庆之色。
耶罗和慕容棠闲聊了片刻,耶罗便问慕容棠他们打算给尧清回信了,但是又怕雾踪的人看出端倪,不知道该如何写··慕容棠闻言思虑了片刻,沉声道:“那便写一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耶罗脸上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好,全听教主的安排·”·作者有话说:·第45章 极乐花纹·雾踪岛位于南海,传说在天极之南,这里四季如春,岛上鸟语花香,雾踪这个门派创立至今有几百年,雾踪人久居海岛,不问世事,直到百年前才与中原武林有了来往。
雾踪人一向坚持正义,一段段匡扶正义的美言流传于世,到百敛这一辈,雾踪与中原武林的渊源已经很深厚··岛内分内堂、外堂,两堂因分管的事务不同,行事风格相差甚大,内堂保守,善守。
外堂好战,与中原武林来往,多是外堂人办事··尧清此次入雾踪,拜师学艺,拜的并非岛主百敛,与顾芩凨、抉衣相同,他们都是入的剑圣顾南门下··顾南,乃当今武林四大剑客之一,武学有一番造诣,“不问江湖事,不解江湖情,潇洒人间游,剑魂天下行。”
这是江湖人对他的评价··尧清还跪在顾南门前,他知道自己的倔脾气惹恼了这位新拜的师父,可尧清却一点也不服软,从前到现在,尧清还没怕过谁,他就不相信能把他跪死。
顾芩凨在柱子边鬼鬼祟祟的蹲着,他朝尧清使眼色,让他认错··尧清挺直腰杆子,一副我没错我不认的神情,顾芩凨急了,一个石子飞过去,敲到尧清膝盖上,尧清膝盖一软,本就跪麻的腿,因这个动作越发难受,尧清脸色一变,手撑到地上,咬紧牙关,冷汗直流。
顾芩凨心知自己害了他,又是愧疚又是着急,只见他爬起来,直奔顾南的房门,喊道:“师父,尧清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他吧,他已经跪了一天了·”·“芩凨……”尧清唤他。
“师父,你放过他,我代他受罚吧·我代他·”顾芩凨边敲着门边说着,里边仍旧没有回答··顾芩凨退到尧清身边,和他并肩跪着,尧清问道:“你这是何必。”
“你呢你又是何必不就是让你废掉武功·重头来过,为何不肯”顾芩凨道:“雾踪的冰魄至纯,你有别家的武功是练不成的。”
尧清轻笑着,“我就是不愿意·”·他的一身武功,都是教主传授,他怎可轻易放下·再说斩天诀废不了,还不是救不了他的命,多此一举,不过是顾南为了考验他对巫教的旧情。
·顾芩凨不知他的来历,也不知他是魔教中人,如此偏袒他,尧清还是颇为动容,只可惜就是他们对他再好,灭门之仇不共戴天··顾芩凨见他倔强的很,不再劝说他,而是赌气一般陪着跪。
日头到正午时毒,尧清跪的有些乏了,摇摇欲坠,顾芩凨忽然扑通一声倒地,着实把尧清给吓到,尧清的乏意顿时消散,他立刻抱起顾芩凨,拍着他的脸,喊道:“芩凨芩凨你醒醒”·院外路过的百敛听闻这里边的动静,赶紧进了院子,见到两人这副景象,百敛不住的摇头,而后他对着屋子里的顾南说道:“何必与两位后辈较真,尧清,将芩凨送回房中修养。”
尧清无心再与顾南周旋,抱起顾芩凨,尧清飞奔离开··将顾芩凨安置到床榻上时,尧清还有些着急,虽说他恨着雾踪,恨着百敛,可顾芩凨抉衣他们是无辜的,尧清心里明白,他们是真的关心着自己,把自己当作同门一般照顾。
帮顾芩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尧清连忙给他倒水喝,刚倒完水回来,尧清见顾芩凨那处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他慢慢靠近顾芩凨,只见顾芩凨额头处闪现出奇异的花纹,那花纹十分精致,竟像是从骨血里长出来一般。
尧清端着水的手一颤,碗随即应声而碎··顾芩凨……·顾芩凨……·原来是你,芩凨··此时,抉衣闻到风声从外赶来,见到尧清失手摔碎了碗,顾芩凨昏沉的躺在床上,他面色一沉,训斥道:“尧清你们二人怎可如此糊涂”·尧清茫然的回头看抉衣,他有好多话想对抉衣倾诉,可话到嘴边他只能忍住,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不能求证,最亲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承认,尧清收敛神色,低下头去,“大师兄,是我的错,你医术高明,先看看二师兄吧。”
抉衣见尧清神色不对,以为他是内疚,也不好太过责备他,于是叹息一声,抉衣越过尧清,坐到床榻边··尧清再去看,顾芩凨额头的花纹已经消失不见,尧清重重的嘘出一口气,顾芩凨就是他弟弟芩凨的事,还好没被别人发现,尧清此刻内心正是悲喜交加五味陈杂,各种辛酸苦辣齐上心头,这些情绪冲淡了对过去许多事的痛苦,反而让他越发迷茫,越发困惑,芩凨竟然活着,那极乐宫的人到底结局如何,是否还有人幸存于世。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南海,尧清坐在海边看潮起潮落··抉衣坐到他身边,温柔的说道:“师父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不必废除武功,不过,对外你得瞒着,就是芩凨,也不能说实话。”
尧清一口口喝着酒,“多谢大师兄美言·”·“你该谢的是芩凨,还有岛主·”抉衣看着远方,“未名庄现在如何”·“还不是那个样子。”
尧清道··“听说又多了两个堂主·”抉衣道,“慕容教主斩天诀练到几重了·”·尧清挑眉看他,“你还挺关心未名庄的,怎么,想回去看看。”
“没什么想看的·”抉衣冷漠的说道··“有个人倒是一直牵挂你,他命人找了你很久·”尧清道,“江堂主对你的失踪很愧疚,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江柳是个好人·”抉衣忽然说道,“可惜愚忠·”·“你这张嘴巴,还是那么毒·”尧清喝着酒,笑道:“天下最缺的就是江堂主这样的人,其实我还挺佩服他。”
“哦说来看看·”抉衣反问··“他忠诚,又有谋略,干练又不莽撞,也就他陪在教主身边那么多年,没闯一点祸。”
尧清忽然笑道:“就是人太坏,总是变着法子整人·”·“你好像对巫教有很深的眷恋,为什么忽然离开·”抉衣关心道,“还重伤落魄至此。”
尧清摇晃着酒坛子,失笑道:“这世间最不该动的是情字·”·抉衣好奇的看他,“情”·尧清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喝酒,抉衣见他一副浪荡的样子,认真的问道:“你动情了”·喝完最后一口酒,尧清闭上眼,他轻笑道:“何谓动情还不如醉生梦死一场。”
抉衣闻言脸上却扬起淡淡的笑意,他用手撞尧清一把,道:“你这是撒酒疯,我看你总不正经,恐怕是骗了哪家的姑娘,偿不了人家的愿,所以被人追杀吧。”
尧清捧腹大笑起来,他指着抉衣,笑道:“大师兄,你真当我是风流成- xing -了,我哪有那胆量去招惹姑娘·”·抉衣却不以为然,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师弟你如此人才相貌,恐怕惹了许多风流债。”
尧清无奈的笑道:“要真能如此,那也是好的·”·要他真能忘了他,放下他,又怎会患得患失,弱水三千,他独独只为那一人醉··抉衣侧着脸看他,“尧清,你醉了”·“大师兄,要是喝下一坛酒,能忘了一个人,那我便每日喝下一坛。
只怕我醉生梦死,也不能忘,你可知道,我日日想他,总觉得自己荒诞无稽,却又无可奈何·”尧清闭上眼躺到沙地上,“相思入骨,何处求得解脱·”·“若是想见,便去见,心里惦记着,如何能放下。”
抉衣轻抚着尧清的脸颊,笑道:“三师弟,你心中所想之人,一定不是寻常人·”·尧清伸手拉住抉衣的手,他喃喃道:“大师兄,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他。”
抉衣回答他,“我已经知道了·”·尧清微微睁开眼,脆弱的看抉衣,“可我不知道怎么喜欢他……才是对的·”·尧清隐约察觉出,他对慕容棠的爱恋,是给慕容棠绑上了枷锁。
可他要怎么办呢,如果他可以放下,就不会拼命的去追逐··从极乐宫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宿命注定了他们的纠缠···若不是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尧清又如何会情根深种。
还记得重阳那日,他们在河边互诉钟情,那日的灯火流水,好似是烙印般在尧清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求的是众生道,可尧清追逐的是一人心··“不知道,就不必知道。
如此这般,心中惦记着,谁有资格评判,便是你所爱之人,也无权决定你的心·”抉衣哄道,“从你来到雾踪,我便看出你心里有结,若不解开,你便会一直痛苦,尧清,忠于自己,忠于心中所想,情固然难舍,但若是注定无法相守,那便放开,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他。”
尧清松开抉衣的手,“我不甘心·若是没了他,人世于我,了无生趣·”·抉衣平静的说道:“你没了他,活不成, 他没了你,未必如此。
你这份情过于执着,我看也不是好事·你步步紧逼,只怕会令人心生惧意,莫到他疏远你才恍然明白,那就太迟·”·“你是说,我不该如此急于表明自己”尧清道。
“你自己想好,这些事我不精通,只是我不忍看你为此事难过,望你放开胸襟,莫要过分沉溺儿女私情·”抉衣开解道,尧清颌首,叹息道:“大师兄说得对,尧清的确该反省,我一事无成,如何能让他放心,我应当发奋图强,将来才能保护他,多谢大师兄开导,我想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第46章 烟雨山庄·那一日与抉衣谈心后,尧清的心也静了下来,加上雾踪远离江湖尘嚣,与世隔绝,他在新的门派里学着新的武学,过往种种好似过眼云烟。
回想起他与慕容棠的种种,尧清觉得那好似是一场美梦··上天赐给他那般出尘的人,现在的惩戒,尧清受的起··雾踪屋檐下的鸟儿叽叽喳喳,尧清坐在窗边看着雾踪典故,得知了顾南先前的事迹,尧清不由得失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正在尧清对雾踪冰魄兴趣浓时,屋外飞来信鸽,尧清正要接住鸽子,远处一个石子打落信鸽,尧清眼神一动,顾芩凨已经先一步捡起鸽子,嘴里还嚷嚷着,“这是哪里来的野鸽子,竟然能飞到雾踪来。”
抉衣的声音响起,“芩凨,拆开看看·”·尧清捏紧手掌,故作镇定的看着他们二人··顾芩凨取下信,拆开一看,唇角都是笑意,他含情脉脉的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抉衣道:“谁写的”·“不知道。”
顾芩凨笑的灿烂,“哎呀,这真是好情诗啊,也不知道是谁传到雾踪来的,给谁的·”·尧清听着那诗,唇角扬起淡淡的笑··义父,是你吗。
入骨相思知不知,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尧清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口跳动的声音,这种无措,也只有从前看见义父时才有··“三师弟,这信是给你的”抉衣问道。
尧清抬头,微笑道:“连个落款都没有,谁知道呢,兴许是谁看中了大师兄你,给你写情诗·”·顾芩凨赶紧抢话道:“说是给他的,还不如说是给师父的,没人会喜欢黑无常”·“芩凨”抉衣低喝,顾芩凨大笑着跑了,尧清失笑,“二师兄真是个妙人,有他在,什么烦恼也没有。”
“别说他了,说你吧,你的心上人给你来了这份信,你打算怎么回应”抉衣问道··尧清轻笑着,“我自当先陶醉一番,容我冷静下来再给他回信。”
抉衣颌首,“夜里再高兴,师父命我来唤你过去,我看岛主和师父的意思,恐怕是要你去中原武林办一件事·”·“什么事,透露一下·”尧清好奇。
“好像是关于天山·”抉衣道,“近来江湖常有剑客暴毙,都是死于天山派的剑法,加上此事牵扯到倭人,武林盟无法解决,他们特地邀请雾踪加入,与他们一同调查这个案子。”
“听起来很复杂,我能行吗到时候我可别砸了雾踪的招牌·”·“雾踪的招牌硬着,你砸不了,先去见师父吧·”·说罢,抉衣带头离开,尧清悻悻然跟着。
=====·顾南是一位浪荡的剑客,说他浪荡,原因无外乎他不拘泥于繁文缛节··同样与他并列武林四大剑客的天山派丁孚、昆仑云崇光、天极峰轲雁红,都是名门正派的领袖,都是德才兼备,因为身居高位,个人的喜好无非是鉴诗赏月,抚琴吹箫。
唯独顾南不仅爱喝酒,也爱进出赌坊,传闻他一日输掉千斗金,面不改色,进出歌坊,红颜无数··尧清无论在哪,都爱看那处的藏书,来到雾踪,他也是先把这里的书摸了一成,对于自己这位古怪的师父,尧清心里不是很服气,所以频频与他对着干,才惹出先前那些破事。
自从顾芩凨晕倒那事后,顾南就没再为难尧清,不过也不怎么亲近他··今日再进顾南的院子,尧清收敛了自己的气焰,心想自己都要出岛逍遥了,就别给自己添堵了。
他跟在抉衣身后,一脸的乖巧,顾南和百敛对坐品茶,见到他今日这副样子,顾南稀奇道:“今日是什么风,让人变了- xing -子·”·尧清摸摸自己的鼻子,恭敬道:“见过师父、岛主。”
顾南沉吟一声,问道:“你出身巫教,又是慕容棠的弟子,于理来说,你不该拜我为师·慕容棠师承鬼夫子,天赋过人,一身绝学,远在我之上,我教不了你更多武学。”
“只是听岛主说你体内斩天诀的内力汹涌,需要修炼内力压制,所以我才传授你内功心法·你我之间,并非真正的师徒,所以你不必有太多顾虑·”·尧清在心里嘀咕道,这话什么意思,是要赶我走·百敛在一旁笑道:“尧清,你不必担忧,顾先生的意思是你不必怕他,你见着他也不必胆颤心惊,就与抉衣他们相处时一样便可。”
·尧清颌首,笑道:“多谢岛主,多谢……师父·”·百敛满足的笑道:“尧清,你从前在巫教的事,我多少有所耳闻,你行事果决有魄力,雾踪外堂常与中原有来往,我与顾先生决定让你管理外堂,你意下如何”·“啊……”尧清惊讶的喊道,“恐怕不妥。”
“芩凨、抉衣常年居住雾踪岛,和外边的人来往少,你自幼常居巫教,江湖中见过你的人不多,你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如果你是担心巫教找你麻烦,大可放心。
巫教教徒大多在南疆活动,而我们雾踪多与中原武林来往·”百敛劝说道,“至于慕容教主,我已与他交待尧清你入雾踪一事,慕容教主回信中提到,你擅自离开,坏了巫教规矩,加上拜师雾踪,违背了誓约,他已将你逐出巫教……”·尧清闻言眼神一动,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假的,可他心里还是会难过,恍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他放逐。
=====·尧清站在海边看着碧海青天,抉衣走到他身边,关心道:“尧清,明- ri -你就要去中原,这一去又不知多久,天山派的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你一定要小心。”
尧清心中自有定夺,天山派、南海派、天极峰缔结北剑盟,这次倭人卷入,令天山派陷入困境,乍看像是有人故意陷害天山派,想要击垮北剑盟,整件事矛头直指巫教,可尧清明白,慕容教主根本不屑于诬陷一个小小剑派,当真出手,慕容教主只会血洗天山派。
设计这个局的人,针对的不仅是天山派,还有巫教,什么人这么希望正道魔教受损,除了朝廷,还会是谁··只是这倭人,不可能受控于朝廷,倭人卷入才是最大的障眼法,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倭人也卷进去,尧清不得而知,不过一切的真相还需要回到中原,了解前因后果才能知晓。
=====·慕容棠正在无名湖畔接待外来的客人,江柳向他们走来,烟雨山庄庄主章风裂笑道:“我道是江堂主不见客,原来是有其他事务·”·江柳愧疚的笑道:“章庄主哪里话,近来武林不平静,天山派的事已是令我等头疼不已,苏北又传来不利消息,内忧外患。”
章风裂好奇道:“苏北说来听听·”·“先前巫教有位女子发配到苏北一带,本意是让她循规蹈矩,安心养胎,谁知她听信江湖消息,以为巫教里故人出了事,连夜想要赶回巫教,夜里遇上恶劣天气,现在下落不明。”
江柳语气沉重,章风裂闻言思虑片刻,反问道:“那女子可是巫教重要的人·”·慕容棠轻声道:“她是我巫教的族民,也是一旧人的发妻。”
“原来如此·”章风裂拱手道:“若是慕容教主不嫌弃,可否将这件事交给章某,江南是我烟雨山庄的地盘,总归要比巫教寻的方便·”·慕容棠笑道:“多谢章兄,有劳了。”
送走章风裂后,江柳询问慕容棠,“为何拐弯抹角让他帮忙,烟雨山庄正邪难分,虽然这章庄主与教主你有些交情,万一卓雅的事传出去,恐怕不妥·”·“章风裂敢在这风口浪尖的关头来巫教,你以为他没有考量。
不是什么人都能坐镇江南数十载,连毕凌云都不能吞并的地方,任何人对他都要有几分敬畏之心·”慕容棠沉声道··江柳知道这江湖中,深藏许多高手,他们或许并不注重名利,所以并没有打出名号,可这烟雨山庄素来是个风流之地,江柳不太喜欢。
“卓雅此次失踪,恐怕不是一件寻常事,如果是与天山派的事有关,对我们来说十分不利,天山派是姑息褚鹿的地方,我与丁孚会有个了断,然而不是现在·”慕容棠道:“你我都不能分心去苏北,那么这件事就要委托一个人去办,烟雨山庄常居江南,最合适不过。”
“原来教主已将这武林内外的事看了个遍,江柳惭愧·”江柳道歉··慕容棠摇头,笑道:“江堂主你只是入世未深,你还有很多年学习的机会。”
江柳颇有些愧意,而后他又想到了雾踪的事,关心道:“雾踪那边这几日都没有消息,教主你不怕百敛与你通信是有诈,尧清在雾踪,我始终不放心·”·提到尧清,慕容棠便与平日不同,他的眼眸里多了一分柔情,江柳看的清楚,大慨这便是许多人在追逐的归宿。
有时候江柳羡慕慕容棠和尧清,他们能十年如一日彼此守候对方,可有时候江柳又可怜尧清,倘若不是慕容棠,他那番痴情恐怕早已得了圆满,这大慨就是命··美人多坎坷,何况尧清还是尧致远的后人,还记得那年西湖烟雨中,尧致远坐在画亭中撒酒入西湖,浅笑颌首,顾盼生辉,多少女子为此沉沦,又有多少贪图美色之心被诱起,让江湖不得安宁。
那种痴狂与疯癫,江柳不愿发生在尧清身上··“清儿会照顾好自己,先不提他·秋意人呢”慕容棠道··“自从知道教主你将尧清的武堂堂主职位免去后,他便郁郁寡欢,这几日听下边的人说他日日都会去蝶园看尧清养的那些蝴蝶。
对了,靳艳君的事,他好像还不知道·”·“那便继续隐瞒下去·”慕容棠说罢,下令道:“秋意沉溺于私情,这般下去,他武功难有大成,带他去青玉堂,让文玉管教管教。”
江柳求情道:“教主,这惩罚太重,何不让他静心调养时日·”·慕容棠道:“调养时日我等不了,咳咳……”·“教主……”江柳关心着他的身体。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你就是心太软了,所以难成大事·按照我的吩咐,命文玉严加管教·”·“是,教主·”江柳领命··作者有话说:·第47章 丁照雪·靳秋意背着包袱走出未名庄,江柳为他送行,两人沿着湖堤走了半响,靳秋意回头朝江柳道:“江堂主,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你不必再送了。”
·江柳拍拍靳秋意的肩,叮嘱道:“知道你担心你师兄的事,既然他现在在雾踪生活的很好,你也不必太担忧·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要把自己照顾好。”
靳秋意抖抖自己的包袱,瘦弱的肩膀看起来有些吃力,不过他由来能吃苦,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我会听话,好好练功,如果师兄回来,江堂主你帮我转告他,我已经练好了今年文玉长老要的蝶香,让他别怕失信于人,还有,告诉他,我想他,如果可以,他可以来青玉堂见我,麻烦江堂主代为转告了。”
“好,你且放心去,我会转告给尧清·”·“多谢,秋意就此告辞·”·看着靳秋意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江柳脑海里反复想着,这孩子命苦。
靳秋意生来就父母反目,小小年纪被亲人抛弃,如今生父去世,他却浑然不知,最疼爱的师兄也离开了巫教,而他自己好似也并没有什么习武的天赋,将来他可怎么办·如果他能安稳待在巫教,将来就凭他慕容教主弟子的身份,一份富贵不会太难,但想要成大事,恐怕不行。
江柳叹息一声,回过头去,只见无名湖前,早已伫立了一个身影——慕容教主··原来慕容教主未曾忘记今日是靳秋意离教的日子,江柳忍不住想,如果是慕容教主出手帮靳秋意,他会不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但转念一想,玄冥教之于慕容已经有太多的遗憾,善待靳秋意就已经是仁至义尽,毕竟靳秋意是靳艳君之后,将来待他长大成人后,他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敬重慕容教主都还是个未知数。
罢了,一切都随缘吧··过多的强求本就是自寻烦恼··待到江柳回过神,要喊慕容棠,慕容棠却已经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江柳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他猜不透慕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直觉慕容是有其他安排,不过江柳也不便多问,只得跟着慕容棠回未名庄。
=====·天极峰下  白松镇·赤裳拿着剑一脸傲慢的走在前面,钟英牵着马不乐意道:“为什么每次教主都要安排你我一起执行任务·”·“因为你没有江堂主的本领,守不好巫教,不做事,白给你黄金白银,你受的起吗”赤裳冷漠的说着。
钟英冷笑,起哄道:“好啊·我没用,你也一样,这次我们就看看,谁能漂亮的完成任务·”·“我劝你别轻举妄动,这次事关重大·”说罢。
赤裳直接越过钟英,走进了一间酒楼··他们俩刚坐下来,屋外就有一群江湖人进来,赤裳给钟英倒茶,那群人就坐在他们隔壁··“唉,查了这么久,还没有眉目,难道真的没有线索”·“哼,有人敢栽赃诬陷我天山派,我定要查出一个水落石出。”
一个清亮的女声笑道:“从山,莫要心急,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丁师姐,你此次下山,心思全都在游山玩水上,当然开心了·”丁从山回答。
丁照雪娇嗔一声,“你这是怪我不尽力”·“不敢,我只是说……”丁从山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在外不可议此事,专心吃饭。”
丁孚道··“是,师父·”丁照雪、丁从山异口同声回答··“竟然是天山派·”赤裳小声对钟英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得盯紧他们。”
钟英喝着茶,回道:“我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掌柜的,来一坛好酒·”只听爽朗的笑声落在柜台前,赤裳闻声看去,尧清一身雾踪剑袍英气逼人的站在那里,他身边围着几位雾踪弟子,听他们聊天,好像已经很熟,尧清一派江湖少年的神气,加上他相貌出众,很快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点完了酒菜,尧清带着雾踪的几位弟子坐上了好位子,邻近天山派··钟英问赤裳,“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应该在雾踪吗”·赤裳摇头,心中也是疑惑不解,“他没有交待此事,只能见机行事了。”
“师姐,你看什么呢,都看愣了·”丁从山唤着丁照雪,只见丁照雪双眼直直的看着在他们旁桌坐着的少年,那少年看样子是雾踪人,地位还不低,模样格外英俊,丁从山了然于心,调笑道:“懂了懂了,师姐你继续。”
丁照雪一个筷子敲到丁从山头上,训斥道:“瞎想什么,我是在想,雾踪岛的人怎么来了白松镇,该不会是北剑盟召来的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切磋武艺,培养感情。”
丁从山笑道··丁照雪哼道:“就你喜欢瞎说,不理你了·”·丁孚沉声道:“吃完饭,去一趟北剑盟,今日是会盟之日·”·“哦。”
丁照雪边说还不忘再看尧清一眼··=====·丁孚带领丁照雪与丁从山走入大厅时,尧清与诸位雾踪弟子已经候在屋里,里边还坐着天极峰轲雁红及其爱子轲戎、南海剑派龙慕一,唐门唐林等人。
见到丁孚前来,轲雁红首先与他打招呼,两人唏嘘一番方才落坐··丁孚常年游历番邦,连天山都鲜有落脚,上一次来到中原,还是十年前轲雁红成婚时,没想到今日来,是为了替天山派洗清冤屈。
轲雁红也唏嘘不已,谁能想到江湖险恶,竟有人将恶手伸向天山派,如此胆大妄为之徒,不容姑息··“想当年雁红你是何等风流,一蓑烟雨任平生,侠肝义胆。”
丁孚笑道··轲雁红罢手,“前尘往事何须多言,你我都不是少年人·”·“唉,见到你,我就忍不住想那个时候百敛与你我不打不相识,我们可是在华山之巅打了三天三夜。
哈哈哈,还有慕容棠……谁能想到那个超脱尘世的玉公子会做了魔教教主,真可惜啊·”·“百敛早已没了这股傻劲·至于慕容棠,他的事我不便多言。”
·“我懂你们的立场,不过,大家都是故友,不必太绝情,何况论辈分,慕容棠远在我们所有人之上·”·“江湖中,都是刀光剑影,没有永远的朋友。
我也曾劝阻他,可他就是听信君亭山那魔头……”·两位德高望重的旧友重逢,旁人插不上话,尧清兴趣乏乏,只得在一旁打瞌睡,突然,他身旁有人给他递了茶水,尧清诧异的看过去,丁照雪一脸笑意,温柔的看他,“少侠,困了可以喝茶解乏。”
这位女子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稍稍有些打扮,但不浓妆艳抹,尧清看着她的眼睛,女子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格外温柔,眼神明亮,恍惚中,让尧清想起来极乐宫雪窟中,他第一次见到慕容时,他的眼睛……·丁照雪见尧清痴痴的盯着自己,有些羞怯的低下头,尧清立刻反应出自己失态,他立刻接过丁照雪手中的茶水,轻声道:“多谢。”
尧清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茶杯,轲雁红道:“丁掌门,忘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尧清,雾踪岛派来帮助我们查案的人·”·尧清连忙朝丁孚打招呼,丁孚看着尧清,忽然对轲雁红道:“这位少侠,俊朗不凡,长相颇有几分你我故人的模样。
不过,罢了罢了,不提也罢了·”·轲雁红撑着额头,轻笑道:“说起来这位故人,与丁掌门你还算是挚友,只可惜他执迷不悟,害人害己·”·年幼无知的丁照雪听了好奇,笑问道:“轲峰主,掌门,你们可真是知己好友,都提到好几位故人,就是不知道这些故友都是哪几位英雄好汉”·丁孚闻言默不作声,轲雁红却是笑意更浓,“英雄不敢当,不过都是一介妖孽,魅惑众生。
故人已去,不提也罢·”·=====·傍晚,趁着所有人休息,尧清将寄给钟英、赤裳的信鸽放出··他正要回房,没想到轲雁红却候在他房前,尧清吞吞口水,有些后怕。
轲雁红径直向他走来,尧清恭敬道:“轲峰主·”·轲雁红负手而立,片刻后,轲雁红道:“你随我来吧·”·尧清跟随轲雁红来到了后院,这里有水榭楼台,早已有人备了酒水招待,轲雁红吩咐尧清坐下,尧清忐忑不安,问道:“轲峰主可有要事吩咐”·“你坐。”
轲雁红面无表情道··尧清坐下,手足无措··“你看前边,有个画亭·”轲雁红道··尧清往前看去,的确有座画亭,看样子,还挺新的。
“那一日,也是这样的云雾,西湖的游人不多,却都是武林世家,他就坐在那画亭里,独自饮酒·”·轲雁红如此说着,他说了半天,尧清硬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在和尧清谈心刚才他到底有没有看到他送出去的信鸽。
就在尧清担忧时,忽然,尧清听到了雨落地的声音,然后湖面开始泛起了涟漪··“我撑着船,去湖心接他,他不肯上船,还笑着把那千金难换的美酒洒入西湖,世人都笑他是疯子,我却知道,他的野心……”·“那场雨,把我和他困在西湖的画亭里。
他没说一句话,我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让把我的恨牢牢地刻入骨血,不可分割·”·尧清听了半响也不明白轲雁红话里的意思,他又不好意思打搅轲雁红的回忆,只得沉默。
“尧清,千万别学你爹,把情字看的太重,到头来只会是自己黯然神伤·”说罢,轲雁红起身离开··尧清坐在那里听着雨声,他早该知道轲雁红能认出他,可为什么他还要说这番话,他们这些人明知道他是极乐宫的后人,却还能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若无其事的对他施舍怜悯,尧清不稀罕一点也不·什么妖言惑众,什么色相误人,全都是这些伪君子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尧清生气的拂掉了满桌子的茶水糕点,然后独自一人跑到大雨中··尧清每次无助懦弱的时候,都会想要见到义父,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才是自己能够依靠的人·可如今他们之间,还能回到那般亲密无间吗·尧清不知道。
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如此冷漠的旁观他,好似自己手上的鲜血没有丝毫价值·尧清一时间不明白自己还没有报仇的意义他复仇是为了让这些人悔恨,可他们呢,却反而在可怜尧清。
正在他在雨中失魂落魄时,远处一把伞为他撑起了半边天,回过头,只见丁照雪一脸关心的看着他,“少侠,淋雨会生病,不如,先到回廊避避雨·”·尧清心知自己不能拖累他人,便颌首答应了丁照雪。
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尧清自己胡乱的给自己擦水,丁照雪给他递出了手帕,“少侠,你可是有心事”·“没有·”尧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丁照雪心粗,没领会到尧清的意思,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尧清反问道:“人为什么要一直开心”·丁照雪笑道:“因为开心的时候,所做的一切才会觉得有意义,少侠,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比现在好看许多。”
“好看”尧清平静的说道:“这不是我在意的事·”·“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那你在意什么事都没用。”
丁照雪认真的说道:“毕竟,活着才能去做想做的那些事·”·想做的事……·尧清看着雨滴,他伸出手,感受着这冰凉··如果没有那群丧尽天良的人,此刻他的亲人,极乐宫那些冤死的人通通都可以感受这些,而不是埋骨冰窟,无人问津。
就凭这些,他们都不可原谅··不再理会丁照雪,尧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他需要尽快与钟英、耶罗他们取得联系,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丁照雪看着尧清倔强的背影,眼神中是不解,也是担忧。
这个少年,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这次天山派,能不能指望他帮忙···作者有话说:·第48章 天地阵法·尧清本以为轲雁红会利用此次北剑盟会师做出大动作,没想到这群人成天讨论着那些受害者的死因,倒也真想是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样子。
此事本就与天山派有关,天山来的人没有过多掺合查案,只有丁照雪每日会来客居和他们打招呼,久而久之,唐林、凤三这一介少年英豪都会对丁照雪打趣了··这日,唐林正为查出倭人的落脚点高兴时,丁照雪又提着街头的桂花糕光临了客居,一见窈窕淑女,唐林便开始打趣,“呦,这不是天山女侠吗,又来给我们尧公子送吃的了。”
尧清正在翻看关于倭人的记录,他总觉得书里关于倭人的武功和身形,他很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尧清,快来呀,有好吃的。”
正在尧清想的入神时,唐林的呼唤声将他的注意力分散··“尧少侠,你又看了这么多书了,你这样爱读书的人,可真不像个江湖剑客·”丁照雪打趣道。
尧清放下书籍,轻声道:“是个习惯而已·对了,丁姑娘那边有线索吗”·丁照雪摇头,愁眉苦脸道:“我师父已经派了许多人去查,可依旧没有找到目睹杀人的证人,只有倭人忍术的踪迹还有待商榷。
不过,听丁师弟说,最近白松镇来了不少奇怪的人,好像还有巫教的人混在其中·”·凤三吃着糕点好奇道:“巫教他们在这儿干什么莫非居心叵测”·唐林摸着下巴,分析道:“现在天山派这件事,牵扯了三方势力,一是北剑盟,如果不能为天山派洗清冤屈,这对北剑盟来说将会是棘手的事。
二是巫教,大家猜的最多的就是巫教捣乱,故意栽赃天山,可巫教虽邪,还从没听说过叛国,他们也需要为自己开脱罪名·三嘛,就是朝廷,可这也不像,朝廷的那些人怎敢与倭人同流合污。”
凤三沉吟道:“这群倭人,奇怪了,他们是怎么卷入的·”·唐林道:“这你都知道还敢来掺这趟浑水·”·“我这不是被拉壮丁拉过来的吗。”
“拉壮丁拉了你这样的,也不知道是谁眼瞎·”唐林嫌弃道··凤三气结,当即发飙,“我呸这事和我们赢冲没有任何关系,我代表我们掌门来,是十分不情愿的。”
唐林抱臂,大笑道:“平日里,你们赢冲喊天山派的各位师哥师姐喊的可亲热了,现在需要你们出手了,你们却这副态度,就是瞎眼了……”·眼看他们是骂上瘾了,丁照雪坐到尧清身边,笑着帮他整理书,尧清好奇的看她,“不必了,我一会还回去。”
“我从小打扫掌门人书房,你坐着继续看,我顺手做,顺便也看看·”丁照雪说罢也已经翻开书,陪着尧清看了起来··等唐林和凤三都说累了,才发现屋子里就他们说话声最大,别人都已经默默的做自己的事去了。
丁照雪翻到倭人忍术这一页,连忙问尧清,“你看,这个人的配饰,像不像淮南风城的配饰·”·尧清定睛一看,他想起来当年他在风城和成筠哥哥一起挂风骨牌时,成筠哥哥腰上的确佩戴着一个精巧的配饰,难怪他一开始看这个地方觉得眼熟。
“我曾去过淮南,这的确是风城的配饰·”尧清回答··丁照雪看着尧清,欣喜的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去一趟风城”·尧清心想万一此时真的与成筠哥哥有关,把这帮人引去了,后果会很严重,就算是与成筠哥哥有关,他也只能让成筠哥哥在巫教的范围内接受审查,他不能把他交给这些人。
“此事恐怕要禀报轲峰主与丁掌门再做定夺·”尧清如此说着··“我马上回去告诉掌门·”说罢,丁照雪拿起配剑离开··唐林听着他们的对话,朝尧清道:“既然你们打算去风城查,我和凤三也应该去陀谷峰端掉倭人的老窝。”
尧清颌首,叮嘱道:“陀谷峰龙蛇混杂,现在倭人滞留陀谷峰,肯定有其他原因,你们一定要小心·”·“事不宜迟,我们先行一步了·”说罢,唐林、凤三即刻前往陀谷峰。
=====·赤裳一跃而起抓住信鸽,拆下腿上的信看完后,赤裳平静的说道:“尧清让我们去淮南风城带走淮南盐道成家的公子,成筠·”·“怎么突然要去风城,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
钟英道:“当年君教主的殒命之地,一直以来,都是巫教人口中的不祥之地·”·赤裳淡然的说道:“既然这次来是配合尧清,就按他说的办,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钟英沉声道:“淮南盐道成家,那岂不是要和朝廷打交道,这天下最令人讨厌的,就是朝廷那帮狗贼·”·=====·龙慕一带领着尧清、丁照雪疾驰于官道,他们受命于北剑盟前往风城调查天山剑派犯下的血案,一路尧清都察觉有人随行,直到他们在风城外的临水客栈落脚,龙慕一才交待,一出白松镇他们就被朝廷的人盯上了。
丁照雪点了些酒菜,神色如常的与尧清、龙慕一闲聊,“朝廷这么盯人,是做贼心虚”·龙慕一摇头,“这件事谁也不能下定论,静观其变。”
然后龙慕一问尧清,“淮南风城是个不祥之地,你怎么敢肯定成家有倭人”·“我也只是凭着书里记载的内容瞎猜,请龙少侠担待。”
“唉,别这么客气·其实你提出的这个假设,我很赞同·我看了这命案的发生地点,全都零零散散在淮南,一般人没注意,它们其实是围着风城在转圈,所以我设想这是不是一种祭祀。”
“祭祀慕一弟弟,你还真敢想·”丁照雪轻笑着··龙慕一道:“丁师姐,你可别小看这祭祀,巫教的祭祀你听说过没有,以活人为祭祀的献礼,练出来巫教九阵十二法中最低贱毒辣厉害的九连屠阵。”
·“九阵十二法我听说过,九连屠阵不是最厉害的吗,怎么最低贱了·”丁照雪好奇··“杀生者,为最低贱·”尧清道,“红莲焚天阵,浴火重生,令人脱胎换骨,是生阵,乃上品。
鎏钰梵音,唤起人- xing -之欲,有色欲贪欲恶欲,是下品·九连屠阵,是下下品,杀人于无形·”·“你怎么对巫教的阵法如此了解·”丁照雪好奇。
“尧清本是巫教武堂堂主,因为与慕容教主有了分歧被逐出巫教,后来入了雾踪·”龙慕一交待··丁照雪闻言惊讶不已,“原来如此,尧清竟也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算不上曲折·”尧清平静的说道:“只是造化弄人·”·听出来尧清不愿提此事,丁照雪也不再多问··只是丁照雪着实对尧清有了兴趣,她盯着尧清笑道:“尧少侠,早闻慕容教主博学多才,当时无双,你在他手下,的确是与许多江湖子弟不同。”
龙慕一见状连忙咳嗽几声,他尴尬的提醒道:“丁师姐,早听说你仰慕慕容巫教,但也不能以偏概全吧,江湖子弟怎么了江湖子弟也有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的嘛。”
丁照雪闻言笑颜逐开,她瞅着龙慕一,调笑道:“我当然知道有人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了,比如啊……”·龙慕一竖起耳朵听··“比如那个毕方,我听说他可神气了,武功当世无双,而且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好多姑娘都想嫁入试剑山庄。”
丁照雪笑的十分高兴,她越是高兴,龙慕一就越是不满··丁照雪接着又说道:“还有还有,尧清,我听人说你们雾踪好几个弟子都不错,抉衣大师兄尤其厉害,以后给我们引荐一下。”
尧清含蓄的笑着,“抉衣师兄一般不入中原,如果以后有机会,丁姑娘可以去雾踪认识认识抉衣师兄·”·“好啊·”丁照雪欣喜不已,她问道:“不如等天山派的事解决以后,我们就去雾踪。”
龙慕一赶紧喊停,“喂喂喂,你们两个好歹顾及顾及我这个人,若无其事的眉目传情是很过分的·”·龙慕一的话当即把丁照雪弄得面红耳赤,只见她娇嗔道:“龙慕一,你讨厌我和尧清只是闲聊而已。”
龙慕一干笑两声,自己给自己倒茶,“哎呦喂,我讨厌我讨厌,我认错了,行不行,丁师姐,你看你也是待字闺中,也是该找个如意郎君了,我看尧清的确不错,相处相处也无妨。”
丁照雪羞怯的看尧清一眼,指责龙慕一道:“你们南海剑派民风开化,可别带坏了我们·”·尧清温和的调解气氛,“龙少侠和丁姑娘应当是旧识吧,看到二位如此娴熟,我倒也想起了自己的一位朋友。”
卓雅,你在苏北过的可好·你的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吧··尧清回忆起过去卓雅在他身边时,起哄做的那些荒唐事,却已都是往事如烟。
见尧清想起了故友,丁照雪推龙慕一一把,不忿道:“我们几个剑派经常见面,你来我往的,当然是比一般人来的熟悉·”·龙慕一唏嘘道:“丁师姐,我们可都是在你的摧残下长大的,可不仅仅是熟而已。”
丁照雪见状就要去拧龙慕一耳朵,“就你喜欢瞎说·”·龙慕一嗷嗷叫起来,“丁师姐,我可不是从山,你轻点·”·尧清撑着下巴笑看他们打闹,恍惚中,好像真的看到了卓雅与他嬉闹,而他这温柔的笑意落入丁照雪眼中,却是更添了几分情意。
=====·慕容棠正在练功,屋外有人传音,江堂主前来有事禀报··慕容棠收起掌势,命江柳进来··江柳急匆匆入内,边走边禀报道:“教主,尧清出现了,他乱入了天山案中。”
慕容棠端起身边的茶,示意江柳继续说下去··“赤裳传信中交待尧清看样子身体无大碍,身边有雾踪弟子随行,好像为了帮北剑盟出力办案·不过,他暗中传信给钟英、赤裳,让他们去风城带走淮南成家的成筠,这个人似乎和倭人有关。”
慕容棠眼神一动,放下茶杯,他起身走到熏香旁,问道:“清儿身为鎏钰府府主,现身中原,鎏钰府那边没有消息”·“哦,有,耶罗也来了急信,内容和钟英的差不多。”
江柳道··慕容棠来回渡步,吩咐道:“上次让你查陀谷峰,消息如何”·“查到了褚候芳的骨灰的确是被送回陀谷峰安葬了,但是,陀谷峰上龙蛇混杂,一时间也很难查清楚褚候芳真实的身份,不过陀谷峰上有大量倭人在活动。”
“当年成慕是成筠有意安排进雾踪的内应,你觉得褚候芳和成筠、成慕认识的可能- xing -大不大”慕容棠问道··江柳为难道:“这个……”·慕容棠道:“当初君教主斩天诀无法突破,需要傀儡献身,教内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除了鎏钰府里的那几个人,就是当时的几位堂主,包括你我。
而成慕就在那个时候出现,恰巧不巧,他留在了君教主身边,成了最得宠的那个·”·江柳摇头道:“这一切应该只是巧合吧,君教主一向灵敏,他不可能没有半分察觉,被人如此摆弄。”
“江柳,你要记住,任何精心的计划都要是看似不经意的一场邂逅或者是重逢·每个人的命看似是自己在选择,其实,命,都是三分天意,七分的注定。”
慕容棠走到烛台前,温柔的说道:“从前清儿总会来这儿续这熏香,来的时辰不早也不晚,让人对他生不起气·”·江柳心里明白,尧清对慕容棠那是花了心思的。
“一个不通世事的少年,都能知道这些·你觉得毕凌云、百敛、轲雁红他们想不出一个周密的计划,蚕食巫教”慕容棠如此说着。
江柳顿时背后生出寒意,如若这真如慕容教主所说,是一场缜密的安排,那巫教现在是不是岌岌可危慕容教主身体里的斩天诀就和当年君教主的一样,随时可能危及- xing -命,如果这一次再出任何意外,巫教的将来会如何··“陀谷峰、天山、成筠、卓雅……这一切都和君教主褚鹿有联系,我们要把它当一件事来看待。”
慕容棠沉声道:“你速速联络章庄主,询问卓雅的行踪·明- ri -你带领巫教五十死士前往风城支援钟英,如果能见到清儿,告诉他,我命他不必干涉倭人一事,此事听天由命。”
“教主,风城真有这么危险要我们四人同行”江柳不解道,“陀谷峰那边,听说是倭人的聚集地,正道也派人前去了,我们不派人去查探虚实吗万一让人捷足先登了呢。”
“陀谷峰我会亲自去·”慕容棠道··“教主,你现在身体欠佳,万一在陀谷峰斩天诀真气逆流,出现上次的事可怎么办,现在有人在暗中威胁你,你不可不防”江柳担忧道,“还是我陪你去吧。”
“风城是正道武林现在主要查的地方,这个地方也许会撕开一个大口子,清儿隐身在正道武林,钟英、赤裳都不够沉稳,我担心他们会暴露清儿的立场,你去那里镇守我更放心。”
慕容棠道:“陀谷峰虽说有踪迹表明倭人在活动,但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不得而知,也许那儿比风城更危险,我猜测,卓雅应该就在这两处的某一个地方·”·江柳禀报道:“不如,我让耶罗陪你去陀谷峰,这样你也有个照应,如何”·慕容棠闻言思虑片刻,而后他颌首,“好,你去吩咐吧。”
“是,教主,我这就去办事·”·慕容棠见窗外树影斑驳,轻功一跃,不出片刻,人就已到了无名湖,湖畔清水扬波,而素来无人问津的祭祀台,已有人影伫立。
“贵客降临,有失远迎·”慕容棠负手道··毕凌云回头,冷冷看着慕容棠,“鬼夫子当年留下的阵法图,你集有大成,我现在要那其中一卷。”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若我说没有,你又当如何·”·“哼你休要猖狂,一介魔头,何以配做鬼夫子老前辈的关门弟子。”
慕容棠唇角轻扬,“不说这件事我还不会想起来,论辈分,毕庄主应当称呼在下一声师叔,无论怎么说,毕老庄主还是我半个师兄·”·毕凌云眯起双眼,杀气横生。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毕凌云,你有求于我,就该知道,破阵这件事,九死一生·”·毕凌云手握天地剑,冷笑道:“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不能放任毕方如此妄为。”
“好·敬你是条好汉,我帮你改阵·可试剑山庄的剑阵与九连屠阵同血同脉,是个死阵,一旦开启,必有死伤,就算改,只能改阵眼·”慕容棠惋惜道:“毕方的确邪- xing -,不过,他当真是有天赋,如果给予引导,他未必不会造福苍生。”
毕凌云闻言嗤笑一声,“慕容棠,这天下间,没有我毕凌云破不了的死阵·”·“逆天改命,通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慕容棠轻笑道,“你曾说,有生之年,你我定能决出胜负,那么这一次就是你我决断生死时。”
“你的斩天诀已经到了涅槃时,我等着你浴火重生·”毕凌云道··“待你剑阵归来时,我们再比试一次·”慕容棠道。
说罢,毕凌云扔出试剑山庄剑阵图,慕容棠顺手接住··“明日我来取图·”·话刚说完,毕凌云已经踏舟离去··作者有话说:·第49章 风城故友·尧清与丁照雪一进入风城就开始隐藏踪迹,龙慕一牵着马招摇过市,风城里已经有些不利于他们办事的传言,看到龙慕一一身江湖打扮,百姓们退避三舍,龙慕一一脸好奇的看着身边那些闪躲的人。
那些人见龙慕一目光打探,马上一哄而散,让龙慕一好似是被孤立一般,无所适从··尧清和丁照雪潜入成家,屋子里整洁清雅,一切都和尧清当年来时一样,只是庭院里的树木看样子是刚刚修剪的,有些矮小,丁照雪道:“这府邸如此安静,会不会成家有防备。”
“比起成家有防备,我更担心有人捷足先登·”说罢,尧清往里先走一步··尧清凭借记忆来到了成筠的卧房,然而一无所获,不仅没有查到关于成筠的物件,在成家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没有见到任何人。
丁照雪从别院走来,有些诧异道:“他们真的走了”·尧清下意识的回头,只听屋外脚步声阵阵,尧清赶紧抓起丁照雪离开,他们的身影刚没入墙后,身后有人疾步追来,朗声道:“大胆刁民,竟敢闯入成府,还不束手就擒”·尧清带着丁照雪一路狂奔,尧清回头,只见有人一身官袍,一路追赶。
身后尾随的朝廷官兵显然武功不俗,只听他雷霆一声,四周涌上来许多朝廷高手将他们包围··尧清将丁照雪护在身后,带头的首领冷哼道:“你们都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朝廷要官府邸”·丁照雪正要还嘴,尧清制止她,平静的回道:“请问阁下是……”·“好说,在下九军府叶独行。”
叶独行铿锵有力的说道··尧清笑道:“原来是叶……”·只见尧清话还未说完,袖子里已经飞出来数把暗器,叶独行怒目而视,提剑抵抗,尧清放开丁照雪,旋身撒出白色粉末,只见粉末迅速吸到了叶独行身上,片刻后叶独行抓挠身体,像是被百蚁爬行一般,露出痛苦的表情。
尧清长发被风吹起,他本是身形轻便,一身正气,可如今暗器凌厉,倒让人觉得有些邪- xing -,只见尧清轻笑道:“九军府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说罢,尧清再度出手,以叶独行为中心,运踏雪寻梅周旋于九军府高手中,丁照雪在一旁见尧清武功不俗,脸上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欣喜··叶独行以狂莽之姿回击尧清,尧清身无配剑,只见他回到丁照雪身边,拔出她手中的剑,温柔的说道:“丁姑娘,借宝剑一用。”
·当尧清再度出手时,剑气如虹,尧清由来喜欢把剑法使得花哨,此次,也不例外··叶独行边打边骂道:“好个妖人,竟敢耍本官,让我活捉了你,我一定扒皮剔骨。”
“如此美人,扒皮剔骨,岂不是浪费·”只听远处传来笑声,还不等尧清与叶独行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将他们分开,待他们站稳落地,尧清才发现来者不善。
那人一身黑衣如墨,头戴面具,长发未束,尧清后退,抓起丁照雪就要跑,来人大笑着使出鞭子困住尧清的脚,他大笑道:“美人,哪里跑~”·尧清回头一剑削向黑衣人的面具,黑衣人躲开,大笑道:“劝你束手就擒,莫要负隅顽抗”·说罢,黑衣人一掌袭来,尧清被他的鞭子困住,一时间挣不开,丁照雪情急之下冲上来为尧清受了这掌,尧清看见丁照雪被这一掌打的倒地不起,咬牙切齿的看向黑衣人。
黑子人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但是尧清与他对视时,好像可以洞悉面具后面的灵魂,这个人……·尧清反手以剑限制住他鞭子的活动,黑衣人道:“少年。
我劝你束手就擒·”·“我偏不我偏要一战到底”说罢尧清闭目,再睁开眼时,杀气腾腾,只见他一跃而起,举剑成一字,击向黑衣人。
这黑衣人看样子年纪也不算大,可对于尧清的剑法却十分熟悉,无论尧清怎么出手,他总能先发制人,虽然他使的是鞭子,尧清却觉得他手中的鞭子已经化为了一柄利剑。
就在尧清与他僵持时,成府跃进来几个黑衣人,只见他们加入打斗,场面一度失控,有两个黑衣人助尧清对付敌人,很快,一阵迷烟升起,等烟雾散去,尧清和后来来的那批黑衣人也都消失不见。
叶独行走到黑衣人身边,低喝道:“就这么让他们跑了”·“他们有帮手,想逃不是难事·”黑衣人漠然道··“哼,世子交待,让我们一定要守住成府,不能让这些人在这里放肆。”
叶独行道:“你若是坏了世子的事,我唯你是问·”·“有我在,这成府定如铜墙铁壁·”黑衣人骄傲的说道:“这里的倭人,一个也逃不了。”
“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叶独行说罢,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开,黑衣人傲然立于成府,回眸,他看着成府庭院里那盛开的海棠花,唇角扬起··=====·钟英拿下自己遮面的黑巾,赤裳已经把受伤的丁照雪放到床上躺着,尧清正坐在一旁喝茶,看样子并不是很着急。
钟英走到尧清面前,抢过他喝茶的杯子,理直气壮道:“今日要不是我们,你就做了阶下囚·”·“那我便多谢·”尧清抬眸笑道。
钟英见他如此,有气也无处撒,他只得问道:“那个成筠,我们没见到·”·“我们来到风城时,成府已经空无一人·”赤裳补充道。
尧清耸肩,笑道:“意料之中·”·钟英咬牙切齿道:“你耍我们”·“不敢·”尧清道··“把话说清楚。”
钟英生气的拍桌子··尧清笑道:“既然一路都有朝廷的人尾随我们,那么他们也许比我们更早知道成筠有问题·”·“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包庇成筠”·“不,成筠是倭人的嫌疑很大,如果朝廷包庇他,后果很严重。
所以,朝廷与我们一样,应该是在守株待兔·”尧清猜测··“无凭无据,万一错了,我们岂不是前后受敌·”·“我们可以打个赌,今夜你去成府扮倭人,看他们什么反应”·钟英怀疑的看他,“你让我扮倭人你想弄死我”·尧清没好气的看他,“我想弄死你你早就死了,跃龙镇我就不该救你”·钟英点头,“你说的有理,但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和我也不过是平级,你没资格命令我。”
“唉,不是命令,是打赌·”尧清笑道··钟英恶意的笑道:“哦,赌什么”·尧清道:“赌你们青玉堂……”·“赌教主吧。”
钟英笑不露齿,平静的说道:“谁输了谁走人·”·尧清颇有些玩味的看他,正在尧清要说话时,钟英咧嘴一笑,“我刚才说笑的,教主是什么人,轮的到我们来做赌注。”
尧清站起来,钟英收敛起笑容··尧清夺过钟英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放到桌上··正在给丁照雪疗伤的赤裳见状担忧的看向他们。
尧清居高临下的看着钟英,步步紧逼,他整个人都弥漫着杀气,钟英还从没见尧清如此- yin -森过··“你喜欢教主”尧清扬扬下巴趾高气昂的问钟英。
钟英抬头挺胸道:“是又怎么样教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他当然是·”尧清忽而笑道:“他必须是。”
钟英冷哼道:“你就是心眼太小,才害的教主无法练成斩天诀·”·尧清闻言神色一变,但他依旧坚持,“这和你无关,我不需要和你解释。”
钟英颌首,嘲讽道:“这当然和我有关·听说鎏钰府里的男宠最得宠的年龄是十六岁,身子骨最软的时候·尧清,你不小了,再过几年,你还能不能伺候教主”·听钟英把尧清比做男宠,赤裳当即变脸,她训斥道:“钟英闭嘴”·钟英见尧清不回答,趁势攻击尧清,“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教主给过你什么承诺,或者他对你说过山盟海誓不会有吧。
像教主这样追求武学造诣的人,他怎么会沉沦在你的温柔乡,他不忍心拒绝你,是因为你太执着,尧清,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他”·尧清盯着钟英,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怀疑。
钟英歪过头,一脸不屑的看他,“尧清,你脚上带着鎏钰府里的铃铛,你就和大街上那些鎏钰府男宠一样,就和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人一样低贱,你有什么资格高攀慕容教主。”
·赤裳放下丁照雪,走到钟英面前在收拾他,钟英却抓住了赤裳的手,他面目狰狞道:“赤裳,我受够了你虚伪的立场”·赤裳诧异的看钟英,钟英低喝道:“你明明想到得到他,却总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难道看到他和慕容教主亲热,你不会有半分嫉妒其实,我们这些人当中,最期望他和慕容教主分开的人是你吧·”·“不过你可能没这个福分,像你这样下贱的鎏钰傀儡,谁会喜欢。”
钟英的话刚落音,赤裳便放下了手··钟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尧清端起茶泼到钟英脸上,钟英闭上眼,疯癫的大笑着··“不许你这么说她。”
尧清抓起赤裳的手,朝钟英说道:“傀儡也是有爱恨有血有肉的,你自己看低了自己,别把别人也看的如同你一样低贱·”·说罢,尧清拉过赤裳,和她一起出了房间。
=====·赤裳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尧清为她倒酒,赤裳忽然盯着尧清,问道:“你怎么不问我·”·“问什么”·“是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尧清笑着摇头,“我为何要问·”·赤裳诧异的看他,“你不觉得我烦吗”·“你又没有打搅我·”尧清温柔的为赤裳倒酒,“相反,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坚持也化为了我的力量。”
赤裳苦笑道:“我哪有什么坚持·我不过是借由你,来忘记落云给我的心伤·”·“你终于肯承认了·”尧清道:“我一直很想问你,你爱沈落云哪一点他武功差,对于门派的忠心一点也无,对你更是无情无义,为何还不能忘。”
“若心是自己的,它就不会绝望不会痛苦·尧清,你很幸运,没有像我这般遇到一个负心人·你可知道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落花有意流水无心,我也一直在问自己,为何我宁可杀了他也不愿意放过他。”
尧清屏息听赤裳说话··“因为,我不能忍受他爱上别人,也只有死人才永不变心·”赤裳喝下一大碗酒,尧清见她如此,劝道:“别喝了。”
赤裳道:“我是个意气用事的女人,尧清,情路注定是坎坷,以后千万别学我·”·尧清闻言温柔的笑了起来,“不会·我不会。”
“我知道你和教主是两情相悦走到如今,可世事难料,你总得把最坏的打算给自己留着,别总是傻傻的去盼着·”·尧清闻言愣了一下,他轻笑道:“我和教主不会到你现在……”·“情到浓时情转薄,你记住,万事没有绝对。”
说罢,赤裳也给尧清倒上一杯酒,“我越来越觉得,你像是我弟弟……”·尧清勾起酒杯,笑道:“荣幸之至·”·黑衣人在树下看着酒楼里尧清、赤裳喝酒谈笑,负手而立。
待到月上中天,叶独行走到黑衣人身边,“竟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落脚地,为何不动手·”·黑衣人沉声道:“世子本意是要我们拖延时间,如果现在打草惊蛇,他们很快就会破坏计划,就这样让他们在这儿虚度光- yin -。”
叶独行顺着黑衣人的目光看去,问道:“怎么,你认识他们”·黑衣人咯咯笑起来,“何止认识,我们还是旧友·”·说罢,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俊朗的脸庞。
只见月下卓寒面容依旧,唇角笑意尽显风流,他那双如神潭的眼眸中映着尧清的身影,卓寒手拿面具,转身朝叶独行笑道:“江湖太小,故人遍地,恰不巧这位朋友与我渊源匪浅,真是孽缘。”
作者有话说:·第50章 再见卓寒·尧清替丁照雪盖好被子,赤裳坐到丁照雪身边,关心道:“这位姑娘待你还真是真切·”·尧清平静的颌首,他想了想赤裳话里的意思,又解释道:“江湖人是侠义心肠。”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自命是江湖人了·”赤裳笑道··尧清好奇道:“难道不是”·“在江湖中,我们巫教是魔教。”
赤裳认真的看着尧清,“虽说你现在不是巫教中人,可你毕竟是慕容教主的嫡传弟子·”·尧清轻笑着,“说的极是·”·正在这时,丁照雪悠悠转醒,赤裳凑上前照顾,尧清心想他们两位姑娘在这里,他一个男子留着不便,于是和丁照雪粗略的打了个招呼,尧清便出去了。
刚出门尧清就遇到了龙慕一,这龙慕一从进风城开始就和他们分开行动,说好了要在风城一家酒楼里会面,结果昨夜尧清侯了半宿不见人,今天看到他,尧清立刻拉住他,问道:“昨- ri -你去哪了。”
“我这不是出去打探情况了吗,昨夜差点有去无回·”龙慕一左右瞅瞅,鬼鬼祟祟将尧清拉到一边,“你可知道九军府”·尧清肯定的说道:“我和他们打过交道了。”
“他们派人进驻风城了,我昨夜听风城的将军交待,是九军府统领谢君诺谢世子一手安排的这件事,那成府没人进的去·”·“府中的人呢”尧清关心道。
“他们说,一夜之间都消失了·”龙慕一叹息道:“这倭人有忍术,他们会不会都已经离开风城了·”·尧清来回渡步,“我翻看书籍的时候,看过忍术,但忍术不是隐身术,不能完全的隐蔽踪迹,如果他们真的走了,九军府又为何要封闭成府,除非他们还在成府里。”
龙慕一把手一拍,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再进成府一趟·”·尧清抱臂,解释道:“昨日我们在成府遇到了高手,那人的武功在我之上,而且对我的武功路数很熟悉。”
·“你那一身武功集巫教、雾踪大成,天下间没几个人能摸透吧,除非这个人就是巫教的,或是雾踪,再要么你们曾经交过手·”龙慕一轻描淡写的说着,尧清却猛地被他惊醒。
“是他……”尧清喃喃道··龙慕一好奇的问道:“谁啊”·卓寒·尧清想起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就和戴着人皮面具的‘唐槿’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卓寒·尧清心中所有的欲念被激起,这个曾经让他愿意背叛巫教救助的人,却如同一条毒蛇反咬了他一口,最让尧清不能原谅的是,他竟然亲手杀了唐槿,只求自保。
他初出江湖,便遇到卓寒这般心狠手辣之徒,着实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撼,也是因为这个人,让他和教主之间有了误会··尧清曾经发誓,他一定要杀了卓寒,重返巫教。
一旦这个念头在尧清心里萌生,它就像是蔓藤一般疯长,为了慕容能重新拾回对他的信任,他不会再对卓寒心软··=====·箫声随风潜入梦,在睡梦中仍不安稳的丁照雪,月光照应在她脸上,显得苍白无力。
尧清推开丁照雪卧房的门,赤裳正起身,尧清按住她,赤裳关心道:“这箫声是慕容教主到了吗”·“不是·”尧清沉声道:“你别出去,这个人很危险。”
说罢,尧清打开窗户,一跃而出··卓寒正站在成府门前的连理树下,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这墨色中··尧清靠近他,询问道:“你明知道再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为何要引我来。”
卓寒转身,收起他的玉箫,笑道:“你不好奇,我还活着”·“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尧清回答··“泽庆海被灭门了。”
卓寒平静的说着,他的脸上无悲无痛,尧清冷漠的回答,“这是你罪有应得·”·“想不到有一天尧清你也会变的如此麻木不仁·一千多条人命枉死,也能叫罪有应得是不是慕容棠说的话,于你来说都是对的。”
尧清坚定的说道:“凡巫教教徒,终身忠于教主、忠于族民、忠于南疆的土地·而你不配,你背叛了巫教,与正道勾结·如今,你投靠朝廷,已经不配再做巫族人。”
卓寒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罪名列的好,尧清,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成筠人在哪”尧清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就等着卓寒的答案,他倒要看看卓寒又在搞什么邪魔歪道。
“他就在成府内·”·尧清怀疑的看他,他怎么这么容易说出来,肯定有诈··卓寒继续笑道:“怎么不敢寻他了,怕有诈”·尧清恨他恨的咬牙切齿,可是尧清知道自己的心神不能乱,卓寒的心机太深了,他又在设计让他跳下去。
“那是,我怕·”尧清说罢轻笑道:“这么急着让我出手,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让我猜猜看,人困在里边,但不知道藏哪了”·卓寒闻言微微一笑,他做出让他继续说下去的礼貌姿态,但是尧清不为所动。
“这么大府邸,也不能一寸寸挖下去,的确有点废气力·”尧清幸灾乐祸道:“难得,卓少主也会吃哑巴亏·”·卓寒轻笑道:“其实,他们藏身的地方一点也不难找,就在成府主宅下边,是一条密道,密道得尽头通往城外,不过,那个出口早前已经被九军府毁去。”
尧清上下打量卓寒,他可真是有本事,尧清不问,他就不说,问几句说几句,不管如何,总要藏着掖着不说穿··“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在成府的人被困在地下了,我若要救他们出来,必须找到入口。”
尧清来回渡步,自嘲道:“什么时候卓少主这么信任我的脑袋,这论聪明才智,我可比不上……”·“尧清你年幼时曾来过风城吧·”卓寒浅笑道:“而且你与成筠算是旧识,是吗”·“与你何干”尧清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是要利用尧清引出成筠哥哥,可尧清不会和这种毒辣的人为伍,尧清对他已经没有任何耐心,有的只是对他的失望与憎恨。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领会到我的意思·”卓寒道:“你如今除了和我合作,没有其他退路·”·“卓少主,你太自负·”尧清回击道。
“哈哈哈哈,尧清,这是一件我耗的起,但你耗不起的事,你想想这条密道原本是逃生的路,如今却成了一条死路,他们在里边已经困上两日,人不吃东西能挨上七日,不喝水撑不过三日。
如果你想给成筠收尸,尽管拖延,我保证你进不去成府半步·”·“你”尧清被他激怒,但转念一想,他肯定有- yin -谋,“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你原来一直都很信任我,如今你对我层层防备,尧清,你可知你这般,有多伤人·”卓寒拿出锦囊,尧清认得那锦囊,就是当初卓寒让他转赠给唐槿的物件,谁能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你不该杀唐槿换得苟且偷生”尧清道··卓寒握紧锦囊,张狂大笑起来,尧清见他如此,更加谨慎,卓寒把锦囊贴在胸口,痴狂道:“尧清啊尧清,你可知我心中有多痛苦,你不曾明白失去一个人的痛楚。
跃龙镇一行,我若不杀他,回到唐门,他便要娶别人·”·“这只是你的借口·”尧清不听卓寒的话,指责道:“你根本就没有心·”·卓寒抬眸看尧清,卓寒问道:“你可曾失去过你不曾,假如你失去过,你便会明白,得到才是失去最大的悲哀。
因为得到过才不愿放手·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能留住他,那便是削骨剥皮,吞尽他的骨灰,生不能相守,死便得以相伴·”·“你……你吃了他的骨灰……”尧清想起来那日在跃龙镇,卓寒掉包了唐槿充当他的尸体,然后他偷走尸身火化,没想到他不仅心狠,所做的是也与常人有异,如此疯癫之人,简直可憎··“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感情用事,才会把他、把泽庆海通通推下深渊。”
卓寒道··“你的确该死”尧清怒目而视··卓寒摇头,“我不能死,我还有大志未酬,不能死不瞑目·”·尧清颌首,“你为了自己的私欲,让如此多的人受苦受难,卓寒,我曾敬重你是巫族的英雄,可现在我终于明白,是我看走了眼。”
卓寒笑着,尧清看着他,觉得他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他曾经的信任和关怀,如今都不复存在,就像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花蝴蝶,已经灰飞烟灭··“今- ri -你能来见我,已令我刮目相看。
从前我总担心你,怕你被人欺骗,被人利用,今日我很欣慰,尧清,你终于长大成人,不似少年·”卓寒负手笑道:“无论你我从前恩怨种种如何纠缠,今日风城之事,就事论事,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这件事关乎着朝廷,关乎着靖朝江山,稍不慎,就会背上叛国的罪名,你如此为慕容教主考虑,可千万不能让巫教背上叛国罪·”·说罢,卓寒一身轻功,潇洒离去,尧清看着他的背影,想问却又不敢声张,这卓寒总是如此,他到底是正是邪,又到底是站在哪边,为何他的言词处处是维护巫教,他却要站在朝廷的立场办事,他此番出现在风城又是为达到什么目的,看来这又是不到最后不知结果的棋局。
·作者有话说:·第51章 巫教叛徒·尧清回到客栈,龙慕一在喝酒,他悠悠道:“原来你认识九军府的人·”·尧清坐到他身边,他自顾自的倒酒,“他不是九军府的,他是巫族人。”
“那他为何替朝廷办事·”龙慕一问··尧清拿着酒杯,缓缓道:“也许……是另有隐情·不过他这样的人一定要小心。”
“看样子是个厉害的角色·”·“是啊,让我吃过大苦头·不是他,许多事就不会发生·”·“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不过是早晚。”
龙慕一笑道:“许多事看似不经意,实则不然·”·尧清喝下一杯酒,快活道:“龙兄,好酒·”·“那是,这可是我花重金买的,来,再喝一杯。”
尧清和龙慕一一直喝酒喝到鸡鸣,两人醉倒在桌上,赤裳下楼来给他们捎上披风,屋外传来马蹄声,钟英行踪飘忽飞奔而出,只听有人勒马,喝道:“钟英,你还是如此莽撞”·钟英大笑道:“什么风把江堂主刮来了。”
“教主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看来,我果然没来错·”·紧接着江柳与钟英一同进屋,钟英笑道:“你看看尧清像什么样子,毫无规矩·”·“巫教的规矩什么时候管过他。”
江柳说罢走到尧清身边,看着和他一起醉倒的龙慕一·江柳笑道:“看来尧清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和我说说吧·”·赤裳沉声道:“教主命你来是怕此处有诈”·“你们来了几日,事还没办妥。”
江柳轻笑道:“反倒被九军府重重包围,依我看,你们是身在局中不自知·”·“教主可有指示·”·“有,不过要等尧清醒过来才能解开迷局。”
=====·尧清醒过来时,日头正高,他迷迷糊糊的看向身边,江柳正在等候他醒来,看样子等了有一会··他已经理清了钟英、赤裳给予的消息,只是等尧清醒过来交待慕容教主的话。
“江堂主,你怎么来了·”尧清关心道··“奉教主之命,来看你·”江柳道:“现在人清醒了吗·”·“好多了,昨夜喝的有些多。”
“听说卓寒露面了·”江柳道··“是,他露面了·”·“这个人野心勃勃,你要小心,不要和他走近·教主有意叮嘱我告诉你,倭人一事,听天由命,你不必干涉。”
尧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成筠哥哥有危险,我如何能坐视不理·”·“他九死一生,你拿什么救他”江柳突然拍起桌子低喝道。
尧清诧异的看江柳··江柳知道自己不该发火,他冷静片刻,说道:“自从你离开鎏钰府后,教主日渐憔悴,茶饭不思,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教主考虑。
他被人暗算重伤,至今伤势未愈,哪里还能再为你分心·”·“你说什么”尧清着急的问道:“教主受伤了不行,我要见他。”
“他已经不在巫教,这件事不办妥,你见不到他·”·尧清盯着江柳,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江柳不为所动··“现在是巫教生死存亡的关头,我知道你要为你的亲人报仇,但是,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江柳叮嘱道:“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雾踪弟子,正道英豪·”·“他……被谁暗算了”·知道尧清现在听不进他说话,江柳叹道:“白衣恶鬼。
我们怀疑有人盯上了慕容教主,有意想杀他·”·“他现在在哪里”·“去了陀谷峰,查倭人一事·”·“我知道了。”
尧清收敛心神,“我会听他的话,不干涉倭人的案子,可我必须保护成筠哥哥,这是我不能辜负的人·”·江柳闻言冷冷的看着尧清,“不能辜负的人你还辜负的少了这世间你最不能辜负的人就是教主,可在他重伤病重时,你又在哪”·“我……”·“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没人逼你。
教主更不会逼迫你回到他身边,你自己好自为之·”江柳说罢,起身离开,尧清独自一个人坐着,久久不能平静···====·江柳刚出门就发现赤裳已经等候在门外,江柳还未说话,赤裳已经一巴掌甩到江柳脸上。
江柳木讷的看她··赤裳道:“你就是这么替教主照顾他”·江柳道:“赤裳,你不要意气用事·”·“意气用事的人,是你,是钟英”赤裳摇头,讽刺道:“不行,我要告诉尧清,这一切是你们的- yin -谋,你们想把他逼走”·赤裳话还没说话,江柳已经拉住她的手,“赤裳”江柳拉着赤裳将她带离此处。
门一打开,江柳便拦住了赤裳拔剑的手··“江柳,我以为你和别人不同,原来你也不过是自私自利之人·”赤裳骂道··江柳放开赤裳,平静的说道:“随你怎么去想,但尧清一事,我希望你不要过多干涉。”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走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偌大的巫教容不下他”赤裳苦苦逼问道,“难道就是因为他与教主相爱,就要被你们如此对待。”
“没人要他离开,是他自己选择的为极乐宫报仇,是他要离开巫教·现在教主因为他,荒废了斩天诀,你可知后果有多严重如果他要走,那便彻底离开就好。”
江柳道:“我知道你与尧清交情甚好,可是此事关乎教主- xing -命,不可儿戏·”·赤裳怀疑的看他,“以前你不是这样想的,说说看吧,是谁游说你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巫教的堂主,我们只需要听命教主一人,保护他的安全就足以·”·赤裳闻言讽刺的笑着:“你相信报应吗。”
“我不信,就算真的有,也不会落到我们这些人身上·”·赤裳道:“会有的·”·=====·慕容棠看着陀谷峰三个字,轻轻一抚,这些字通通消失不见。
耶罗陪在他身边,看着不远处的海棠,耶罗问道:“素闻教主喜欢莲花,可知海棠也艳美”·慕容棠淡淡的看了眼海棠,只见衣袖一挥,花瓣随风而逝,迅速凋零。
耶罗失笑道:“教主,这海棠可是惹你生气了·”·“褚府的海棠闻名南疆·”慕容棠说罢,人也走了,耶罗轻笑道:“什么仇,要记挂这么久,不像慕容教主的行事作风。”
他们二人来到陀谷峰下的黑寨,这里素来是江湖三不管地带,许多朝廷通缉的要犯,江湖流寇,常居此地··有些人见到慕容棠,连滚带爬的逃走,还有人站在远处,冷冷的观望他。
慕容棠听着身后的马蹄声,依然傲立于人群中,耶罗回首,一锦衣少年正带领着朝廷兵马来到,耶罗笑道:“原来是九军府谢世子,有失远迎·”·马背上的世子轻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有要事办·”耶罗回答··“那人是谁·”谢君诺扬扬下巴问道··耶罗哈哈大笑道:“这是,慕容教主。”
谢君诺闻言略有感兴趣,只见他潇洒下马,朝慕容棠道:“原来是慕容教主,久仰大名·”·只见慕容棠微微回眸,轻轻颌首,就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眼看慕容棠继续往前走,耶罗行礼道:“谢世子,告辞·”·谢君诺看着慕容棠离开的背影,眼中是深沉的算计,他身旁有人给他牵着马,谢君诺道:“一定不能让他先我们一步找到倭人,还有那个南疆女子,必要时,杀无赦。”
“是,世子·”·=====·一群乌鸦飞过成府,叶独行在成府院中四处查探,许多官兵也在拿着火把翻找··卓寒一身黑衣,戴着面具,在其中穿行。
叶独行忽然怒道:“寻了这些日子,连个机关都没找到,到底在哪·”·卓寒闻言叹息道:“既然三日之期将至,他们大限到了,不如,一把火烧了成府可好。”
“哼,世子说了要秘诀,你别坏了大事·既然帮不上忙,你自己出去站着,省得碍我的事·”·卓寒被他赶出了成府,只见他悠悠渡步到连理树下,卓寒抬头看连理树,忽然一个名字一闪而过,卓寒一跃而起,抓住风骨牌一扯,这块风骨牌便落到他手上。
少年青涩的字迹还有诚恳的祝愿跃入眼帘,卓寒抚摸着风骨牌上尧清的名字,笑道:“你啊,真是……”·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观这风骨牌上的痕迹,恐怕有些年数,若这是尧清年幼时写下的字,这棵树也应该有些年数了。
卓寒唇角勾起笑意,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入口,原来如此··卓寒围着连理树转圈,半响后,他发现了一块异于常人的风骨牌,那上边刻着“慕”··卓寒用力一拉,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只听叶独行骂娘的声音传来,卓寒转身飞入成府。
早已潜伏在成府外得武林人士听到这轰隆一声,也都闻声赶到··=====·慕容棠正负手看着黑寨里跳跃的篝火,耶罗走到他身边问道:“朝廷此番前来,应该也是为了倭人。”
“那又如何”慕容棠道··“你不怕卷入其中,被朝廷扣上叛国的帽子·”·“现在更应该担心会被卷入这件事的,应该是这位谢世子,或者是当今太子。”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耶罗笑道:“何以见得”·“耶罗你离开朝廷有多久了”·“有六七年了吧。”
耶罗答道··“六七年,不算很长,对于朝廷的事,你不会都忘了吧·平江王府一直是太子帮,如今出了倭人与盐道勾结一事,你觉得太子帮能幸免于难吗”·“此事的确关系到朝廷,只是我许多年不过问朝政,已经不太懂得朝廷的规矩。”
·“是啊,你已经不是朝廷中人·鎏钰府由你一手发扬壮大,我很感激你多年的付出·”·“哪里话,能为教主排忧解难,求之不得。”
“你觉得清儿如何”·“府主天- xing -纯然,又好善乐施,说实在话,他不像魔教人·”耶罗笑道:“不过慕容教主用他,自然有慕容教主的道理。”
“他的斩天诀逆转后,你为何没有盯着他,反而让他流落街头·”慕容棠问道··耶罗没想到慕容棠会旧事重提,解释道:“那日教主说是要出门解闷,谁想到……”·“你能想到。”
慕容棠沉声道:“别人想不到,但你不是别人,我需要的是你真正的理由,比如你觉得他的消失会打乱巫教的阵脚……”·耶罗闻言眉头一紧,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慕容棠没有回头看他,而是继续说道:“你为何不解释·”·耶罗低头一笑,叹息道:“我还能解释什么,所有的一切教主你应该都能猜到,不是吗。”
慕容棠有些神伤的左右张望,耶罗苦笑道:“不错,尧清失踪一事,是我有意安排·我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教主你是在守株待兔·”·慕容棠负手走到耶罗身边,询问道:“同样的手段你用了四年,即便我在想留你,也枉然。
清儿不是那些贪图酒色之徒,你要除他,耍出新的花招我不意外,可你为何想要置他于死地·百敛的书信中提到,清儿不仅是斩天诀逆流,还受了内伤·”·“不错,那日他在河畔斩天诀发作昏迷,我曾想杀他灭口,以扰乱你的心绪,没想到雾踪的人竟然在附近,我更没想到百敛会出手救他。”
“不错,若不是百敛,清儿已经死了·”慕容棠转身背对着耶罗,“你自己选一个,是自尽,还是我帮你了断·”·耶罗目光一禀,“教主,你如今重伤在身,你杀不了我。”
“是吗·教主杀不了你,我呢”·只听熟悉的声音传来,门已经被人推开,文玉长老一身风尘赶来,不早也不晚··耶罗没想到慕容棠居然把一切安排妥当,他一步步后退,“教主,你当真要处决我”·“耶罗,你勾结朝廷,暗算几任鎏钰府主也就罢了,你居然还和白衣恶鬼勾结,想要置教主于死地。”
文玉长老质问道:“难道你罪不当诛·”·“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勾结白衣恶鬼伤教主·”耶罗狡辩道,“我远在谷城,如何能知道教主的行踪。”
“耶罗,你知道是什么暴露了你吗”文玉问道··耶罗一脸不相信的说道:“根本不是我”·“其实从玄冥教回来后,教主一直都是假装走火入魔。”
文玉长老道:“你利用教主牵挂尧清这个弱点,在河岸设下鎏钰铃铛干扰教主,紧接着你又在百鸟竹林以箫声乱教主的心神,你步步紧逼,想要置教主于死地,你还想狡辩,耶罗,我把你当作是多年挚友,没想到你却也做出和褚候芳一样不仁不义之事。”
耶罗立刻看向慕容棠,想要获得宽恕,可慕容棠根本看都不看他··“你不必求情,教主这次让你来陀谷峰,就是要在此处解决你和巫教的事·你放心,为了巫教和朝廷的颜面,教主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你依旧是为巫教战死。”
文玉边说边拿出玉瓶递给耶罗··耶罗大笑起来,“枉我一身本领,如何甘心赴死·”说罢,耶罗想要跳窗逃走,谁知他轻功刚出窗户,慕容棠便以内力将他吸住,耶罗胆颤心惊的回头,他求饶道:“教主,别杀我”·慕容棠冷漠的看他,不过半响便扼住他的咽喉,耶罗痛苦的说道:“教主……我……亏欠平江王府……不得不还……”·“你欠的,我可以帮你还。”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但你欠巫教,只有拿你的命来还·”·慕容棠话音刚落,只听耶罗痛苦的叫起来,文玉见慕容棠在吸取耶罗的内力,惊讶到说不出一句话,而窗外黑寨的人听到这凄厉的惨叫,无不色变,连正在喝酒的谢君诺听到这边生了变故,都变了脸色。
慕容棠放下耶罗时,耶罗已经形容枯槁,文玉走到耶罗面前,只见他洒下白色粉末,耶罗渐渐化为一滩血水··文玉闭上眼不忍再看这场景,慕容棠衣袖一扬,门窗立刻紧闭。
文玉叹息道:“你的伤好些了吗·”·“秋意现在如何·”慕容棠问··“他还不错,比尧清笨点,但很勤奋,在毒术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
文玉捂着口鼻,“这一滩血水闻着败了兴致,不如,我们挑别的地方说·”·“挑什么地方,马上连躺的地方都没了·”慕容棠话刚说完,屋外就传来朝廷兵马敲门的声音,文玉叫到“这可如何是好”·慕容棠负手道:“教你一个字,逃。”
说罢,慕容棠不理会屋外弓箭待命,拉着文玉就破窗而出··=====·作者有话说:·第52章 魂倾血池·叶独行看着突然打开的密道入口,与众多官兵围着,但不敢轻举妄动。
卓寒道:“为何不进去·”·“倭人有忍术,怕进去有诈·”叶独行道··卓寒轻笑道:“都三天三夜了,就是有忍术,他也忍不了这个饿,进去吧。”
说罢,卓寒不等叶独行他们,自己率先进去,叶独行与其他人相视,纷纷默契点头,尾随卓寒进入··尧清他们赶到时,入口外已经空无一人,尧清和江柳相互看着彼此,龙慕一闻闻了味道,“里边出事了,有血腥味。”
“东瀛忍术,神秘莫测,进去很危险·”江柳道···龙慕一挑眉道:“你们巫教蛊毒那么厉害,也怕这些”·钟英傲立于众人间,“我是五毒之躯,百毒不侵。
我先进去了·”说罢,钟英大摇大摆往里跑,赤裳也紧随其后,尧清要进去,江柳却拦住他,叮嘱道:“你在我后边,别老跟着赤裳冲撞·”·龙慕一好奇的看他们,等江柳他们先进去了,龙慕一拉着尧清问道:“这些巫教人对你倒是客气啊,你还和他们有来往”·尧清解释道:“江堂主是看着我长大的,当然对我很照顾。
走了,再慢点就掉队了·”·越往里去,尧清就闻到了越重的血腥味,钟英在前边嘀咕道:“怎么死了这么多朝廷的人·”·赤裳道:“他们应该都是被卓寒利用了。”
“岂有此理又是卓寒让我抓到他,我一定剥了他的逆鳞·”钟英生气的说着,忽然他大叫道:“唉,我踩到什么鬼东西了”·“不好钟英,是倭人”江柳喝道。
前方忽然响起的刀剑声,让尧清心生警觉,他立刻加快脚程,只是这漆黑的地道,没有丝毫光亮,他们只能凭借气息来判断,尧清察觉到他身边有人,他还来不及出手,那人已经捂住他的口鼻,尧清挣扎起来,身边的龙慕一叫到“尧清尧清你去哪了不好,尧清不见了。”
这时,尧清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好像被拉扯着往地上一转,随着地面一个翻转,他的人就到了另一个地方··尧清睁开眼,慢慢适应这刺眼的光亮,眼前见到的景象,让尧清吓得往后一靠,卓寒搂住尧清,稳稳的扶住他,安慰道:“他还活着。”
此时,眼前是一个血水流转的池子,躺在池子中央的人,就是尧清此行要寻找的人,成筠··尧清看着成筠苍白的脸,瞬间就红了眼眶,他哽咽道:“成筠哥哥……”他要去救他。
卓寒死死的拉住尧清的手,“别过去,别过去,那里都是陷阱,刚才叶独行差点就被杀了·”·尧清拉着卓寒的手,质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成筠哥哥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一切都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清楚·”卓寒道:“尧清,你再看看他吧,他快不行了·”·尧清推开卓寒,缓缓爬向成筠,只见成筠在血泊中慢慢睁开了眼,他注视着尧清,嘴里仿佛在说,你是谁……·“我是尧清,成筠哥哥,是我,我又回来了,我回来风城见你了……”尧清边说边哭着,“你不是说了,会代替成慕哥哥活下去……”·成筠看着尧清哭泣的脸,口里流着鲜血,“别过来,他们杀我,祭阵。
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吧,他们随时会杀回来……”·卓寒见状走到尧清身边半搂住他,卓寒对成筠道:“我会好好照顾尧清,不过,我还是想问你,褚候芳从巫教偷走的那份斩天诀如今在哪”·成筠气息渐弱,“它早已……被我亲手焚化,这是褚鹿临走前交待过的,若他回不来……斩天诀也不必留着……”·卓寒闻言点点头,他诚恳的说道:“你是个君子,我来的晚了,没能救你,不过,这也许就是你的命,也是你们成家的命。”
·成筠闻言喃喃道:“照顾……卓雅,她是褚鹿的未亡人……”·卓寒颌首,承诺道:“那个女子命不值钱,就只看那些倭人会不会留她一命。”
卓寒话还未落音,成筠已经闭上双眼,尧清一时间无法接受,他抓着卓寒得衣服,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要斩天诀做什么你这个疯子”·卓寒抓着尧清的手,安慰道:“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他已经死了,他被倭人杀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这里有多危险,外边你的同伴们有多危险,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被倭人杀了。”
尧清被卓寒的回答惊到讲不出话,等他反应过来,他迅速推开卓寒想要出去,卓寒看着尧清寻找出口,平静的说道:“这个地道里设有三重机关,你这样出不去,只有我能救你。”
尧清回头瞪着卓寒:“不是只有你会阵法,我也学过·”·卓寒轻笑道:“你真的不打算听我说完这件事,至少你应该明白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它的历史要追溯到当年巫教的叛徒褚候芳身上。”
“而你,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关联·”·尧清闻言连忙擦着自己的眼泪,他防备的看着卓寒,“你别拖延时间,我要救他们·”·卓寒远远地看着尧清,“若我想你死,你早就死了,尧清,你看不明白吗,我从来没想过杀你。”
“那我是不是要多谢你·”尧清反问··“你应该对我说的有兴趣才对,难道你不想知道成筠、褚鹿的关系吗,这可都是你曾经的朋友。”
“你说,我听着·”尧清终于冷静下来··“当年褚候芳背叛巫教,联合正派武林在风城这里杀了君亭山,随后他返回巫教得到了成慕留在巫教中斩天诀的手稿,他本想自己练成斩天诀独步武林,可谁想到慕容棠返回巫教后咄咄逼人,让他殒命南疆。
他临死前,把这手稿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褚鹿,褚鹿带着这手稿投奔了陀谷峰,后来又拜师天山派,但是他从来没有向世人提起过他手中有斩天诀的秘籍·”卓寒说到这里,赞叹道:“他的确很聪明,知道这秘籍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他偷偷来到风城,将斩天诀交给了成筠保管,还留言给成筠,若他身亡,斩天诀便不必再存于世。”
“本来这件事无人知晓,可当年褚候芳拿到斩天诀后向他人炫耀过,朝廷和倭人通通都知道这个消息,他们顺着褚鹿活动过的地方,不断的收集线索,最后他们把目标锁定到了两个人身上,一个是成筠,一个就是褚鹿的妻子卓雅。”
“所以,这些倭人是来逼成筠哥哥就范的”尧清道···“也不全是·成筠毕竟也是倭人,只要他交待出斩天诀,他不会有事。
可惜,他为了对褚鹿的承诺,宁可一死·”·“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倭人没有逼出成筠哥哥的话,会再伤害卓雅”尧清关心的询问。
“没错,倭人故意把消息散布到武林,他们一边在这里审问成筠,一边又在陀谷峰审问卓雅,我本以为成筠这边会有好消息,没想到……倭人比我想的还要狠毒。”
卓寒笑道:“你现在还会觉得我在这里说的是废话吗”·尧清稍稍放松防备,“我们要立刻出去·”·“当然,希望你去陀谷峰能有好消息。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们四位堂主都来了风城,巫教这盘棋也未免下的太大,难道慕容教主打算放弃陀谷峰了”·尧清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慕容教主应该是亲自去了陀谷峰吧·”卓寒猜测道,“他从来是谁也不相信的,陀谷峰上困着卓雅,他应该比一般人更早得到这个消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尧清反问··卓寒道:“如果是,那你真的要快马加鞭赶去陀谷峰了,因为朝廷九军府统帅谢世子此次是亲自挂帅去了陀谷峰,你可知褚鹿与巫教对抗,就是有这位谢世子在身后出力,如果褚鹿是倭人的消息传出去,谢世子和他身后的太子,都会受到重责,试问谁能担的起与倭人勾结的帽子。”
尧清闻言不想再理会卓寒,只见他顺着石壁摸索,顺着阵势最后推算出出口,不过他还未打开出口,卓寒便在尧清身后点了他的- xue -道··尧清咬牙切齿道:“卓寒”·“尧清,我不杀你,你别怕。”
卓寒在尧清耳畔道,“江柳他们很快就会进来救你,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不去陀谷峰了,有缘我们再见·”·“你此行只是为了斩天诀吗”尧清问。
“不,是为了寻找巫教的破绽·”卓寒回答,“我可不会去练斩天诀那种有毒的武功·”·“那你找到破绽了吗或者,你还打算和巫教继续对抗下去”·卓寒回眸笑道:“我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卓寒可不会吊死在这一根绳索上,尧清,等着吧,他日归来,我定要你们刮目相看。”
说罢,卓寒打开出口,以背影向尧清告别··面对这个狡猾又聪明的敌人,尧清对他的感情变的极为复杂,尧清恨他狠毒,但尧清又敬佩他的聪明,能三番四次在乱局中全身而退的人,这样的人,将来会做出何种惊天动地之事,谁人敢估量。
恐怕当初教主早已看出卓寒得天赋与聪慧,才会在武堂争夺中那般忌惮,尧清终于认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比卓寒差的不是零星半点,若当初卓寒拜师成功,或者卓寒做了武堂堂主,现在巫教还会不会是这个样子。
尧清不知道,但是尧清心里因为卓寒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一定要超越卓寒,比起杀了卓寒立功,改变巫教的现状才是更有意义的事··如果心软是他的致命弱点,那么,从今往后,就让他那无名的软弱随着这一次次失败而告终,如果所谓的善良让他永远救不了自己在乎的人、所爱的人,那么这份‘善良’有何用不过是被他人算计的工具罢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怜悯他人。
=====·作者有话说:·第53章 卓雅托孤·赤裳冲入密室内时,卓寒才走半柱香,赤裳解开尧清的- xue -道,关心道:“是卓寒暗算”·尧清颌首,问道:“其他人呢。”
“钟英受了重伤,江柳带他先出去了·”赤裳左右环顾,待看到成筠的尸身后,也不多问,而是吩咐尧清速速离开··出了成府,他们一行人在客栈碰头,钟英被安置在楼上,看江柳的脸色,情况不太妙。
赤裳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安排·”·“赤裳,你带钟英先回巫教,我与江堂主还有事要办·”尧清先一步开口,江柳有些诧异的看向尧清,赤裳也意外尧清如此安排,尧清道:“钟英伤势过重,不便于长途跋涉。”
江柳颌首答应,“尧清说的没错,赤裳,辛苦你照顾钟英了·”·“这是我份内的事·”赤裳回答··尧清起身,朝江柳道:“事不宜迟,倭人也许已经转道去了陀谷峰,我们也要立刻启程。
卓寒说,陀谷峰上有朝廷的人,教主只身一人前去恐怕有危险·”·江柳闻言脸色一变,这么说来现在陀谷峰不仅有倭人还有朝廷兵马,慕容教主与耶罗何以对抗那么多人马,他们需要速速赶赴陀谷峰支援。
“好,我们即刻启程,赤裳,回程路上记得收信,有任何指示都要配合·”江柳叮嘱道,赤裳颌首答应,“你们一路小心·”·尧清与江柳快马加鞭,花了一天的时间赶到了陀谷峰附近,还有一百里的路程,就听到路上的行人说朝廷的官兵封死了去黑寨的路,还说这次朝廷是动了真格要收拾那些亡命之徒。
江柳道:“这朝廷怎么总是比我们快一步,也不知道教主现在如何·”·“一切等进了黑寨就知道了·”尧清担忧道··=====·火光照耀整座黑寨,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飞奔而过的马匹上都是九军府官兵在杀戮··有人从远处跑来,朝谢君诺道:“禀世子,已经找到倭人的藏身地,在陀谷峰北面·那两个江湖人也往那里去了。”
谢君诺看着火光里满地的尸体,冷漠道:“要烧都烧干净,别给九军府留下隐患·其他人跟着我来·”·说罢,只见谢君诺扭转马头,向陀谷峰北面攻去。
慕容棠和文玉长老行走在无声的山道上,不远处,隐约可见灯火与院落,文玉长老防备道:“这里与黑寨不同,小心为妙·”··慕容棠听着四周的声音,忽然推开文玉,以衣袖收尽四周袭来的暗器,然后,文玉察觉脚下尘土飞扬,他低喝道:“忍术”·此刻,四名倭人破土而出,他们劈刀而下,其气势凌厉凶狠,文玉眼神一动,以飘逸的轻功在其中辗转,慕容棠站立于中央,闭目聆听他们的打斗。
“慕容棠,你来了”·终于有人开口,是低沉的男声,“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是多管闲事·”·“你掳走我南疆子民,如何会与我无关。”
慕容棠回答··“她不过是个叛徒巫教不是最痛恨有反骨的人,慕容棠,我奉劝你不要插手此事·”·慕容棠叹息道:“为何不肯放过一个弱女子难道斩天诀对你们来说,如此重要”·那人沉默,忽而大笑起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褚鹿有斩天诀秘籍。”
“既然是奇门武功,天下共学,又何尝不是好事·如果你们只是要斩天诀,我可以给你,你放了卓雅吧·”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朝廷人马已至,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斩天诀这么简单。”
“不错,这也许是我们的末路·”倭人如此回答··文玉见慕容棠在与倭人首领谈话,继续与倭人纠缠着··“如果你们保卓雅一命,我可以让你们平安回到东瀛。”
慕容棠承诺道··倭人冷笑,“中原人的话,没人会相信·慕容棠,你以为我会和你合作吗,如今,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能相信·”·这时,院子门打开,卓雅被几个倭人押了出来,其中有个倭人玄衣黑甲,慕容棠朝他道:“斩天诀不在她手上,你如此固执,又有何用。”
倭人大笑道:“这个女人嫁给了我们倭人,我们会把她带回东瀛·如果不能带走,我们就会杀了她·”·卓雅憔悴的抬起头,看到文玉长老和慕容棠时,她嘴唇动了动,但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卓雅”文玉长老情急道,“你们这帮畜牲,竟然连弱女子都不放过·”·“哈哈哈哈·早就知道你们会如此,还是早些做出决定投降,要不然,我们会杀了她。”
慕容棠沉声道:“文玉,停下·”·文玉长老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卓雅神情痛苦,不忍她受苦,只得放弃与倭人对决··“教主……他们……不值得……”卓雅开口道:“你们快走……”·“清儿心中对你甚是挂念,我曾答应她,让你安度晚年,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慕容棠平静的说道··“教主……卓雅有幸……能得尧清这位兄长·”卓雅边说边轻笑道:“卓雅有一事托付教主……不知该不该。”
“你说吧·”慕容棠道··“望教主……能善待尧师兄……让他少受些苦·”卓雅闭上眼,轻声道:“你若是不能兑现与他的诺言……就别让他心中牵挂。”
文玉闻言代替慕容棠回答道:“卓雅,你不必担心,尧清自会有他的归处·”·“他……那么傻……又笨……”卓雅说着,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总被人骗……”·慕容棠肯定的说道:“你放心,我定会善待他。”
“好·有慕容教主这番话,卓雅……了却了一桩心愿·”说罢,只见卓雅口唇流血,倭人首领反手抓住她的脸颊,气愤道:“你竟敢咬舌自尽岂有此理”·慕容棠一个旋身,已经近了倭人首领之身,在近身拆招后,倭人首领直逼慕容棠而来,两人皆是使出杀招。
文玉长老一招凌空步,立刻接住了倒地的卓雅··“傻孩子,你怎能如此草率”文玉痛心道··卓雅微微笑着,她靠在文玉怀中,好似南疆少女般灵动。
“长老……我终于可以和褚鹿作伴了……只可惜……墨云……孤苦伶仃一人……”·“墨云是你的孩子”文玉长老问道。
卓雅低声道:“墨云……在烟雨山庄……务必……照顾好他……”到此时,卓雅气息微弱,已濒临枯竭。
·“好·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文玉承诺道,他话音刚落,卓雅便与世长辞··慕容棠一掌击中倭人首领,此时,山谷外万箭齐发,慕容棠抬眸,抓起身边的文玉便躲入院中,院外众多倭人中箭身亡,慕容棠道:“文玉,进屋去。”
只见两人轻功卓绝,不过片刻已经躲入屋内,而屋外惨叫声不绝,朝廷的雷霆手段不留一个活口,势要斩尽杀绝··“这九军府果然名不虚传·”文玉长老背靠着慕容棠,分析道:“这么杀下去,我们恐怕有危险。”
“谢君诺善攻,再忍耐片刻·”慕容棠沉声道,等到外边惨叫声稍稍停歇,文玉贴近窗边听屋外的动静··“谢世子,这群倭人极其顽固,恐怕不是善类。”
有人不悦道··“他们使出遁土之术,应该就在附近·”谢君诺站在院子里,问道:“为防有人偷袭,你们还是尽快撤离·”·“那两个江湖人如何处置”·谢君诺看着这屋子,想了片刻,转身道:“让他们去吧。”
文玉正要说话,慕容棠制止··待到谢君诺率兵离去,文玉问道:“教主,他们这是欲擒故纵”·慕容棠摇头,回答道:“想必风城那边已经有了消息,现在卓雅已死,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
他没有必要再冒险与巫教为敌·”··“可恶这群倭人和狗贼”文玉气愤的捶打门框,“白白葬送了卓雅的- xing -命。”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兵器打斗之声,慕容棠听着声音,立刻开门出去,只见倭人不知何时返回,与赶来支援的江柳、尧清打了起来,双方毫不退让··倭人首领怒道:“哪里来的猖狂之徒,竟敢与我们为敌你们可是与那狗官勾结。”
江柳与尧清互相看着彼此,正要开口,慕容棠打断了他们,“江柳、清儿,你们且停手,朝廷兵马已经撤离·”·江柳、尧清见慕容棠从屋子里出来,皆是面露喜色,江柳放下兵器,行礼道:“参见教主。”
尧清正情切时,发现江柳行礼了,立刻学着他的样子,他半跪在慕容棠面前,浅笑道:“教主,有礼了·”·慕容棠平静的说道:“你们二人起身吧。”
倭人首领指着慕容棠,质问道:“方才你藏身屋内,为何九军府对你手下留情,早闻你与朝廷勾结,莫非你是他们的爪牙·”·慕容棠平视下面,他缓缓走下台阶,“我是何立场,与你无关。”
然而慕容棠负手道:“现在你是笼中雀,只等着埋骨他乡,不得善终·”·倭人虽是心有不甘,但他们知道,此次中原之行他们犯下杀戮,又得罪朝廷,想要活着回东瀛,已经不太可能,可是,他们有他们的骨气,就是死,他们也会轰轰烈烈。
“你巫教虽然横行南疆,可陀谷峰不是你们的地盘·”倭人道:“朝廷已经将这里重重包围,没有我的引路,你们也不能全身而退·”·慕容棠轻描淡写道:“何时,我们需要倭人来指点”说罢,慕容棠手中一根细丝出手,只见他们的首领胸口染血,随即倒地不起,此手法与当日褚鹿之死,如出一辙。
慕容棠冷冷的看向其他倭人,“想活命的,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说罢,只见倭人们纷纷遁土逃离··“教主,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他们重伤了钟英,也杀了成筠。”
江柳不服气的低喝道··“出不去陀谷峰,他们还是死路一条,杀他们,浪费我们的时间·”慕容棠回首道:“你们怎会来这里”·“教主,是我让江堂主来这里,我们担心你会中朝廷的埋伏。”
尧清道··慕容棠颌首,“既然来了,也无妨·”·文玉长老知道这件事慕容棠是不能开口,只得他来说,“卓雅,咬舌自尽了·”·尧清闻言反应不过来,他看了看慕容棠,又看文玉长老,好半天他才敢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他沉默了半天,也开不了口··慕容棠对文玉和江柳道:“朝廷兵马刚撤离,前方也许还有暗哨,你们先去查探·”·文玉和江柳立刻识趣的离开。
尧清看着慕容棠,眼神倔强又可怜,好似在问着,你为什么不救她··慕容棠走到尧清面前,轻抚了他的眉头,“江湖人,都会有江湖人的归宿·”·尧清猛地抱住慕容棠,慕容棠抚摸着尧清的肩膀,安慰道:“清儿,想哭就哭出来。”
“不,我不想哭,我只是很难过,难过到哭不出来·”尧清抱紧慕容棠,他把脸埋进慕容棠的颈部,“义父,成筠哥哥走了,卓雅也走了,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何错之有,为何……。”
慕容棠放开尧清,他撩动着尧清额头的碎发,不知不觉,尧清已经长的和他一样高,肩膀也宽厚了不少,从前的少年意气还在,却沾染了不少英气,他的模样依旧是出众,却也有了变化,不似之前那般- yin -柔。
“你才入江湖,可知江湖风云莫测,胜败输赢,生死由命·不过,你别怕,就算有凶险,你还有巫教,还有我·”慕容棠道,尧清闻言捧住他的脸,立刻给予一个缠绵温柔的吻,千言万语,这分开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刻不是思恋,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这缠绵的深吻中被倾诉。
文玉和江柳从门缝里退出来,两人神情皆是担忧,文玉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江柳转身叹息道:“直教人生死相许·”·文玉又道:“不忍心伤别离,唉,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文玉长老为何会出现在陀谷峰,耶罗人呢”江柳关心道··文玉摇头叹息道:“说来话长,此事,你不如直接去问教主,我想由他来说,你会更容易接受。”
江柳做出手势让文玉先行一步,江柳随后跟上··“文玉长老这番话,倒是让江柳更感兴趣了·”江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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