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山鬼泣 by 猫姬不姓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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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山鬼泣 by 猫姬不姓猫(3)
·“不爱·”·“那你还喝那么多”·“你……”·“炸你罢了,”季风吟将脑袋从一只酒缸后露出,眼睛弯弯笑着:“酒是个好东西。”
“玩够了就走吧,”要是门口被迷药放倒的姬家人醒来,或是南宫后卿跑了,哪个都不大好,尤其是前者……·“没事儿,”听声音,他似乎喝起来了:“有我在,他跑不了。”
“你进来·”·他趴在一个还算完整的酒缸边儿,直接将头埋进去痛饮,一只手竖起来给北冥晏比大拇指·头发散开来,散落在缸上,黑色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季风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酒缸,鼻尖和额发都沾了酒水,北冥晏看了,却无端地想起北冥晨来··“你果真名叫季风吟”·“不然我总不会是北冥晨吧。”
“你的眼睛很像他·”·季风吟低着头甩发上的- shi -漉漉,闻言,眼神忽而冰凉,直盯着他看:“相似的人太多了·”·或许他本就不喜欢别人拿他相比较,更何况还是个死人,听说御尸道者很忌讳这个。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北冥晏的话被季风吟挥手散去:“别说了!”他脸色不大好··角落里放着一堆圆木桶,季风吟喝了很多酒却脚步稳重,他将它们一把推开,木桶四下滚落开来露出一个平凡无奇的墙角。
只是这墙角有些泛白··季风吟冲角落猛踹了两脚,没有反应,同时自袖中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些金黄色的液体,倒在踢上去的地方,那墙壁居然遇液化开了,不一会儿,化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钻进去的小洞。
昨夜刚沐浴过,沐浴过后刚换的干净衣服··你住在哪里不好,偏要住在这里边儿·北冥晏在心里长叹一声,随他钻进去了··一天之内简直不要经历太多,又是山洞又是地洞的。
二人从那小洞进去后,场景豁然开朗,长明灯静静燃烧,照亮前方的路,一路照到尽头的大殿··这里的墙壁比外边儿的精致不少,打磨光滑的大理石,上面刻得却也不是壁画,而是各种符咒痕迹,还有一些尸体- xue -位图,颇像个学医的地方。
也有一些血爪印,两个人都是见怪不怪··走进那座大殿,更是空旷了不少,但比外边的通道暗了好多,整间大殿足有上边的驿站那么大,却只在四个角落里点着四支残烛,并且也都快烧完了。
四周起伏十来节台阶,中间低地上摆着四口棺材,北冥晏一看就认出是四方卦阵,四口漆黑的棺材,一口打开空空无人问津,其余三口严谨合着··北冥晏四下打量道:“南宫后卿住在这里”这里边儿除了四支残烛就只有四口棺材。
“没错·”·北冥晏拿下一支烛火,走到那口开着的棺材旁,棺材内里衬着一块黄色的锦布,有躺过的痕迹··他还没想好怎么对其他的棺材,季风吟已一屁股坐了其中一口棺上,拍着棺盖儿:“南宫后卿!”·无人应答,他又连拍了十好几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身后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抓下棺盖,北冥晏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两个人躲在棺材后,这间大殿很大,四角的烛火照不到中间·刚刚蹲下,就见甬道口烛光找不到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之前姬朝星所见不一样,起码姬朝星看见的还是个人脸,可进来的这个,却是个四不像··一双猫眼瞪得老大,钳子一样的嘴巴高高从脸上突出,似马又似蜘蛛,毛发披散在耳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整个如风一般飘划进来。
待那张惊悚的脸飘进来后,后面跟着的却不是身体,准确来讲,不是人的身体··八条腿,圆润的躯体,是一只蜘蛛··一只比临歧大师还要强壮高大的蜘蛛。
蜘蛛的脚步很小,所以像飘进来,可等它暴露在微弱的烛火下时,两个躲在棺材下的人就发觉它的不对劲了,它不是步伐小,而是八肢僵硬,它的身体也不对劲,呈现一种死灰色。
这是一具蜘蛛尸体!·北冥晏看得心都凉了,倒不是被吓的,而是他方才听见细微的动静,以为是开着的棺材里的东西回来了,并且在心里不自觉的想,或许是薛骆迁找来了,可谁知出来个这玩意儿……·这个落差多少有些大……·他慢慢放开季风吟,两个人大气都不出,看着那东西心里只想呕吐,却不知为何一时又移不开目光。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蜘蛛目光僵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僵直,诡异至极,而且还往他们这边飘来··飘下台阶、飘过棺材外边,它停住了一会儿,又慢慢退着隐入黑暗中……·季风吟冒了个头,见它隐走了,才吐气,道:“乖乖,南宫后卿养的都是什么怪物!”·北冥晏没有回答他,却问道:“他一直和刚才那个……住在一起”刚才那个叫什么他不知,他甚至不愿回想那个模样。
季风吟靠着棺材:“不然” 又若有所思道;“杀伤力不错,只样子就足够吓死多少人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低低笑了两声,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沉闷的声音,季风吟抬头,见北冥晏看着自己后方顶上,眼睛睁得大大。
·头顶又传来“吧嗒”一声,季风吟慢慢回头,蜘蛛突出的下颌距他的头顶不过一掌间距··“别动!”北冥晏轻喝一声,那只蜘蛛依旧僵直看着前方,似乎没有看到下方的两个人一般。
或许是它的双眼只能看到平视的地方,而刚才北冥晏拉着季风吟蹲下,他们仨不在一条线上··北冥晏微微动了动手,指指甬道外,季风吟点点头,刚想一步一步往外挪,那蜘蛛动了。
不是身体动了,是眼珠动了,原本平视前方的眼珠,缓缓下移,将蹲着的二人映入眼帘··一时间,四目相对··铜雀台上,围帐被风吹起··夏无殇端着一盘发黑的汤水走上台阶,叠帐内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被子拉在下巴处,正甜甜地睡着。
夏无殇将药放在桌上,坐在少年床边,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轻轻叫醒了他:“无殣,起来吃药了·”·若要南浔府任何一个人见了他这幅温柔的样子,都会诚惶诚恐,可那少年醒来后,手臂攀上夏无殇的脖子,揉眼道:“哥哥”·这声哥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甜美动听,这个人长得十分玉雪可爱,像男童般,可从他的身体上看,至少十七八岁了。
夏无殇摸摸他的头:“哥哥回来了·”·夏无殣揉完眼睛,咧开嘴笑,抱着夏无殇不撒手:“哥哥,无殣好想你啊!”·从腰间拿下来别着的纯白色笛子,递给少年:“回来晚了,错过了你的生辰。”
“原谅哥哥”·夏无殣看着那支笛子,眼睛都不移开,惊喜道:“是你之前说的越姐姐吗”·“不是,哥哥这次遇到些麻烦,这个,是赵姐姐。”
“赵姐姐……”·“是中洲平安镖局总镖头的女儿,赵采渝·”·夏无殣仔细抚摸那把骨笛,纯真无暇:“不认识……反正哥哥给的都是好东西。
那哥哥你是从中洲回来的有没有事遇到什么麻烦啦”·“没事,”夏无殇端起药碗来:“这次的细骨都不算好,等哥哥过几日再去中州赴会时,给你打一副武骨。”
“真的”·“真的·还有一个小礼物,作为哥哥迟到的赔礼,你先把药喝了,我拿给你看·”·黑色的药散发着腥气,夏无殣苦着脸喝尽了,巴巴等着礼物。
一把黑金色的长剑横在他眼前,花纹繁复,十分漂亮,剑出鞘,剑光凛冽··夏无殇说:“此剑名逢山·”·第32章 地宫战群雄·第三十二章 .地宫战群雄·那只腿向季风吟刺下来的速度,简直比风吹过来还要快,饶是北冥晏轻功决然,反应极快,伸手迅速一捞,还是被划破了衣袖。
蜘蛛从原本盖着的棺材中探出头来,顶开了棺盖,身体绷得紧紧的,而眼睛却如同人一样上下打转,察觉猎物;它本该没有感情流露,可刚才的对视让两个人都毛骨悚然,好像它在打什么鬼主意而自己浑然不知的感觉。
北冥晏拽着季风吟的胳膊跳到对面的棺盖上,足尖刚一点上去,气都还没换一口,蜘蛛又扑了上来,八条腿一齐张合,借力一蹬,同时张开了大嘴··季风吟轻功不算好,却也没有差到需要北冥晏保护,被拎起来时就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冲那蜘蛛掷过去,蜘蛛维持着原样一点儿没有停滞,它的爪子狠刺在棺盖上,那木质的盖子轰然碎裂成了好几瓣。
都到这个时候了,被逼得在大殿里狼狈四顾,上蹿下跳,季风吟还是真心赞叹道:“好厉害”·北冥晏都顾不上跟他废话,这具尸体似乎什么都不管不顾,一个劲地朝两人猛扑,那张嘴大得好像可以生吞了他们,眼睛一直平视,实在诡异极了。
“分开跑”对方只一个,最好分开夹击·可他话才说了个“分开”,季风吟就抱住他的胳膊道:“别别别,北冥公子,你轻功好……哇好险你轻功好,带我一起跑”·北冥晏被他拉着一只胳膊,一边躲避蜘蛛的攻击,一边又不可丢下季风吟,手中无剑,两面为难,心中为自己鲁莽的决定大为懊悔·就在这时,被他们踩过的棺材也发出了动静,二人来不及细看,余光却瞥见又是两只圆润饱满的蜘蛛从里边儿爬了出来·“北冥公子快看”·他都不用看,二十四条腿在地上吧嗒吧嗒的声音已经足够了·“可以啊南宫后卿。”
这欣赏和参观的语气让北冥晏实在忍无可忍:“够了你刚才的符纸还有没有都拿出来”刚才的丹砂符无用,他以为是季风吟速度不如蜘蛛,没有打中,决定自己再来试一试。
谁知季风吟居然笑了两声:“没用,我刚才可是打中了的·”·话虽这样说,他还是给北冥晏掏了一叠符纸出来,北冥晏一手接过,反手就是一记投掷,手中这张符纸居然还是火符,在灰白的躯干上烧灼了一下,蜘蛛停住了攻势,好让二人有了喘息之时。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往外走……”·突然,蜘蛛又是一个借力,狠狠朝他们所站的地方冲过来,两个人差不多像滚一样地爬开,回首再看,它的八条腿居然插入了地下·这要是被刺到,绝对会被刺穿身体·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北冥晏和季风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终于想起那边还有两只。
一只暂时卡住了腿,两只虎视眈眈,而好死不死它们都堵在大殿门口,这是一间死殿,没有其余出口··那两只蜘蛛没有急切进攻,而是慢慢移动,季风吟道:“北冥公子,你带□□迷药什么药了没,什么都行,试试。”
北冥晏摇头:“只对活人有用·”·他答的漫不经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们站在殿中央,北冥晏又侧身对着他,季风吟一时看不清的他的表情,就算看,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那两只蜘蛛伸出前四条腿哒哒敲地,节奏居然十分合拍,哒哒、哒哒,不知是否是错觉,季风吟总感觉这声音愈来愈大了。
他猛地往甬道里看,才发觉不是他的错觉·甬道里一片黑影,哒哒声响成一团··是蛛群·要是今天死在这鬼地方,还不被人活活笑死季风吟在脑子里想着,脸上居然笑了:“北冥公子……”·他还没完全转过头,就见一阵风过似的影子贴墙而过,手中亮着火光,再一细看,北冥晏早不在他身旁了。
他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对方的轻功,还没感慨完,蛛群大军就已到了大殿门口,而北冥晏却更快,手中的符纸一张一张贴在后面的墙上,整面墙都亮成一片··北冥晏转头,背后是火焰熊熊:“贴墙站好”·他不是平常那副人畜无害的神情了,原本秀气的容貌一旦严肃起来,居然平添了威压的气势。
无论如何,反正他也没有别的选择,马上照做·刚站好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北冥晏刚才就是在看这些火符·蛛群在大殿门口停了一瞬,接着蜂拥像了后面的那面墙,它们一个一个步伐整齐,眼睛平视直盯着火光,缓缓向前移动,待全部走完,季风吟还有闲心大致一数,至少有二十只,因为体格不小,竟占满了这间大殿的四分之一。
北冥晏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至,拍了拍季风吟的肩膀,低声道:“走·”·两个人就这么摸着黑进入甬道,走了几步,又是头前的长明灯照亮··出口就在前面,季风吟道:“看这个样子,南宫后卿怕是要跑。”
北冥晏回头望了望火光乍现的大殿口,道:“前边带路·”·继续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是一条比之前更长的甬道,这里俨然被建造成了墓- xue -,风格和模样无一不像似。
北冥晏问道:“这上边是荒郊野岭”·季风吟道:“青崇山脚下,差不多吧·”·这条地下通道与殿堂,居然从客栈修过驿站直到青崇山·“这是南宫家修筑的吗”·“当然。
他一个人挖,得挖到多会儿”·北冥晏道:“外边的通道用来草菅人命,运输活人比他赶尸更加掩人耳目;里边是他藏身之处,他也在这里炼尸”·季风吟回头看他一眼:“聪明。”
“那你又在其中担任什么职位”·“别逗了,”季风吟笑嘻嘻的,“我家和南宫家从御尸道开创就一向不合,我和南宫后卿那小子也从小就不对盘”·“为何帮我”·“我哪有帮你迄今为止都是你在救我啊,”季风吟停住脚步道:“别问那些没用的了,再见到南宫后卿之前我不会说的,也没什么可说。
怎样你也不能杀了我啊,啊,也不能给我下毒说说,你刚才怎么想出对付那玩意儿的法子的”他索- xing -靠在墙壁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北冥晏面无表情,懒得和他装:“想知道”话音刚落,就直直望着季风吟背后··季风吟似乎也感觉到了背后毛毛的,慢慢转头,心中预备再见那恶心的蜘蛛,背后却空无一物,只有长明灯照耀下自己和北冥晏的影子。
“你敢耍我”·北冥晏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同时眼神中透露着同情:“我什么都没做·”待季风吟还欲再说什么,北冥晏已跨过他身畔,往里走了。
季风吟在后面穷追不舍:“到底怎么想出来的”·“别问那些没用的了·”·他给了季风吟一个“后面的话自行体会”的眼神。
季风吟吃瘪,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开心··不算愉快地走了一段路,又见一间殿室,或更称为墓道,这间比之前那间要小,烛火依旧四角惨败,有两口棺材,分别放在室内的两个里角落中,一口大一些,一口小一些,都是合着的。
季风吟一见棺材就扶额,他是从小见惯了尸体的,毫不客气来说,就是自尸体堆里长大的,此时却对棺材有了- yin -影,尤其是想到那张脸在自己头顶,眼睛下移看自己时的模样。
咦~啧啧··北冥晏也觉得头疼,有法子对付不过是巧合罢了,若多来几只,纵然他受得了,符纸也不够他烧的,这里边的烛光都是惨淡不堪,根本没法利用··方才他在投向蜘蛛火符时,蜘蛛先是停住了,那双猫眼沉寂了一下又亮起了光。
他在北山时,师父所授的一门课业中有学- xue -位好下毒解毒,师父曾提起过,南疆有些走尸对火敏感和渴求,因生前执念,也因死后见不得阳光·都是尸体,他就尝试了一下罢了,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不到如今,还是要用师父所教来保命··他们都有些犹豫,都不想上前靠近棺材,都沉默了一下,都想转身走,门外却想起了哒哒声··这么快两人对视一眼,四下又没有东西可以遮挡,还是硬着头皮窝在了棺材后。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刚藏好,门就被推开了,一双手伸了进来··袖子白蓝相间,腕子上绑着一条丝带·来人推开墓室的门,走进来的是个一米高度的女童,全身上下能绑丝带的地方都绑着,还是当初见到的样子,狠狠勒着身体。
北冥晏不吃惊在南宫后卿的地盘见到行川,他吃惊的东西在后面:行川瘦小的身躯抱着一个庞然大物,身后还跟着一个,那哒哒声就是它传来的··她还是那副死人一般的神情,合上了门,慢慢走了进来,她走得实在太慢了,就像蜘蛛一样挪步,甚至比它们挪步时还要慢,慢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果然,行川走下台阶,一步腿软,从阶上滚落下来,滚到了大殿中央,她抱着的蜘蛛也飞了出去,正好飞到藏着两人的棺材前,就在不远处,北冥晏在前离得近,都能看到它八条腿不自然蜷缩着,气息全无。
死了,或者是,又死了一次··他不知季风吟是否隐藏了实力,但无论如何,刚才他对付蜘蛛的表现不大好,而现在,有人将蜘蛛可砸开地面的腿,掰折了··棺材在两边的高地上,他们得以见得,行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染红了她瘦小的,一整个脊背。
第33章 生死人,肉白骨·第三十三章 .生死人,肉白骨·蜷缩在角落里的北冥晏和季风吟对视一眼,都是一阵愕然··季风吟不知行川,愕然在,一个孩子,一个如此打扮到混淆- xing -别的孩子,居然受伤倒在这里,怀里还抱着那么大的蜘蛛,力气如此之大;·北冥晏对此却没有那么奇怪,他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打起架来不要命,并且招法诡异。
当初在颜开客栈的后院里,虽说是萧衍占了先机,可北冥晏还是能看出,行川本就受了伤,再者说萧衍武功一点儿不含糊,这孩子在应付萧衍的过程中还能愈渐发力,小小年纪就是如此,日后恐不可小觑。
·另外,她是跟着南宫后卿的··当晚的情况,他还看不出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至少是一伙的··行川倒在地上许久没动,不动弹的还有那两只蜘蛛,能活动的那只也乖乖站在行川旁边,好像在等她醒来。
季风吟蹲久了腿麻,一屁股坐下来,斜睨着北冥晏道:“不救人”他都不去看行川那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想看到那只死蛛··北冥晏目光未从她身上移开,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嗤,我还以为你们北冥家当真怜香惜玉得紧,”他凑近北冥晏,在他耳边道:“嗯”·不出所料,北冥晏躲得很快,皱眉道:“季公子,请自重”·“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北冥晏一副生吞活物被噎到的表情,看了他几秒,确认他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立马转正头不理。
“莫非……北冥公子嫌人家还小”虽然这孩子看上去脏兮兮的,可五官小巧秀气,季风吟更希望这是个女孩,再说了,就算不是女孩,北冥晏又不知道。
他只知道北冥晏和南宫后卿有过交识,却不识行川,反正他也只是想打趣北冥晏罢了··北冥晏当然不接茬儿,他便眯着眼睛抱臂打量行川:“虽然是小点儿,但长开了应当不错,带回去做个娈童总可以吧”·“或者童养媳,要不就卖给青楼,怎么样都很合算吧”·“实在不行让我带回去,你这再不救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能将她的身体改造得如同……”他话愈发说得过了,好像是故意说给北冥晏听,怎么过分怎么来,北冥家来自古蜀,要真这么听,实在会受不了··果然,北冥晏蹙紧了眉头,拳头下意识地捏紧。
在他面前如此谈论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小孩子,又或者哪怕是死人也不该他管不了季风吟好像是在故意激怒他,还是打断别人说话甚为不礼貌,又或是别的什么了,低声喝道:“住嘴”·季风吟不以为意,淡淡笑着:“真不救”·话虽这么说,他不也是一动都没动,抱着胳膊看戏一样的态度·“季公子,你分明看得出她是已死之人,没有再救的必要何必拿去世之人开我的玩笑”季风吟自小修尸道,只那些血的颜色,呈现灰败的浓红,他就不该看不出来·“不救就不救,你那么激动干嘛”·北冥晏沉默了一瞬,忽想起各地有各地的风俗,季家在南疆,御尸术与南宫家齐名,他是真怕季风吟将行川带回去做成新的走尸,或许对于走尸来说,再死一次形神俱灭,总比行尸走肉要好得多。
正欲说些什么,下边儿发出了一阵“咯咯”声··顺声望去,原本倒在地上不知死没死的行川,双臂向后一翻,僵硬的骨骼发出令人难受的声音,双腿与双臂并用,支撑自己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一副马上就要再倒下去的模样,可还是颤抖着躯体站好了。
然后,发生了诡异的一幕··行川就这样就着这个站立起来的姿势,斜侧对着他们的方向,一点也不挑剔,什么都不在意,目空一切的瞳孔怔怔的,动手给自己解衣服。
她没有理会手腕和脚腕上的丝带,只是将其他部位的丝带解下,方可继续脱衣服··衣服里面没有再穿其他衣物,本来她外边罩着一件不合身的大宽蓝白色袍子,像男人穿的,现在赤身裸体暴露在空气中,行川有半个背部也都暴露在两个人眼中。
确实不是他二人想看,而是躲避不及·裸体的女童身边是一动一静的蜘蛛,这场景当真是诡异··任季风吟都没想到这孩子会突然脱衣服,本以为她是要松动丝带,全身丝带的行川让他对这身行头很感兴趣,不过他对女童不感兴趣,当真是呆住了。
北冥晏也一样,除了呆,脖子往上到额发上都红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季风吟笑道:“北冥公子,非礼勿视啊”·北冥晏急忙撇开目光,不知该说什么好,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他能感觉到季风吟在看他,一种探究的、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不对,”就在他羞愧难当时,季风吟忽然道··北冥晏顺着他的手往他脸上看去,季风吟已经不再笑他了,甚至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行川的方向,“你看。”
北冥晏哪里会看倒是见季风吟不仅看,还看得很仔细的样子,不仅仔细,还指着人家再加上他方才的轻薄言语,以为他又在轻薄那孩子,亦或是逗自己玩,更加怒了,可还没开口教育,季风吟已伸手一推他的太阳- xue -:“叫你看你就看”·那一下太快了,北冥晏本就因见了女孩子的身体而心思混乱,即使是半个背部也让他在心中过不去,这一下又叫他躲避不及,头扭过去,可在他急忙闭眼前,又不动了。
行川的背上原本全是血,从后边看,整个一血人,当她脱下衣服时,不小心看到她脊背的两个人更是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伤,是利刃所致,刀剑的功劳,刀法很准,或是剑法很快。
可现在,她背上趴着她带进来的蜘蛛,蜘蛛似乎在吸她的血,不过几个眨眼和呼吸的功夫,血污已淡了不少,那只蛛顺着她的胳膊爬下去,行川背上的伤,居然好了,只留下粉色的疤痕,也正在自己愈合。
有些惊悚,不是这场景,而是后果··行川又穿好了衣服,可北冥晏和季风吟谁都不在意这个了,俱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她走到了那只不动的蜘蛛身边··这只蜘蛛所在的地方离他们俩藏身的棺材很近,两个人挤在一起,从缝隙中看得一清二楚,行川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处,滴下血来在蜘蛛那钳子般丑陋的嘴中。
北冥晏不自觉地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蜘蛛,那血入口,立刻见效·八条腿蹬了蹬之后,居然睁开了眼睛·他还注意到,那只蜘蛛被折了的一条腿也好了,整只蛛如同复活一般,腿脚似乎都比之前灵活了在行川身边哒哒地跑了几圈,行川面无表情,挥挥手赶它们走了,她自己像是没有受伤一样,收紧了衣服。
是行川愈合了自己,也救活了别物·这后果,若要被用到邪道上,不堪设想·北冥晏呆住了··生死人、肉白骨……·一次比一次震惊。
若说北冥晏之前并不理解,薛骆迁为何出身武学世家的正道,还是要学御尸术,现在居然有些明白了··他这时才恍惚意识到,他不曾亲眼见过薛骆迁用御尸之术,只是听薛骆迁说这就是他的正道,而自己之后也没有问他。
为何就这样相信了他相信他一面之词明明自己非常多疑··那种信任,甚至到了忘记去问的地步·他说是正道就是正道,他说的话都不必担心,他在,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一时间,北冥晏觉得自己的脸很烫,他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一定是刚才误看了行川的裸背才会这样,是的,一定是的,不是因为……·有一个念头近来一直困扰着他,而他一直在逃避,此时却不知怎么了,止都止不住地去想,他就这样一遍一遍催眠自己,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究竟在逃避什么,竟也一清二楚·就在季风吟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时,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让他们都麻木了,没有一丝震惊或是恐惧了,因为这人是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北冥晏此行的最终目的:来人头戴一顶白色高帽,一身缟素,脸白如纸,神情憔悴,左手提着一把剑,右手在后似乎拎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毫无生气,待他关好门走进来,北冥晏才看清他右手拎着的,是捆成粽子般的姬朝星,那左手自然就是他的佩剑妒火了··姬朝星满面怒容,却不出声,被南宫后卿一把扔到一旁去,背对着棺材,北冥晏看到他的脑后贴着一张符纸,应该是禁言术,是尸体才会用到的好东西。
行川走上前去,南宫后卿见她一副狼狈模样,皱起眉,二人用一种非中原话的语言交流了两句,南宫后卿在听到一个词时脸色更白了,又问了一遍,行川还是那个答案,他便陷入了沉思。
北冥晏看姬朝星没有外伤,他年纪小- xing -子又要强,不知是不是因莽撞而被抓,南宫后卿本也不好对付,若要玩暗处的手段,恐怕防不胜防··他都来了,那也就是说他们耽搁太久,姬家人已知道他和季风吟迷倒守卫,擅自进来了·那薛骆迁不可能不知道。
其实北冥晏来前就知道,这事瞒谁都瞒不过薛骆迁的,可是弟弟的事总是让他头昏脑涨,一时冲动··就算不冲动,即使薛骆迁阻止他,他也硬要来的··他怕的是薛骆迁有危险,即使他修御尸道,即使他天赋再绝然,他还是会担心。
南宫后卿走到姬朝星面前,将符纸取下,符纸刚一离开姬朝星的后脑勺,就听少年怒骂,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姬朝星白皙剔透的脸颊晕上一层怒粉:·“南宫后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第34章 一往情深·第三十四章 .一往情深·“你这个小人居然敢- yin -我”·“放开我的剑谁允许你的脏手拿它了”·“别碰我把你的破纸拿开”·“滚——”·“啪——”南宫后卿将符纸又贴了回去,整个江湖都安静了。
有那么一瞬间,北冥晏有些庆幸除了点哑- xue -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对付姬朝星··南宫后卿几乎是同一种语调,听起来有些诡异:“小姬公子,受委屈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起,在下问什么,你答什么·”·“你是一人来的吗”·有可能。
北冥晏暗暗猜测,以姬朝星的脾气- xing -格,很有可能··符纸一撕下来,姬朝星就朝他啐了一口:“我呸你个肥鹅姑娘你算老几敢这么跟小爷说话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滚一边儿去”·南宫后卿脸上神情坚如磐石,似乎那张苍白的脸是纸做的、蜡捏的,不能随便做表情,不然会皱会裂。
姬朝星打量了一圈这墓室,道:“你也就是玩玩这损人的招式住在这儿倒也挺合适”·无言地看他骂了自己一会儿,南宫后卿抬起手臂,姬朝星屁股往后挪了几寸:“你干什么有种放开我,咱们单挑你敢吗”·南宫后卿顿住了,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
然而姬朝星在唇边的冷笑还没有弯起来,就听他那如同死人嘴里跳出来的话,不咸不淡:“在下不敢·”手起符落,又被禁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只是他再往后挪,就越来越接近棺材了··北冥晏下意识调低了呼吸,默默看着:若姬朝星有生命危险,他也好第一时间出手··“看来小公子不大配合,”大概南宫后卿也觉得“小鸡公子”影响不好,遂换了个称呼:“在下只好委屈小公子的宝剑了。”
说着,他抬起手中赤红色的妒火剑,姬朝星瞪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奈何那道符纸兼顾禁言与定身咒,让他分毫也动弹不得··南宫后卿仔细看了看妒火,毫无诚意地赞扬道:“好剑。
待会儿融剑之后,在下给小公子打一支簪子吧·”·行川拉拉他的衣袖,用那生涩的语言说了句什么,惹得南宫后卿点头:“没错,会浪费·那就给小公子打一套首饰,小公子意下如何”·他摘了符纸,姬朝星却如同被定住一般说不出话来,死死看着自己的剑,狠狠咬着牙。
“这样很好·小公子是独自来的吗”·姬朝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姬家人还不知道薛骆迁也不知道吗……·“哦莫非小公子修过御尸道凭借一己之力找到了这里”·姬朝星看上去万分不甘心,可又不能发作,看来对自己的剑特别珍惜。
北冥晏想到逢山,看着姬朝星莫名也为他的妒火着急··不会……又是遗物之类吧·姬朝星将眼睛转向了南宫后卿,看他的脸,片刻之后居然是笑了:“你在害怕”·“小公子还是先回答在下的问题。”
“好,”姬朝星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是畅快的笑容:“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跑不了·”·“我跟着别人下来,一路跟到这里。”
就算是做好了姬朝星是跟着他们来、也会出卖自己的准备,但当场听,还是有些不舒服·北冥晏自问和姬朝星没有交情,他名动江湖时这孩子还小,待他围困自己时,对外界的消息已不感兴趣。
·可即使是陌不相识,即使姬朝星对他莫名仇视,即使姬家一半属于朝廷势力,只要身在江湖,就要守江湖规矩和江湖道义··“小公子跟着谁”南宫后卿问,他嘴上说时间不多,可行为举止俱不着急,颇有仪表风度。
“也是你们搞尸体的呗,叫什么来着……季- yín -疯吧·”·他绝对知道我叫什么季风吟在心里想了一遍,看他那个贱样子就知道·南宫后卿想了一瞬,眯起了眼睛:“还有”·“没了。”
“没了”·“你烦不烦”·他一副“你问我答再逼也就是这个答案爱信不信”的样子,南宫后卿再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你那群死蜘蛛在哪儿遭受殴打,他就在哪儿呗”·北冥晏在心中腹诽:没有殴打没有殴打没有殴打方才是我们遭受了它们的群殴·南宫后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刚从那里过来,没有见着人。
他往墓室口望了望,似乎在看有没有人过来,又问:“行川可是小公子打伤的”·“谁”姬朝星撇了一眼女童,不屑道:“你才喜欢虐童”·“在下的蛛尸是小公子打伤的”·“没。
你可别什么都赖我·它们又没招惹我,你以为我见谁打谁”末了,他丢给南宫后卿一个眼神:“爷现在只想打你·”·“不是你……还会是谁”·姬朝星一副疑惑的表情:“是哦,不是我,那他们怎么受伤的还能出鬼了不会是他俩想争你的宠,内讧了吧”·南宫后卿抬起符纸,姬朝星立马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是他、是他、是他。”
北冥晏忽然觉得姬朝星真是个孩子,不冷嘲热讽、自高自大时,还蛮可爱的·不过他是不会对姬朝星说的,容易被他的妒火剑砍死··“谁”·“季风吟啊是叫这个名字吧”·天哪季风吟扶额。
这不是南宫后卿想要的答案,他也看得出来姬朝星在耍自己,摇摇头,二话不说就要贴符纸··姬朝星突然收起了不正经,冷笑道:“终于急了”·“你不就想问薛骆迁”·“跟小爷别玩- yin -的,别绕圈子,也甭套近乎,想干嘛直说。”
“还是那句话,反正今天你跑不了·”·北冥晏一惊,方才姬朝星带来的活跃气氛一下子冷掉了·什么意思南宫后卿一开始想知道的是骆迁是害怕他还是想报越姑娘一事的仇什么仇对啊,你们什么仇什么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他一下子就乱了。
姬朝星的本事他没有见过,或者他所见鲁莽大于名气,只是姬朝星的母亲姬衡,曾亲手打败并抓住了他的祖母、阿云的祖父··他还是担心,依照薛骆迁的脾气- xing -格,恐怕会和姬朝星一样单枪匹马着来。
果真都是一根筋吧·南宫后卿点点头,直入主题:“薛盟主为何多管闲事”若他没有记错,薛家,是教不出这样的人来,薛骆迁更不是多有侠义之心的人。
薛家重视效率,甚至过于人命··“哼,”姬朝星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也觉得他多管闲事·”·“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才犯事,被薛骆迁狗拿耗子,给教训了”·“不说不说小爷就不知道了”·“请小公子还是先回答在下的问题,再聊别的吧。”
“叽叽歪歪,你怎么和北冥晏一样”·“北冥晏可是在说北冥家的大公子”南宫后卿问道:“他也在”之前在那片树林,行川对他说薛骆迁同行者中有两个不认识,但听霍慎方叫他们北冥公子,再一形容样貌形态,北冥家的公子不就那几个了吗·那时他还觉得奇怪,北山遗世独立,怎会来中洲,一路到岭南其间可是三千里地。
那薛骆迁……莫非也是来寻北冥晏的·忽然,他想起一则传闻··当初武林正道得到可靠消息,在中原与碧落的边境合剿叶笑云,薛家本不派人来的,可薛骆迁却在。
原本有他在,再加上滨水姬家、河巍翟家等岭南仁人志士,抓一个受伤的叶笑云不在话下,谁叫他从岭南出境··可薛骆迁却放跑了叶笑云··瞧着倒是尽力去抓了,可人还是跑了,没有人会怀疑薛骆迁的实力,他们只怀疑薛骆迁放水。
明明躲得过的匕首,硬是没有躲开;明明抓得住的手腕,硬是没有抓住;明明砍得到的脊背,硬是没有砍到……·这场架打得实在……有失水准明明前几个月的武林大会,叶笑云被薛骆迁打得很惨……可武林盟主在场,谁敢抢·还真别说,有人真敢,就是姬朝星。
这娃子是偷跑出来凑热闹的,没有人管,他自己也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场下见薛骆迁如此不堪,便介入这场架,薛骆迁似乎有意躲着这小魔星,见他来了,便退到人后·众人这才看到真真儿的刀光剑影,可惜这孩子年小,不如叶笑云- yin -损,打不过他,也不跑。
薛骆迁就这么放走了叶笑云··叶笑云临走前还那么嚣张,要姬朝星长大了欢迎再来找他玩,这些与其后相较,都不是重点,重点在叶笑云最后一句:“阿晏就交给你啦”·被叶笑云如此称呼的人,世间只有一个。
众人看向薛盟主,薛盟主只看着叶笑云的离去的方向,没有反应··这些不足以证明薛骆迁和北冥晏有交情,说不准是叶笑云临走栽赃嫁祸呢而且这俩人几乎都没有见过什么面,再者说,薛骆迁的妹妹和北冥晏有婚约,叶笑云说的话或许只是暧昧了些·不知江湖中对此作何感想,可这句话带来的影响,却十分大。
本来薛骆迁就事事淡泊,好不容易有点八卦,还不一传十、十传百的事情到了后来,已经有些变了味,什么版本都有·不过薛家从未对此事有什么反应罢了,北山上那位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过几个月,这些隐隐有些不堪的传闻,慢慢淡了。
尸匠不知怎的,偏偏就是想起了这一出··“不是他是谁还能是谁”衡山派掌门都请不动的大神薛骆迁,知道他出事,三千里地,说走就走。
“薛盟主……果真对北冥大公子,一往情深、求之不得”·他这话刚出,这间墓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微弱的烛火跳动中,北冥晏那尚未完全褪去潮红的脸颊,又爬上了晚霞。
姬朝星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张着嘴说不出话··好死不死,南宫后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啥,居然再问:“他爱慕北冥大公子是他的事,缘何屡次干涉在下”·“……”·“滚。”
“滚滚滚”·姬朝星一脸懵地一连说了十几个滚,才平静下来:“你才爱慕他,你全家都爱慕他”·堂堂武林盟主、薛家大公子、武学奇才、中原武林的骄傲,他从小就敬仰、并立志终有一天要亲手打败的人,是是是是……是个断袖·滚。
姬朝星此时此刻只想说这个··第35章 信任·第三十五章 .信任·北冥晏也想说滚,并且在心里已经骂了好几遍··可与姬朝星的嫌弃不一样的是,这个字代表了万般窘迫。
似乎……还有些许少女被撞破女儿家的小心思那样的心情外加一些惊异·胸膛里的心跳动得实在厉害,北冥晏都要担心会不会被南宫后卿察觉了。
季风吟在一旁,眼中笑意满满:“哇哦……”·“嘘”·“这事儿你早知道”·“什么事……”·“他刚才不是说了你没听清没关系,我再说一次,他说薛骆迁……”·北冥晏一把捂住他的嘴,又是怒又是羞,白皙秀气的脸上晕着粉色,又不能出声,脸蛋颜色十分漂亮,就这么瞪着季风吟。
那边,南宫后卿面无表情:“在下不爱慕,在下全家也不爱慕,”想了想:“就算爱慕,也不如薛盟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季风吟憋笑憋出内伤。
就连姬朝星都不愿搭理他了·你说他和一个赶尸匠费什么话和一个赶尸匠在他地下的墓- xue -卧房里,谈论武林盟主的恋爱……或是单相思心路历程·南宫后卿仿佛已是魔怔了一样,来来回回慢慢踱步,那张不变的脸上带了一丝疑惑:“小公子可知北冥大公子现在何处”·姬朝星:“不知。”
“薛盟主”·“不知……放下我的剑”·“你怎么不干脆把我也一起融了你居然威胁小爷下作恶心”·南宫后卿凉凉道:“若我没记错,小公子同薛盟主关系很好”·“和他,去死吧你”姬朝星啐了一口,神情间却掩不住傲然。
“若在下御尸之术令小公子觉得恶心,可知薛盟主也好不到哪去”·姬朝星猛然抬头,怒道:“你说什么”他自小就是听薛骆迁传奇般的人生故事长大的,原本被揍过一次后各种不服,可薛骆迁在他这个年纪时就已经成为了武林盟主,对其,早就是心服口不服。
除了他,薛骆迁绝不能败给任何一个人,诋毁更不行·他隐隐觉得南宫后卿要拿北冥晏说事,果不其然:“薛盟主作为中原武林的楷模,一直承载武林的希望,也不负众望做了武林盟主,却有断袖之癖,”他的语气很平,眼珠盯着姬朝星,慢慢道:“就算这不提,可他喜欢谁不可,偏偏喜欢北山上那位”·“那又怎样”姬朝星冷冷道。
薛骆迁对北冥晏如何,外人几分信、几分不信,是因为他们不知情,可他因家中的关系,对薛骆迁那点破事,可是实实在在知道的··纵然恨铁不成钢,也不可奈何。
北冥晏究竟有什么好·“就如小公子所说,这也不怎样,那他放走叶二公子,也不怎样”·北冥晏默然··眼前对话的两位,都是无中对自己有些许恶感的人,他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难不成就因为当年之事,天下、江湖中的人事恩怨,都要怪在他的头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或许人都是贪婪的,或许这些天他被薛骆迁和叶笑云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多多少少忘记了从前的事情,现在竟能感觉自己委屈了。
薛骆迁在的话,会怎么说·他正在不禁胡思乱想着,耳里忽听姬朝星冷笑道:“也不怎样他俩的事你没资格管”·北冥晏抬头望去,姬朝星仰着下巴,白晶的耳坠摇摇晃晃,他神情间都是自己不曾有的骄傲、自信和不屑:“就算以后薛骆迁要和北冥晏成亲,有姬家在,我看谁敢说一句他俩的不是”·因为后一句话,北冥晏有些恍惚。
之前薛骆迁曾对姬朝星说,他姐姐的死,不关自己的事·后来他没有问薛骆迁,不问他也猜得到是何事,只不过薛骆迁会这么帮着他说话罢了··反正都是要怪在他头上的,问不问都一样。
“在下确实没有资格管,只是薛盟主一再坏在下的事,在下总不能一直受着吧”·“怎么还受不得了你也不瞧瞧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说你下作、恶心都是轻的”姬朝星看了看行川,道:“你还拿一个孩子- yin -我今儿栽在你手里,小爷认了。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做成走尸什么的,一会儿薛骆迁来了,我还能帮你抵挡一会儿·”·南宫后卿身体猛地向前,凑在姬朝星脸前:“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身上有一股甜腻腻的油味,不用想都知道是尸油,姬朝星憋着一口气道:“别害怕,充其量就是绞杀。”
武林正道,会将他当众绞杀··若是以往,十个武林盟主也不能够让南宫后卿如此惧怕,再不济也有脱身之法,可前几年,薛骆迁拜师入御尸道,也不知他师父究竟是何人,教给薛骆迁的东西专克南宫家秘术,那次在林中的改阵便是一次,之前他们也有过交手,无一不是他一败涂地,他便不得不怕。
比起薛骆迁,他更怕的是薛骆迁背后的神秘师父··“来了也好,在下一定好好招待盟主,”他忽然诡异地笑了笑,目光越过姬朝星:“不如客人也一起来吧。”
他的话伴随着响指,北冥晏和季风吟头顶的棺材盖忽然翻起,从里面越出一具走尸,形容和姬朝星在甬道中所见相似,伸手就是往下一抓,北冥晏拎起季风吟的衣领,纵身越出来。
南宫后卿伸手拦了拦全身戒待要冲过去的行川,看清二人后笑道:“晏公子”·姬朝星的脸一瞬间又白又红,也是看清二人后失声道:“你们敢偷听小爷说话”正巧北冥晏那句“放了他”被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方才他那样说薛骆迁和北冥晏,分明是好话,分明站在他们那边儿,少年人心- xing -一时间有些羞怒··“小公子方才一直说在下跑不了,原来是因为有内应”说完,朝北冥晏揖礼:“有些日子不见,晏公子怎的找到了这里”·“我呸他俩配吗”·南宫后卿左看看北冥晏,右看看姬朝星:前者脸上难掩尴尬,后者一向鄙夷,对北冥晏的身份已猜个七七八八:“三位认识”他一边慢吞吞地说,一边将妒火架在姬朝星脖子上:“晏公子还是……北冥大公子”·北冥晏忙道:“我是北冥晏,你放开他。”
剑发了一道狠力,有血珠自皮肤表面渗出,姬朝星竟还火上浇油:“有种你就杀我小爷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需要他救”·“他确实与我有,但我与他没有,”北冥晏道:“放开他,一切好说。”
“我需要你救你觉得我……”又被贴上禁言符纸的小姬公子怒目而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北冥晏忽感这一幕有些熟悉,在青崇山上,他也是这么对谢凉说的,说他不需要别人保护。
现在姬朝星对自己这样说……很不爽!·“你问什么我都答,别伤害他·”即使姬朝星一直不同人好好说话,对他有敌意,他也不能见危不救。
更何况,他是薛骆迁的朋友··“北山绝壁上,天下第一练毒师亲传弟子,少年天才,离家三千里,做生意”·北冥晏摇头:“逃避罢了。”
“留宿客栈那晚,公子已知在下做了什么”·“不知·越姑娘的事我并没有参与多少,当日也不知你所作所为·”·“也就是说,北冥大公子并不知情,当日薛盟主抢我尸群之事”·北冥晏本一派冷静,听这话却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南宫后卿道:“薛盟主似乎夺了我的尸群,拿去做别的事了。”
他话尽于此,话中的意思不必多说,尸群能拿去做什么再联系薛骆迁修御尸之术,难不成……·不会··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炸开,随即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方才听小公子的意思,好像北冥大公子也在这里,不曾想竟是晏公子,也是缘分,”南宫后卿道:“在下直说,希望北冥大公子请薛盟主将在下的尸群归还。”
越家的事已过一月有余,再怎么说尸群不埋也该臭了,除非他用来炼尸··“此事我做不了主·”·这是实话,于公于私都不行··南宫后卿却并不信,或者情况对他来说,让他不得不信北冥晏的能力:“薛盟主做得了主,只要您肯说两句,盟主定会听。”
北冥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耳根悄悄红了,完全顾不上自家那套礼不礼教了,冷声道:“越家一事我本就知之甚少,你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不能说情·”·“小公子的命果真不重要……”南宫后卿忽然感觉后颈一痛,下一秒胳膊就麻了,妒火剑咣当掉地,接着人也跪地不起,抬掌一看,手背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油子。
不知何时下的毒,北冥晏··“交换解药,”北冥晏道:“姬朝星和那些姑娘们所中之毒·”姬朝星在他手中待了那么久,南宫后卿不可能不对他下尸毒。
“你是……什么时候”·北冥晏却不答,上前就要去到姬朝星身边·谁知南宫后卿挥退了行川,抬头- yin -测测地笑道:“这似乎不公平。”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些吗”季风吟道··“怎么没有”·话音刚落,墓室外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一大群人向这边冲过来,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般。
所有人都往门外看,大门被推开一个小缝,然后打开··“不——”季风吟沉吟道··门外是一群僵尸,零零散散中夹杂着蛛尸··“在下还留了一批在。
北殿里的孩子们,是你们用火光吸引住的”·还没等人说话,他继续道:“北冥大公子,当日在您的客栈中,您的伙计打伤了行川,在下曾说日后一定讨个说法……”·“若真为她好,就让她魂飞魄散,不要再继续折腾她了。”
那张白纸、白蜡一样精致苍白的脸,扭曲了一下,南宫后卿盘膝坐下,笑容说不出的诡异,令人毛骨悚然:“公子还是小心我那些孩子们吧,行川不劳烦您费心 。”
放才那只突袭他们的走尸,从棺材里扛出一面招魂幡来,将其拖着脚步递了过去··北冥晏飞身上前一脚,想踢开那面旗帜,一只极细的腕子堪堪撑住了他的踢击。
行川抬起的脸上,瞳孔黯淡无光··第36章 招魂斗法·第三十六章 .招魂斗法·很快,走尸与蛛群便将墓室围了个水泄不通··单拼力量,北冥晏绝不是行川的对手,就如这一臂相接后,自脚底传来的一阵酸麻。
行川看上去只轻松振臂,他便被整个推飞了出去,凌空几个翻身落在季风吟身边,飞速道:“压制住走尸!”·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便可以救出姬朝星·他完全打不过行川,季风吟也压根没有指望过,为今之计,只有依靠姬朝星才能试着对抗行川,只是这批走尸实在不好对付。
“我试试”季风吟从腰后摸出一个酒葫芦来,在走尸群面前坦然自若喝了两口·北冥晏与行川周旋在他左右,他均不为所动,:“那就来招……撒豆点将如何”·没有人回答,南宫后卿坐在姬朝星身边,与北冥晏和行川相比,简直清闲,两脸冷漠地看着他。
一条小小的蛇缓缓爬动在二人身后··“北冥公子,你说呢”·行川这次没有带板斧,可赤手空拳比之前更狠了·她速度不算很快,却重力度,而北冥晏胜在速度奇快,勉强能躲着些,那小小的拳头砸在石壁和地面上,一砸一个准、一砸一个坑,北冥晏实不敢去想,这拳头若是砸在他的身上,该当如何。
“这个名字会不会太俗套”·这种时候谁会在意这些招招致命,连丢暗器的机会都没有!·“不好不好,确实俗套。”
北冥晏万分忙碌中忙哄道:“不俗!”·“北冥公子还是不要安慰我了,不俗套你方才为何不答话”·你看我方才很闲吗!·南宫后卿将招魂幡微微倾斜,走尸往前挪了几步,北冥晏能躲避的空间又小了一些,但季风吟还在纠结他出招的名字,就是迟迟不出招。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南宫后卿也没有驱动尸群,似乎对季风吟颇有疑惑和忌惮,观察道:“看来他二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姬朝星白了他一眼:他俩刚认识才半天。
“这位公子似乎并不担心……”·姬朝星怒瞪他一眼:你和我说这些干嘛滚一边儿··“不如叫沙场点兵”季风吟从怀中掏出一把豆子,颠在手中,而不抛出:“你好像很辛苦”·北冥晏心里道我谢谢你原来你知道啊!·他早该看出来季风吟的不靠谱了!·季风吟似乎并没有帮忙的意思,不知是因为什么犹豫不决,而北冥晏很明显在行川手下非常勉强,他犹犹豫豫,可不代表有人也犹犹豫豫。
南宫后卿一挥招魂幡,淡声道:“活捉·行川,不可伤到北冥公子·”·北冥晏是他谈判的筹码··就算不是,也不能伤他··就在此时,交战中的行川被北冥晏一脚踢中左肩,被踹了个踉跄。
“妈呀,北冥公子救我!”·上辈子欠你的·北冥晏暂时摆脱了行川,飞掠过季风吟,顺带踹飞了几只走尸:“到那边儿去!”·他所指的角落,行川在,一双眼睛亮着微红色的光,头顶是已经被他吹灭了烛火,霎时间显得昏暗不已。
南宫后卿赞叹道:“果然如此·公子是如何发现,我这些孩子们惧怕黑暗的”·一般寻常走尸,应当惧怕光亮才对··他已挥正了招魂幡,控制走尸不再妄动,招呼道:“行川,过来。”
北冥晏道:“萧衍与行川姑娘战后,曾对我说过,行川姑娘似乎看不见,至少眼睛不大好·”·南宫后卿点着头道:“不错·”·“方才被你的蜘蛛围攻时,它们的行动毫不犹豫,却对火符有一瞬的迟疑。”
他谦虚道:“不过误打误撞罢了·”·方才也是左躲右避,引行川到这墓室深处,撒了一把白水灰,才将这吹不灭的蜡烛给扑灭了··行川在暗色里,一时间果然不能确定他的位置,这才被他飞快反应的一脚踹中。
忽觉腹中一阵剧痛的南宫后卿,脸上温出一层汗,还没等下一步动作,一把剑已横在他脖子上··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被姬朝星夺去,那对白晶耳坠亮得刺眼:“叫她乖乖蹲一边儿。”
“否则小爷不介意打女人……女童·”·南宫后卿强忍着痛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暗中下毒、除去小公子身上的符纸……北冥公子究竟如何做到”·那条小蛇已悄无声息地爬到北冥晏面前,北冥晏伸手让他顺着胳膊爬进衣袖,淡淡道:“不止南宫公子养孩子。”
“公子问过薛盟主的意思了”·“什么”·南宫后卿道:“在下以为,薛盟主不会喜欢这个孩子……”·“……住嘴!!住嘴!!”·然后他们就看到从刚才起一直表现得很英勇的北冥大公子,脖子往上又红了。
“在下又说错了在下的孩子就是两个人的·”·他看着行川的眼神似父亲一样慈爱,又似情人一般深情,更添诡异··姬朝星忍无可忍,手上妒火发力,还了他刚才给自己的伤痕:“把你那些鬼东西赶走!”·局势已经明朗,南宫后卿中毒,被姬朝星夺剑牵制,只要他肯束手就擒……·但他不肯。
一阵口哨声中,姬朝星缓缓放下了剑··北冥晏心下一沉,他方才大意了!竟忘了姬朝星恐被下了尸毒!·“北冥公子莫急,这只是一般的听话符,不会伤到小公子。”
“委屈北冥公子了,”南宫后卿腹中越来越痛,北冥晏给他的下的毒在身体里越发厉害了·他死死按住肚子,招魂幡在掌中翻飞几下,尸群活过来一般,纷纷涌向角落去。
“呜——”·尸群听到笛声简简单单一个音,身形竟顿了顿·骨笛在北冥晏唇边,奏起一曲温婉的曲子··“生人骨笛”·生人骨笛,招魂之曲!·一时间,南宫后卿挥舞招魂幡,北冥晏吹奏骨笛,轮番- cao -控走尸,招魂抑魂,来往斗法,相有抗衡。
那笛声呜呜,婉转凄恻,音调全然走低,引人心底莫名的悲凉·整个墓室仿佛都冷了,剩下的三支烛火跳动,也噗地灭了··整间墓室陷入了黑暗中,脚步走动声和笛声越来越重。
一只手抓住季风吟的肩膀,季风吟转头一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居然能见一对白晶耳坠微微发亮··“嘘!”姬朝星的声音轻轻响起:“走!”背后被他推了一把,姬朝星便又隐入黑暗中了。
笛声还在吹,北冥晏却站不住了··方才混战中,他的膝盖处被坚硬的蛛腿划了一道口子,稍微有些深·因为和南宫后卿对峙,他才强忍着不动声色,此刻,血已顺着腿流到地上,整条腿都染红了,他的脸上冷汗涔涔。
更何况,妒火剑正架在他肩上··姬朝星凑在他耳边:“我姐姐因为你而死·”·北冥晏呼吸一窒,不答话··“不反驳吗”·黑暗中,北冥晏似乎松了一口气,姬朝星冷笑道:“别以为有薛骆迁,我就不敢杀你!”·不说还好,一听薛骆迁的名字,北冥晏扯起一个笑来,反正姬朝星也看不清。
他一直不答话,姬朝星也没那样有耐- xing -:“北冥晏!”·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看在薛骆迁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辩解。”
明明是因为自己在这墓道里屡次救他,他不好意思罢了··虽然被姬朝星拿剑架着,腿上也阵痛不止,可北冥晏却没有方才那样惊慌不止了··是不是和薛骆迁有关的人都有安神定气的作用·“嘘!”·他怎么觉得……这几天总是说这个字·“骆迁来了吗”·“你叫他什么!”·“他在哪里”·“我问你叫他什么!”·“朝星……”·“北冥晏!!”·很好。
他已经知道如何与姬朝星相处了,这孩子吃软不吃硬,蛇有七寸,姬朝星嘛,怕不要脸··虽然这对北冥晏给自己的人设相差太大,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不管怎么说,绝不能在这时候让姬朝星抓住这件悬事不放,你姐姐·绝对不妙!·“把剑放下,骆迁会不高兴。”
不用看都知道姬朝星一定瞪大了双眼,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四周一片漆黑,北冥晏一脸大义凛然:“我、我想……见骆迁,他在哪里”·好吧,还是接受不能,在中间加了一个字,说起来顺溜一些……·姬朝星确实吃这套,要是北冥晏与他好说歹说,他就偏不如他的意,只是他万万想不到……·“果然狐媚!”·嗯·“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现在想解释了不必了!”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幽怨和愤慨:“薛骆迁现在这幅样子,都是你勾引的!”·心简直比腿还要疼!·什么时候他沦落到勾引男人的地步了·这一刻,北冥晏是真切的委屈……·虽然嘴与思想完全跑偏,但好歹姬朝星还是将剑放下了,只是还没有完全离开北冥晏的肩,就又抬高一挑——·“铛——”·刚挑起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姬朝星就被北冥晏一把拉住了衣袖,后者靠着他踉踉跄跄地站直了身体,横笛在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姬朝星怒道:“谁”·难得难得,他竟任北冥晏拽着自己,在他腿脚站不稳时,颇为嫌弃地拉了他一把··回答他的是沉重的呼吸声,北冥晏惊道:“走尸!怎么会!”·黑暗中,南宫后卿的尸群感触不灵敏,招魂幡的命令多少会有所削弱,这才几句话的功夫,竟都恢复了·他的疑问当然得不到回答,姬朝星弯腰让他靠在一边的墙上,咬着牙恨一句:“别碍事!”一提长剑,朝那暗器来处刺去。
北冥晏尽量缩着身体,让自己不碍事·很快,打斗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其中夹杂着姬朝星的几句啐骂声,看来生龙活虎,没大问题··方才一颗心大起大落,此刻靠墙缓缓跌坐下来,腿实在支持不住了。
在这黑暗中,北冥晏忽然感觉所有的声音都与他隔绝开来,孤独感莫名奇妙席卷而来··他将笛口凑在唇下,想助姬朝星一臂之力,刚吹了两个调,猛然收笛··“是你”·身后的人没有出声。
“你究竟是谁”·那人轻笑了两声:“不亏是轻功天下第一的北山,看来不能悄无声息地抓你了·”·姬朝星的声音远去了一些。
北冥晏声音平静:“抓我做什么”·“用处大了,”季风吟笑道:“好吧,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宗主想见你·”·“碧血宗”·季风吟挑了挑眉:“你知道”·“……你可认识谢凉”·“碧血宗分属不同,各不相识。”
北冥晏皱眉,心里想的是逢山··“北冥公子,跟我走吧,待会儿你家那位来了,可就不好办了·”·他话中的揶揄非常明显,北冥晏倒希望薛骆迁马上出现。
季风吟见他就这么受了,有些意外:“虽然这是私事,可我真的很好奇,你和薛……”·一语未完,手里便接了三镖,镖上泛着银色的光·北冥晏袖中小蛇一出,张嘴就咬,季风吟脸上笑容不减,反手一抓,当即就捏死了它。
那双像极四弟的桃花眼弯弯对他笑,季风吟还喊了一声:“哥哥!”再一脚狠狠踹在他腹上,力道之恨,叫他朝后飞出去··最近……好像总是飞啊飞的。
后背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反而十分柔软,好像跌进了一个怀抱里··北冥晏被踹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即使能看,也不过就是一个轮廓。
看不见,却闻得到一股淡淡檀香,混沌的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念想,不必看也知道是谁了··只是……·北冥晏捂着发晕的后脑勺,忧伤地想,这个姿势,似乎,俗称,公主抱……吧·第37章 退无可退·第三十七章 .退无可退·黑暗,对许多人来说意味着安全感,怀抱亦是如此。
北冥晏恍惚中想着,上一次被踹飞的经历··十三年前的事了··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那日是中州连城司举办浮石会开幕前的,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一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浮石会,和江湖中的武林大会差不离,只是塞外雪山五年举行一次,连城司这个,是四年··武林大会,顾名思义,是为了选拔武林盟主,这玩意儿五年一次易主。
浮石会则是连城司依靠背后靠山朝廷举办的、江湖人士旨在切磋的场子·连城司不完全属于江湖,所以届时也会有朝廷派人来参与··这次的盛会,实是与以往不一样。
霍家家主霍连城年事已高,不喜铺张,到场的江湖人士和朝廷台柱却惊奇地发现,此次居然张灯结彩··这原因嘛,还是因为……·因为衡山派掌门,将神秘的北山上的人请下来了。
因为衡山派掌门,将不爱出门的薛家人请过来了··这就是大事了··以往,北山连塞外的武林大会都不去,嫌远·其实吧,不管你说哪里,北山都只有这一个说辞:太远!·反正连下个山都是,太远!·以往,薛家倒是出席塞外雪山的盛会,毕竟格局颇大,薛家靠它得这武林盟主的名头。
只是除此之外,你甭想再在别地儿见到薛家人··中原人都知道,中原武林最出名的五杰世家,除了霍、叶两家,其余的都不爱出远门儿··其实此言差矣。
北冥晏相当喜欢瞎跑,有时候自个儿,有时候和叶家几个兄弟,最多的是和叶笑云··譬如今天,这两位长在北山上的混世小魔王,被带到了中州,在外边撒野玩。
中州民风最为传统和淳朴,这俩人一路撒泼打滚,在集市玩得不亦乐乎,整一出鸡飞狗跳·现在正蹲在街边摊上吃糖人··两个无聊至极的人比了一会儿谁的糖人更好笑,吃得差不多了,准备转战另一家,北冥晏眼尖,远远瞧见了一道身影。
糖人太腻,他吞咽了下口水··是薛骆迁··自上次薛家一别,又过了数月··薛骆迁那时比他还矮一点儿,恐怕是没回薛家前,在外边儿没少受罪吧,营养跟不上反正他背上的剑比他本人还高,从上边露出剑柄来,黑金色长剑,十分漂亮。
他似乎在找什么人,即使端得一派坦然,北冥晏还是觉得他在寻找,眼神不断四下寻找··难道是在找他·即使他们回回不赴约,连城司还是按照规矩,下了帖子。
为了让寄宿在北山的阿云多见识外面的世界,师父便带他们破例,一同下山··他们来的早,已在中州玩了好几日,薛骆迁等人都是昨日才来的··那时候他完全没有长大后这么磨叽与害羞,就觉得薛骆迁在寻自己,正要走出去,就听轰隆一声一阵巨响,整条街的人都寻声望去,一个粗壮虬髯大汉被人一掌打到街道中央。
北冥晏停住脚步,看见叶笑云收掌,笑得一脸得意··北冥晏往自己身后看了看··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到那边去的啊!·怎么的一眼没看住就惹事啊!·薛骆迁还没有看到他,只注意到了叶笑云,北冥晏便转身想逃。
谁知背后一道高声:“阿晏!”·北冥晏轻叹一声,缓缓转身,成为众人的焦点··那一双双眼睛中,他最喜欢薛骆迁的眼睛,而且,他认得那双眼··……·现在就是这双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被他认出来。
薛骆迁抱着他轻轻落地,恢复神智的北冥晏突感膝盖上一阵刺痛,却不敢叫出声,只抓紧薛骆迁的的胳膊,下手颇狠··他的侧脸贴着薛骆迁的臂膀,眼睛朝着薛骆迁的胸膛,头顶上是薛骆迁微弱的呼吸声,胸膛上下起伏,他拼命忍了一下,才生生止住了想靠上去的心思。
青崇山上时已经逾越了,你究竟在想什么呢!·大概是……薛骆迁的身体太软了,靠着很舒服吧·薛骆迁见他动了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抱得更紧了,生怕他掉下去或是挣脱开一样。
可他不知北冥晏有伤,被他这么一抱,牵扯到了伤口,北冥晏倒抽了一口气,鼻子里轻哼一声,抓他抓得更狠了··薛骆迁似乎感觉到不对了,还没待他再做什么,胸口就被拳头捶了两下。
北冥晏疼得不行,叫又叫不得,整张脸埋进他的胳膊里,就差下口咬他了··血水顺着衣服流淌下去,薛骆迁感觉到手上一阵黏腻,心下一沉,忙蹲下身,将北冥晏缓缓放下,让他背靠着墙。
他把自己放下了··北冥晏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怀疑薛骆迁是不是常年习武习傻了,练了一身死心眼·难道不会继续抱着,别碰伤口·把他放下他就不疼了·……·去一边儿!北冥晏你在想什么呢!·他也不想的,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只是,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被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他非常留恋,他想赖在这柔软的怀抱中,不要松手,别放弃他。
很不争气的,眼前朦胧了··他伸出手想揽住薛骆迁的脖子,心中有一股豁出去的劲头,反正现在谁也看不见谁,他这脸不要就不要了,大不了事后不承认,他就抱了怎么着不仅抱还要死缠烂打!反正就是不准松手不准推开!·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薛骆迁敢推开他,不!要是薛骆迁有一点点那啥……他就再也不理会他了!·这真像溺水之人抓稻草,这份渴望带着难过、委屈和蛮不讲理,还有求生的意志。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薛骆迁一把抓住,展开,薛骆迁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别怕··他呆了呆,薛骆迁停了一下,似乎在等他的反应,见他毫无反应,又写了两个字:我在。
可笑,明明是俗得不能再俗的话,他也说不出别的了吧··果然是薛骆迁,果然是薛骆迁……·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为什么他哭了·眼泪滚滚而下,说不出到底怎么了,没有特别的事发生,不过是膝盖受了伤,可这点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到底怎么了你!·丢人··幸好现在谁也瞧不见谁的··薛骆迁放开了他的手,北冥晏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薛骆迁的手忽然摸上了他的大腿,北冥晏惊得弓起了双腿,被薛骆迁按住。
一路顺着往下轻轻按,指尖的皮肤触到膝盖上时,生肉往外翻,惹北冥晏又抽冷气··薛骆迁两指摩挲,凑在鼻尖一嗅,一股血腥味··黑暗中北冥晏看不见他的脸,也就不知道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手又被握住,掌心痒痒的,薛骆迁问他:疼吗·不疼··当然是假的,皮肉都翻出来了,那蛛腿倒钩进去,确实有些深了··只是他习惯这样说了,他不喜欢矫情。
或者,矫情也没用··他用食指在薛骆迁掌心写字,却鬼使神差地写了一个字··薛骆迁的手动了一下,缓缓握了握他的手,写:药·当然没带。
他摇了摇头,又想起薛骆迁看不见,便在他手背上划拉了两下··这两下真的挠得痒痒,薛骆迁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放开了他,从自己的衣衫袖口撕下长长的一条,半跪在北冥晏腿边,一圈一圈,仔细缠绕。
因为看不见,有时候会碰到伤口,北冥晏觉得疼,薛骆迁就让他抓着自己的肩膀,疼就掐他··确实疼,北冥晏也没有掐他,只是揪着衣服不松手,一边疼得眼角直抽抽,一边心猿意马。
薛骆迁的动作很快,也尽量轻,没大会儿就包扎好了,北冥晏脸上的眼泪已干了,只是眼眶里还- shi -着··他问道:是谁·是蜘蛛的腿,在躲避行川的时候不慎划到,说起来也算是他自己不注意吧。
但北冥晏不会说行川,不止因为心疼她还是个小孩子··他慢慢回过神来·方才太任- xing -了,他和薛骆迁也没有那么熟,人家肯来救他,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真的仁至义尽,他怎么还能要求薛骆迁·想到这里就不免继续想,薛骆迁为什么这么对他·是和萧衍一样受人所托还是……·他没往下想,已经感觉脸上很热了。
薛骆迁又写了一遍,这次更加一笔一划,不着急,他以为北冥晏方才没懂··北冥晏忽然起了坏心思,他在薛骆迁手背上划了几笔:你猜又用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薛骆迁没动,若不是还拉着他的手,北冥晏都要以为他离开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薛骆迁是生气了,却又想他没有那么小气,连个玩笑也开不起··或许是时间不对吧。
现在他们还没有脱险,和一群尸体、几个居心叵测的人待在一起··北冥晏收起了笑,正要正经地写几个字,冷不防地,被抱了个满怀··真的懵了··薛骆迁将双手绕到他颈后,北冥晏的头便埋进了他的颈间,趁北冥晏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推起他的上半身,双臂箍住他的胳膊,身体又逼近了几寸。
这样一来,二人的胸膛便隔着衣服贴紧了··北冥晏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心跳得更快,因为这绝不是一颗心能跳出的声音,咚咚咚,有一瞬间北冥晏感觉它要跳出嗓子眼了。
咚——又落回去··薛骆迁……抱他·做什么·为什么·现在他应该……做什么·他不知道说什么,就算知道,也说不出口。
而且他还不能动··只要稍微一动,薛骆迁就越发用力去抱他·二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期间北冥晏的小臂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犹豫着要不要也抱薛骆迁。
又过了一会儿,薛骆迁忽然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哭·”·谁、谁说他哭了!·薛骆迁说话吐气在他脖子上,唇扫过他的耳骨,有点痒,北冥晏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定很烫,不知道薛骆迁有没有察觉。
既希望他察觉,又觉得好丢人··“嗯……”·薛骆迁没再说什么了,因为他二人开外,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薛盟主果真来了吗”·北冥晏呆了呆:“是后卿……”·薛骆迁不知是对于此时有人打扰感到非常不满,还是因为北冥晏叫南宫后卿不带姓氏而不满,总之就是很不满,皱起了眉,缓缓放开北冥晏。
蹭——·火折子打亮了姬朝星的白晶耳坠,少年冷哼道:“太慢了!”·这下薛盟主是真的不满了··他是放开了北冥晏,可还没有完全远离他,姬朝星这一下子,吓得北冥晏一把推开了他,还推得他到了一个十分有礼貌的距离。
火光从不远处而来,姬朝星打量了他二人一眼,顿时横眉道:“你怎么那么脏!”·堂堂武林盟主!一点儿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他的妒火还指着南宫后卿,南宫后卿的招魂幡也还在手中,似乎这二人一触即发。
众人的视线齐齐往薛骆迁身上看,白衣飘飘上沾染了一片血迹··“你受伤了”姬朝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清了角落里的北冥晏,再一看薛骆迁衣服上血的位置,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副不甚好看的画面。
“薛骆迁!”·薛骆迁才不理会他,瞥一眼北冥晏的腿,再向南宫后卿,冷声道:“你伤了他”·南宫后卿摆手,淡然道:“不敢不敢。”
再将头转向姬朝星,姬朝星一见他居然看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你怀疑我对,是我又怎样!”·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一定不是他。
薛骆迁当然明白,正要说话,北冥晏挥手忙道:“不是!朝星是来帮我的!”·薛骆迁看了眼姬朝星,后者几乎是大脑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解释道:“我和他没关系!”·第38章 出言不逊·第三十八章 .出言不逊·薛骆迁慢慢说道:“知情不报。”
他的脸上非常神奇地,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似乎在笑姬朝星的莽撞、到头来还需要北冥晏为他说话似的··反正姬朝星不管,他就是觉得薛骆迁是这个意思!他就是觉得薛骆迁是在嘲笑他!!·比起这些,北冥晏更感兴趣的是,季风吟不见了。
比起这些,忍着腹痛的南宫后卿更想知道:“小公子分明中了我的听话符,为何……”·姬朝星脸上有一抹不适,似尴尬与窘迫,欲盖弥彰,马上道:“闭嘴!你当过家家呢你问我就答”·笑话!他才不会说北冥晏三番两次帮他、救他……·就算说……也不是这个时候!·薛骆迁道:“越家一事与青崇山一事,你可还有要说的”·人证物证以及人脏并获。
南宫后卿道:“盟主既已知,在下无话可说·”·薛骆迁点点头:“不反抗,可免受皮肉之苦·”·他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行川,行川站在一群走尸中间,目光涣散。
薛骆迁皱了皱眉,目光流连在她腕上的丝带上,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倒是姬朝星道:“走·”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和一群尸气扑鼻的鬼东西在一起了。
·“薛盟主!”·薛骆迁抬头··南宫后卿道:“薛盟主,在下已知必死,只是,临死之前有几个疑问·”·姬朝星翻着白眼:“你以为你是座上宾还是门生客”·薛骆迁却抬手制止:“说。”
“中原不止南疆御尸,南疆不止南宫家,南宫家不止我一人,薛盟主为何一猜便知是我”·北冥晏道:“你应该知道越姑娘被救下了”·南宫后卿摇头,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盯着薛骆迁:“在下行事怎会如此不小心还叫越姑娘晓得是在下分明是薛盟主所说,”他顿了顿,幽怨道:“另改了在下的尸群阵,伤了在下身边的行川。”
北冥晏心下一沉··与萧衍对战时的行川确实受了伤,难不成真是薛骆迁·他还有别的事隐瞒着他吗·那日在客栈,越霜霖确实说,接应他的人是南宫后卿,但没有说她是如何得知。
当时北冥晏因重逢而没有多加思考,现在想来,南宫后卿所问,他也很想知道··南宫后卿道:“薛盟主从北山绝壁一路迢迢来,在那林中见了在下的尸群,只凭借阵法与符纸上的字迹便认出是在下,还打伤·他这话一出,三人皱眉了这孩子。”
“真是辛苦盟主了·”··北冥晏暗道好一出一箭双雕··话题已引上了薛骆迁身上,南宫后卿不知薛骆迁怎样告知别人,他是如何找到的越霜霖,但南宫后卿要的是再一次提醒。
如果薛骆迁如实所说,那么,此为正道所不容,他便有威胁的筹码,至少薛骆迁不能将他移交给雪山牢狱或朝廷大牢,有行川在,他也不怕薛骆迁杀他··但他相信,薛骆迁不会如实所说。
毕竟他是世家公子,薛家本家,还是武林盟主··那样更好,现在正需引火烧身··更何况,他的那群走尸还扣在薛骆迁手里··薛骆迁冷漠地看着他,似乎不打算辩解。
他的这番话,却当真激起两个人的共鸣··北冥晏担心抓了南宫后卿,他会添油加醋、胡说八道,至于别的,他早已被季风吟“好心”提醒过,倒是还不及深想;·姬朝星是被打击到了。
前被“薛骆迁爱慕北冥晏”一事打击,后有“薛骆迁修道御尸而且可能入歧途多年已至精通地步”的重击··之前季风吟已暗示过,姬朝星都还没捋清头绪,对姬惑也是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告诉姐姐,之后他跟着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下了地道,还没时间问清薛骆迁,现在又来!·他不是不知道南宫后卿现在说这些的意思,不想被挑拨,暂且压下火气,只是对薛骆迁防备了几分。
薛骆迁淡然道:“误打误撞·”·南宫后卿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道:“果真是一对儿·”·之前他问北冥晏如何破他蛛群寻火时,北冥晏也是这幅语气、这个神情、这句话语。
“在下还想知道薛盟主的御尸之术,师从何派于谁如何对在下的御尸术见解清晰”·姬朝星和北冥晏:洗耳恭听。
薛骆迁道:“我有权保持沉默·”·“……”·“薛盟主武功独绝天下,为何学这旁门左道”·洗耳恭听。
“不为何·”·“……”·三道目光投- she -,薛骆迁顿了顿,好歹补了一句:“想学便学·”·“薛盟主当真是江湖中人,豪气万丈。”
“继续问,不必废话·”·南宫后卿怔了怔,居然笑了:“好·别的在下都可不管,只是在下的走尸,薛盟主能否还给在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花擦!姬朝星剑意凛冽:“你还敢提要求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玩尸体吗”·南宫后卿严肃摇头:“不是玩。”
重点不是这里啊喂!·薛骆迁再次示意姬朝星稍安勿躁,道:“早已移交朝廷,叫各自的家人领回去埋了·”·他怎么可能带一群尸体来找北冥晏。
再不埋,没有赶尸匠,尸体只会臭烂,不埋留着做什么·南宫后卿呆住··那日他与行川拿那些尸体无法,因为薛骆迁改阵的法子比他更强,他无法- cao -控走尸,他以为薛骆迁抢他的走尸是拿回去为己用的!·他究竟知不知道挖那些尸体再炼尸,花了多少功夫啊!·姬朝星脸色缓了缓,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有什么事不能上去说”·南宫后卿神情有些恍惚,呢喃道:“埋了……”·“你挖了人家坟还有什么好说的”·南宫后卿缓缓抬头,看向姬朝星:“你懂什么”·薛骆迁淡淡道:“他不曾涉猎御尸道,确实不懂。”
姬朝星:“你觉得很光荣是吧……”·“上次是你伤了行川,行川才会被折断了手腕……”·薛骆迁道:“行伤天害理之事,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南宫后卿惨淡笑了笑:“我要你血债血偿·”·他愈发不对劲,笑容说不出的诡异··薛骆迁背对着北冥晏,北冥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十分轻细,道:“你在意的不是她。”
有一瞬间,他觉得薛骆迁很遥远··“哈哈,”起先还是讪笑两声:“伤天害理……要说伤天害理,薛盟主身后的,才更称得上伤天害理吧……”·北冥晏低下头去,他怕薛骆迁回头看他。
“哈哈,哈哈哈……”·薛骆迁看他笑了一会儿,拳头握紧,脸色忽沉··忽然,他将沐晨剑抛给姬朝星:“到后边儿去·”·后边是北冥晏,要他保护北冥晏,意思再明确不过。
姬朝星满脸嫌弃地挪过去,余光瞟着北冥晏,躲瘟疫一样直挺挺站在一边··“薛大盟主终于要出手教训在下了吗哈哈哈……”·“你也不是多大义凛然,想泄私愤”·“出言不逊。”
薛骆迁冷冷道:“逞口舌之快·”·南宫后卿眼珠转动,脸上没有表情,坚如磐石··薛骆迁从怀中拿出那支不知何时昧来的笛子,白衣白笛,一派公子。
北冥晏见了那笛子,蓦地一惊,上下一摸,怀中的骨笛竟不知何时到了薛骆迁手上!·他方才是放在怀中的!·他他他!他……·北冥晏这里正天雷滚滚,南宫后卿已道:“也好,与武林盟主切磋一番,此生无憾。”
而且还是和吹笛子- cao -控走尸的、歪门邪道的武林盟主切磋··薛骆迁抬手将笛子压在唇下,他的容貌与气度,还有那身白衣,再搭配笛子,任谁见了也不会想到,他便是中原武林一人独大的盟主。
北冥晏刚想出声,有人比他更快:“喂!”·薛骆迁回头··姬朝星回避他的注视,实在说不出口……·那支笛子,刚才有人吹过··你能不能、多多少少……避点嫌。
不等他解释,南宫后卿已飞身袭来,招魂幡的杆子乃生人骨笛所做,振臂一呼,发出刺耳的鸣叫··他朝薛骆迁抓来,薛骆迁侧身躲过,身形只像微微一动,闭眼吹出一段笛音,群尸晃动。
南宫后卿出招狠辣迅速,紧随其后的是行川,二人左攻右击,配合出奇··薛骆迁一手奏笛,一手以内力迎掌对敌,走尸在二人的制衡下,一时间将动不动,暂时不成气候。
只是这是二打一的不公平战局,薛骆迁还没有用剑··即使是武林盟主,也有自己的专长与不长,薛骆迁擅剑,内力方面稍微欠缺,好在对方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纵使三人打得难解难分,围观人看得眼花缭乱,觉飞沙走石之势,薛骆迁仍占上风。
可旁观者不知,尤其关心者··北冥晏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抽出沐晨,被姬朝星一把按住:“你去只会添乱!”·他说话不免看了北冥晏一眼,见他面色发红,刚看了会儿打架,他已忘了笛子的事,以为是生病了,伸手拍在额上,不耐烦道:“发烧了”·北冥晏一怔。
“发烧了就给我坐好,没工夫照顾你!”·姬朝星按他坐下,继续目不转睛地看三个身影缠斗··不知怎的,北冥晏道:“我没有害你姐姐……”·正在这时,走尸群动了,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薛骆迁一掌与行川硬碰硬,将侧身抬臂给了南宫后卿一拳,逼得南宫后卿踉踉跄跄退了几步,嘴里吐出血来,再一抬头,已被自己的尸群团团围住。
薛骆迁则落到北冥晏身边,目光沉沉··走尸将人围困,与薛骆迁笛音不同,墓室里响起另一种笛声··薛骆迁空着的那只手牵住北冥晏··北冥晏心里咚咚咚直跳。
没心思管谁在吹笛的问题了··南宫后卿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听这笛声,他已知是谁!·南宫卿水··他那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姐……”出口,声音都在颤抖。
笛声忽止住了,一道女声响起,爽朗不羁:“后卿啊……”·突然,一阵- yin -风吹起,卷起地上灰尘些许,空中荡起灰蒙蒙一片··薛骆迁像早料到一般,十分淡然地反身挡在北冥晏面前,将他堵在墙上,从远处背后看去,还真以为他们卿卿我我,难解难分。
室内又响起一阵“咯咯”笑声,那道女声笑道:“快叫我先瞧瞧,你那心尖上的人儿吧……”·柔风刮过,却像一个耳光一样凛冽,扇了南宫后卿一巴掌,南宫后卿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死死按住怒动的行川,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脚步声从墓室外传来,众人眼中映出一个倩影,一个窈窕的身材,婀娜着步调走过来,不紧不慢,白纱轻衫,头上带着围帽,白纱里看不清容貌··北冥晏眼中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一片混沌。
就在方才那风刮来时,薛骆迁挡在他身前,将他护得很严实,却不知为何,还低头抱了抱他··他的手心冒出了汗,被薛骆迁牵着,薛骆迁稍微用了力握他··他轻轻用力,也握了握。
第39章 来者何人·第三十九章 .来者何人·若说北冥晏生平最痛恨什么,一定是,明明可用钱摆平,却闹得不可开交之人··人生诸多不顺,譬如这样的人,恰好是他的兄弟。
北冥晏转头,涂着口脂的嘴咧开矜持的角度··这条街抬头望上去就是连城司,北冥晏心想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他男扮女装,否则浮石会结束回北山,他怕是要被师父重责,抄书抄到手残废。
要怪就怪阿云,他望着挥手喊自己的叶笑云,心里很是后悔··明明晓得自己不是叶笑云的对手,还被他三言两语激起斗志,结果输得一塌糊涂,愿赌服输,男扮女装。
后悔,后悔,实在后悔!·方才有些懵了,居然想以这身行头去和薛骆迁打招呼!·或许薛骆迁会给他一剑……·那被阿云一拳打到街面上虬髯大汉,坐在地上朝地上吐出一口血,眼角呲裂:“臭小子,你敢打我!你……”·叶笑云攥拳作势一挥,吓得他屁股连连挪了几寸。
眼前这小子,看着十来岁,个头还不到他腰上,瘦得跟个猴儿一样,拳头更是娇小,没想到只一拳就将他打飞出去!·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是‘猛旱’老五!”·围观的人们一听这话,眼中俱是畏惧和厌恶,低声议论声纷纷传开来,这人他们不识,恶霸的名头可是知道的。
原本围着他们的圈也小了,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这壮汉身上··北冥晏和薛骆迁都站在圈外,薛骆迁瞧他的目光疑虑重重,似乎在努力辨认,又不愿相信··我也不愿相信。
北冥晏在心里念叨··他提着罗群,将手里剩下的糖人三两口吃完,走向叶笑云··叶笑云还没有说话,就被他敲了一脑子包:“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十三岁,声带还没有变,伪作女声不算困难。
叶笑云捂着脑袋:“打我干嘛……”·北冥晏凑到他耳边道:“别叫我阿晏!”·叶笑云眼珠一转,看见了薛骆迁,恍然大悟:“阿燕!”·北冥晏:“……”·叶笑云:“我说燕子啊……”·行吧,得过且过吧。
余光瞟向一旁,那少年站在不远处,淡淡看着他们··“你打人做什么又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连城爷爷!”·那大汉本在一旁听,看叶笑云衣着考究,准备赖上不走,此刻却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二……二位是……”·叶笑云勾住北冥晏,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笑云你叶大爷是也这是我的通房丫头,小燕子。”
北冥晏笑得很敷衍··那大汉连连道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叶笑云挥手让他滚,这次就当给他个教训··北冥晏刚想问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一道女声响起,一道身影拦住了大汉。
“叶家好生嚣张,当街打人就这么算了这里还不是深蓝!还有没有王法了”·大汉一瞧,心里嗷呜一声:大姐,我真的错了,就这么算了吧!·来者,来自南疆南浔府地,南宫家,南宫卿水。
南宫卿水比他们大五岁,当年十七,一袭轻纱,难掩妖媚··“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宫卿水·”·叶笑云掏着耳朵,搂着北冥晏:“小燕子,这谁”·“我说过了!我叫南宫卿水!”·叶笑云嬉笑道:“不认识。”
“孤陋寡闻!”·“狗拿耗子·”·顶着满头绫罗金钗的北冥晏快疯了:“多大点事!吵吵吵!赶紧说清楚了!”·薛骆迁的嘴角微微动了下,似笑非笑,很快又趋平。
叶笑云很为难:“就是打着玩·”·“打着玩叶公子真是好雅兴!”南宫卿水嘲道··“还行吧·”·“你!”·北冥晏掐着叶笑云腰上柔软的肉:“说……”·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别……疼!”·“我说!”他低声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别后悔!”·北冥晏一懵,为什么总觉得要倒霉·“刚才那玩意儿坐在这,”他指了指街边的茶铺:“谈论你,说要抓你上山!”·北冥晏不解道:“做什么”·他这话说得人都懂了,南宫卿水脸上一朵红晕,幸好面纱遮盖看不真切。
就连薛骆迁,也皱起了眉··山野大汉,想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何况对方还是个“姑娘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痴笑道:“占山为王,童养媳呗!”·“再说一句试试”·那人后退几步,畏惧着叶笑云,不坑声了。
北冥晏不懂实属正常,至少他是这么想的,他又不是中原人,也不在中原长大··他推了一把叶笑云,红着脸转身就走了··后来,南宫卿水请叶笑云吃饭,叶笑云终于想起在岭南时薛骆迁英雄救美,借花献佛勾搭着薛骆迁一起吃饭去,吃到很晚才回来。
这都是后话了,反正北冥晏觉得这段经历实在丢脸,这些年想起时都告诉自己没发生过··没想到十三年后,居然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和这个姿态,见到当初的风采。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南宫卿水和她当年戴面纱时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回忆就此结束,因为薛骆迁开口了··“不可·”·南宫卿水便放下了行川的胳膊:“她这丝带……”·“特殊尸符。”
她的脸在围帽下,北冥晏不知她的目光,却直觉她在时不时打量自己··她接口道:“封印穷凶恶极”·“好吧,先不说这个,你让开,”南宫卿水朝他们走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新气味,如雨后草木。
薛骆迁道:“别闹了·”·“你才闹,少跟我装老成!”一双芊芊玉手揭开帐纱,露出一张戴着面纱的脸,双眼露在外面,白了一眼薛骆迁。
她确确实美,却不是美在精致,而是风情,眉目流转,望着北冥晏,凑近来仔细瞧··“长大了啊·”·北冥晏有一种赤身裸体被人看的错觉,用力握了握薛骆迁的手。
“这次不再男扮女装了”·“……”北冥晏想抬手行个礼,缓解尴尬,又不愿松开手··“办正事。”
南宫卿水又翻了一个白眼给薛骆迁:“实在没有情趣!”但还是转身去弟弟那里了··“不必担心,”待她走远,薛骆迁侧脸对北冥晏道:“她便算是我的授业之师。”
一阵风过,南宫后卿又被扇了一巴掌,行川却不像刚才一样暴怒保护他了,呆呆站着,形同被人下了降头定住了··南宫后卿被扇了个跟头,复又爬起来跪在姐姐跟前:“姐!求你,放过行川!”·他求了几句,姐姐没说话,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这是解药配方!可解那些姑娘们所中的毒!”·“求姐姐高抬贵手!”·南宫卿水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挖坟时怎么不高抬贵手”·“你绑越霜霖时怎么不高抬贵手”·“你驱使那些蜘蛛杀人时怎么不高抬贵手”·南宫后卿紧紧闭着眼,嘴唇哆嗦着,执意道:“……弟弟,也是无奈之举!”·南宫卿水笑了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我弟弟南宫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她推开后卿,站起身,居高临下道:“父亲已下令,将你从南宫家除名,以后,你不必再回家了!”·“无论什么都好,我只……”·话未尽,卿水抬起帐纱,怒目而视:“休想这姑娘的尸体,我要带回家去。”
·“不可!”南宫后卿猛然扑过去,拽着她的衣角:“姐姐!后卿从不求你什么!只求你放过她!”·“我不能没有她!我很快就能救活她!姐姐,姐姐,她已经可以自愈了!还有!还有,你看到那些蜘蛛了吗他们都是我炼化成的,坚不可摧!你和父亲说!我可以为家里建造!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啪——”这一次是亲自动手,一耳光。
“不怪你大逆不道,”卿水收掌,冷冷道:“打你,折磨她!”·“南宫家从不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后卿呆了一瞬,摇头,再摇头,想爬到行川身边,拉住她的手:“不……我没有,我……”·却因卿水的符纸和笛音而下半身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会行川僵直的面庞,轻声道:“姐姐今日,当真不能放过我”·“后卿,莫再执迷不悟!”·“呵呵·”·南宫后卿转过身来,惨白的脸上诡异地笑:“那就杀了我。”
“能死在姐姐手里,也好·”·他的话刚落,招魂幡灵动,一抹身影应声抓住旗子,呼啸一声:“嘶——”·行川脖子上的丝带被抽离。
“是季风吟!”北冥晏捕捉到那抹飞快消失在甬道中的身影,心里有些发悸··季风吟的轻功,为何如此高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他身体下意识动了,想要跟着季风吟,刚一动,腿上伤口一扯,站都站不稳。
也不需要他站了,薛骆迁捞起他的腿,纵身一跃到了别处,北冥晏回头,他们方才所站之处被砸出一个大坑,那口棺材受了牵连,斜斜倒进去了··被季风吟解开封印的行川,又朝他们袭来。
南宫卿水又是一巴掌:“还有帮手”·这确实是误解了,南宫后卿并不知季风吟为何这样做,他也绝不可能让他这样做!·行川解开符咒封印,所耗费是他的精气神!意味着她现在在浪费这些年给她的,每一次的走尸补气!·也是他这些年的心血!·更是他宁愿死也不愿解开的封印·行川的攻势很猛,若不是南宫卿水钳制着弟弟,她怕是能一掌掏出卿水的内脏·南宫卿水又啪了一张符在弟弟身上,一把翠色竹笛在唇下一压,凌冽曲调骤然而出,行川的身体摇摇晃晃,被调动起的走尸群围住。
薛骆迁抽空看了眼北冥晏的腿,血再次染红了他的衣服··“我没事,”北冥晏道:“朝星,剑”·他把剑抽出,推给薛骆迁:“行川一月前被萧衍伤了手腕”·薛骆迁点点头,拦住欲走得姬朝星:“你在这里看着。”
不等姬朝星有异议,转身离去··薛骆迁的剑和南宫卿水的笛音配合默契,还有一群走尸在她手下供她驱策,纵然行川再强,暂时也不成事,只是这季风吟……·他往甬道里看去,甬道里也十分凑巧地亮起了一簇簇火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薛骆邶出现在视线里,两相对望,薛骆邶松了口气:“各位,找到了”·他身后有大队人马,姬惑、姬如楼等人俱到,薛家和姬家人竟来了一大半,现下都挤到了墓门前。
第40章 别扔我·第四十章 .别扔我!·季风吟来得快、去得更快,闪影而过,后面几名姬家子弟刚出声就被他溜了过去,北冥晏拖着一条染了大半血色的腿,冲众人喊道:“抓住他”不消他说,一拨人分离大队,掉头追寻而去。
墓室里,薛骆迁正和行川正打得天昏地暗··他们赶到时,便见薛骆迁单手又把蛛腿掰折下来,再一脚将那圆滚滚的东西踹一边去,行川继续往他脸前抡走尸,她似是疯了一般,脸上狰狞,随手抓起什么就扔去什么。
那蜘蛛他们也都见识过,薛骆迁对付它们,却像吃螃蟹掰腿一样轻而易举,腿都折了,还打什么打难不成滚成球碾过来·他们这边刚得到消息,马上赶来支援,不凑巧逢盟主主场,对于帮忙还是添乱,都有些迟疑。
姬惑两指一甩,隔空点- xue -,却毫无作用,众人看行川的目光不禁沉重起来·姬朝星对姐姐道:“她是走尸”·点- xue -自然无用。
对她无用,可对南宫姐弟有用,见她和后卿站在一处,姬惑便又是一招,却被笛音无形一档,玄妙至极··南宫卿水正对着弟弟恨铁不成钢,放下笛子,转眼一瞧有人偷袭,怒道:“谁”·方才那一声笛音挡得漂亮而一说笛子,无人不知。
薛骆邶先道:“夏家”·帷帽下传出冷哼一声:“南疆是没人了么”·人群中挤出一个书卷气的青年,干干净净,举止得体,对她道:“可是夏夫人”·“老娘有名有姓,南宫卿水,不是什么夏夫人”·众人一听,了然于胸。
夏家如今家主名夏无殇,最宠爱其幺弟夏无殣,但不代表他只有这样一个兄弟·夏无殇上头有个哥哥,名无殒,前两年成亲,娶了南宫家的女儿,就是南宫卿水··怪不得她掌御尸之术,也精通奏笛控尸。
“你又是谁”·那青年行礼道:“原来是南宫夫人,小弟姬如垣这厢有礼了·”·他礼数周全而不轻佻,南宫卿水缓了脸色:“你们是骆迁的帮手”·众人斜斜看一边倒的战局,都对这帮手一词感到汗颜,堪堪应了。
卿水推了后卿一把:“将他带走,随便关在哪里·”·“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不是女施主的弟弟”·卿水对着一颗光滑的秃脑袋笑道:“掌池大师”她瞟一眼神志恍惚的弟弟,道:“家父已将他自家中除名,今后他不再姓南宫。”
“南宫家不曾有这等败类”·她一字一句道:“我也不曾有这种弟弟”·北冥晏眼看薛骆迁,耳里却听着她决然的话,默不作声。
姬朝星全神贯注地看薛骆迁的一招一式,心里实在痒痒,想上去打两招:“薛骆邶,你过来”他一把拉过人来:“你瞧着他,我去帮薛骆迁”·“得了吧,他一个人没问题”薛骆邶眼睛一转,惊呼一声:“北冥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你自己不会看啊·“啊——”正待此时,行川忽然狂乱地扯着剩余的丝带,嘴里震吼一声,逼得在场中人急速捂耳。
薛骆迁眸色一沉,近身钳制住她的胳膊,正要抬腿扭住她,不想她从何而来内力,竟生生将丝带震碎·始料未及,薛骆迁侧身一退,躲过那余威,沐晨剑在那内力之下铮鸣一声,剑柄处居然裂开了一条缝·只这一下,行川已拼尽全力,七窍流血。
她逼退了几步薛骆迁,却不恋战,以迅雷之速抓起南宫后卿,一掌以对轰向了后墙,那墙被她小小的手掌一拍,石壁散落,露出一通道来··原墙是后砌的·南宫后卿神志不清,也没有捂耳,被行川突然爆出的内力震出血,两个血人跌跌撞撞,消失在道中。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追·”薛骆迁不紧不慢地一个字,打醒了被震撼到的众人,方才……方才那内力,实在强悍霸道·这条后路也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守住墓门的这批人马也不是善茬儿,纷纷提剑追去,几个眨眼的功夫都不见了人影··只是有几个迟迟不走··姬朝星迎上薛骆迁,质问道:“为何不尽全力”·又像叶笑云那次,打不是打的样子,居然让那孩子带着一个大活人,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薛骆迁也没有否认放水:“跑不了。”
她的手腕被萧衍折断过,拆丝带的手都在抖,最后不过破釜沉舟,想救后卿罢了,她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薛骆邶来打圆场,哈哈道:“莫急莫急,他自有他的用意。”
“他你看他有吗”·两个人以审视的目光看过去,薛骆迁蹲在北冥晏身边,低头仔细看他的伤,动作十分轻柔,神情间俱是小心翼翼:“还好吗”·他问薛骆邶要了金疮药,拆开绷带上药,继续撕衣服又包了一次。
薛骆邶有些心疼他堂弟那一身上好的丝绸料子……他说是堂弟就是堂弟·再然后,薛骆迁又在几双目光的直视下,弯腰抱起了北冥晏。
北冥晏:“”·再一看剩下的人,姬朝星虽怒,脸上却粉嫩嫩一片,抱着妒火不瞧他们;·薛骆邶和姬如垣眨巴着眼睛看,好像喜闻乐见;·卿水掩藏在面纱下的嘴忍不住笑道:“该走了吧……”·几个人走在前边,进了墓道,北冥晏悄声道:“你能不能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应该能走,不能也得走·薛骆迁闻言挑眉,手上加紧了力道,无话自有答案··在黑漆漆的墓道里走了一会儿,大家心照不宣都默不作声,这种气氛实在折磨人……北冥晏终于憋不住了:“这、这里崎岖不平,劳烦……你了。
一会儿……啊”·“……”·他本意想说,一会儿被更多人瞧见了,未免也……太不好意思,而且影响不好,自己也就算了,但薛骆迁毕竟是堂堂一届武林盟主。
让他帮着扶自己就好,可还没想好如何措辞,薛骆迁就不知为何,突然间好像手上软了一下,闪身一弯腰,似要将他摔下去·北冥晏本就全身绷着,这一下虚晃叫他猛地搂上薛骆迁的脖颈,整个人缠在他身上。
薛骆迁稳当当地抱着他··然而这一声惊叫有些突兀,前边的几人举着火折子停步,朝他们看去,就见北冥晏搂紧了薛骆迁,好像赖着不撒手的意思··薛骆迁脚步不停,一脸严肃,从有些凌乱的他们身旁穿过,往前走了。
都有些懵,尤其是北冥晏·只有薛骆邶暗暗笑着,催促跟上··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墓道中渐显现出了光,北冥晏才幡然醒悟:- yin -损·可是他心里这么骂,嘴角却弯弯笑了。
忽然,薛骆迁对他说:“青崇山上你说过什么,还记得吗”·青崇山·不记得·北冥晏在心里想了一遍,好像没有对薛骆迁说过什么需要记住的事,除了:“你是说逢山放心,我没有忘记。”
薛骆迁抿唇,看他一眼,北冥晏总有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本事:“……你说,不需要别人保护·”·有这回事·他又一细想,确有此事。
谢凉的脸出现在脑海中,那时他对谢凉说:“你以为我需要别人保护还是以为我一个人杀不了你”·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没想过要谁来保护他。
他一个人都习惯了··可是现在呢他走路都被人抱着……·不过随口一说,他怎么都还记得··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都觉得有什么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种改变让彼此都很安心。
不过,这份和谐很快被北冥晏打断:“我觉得,季风吟……”·提起这个拐带北冥晏的季风吟,薛骆迁心里很是恼火,但又不想对北冥晏发作,只沉声道:“到了。”
距离前方的洞口还有几步,但北冥晏已知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说·只是心里有一个隐秘的猜测,放在脑子里细想又觉得羞耻,暂时作罢吧··洞口外散落着泥土,这几日尽是钻来钻去,见怪不怪。
从里面钻出来,头顶一片夜空寂寥,此地果不其然,是青崇山山脚的一片荒郊野岭··此时,行川和南宫后卿正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比方才追去的人更多,看来是早有准备,埋伏在此。
不用说,看薛骆迁之前那副淡然的样子,这应该也是他安排的··总觉得薛骆迁事事都在人前,与他在一起甚至不必动脑筋了·只不过现在还是要动的,北冥晏在想如何让薛骆迁将自己放下,趁现在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姬朝星也是这个意思,他主要是觉得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尽量缩在几人身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边,行川弓着腰,虎视眈眈,南宫后卿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她,仿佛要将这辈子都看尽似的,那样子,已是放弃抵抗,失了斗志··行川已经解开了封印,她现在已是人尽灯枯,再过不久就会消香玉损,既然如此,他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这些年,他已经是在为她而活。
还有一个人,令北冥晏惊奇,是他二人身旁的季风吟··对于这个人,他始终有一丝疑惑··薛骆迁盯了他一会儿,抬脚往人群里走,完全没有放下他的意思。
喂喂喂大惊失色的北冥晏在他胳膊上拧了他一下,仍旧不为所动,北冥晏这边心急如焚,脸上如火烧,自然也就不去看季风吟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第41章 已死之人·第四十一章 .已死之人·北冥晏哭笑不得,想撕了自己这张脸的心都有了,赶忙装出一副痛得要死的神情,希望大家的注意点由这不检点的搂抱,转向他的伤势。
别人注意到了没有他不晓得,倒是罪魁祸首注意到了,众目睽睽之下停下脚步,以一种关切的口吻问道:“很疼”·北冥晏不必看,已感觉到一道道的目光投在他背上。
冤枉啊,要是我说你们的武林盟主抱我成瘾不撒手,你们会相信吗·他余光忽然瞟到了躲躲闪闪的姬朝星,有些人吃软不吃硬,对付姬朝星便是如此。
那……·他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直盯着薛骆迁的脸,盯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他可能吃那一套,这家伙武功高,硬的不成,瞧着一副冷漠的模样,软的大概也不行。
正打算认命放,并自我安慰反正也没剩多少好名声,这次至少还有武林盟主当垫背……薛骆迁的眼睛闪躲了一下··眨眼··侧头··心跳。
呼吸……·都很反常·脸色如常,神情稍有不适··难不成……·他继续盯,死死地看,玩命地看,就连那边钳制住行川等人的一位老者都看了过来。
终于,薛骆迁双手一松,北冥晏立马蹬那条好腿下了身,就地而坐,满脸大写的疼··方才那位老者嘱咐一声身旁的人,踱步而来·他看上去不过六十岁,精神矍铄,干净的脸上扬着和蔼的笑容,走到这群年轻人身前,弯腰道:“小扬尘”·这是他的表字,但很少有人这样叫他:“前辈是……”·那老者褐袍加身,身材干瘦,看着却有说不出的力量般,笑起来非常可爱:“你猜”·薛骆迁躬身行礼道:“祖父。”
是给他取这表字的薛尧杉·没来由一阵紧张··小时候见过薛尧杉,在薛家挑选弟子时·那时他总是一副严肃的神情,让人亲近不得,所以现在看他这样笑,北冥晏总觉得他笑里藏刀,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些许寒意。
也不由自主地解释道:“他……”先抱我的问题是这话说不出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这架势,这是薛、姬两家人全部出动了吗·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北冥晏还是觉得应该解释清楚·他还记得姬朝星说他狐媚,简直冤枉。
薛尧杉摸了摸他的头,温言道:“祖父知道,不用紧张·”他扶起北冥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自家孙子,对北冥晏道:“你跟祖父来·”·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祖父的北冥晏如众矢之的,颤颤巍巍地挪动到包围圈边,薛骆迁几次想去扶他,都被这新晋爷孙俩的眼神和手势齐齐拒绝,第一次这么憋屈地跟在身后。
“我听小骆迁说,谢凉投靠了碧血宗”·小骆迁……哈哈·北冥晏点头··在场中人却都是听过谢凉名姓一般,神情间略有些厌恶。
“已查明,南宫后卿同属碧血宗·”·薛尧杉制止了他:“碧血宗分属严明,他们互不相识的·”·“我们的人前天得到情报,谢凉已离开岭南,往中洲去了。”
北冥晏道:“他去中洲做什么”·薛尧杉道:“不知道,我们的人还在尾随,这些年碧血宗越发不像话,我们有意一锅端,却一直找不到他们的大本营。”
青崇山上,谢凉只问他要玉散谱,后来拿了逢山便走人,现在又去中洲,实在让人摸不清头脑··“他可有带逢山剑去”·“哦”薛尧杉转向薛骆迁,见他提一把剑,剑柄处裂开一条缝,素白而非黑金:“逢山落入谢凉之手”·北冥晏面露愧色:“是晚辈的错,晚辈……”话被薛骆迁打断道:“不关他事。
是孙儿技不如人,丢了父亲之物·”·武林盟主说自己技不如人,在场中人都有些汗颜··薛尧杉却没有北冥晏想象中的暴怒或是别的,略略点头,却来安慰他:“不必自责,他拿逢山常损精血,逢山又那样厉害,倒叫他徒有盟主虚名,不多历练了。”
北冥晏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反正他决意找到谢凉夺回逢山,待他腿好就北上中洲··“现在有一事,需要小扬尘你瞧瞧,”薛尧杉忽然转了语气,一指已被点- xue -的季风吟。
季风吟呆呆着神情,完全不像那个或张扬或精明的他··他看不出除此之外有何不对劲,薛尧杉道:“他可是说他名叫季风吟”·北冥晏刚点头,南宫卿水便从后面上前几步,脸从帷帐里露出来,不可思议:“季风吟”·薛尧杉回首点头:“南宫小夫人。”
他二人一对视,已经通晓这里面的问题··姬朝星最受不了磨磨叽叽,烦道:“又怎么了”他以后可再也不管这乌七八糟的闲事了·南宫卿水看着季风吟,道:“季家一脉单传,季风吟,五个月前失踪,三月前被人发现残存尸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对季风吟隐隐戒备··“小扬尘,翩义教过你易容术吗”·翩义是他外祖父的名字··北冥晏点头,上前查看,薛骆迁抬剑跟在他后面。
他回头看一眼,心里非常安然··他道一声:“得罪了,”手便摸到季风吟脸的边缘,皮肤光滑细腻,摸了一会儿,越摸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总觉得哪里奇怪,但一时又说不出个奇怪。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薛骆迁在后问:“是吗”·他摇头示意他等等,两只手一起摸,凑近了季风吟的脸去看,脸对着脸非常近,偶尔鼻尖都能擦过季风吟的脸颊。
他看得仔细,心里越发不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有人是越发不高兴··见他还没完没了了,薛骆迁隐隐不快,拉着他的胳膊向后一拽:“好了”·“你干嘛”北冥晏不知所以,有些不满地转头,却见薛骆迁皱紧了两道好看的细眉,神情不悦,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我就是看看……”·薛骆迁很想说不许看,但他家和姬家人都在场,正看着他二人,祖父笑面虎一样呵呵笑着,叫他有口说不出,只道:“看出来了”·北冥晏凝重:“你拉我叫我还怎么看”·说完他又转头,打算继续看,不料他一看季风吟,心里忽然“咚”一下,被季风吟那暗淡无神的眸子盯得直发毛。
也不知怎么的,季风吟面色发白,和南宫后卿一般,恍如白纸··他再一摸,皮肤也不似常人般滑腻··他道:“火折子·”·火光近了季风吟的脸,在脸边停了一会儿,北冥晏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常人再如何,身体皮肤呼吸等俱该有反应,可季风吟此刻便想一个死物般,目光空洞的眼睛有些吓人。
不多时,当众人都有些烦躁了,他们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季风吟的皮肤开始卷起了边儿,在热度下打卷,开始一层层蜕皮·北冥晏也觉得有些惊悚,但他还不能退开。
幸好薛骆迁见了,也那过一只火折子打在季风吟另一边脸旁,有个人作陪,心里不再那么没底··夜空下,一切都静悄悄的,一张脸终于露了出来,是一个少女的脸。
脸是假的,身体却是男人的身体·少女的脸被药水泡得惨白,紧闭着眼睛,嘴唇死死咬住,整张脸扭曲不已,北冥晏初见被狠狠吓了一跳,扔了火折子抱住薛骆迁的胳膊。
他又不是南疆人,他又不是整天和尸体待在一起··这张脸,让他想起不美好的回忆··两年前,他也抱着这样苍白的北冥晨,亲手掘墓,将他埋葬··薛骆迁搂了搂他的肩。
众人都上去瞧了一眼,终于是有人认出了这姑娘·姬如惜只看了一眼,腿都软了:“采渝……”·平安镖局赵总镖头的独女,赵采渝··不久前才失踪,平安镖局重金悬赏。
北冥晏不住地回想季风吟的一切,想他究竟是活人还是走尸想他说碧血宗宗主要见他;想他喝酒的样子;想他笑得样子;想自己和他在这地下的经历……·真正的季风吟。
还有赵采渝,都是被碧血宗杀害·他又为何冒充季风吟·他究竟是谁·那双桃花眼是怎么回事·……·远郊外,披着季风吟皮的人嘴里叼着跟根草,望着漫天星辰,优哉游哉。
惨白青年在他身旁,不住地问问题··“季风吟”不厌其烦地答,安慰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宗主答应的事必做到,只要你也能做到宗主所提的条件。”
南宫后卿忙点头,头上的白高帽都歪了,他也顾不上:“是是是,在下一定做到”·只要能救活行川,他什么都愿意做·不多时,“季风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吧。”
南宫后卿道:“可……”·“那具尸身作为容器已经废了,只要你还有她的生骨,一切都好说·”·两个人这才离去,南宫后卿不住回头,看那早已经看不见的地方,似乎在找寻行川那瘦小的影子。
第42章 执念·第四十二章 .执念·回去的路上,原本几个薛家子弟见北冥晏行动不便,想搭个人轿子,却不及薛盟主眼疾手快,弯腰一捞,待他们有些反应时,人已朝外走去了。
薛尧杉笑着挥挥手,倒也没说什么··薛骆邶就走在他们身后,这次回去的路是走平城到驿站,马车就在不远处停靠··他看那白衣挺拔的身姿,想起十年前,薛骆迁第一次有所猫腻时的情形。
……·十年前,岭南薛家··薛骆邶拿着剑谱和堂妹在演武堂切磋,一开始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薛天籁愈发打得不走心,他正暗自奇怪,薛天籁停下剑,抱拳道:“邶哥哥,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正要挽留一下下,薛天籁走近,不动声色道:“迁哥哥在外面等你·”·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薛骆迁侧身站在演武堂外的草坪上,阳光沐浴在他尚显稚嫩的脸庞上,站得笔直。
薛骆邶在心里叹口气··自己这个兄弟,十来岁回薛家时,瘦骨嶙峋,在外边吃了很多苦,回来之后倒叫小厨房养得愈发精神了,越长越开,玉树临风,又凭借甚有天赋,小有名气。
年十五,已被多大家族定为联姻首选··他是担心自己的亲妹妹天籁也喜欢薛骆迁··要不是堂兄妹,他自然第一个将天籁推给骆迁,不过很可惜··薛天籁目不斜视,有些鬼鬼祟祟的意味,搞得他也不由自主地神秘起来,余光瞟薛骆迁,压低声音:“怎么”也有可能是来找你的啊。
他仔细想了想,最近规规矩矩,没犯错啊··这不能怪他草木皆兵,祖父叫薛骆迁严厉管着些他们,他不敢不怕啊·薛天籁道:“是……”她神情间略有疑虑,考虑了一瞬才道:“迁哥哥有些问题不能解惑,昨日才问过我。”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这真是邪门了,他能有什么不懂再说不懂不是有藏书阁和祖父吗,问他事有蹊跷。
薛骆邶不由警惕道:“问你什么了”·“这……这你就别问我了,快去吧·”·他只好没头没脑走出去,薛天籁从后门遁了。
一直走到薛骆迁身旁,躺在草地上,他才懒懒道:“找我”·薛骆迁转身,万年不变的淡然神情:“练得如何”·“还行,”薛骆邶打量他,觉得他今日与往日没有太大不同,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薛骆迁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一向直截了当,今日是怎么了。
薛骆迁席地而坐在他身边,有一会儿没说话··他越是这样,薛骆邶越是觉得不妙,干脆豁出去了:“说吧,有什么事兄弟给顶着”·他这可不是客套话,虽然没和薛骆迁一起长大,这家伙的- xing -格又过于冷淡,却意外地合拍。
·薛骆迁回头看了看他,似乎被他的话鼓励了一般,眼睛亮了亮,慢慢道:“你……若是喜欢一件东西,会如何”·“啊”万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薛骆邶愣了一下:“哦,就买呗”·薛骆迁抿唇:“不能买。”
“那就找,找到了就据为己有·”·“……也不可·”·“那就抢”他试探问道,随即否认:“哈哈,好像也不行……”·他在心里腹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薛骆迁那样子必然不会说,否则他方才就说了。
薛骆迁蹙眉想了想,摇头:“万不得已,不可·”·吓少年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咱好歹是薛家本家子弟,名声比命都重要啊·不等他消说,薛骆迁又道:“若是……人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薛骆邶自小插科打诨惯了,脑子里清明着,且薛骆迁说这话时都没敢看他,侧过头去了,他明白了。
一下子就机灵了··武林世家成婚一般较晚,世家子弟大多醉心武学,联姻定亲时晚,像天籁这样的情况实属特殊··这是……这小子……情窦初开了·铁树开花啦我的妈·他有些激动,也不能怪他,毕竟有一段时间他和天籁严重怀疑薛骆迁在男女之事上,是不是有些认知错误,长到他们这个年纪,多少注意女- xing -很正常,这位简直退避三舍,如避蛇蝎。
偏偏这份冷漠被少年们认为成高贵气质,实在……·薛骆迁见他一再不回答,伸手推了推他:“喂·”·薛骆邶在心里都快升天了:“你把人骗来。”
不解的眼神··“嘿呀!我最近不是在练那个什么“惊鸿九野”吗……哎不是,我是说哥哥帮你搞定哥这魅力没谁了咱都是自家兄弟,你也别跟哥客气,你的就是我的……”·薛骆迁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就走。
“哎走啊,瞧你那小气劲儿……我不过开个玩笑”赶紧把人拉住:“说正经的,你要想追求姑娘,先和我说说她的- xing -子啊。”
薛骆迁再次坐下,道:“谁和你说我要追求姑娘”·“行行行,你要问我,就得先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她多少就告诉我多少,我好帮你参谋参谋~”薛骆邶当他是害羞了,也不打趣了。
谁知薛骆迁神情间略有疑虑,薛骆邶道:“行啦,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咱们是亲兄弟呢”·薛骆迁摇摇头道:“我只是见过他一面……”·原来是说不出来什么啊。
这就有些难了:“就说说那一面,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于是他便听到薛骆迁道:“勇敢,坚强,善良,怜悯,聪慧……”·眼见他要将所有褒义词都安在那人身上,薛骆邶打断道:“行了行了,”有些哭笑不得,即使是第一次,也没有你这夸的吧这么好,还是人吗就算是,早定亲了吧莫非……·“长得如何”·他猛地住了口,因为他居然看见薛骆迁脸红了。
好半响,薛骆迁才闷闷道:“很……好看·”·行了,压根问不出什么来,反正一问就是一个字,好,很好,特别好,相当的好,非常以及极其的好。
情人眼里果然出西施··时过经年,情深如故,这家伙的执着真是可怕·薛骆邶收回目光,暗暗想道··他当年真是打死,也想不到薛骆迁居然喜欢,北冥晏。
他这厢兀自想着北冥晏究竟对薛骆迁如何,想着想着想到,你说万一薛骆迁情伤了,来找他哭诉(或者喝闷酒),他咋安慰这可怜的孩子呢·想想还有点爽,哈哈。
前边,北冥晏弟四次对薛骆迁无力抗议:“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你要抱也行,咱回去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抱行不行你知道你身后有多少人吗你祖父也在·薛骆迁根本不理他,叫他有些绝望。
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薛骆迁这么固执呢·其实自己倒也不是反感薛骆迁,也不觉得抱他走回去有什么,反正……反正他腿受伤了嘛只是他一早就注意到,人群中有些人摆出厌恶的神情,不齿、不解还有遗憾。
还是那个意思,他真没什么,只是薛骆迁的名声不能不较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他心里觉得这是为薛骆迁考虑,薛骆迁还不领情,一点儿都不懂似的,不免有些狼心狗肺之感,少时的脾气上来了,索- xing -挣扎着要下地去,薛骆迁箍了他两下还不见收,眉宇间一阵纠结,大大的不悦。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北冥晏没人家力气大,还没等有气无力开口,就听薛骆迁低着嗓音道:“北冥晏”·这一声声音不算大,只是他二人听见了,可震撼着实不小。
北冥晏抬头缓缓,见薛骆迁面露不悦,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动了,薛骆迁也就压下了情绪,走了几步,道:“对不起·”·“没事……”·他还没缓过神来,恍惚发觉,这是薛骆迁第一次喊自己名字。
居然是这么个场景··“下次若想去哪里,要说,”薛骆迁顿了顿,道:“否则不安全·”·北冥晏点点头,如今他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薛骆迁这是在为他不告而走生气·他好像看到什么了,定睛再看,薛骆迁方才的如释重负消失不见。
“你很在意那个小姑娘”薛骆迁状若漫不经心道··北冥晏摇头:“不·”·薛骆迁看他一眼,叫他下意识躲避目光。
好在薛骆迁好像也不打算拆穿他的掩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执念过深,有时不是好事·”·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中··若说执念,他这些年不也一样,对怀里这个人念念不忘、执念甚深·北冥晏犹豫道:“你觉得……不可行”·他知道答案的,只是不能死心,尤其是看到行川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更是愈发不可收拾地想用她的血来救北冥晨。
薛骆迁道:“不可·”·“除非你想折磨你爱的人·”·没错·北冥晏讪讪想道··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折磨弟弟,让他像行川一样。
这个话题暂且搁置,北冥晏也确实不再有此打算··他忽然低低笑了笑,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薛骆迁瞟到他的笑,呆了一瞬,尽力克制心跳加速,藏在几缕发丝下的耳朵由白渐渐变成粉色。
第43章 酒后乱心·第四十三章 .酒后乱心·出了这片山野,路边停靠着十余辆马车··薛骆迁将北冥晏一路抱进马车,让马车夫到旁边的马车上去,自己则亲自赶车。
北冥晏从帘里探出头来:“沐晨修得好吗”·薛骆迁如实回答:“会有瑕疵,”他转身递剑给他看,沐晨剑在剑柄相接处裂开一道口子,使剑日后必定根基不稳。
北冥晏心想,当真犯太岁,要么就是跟自己在一起倒霉到家··逢山不再,沐晨裂开··沐晨也就算了,算下来是薛骆迁送给自己的及冠礼,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了,虽然也很心痛,但远不及逢山重要。
薛骆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虚摸了摸他的发顶:“不怪你·当初父亲一直考虑融毁逢山·”·“为何”北冥晏不解。
逢山剑乃当世四大神剑之一,虽不是榜首,却名气最大·当年薛骆迁的父亲在碧落,一把逢山神剑,一袭墨衣,逼退无数强敌··“此剑损人精血,饮血方可发挥其最大剑气。”
“那你……”·薛骆迁见他神情焦急,笑道:“我不常用它·”·“只是……来找你,是带着它罢了。”
北冥晏一阵慌乱··他有心问薛骆迁为何来找他,却又怯懦不敢问··“不问我为何来找你”·北冥晏摇头,道:“在墓室里,朝星他为你说话,你们……关系很好吧”·这番转移话题实在不精妙,薛骆迁的心隐隐沉了沉,按着他的路子接道:“说什么了”·北冥晏也说不出了,他只想尽快从眼前的情景脱出:“就是,南宫后卿说,你……”·他猛地住了口,接下来的话恐怕不能撇开自己。
薛骆迁道:“这些我都听见了·”·“……”·他觉得自己脸红了··成亲那段也听见了·此时,众人纷纷上了马车,薛尧衫来看了看他们,行了两句分别话。
薛、姬两家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家去,薛骆迁便驾马行车回驿站,两个人一时无话··逢山没找到,薛骆迁当然不会回薛家··只是北冥晏还有点慌,不断想着方才,薛尧衫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摇,要他办完了事记得来薛家吃饭,他亲自下厨。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非常开心的··薛骆迁道:“冷吗”·“不冷,”北冥晏探出头来,笑着:“这风很舒服。”
薛骆迁笑··“……骆迁”·“嗯·”·“朝星说的姐姐,可是玉秀坊的姬如雪姬姑娘”·“……是,”薛骆迁迟疑道:“朝星的脾气,你习惯就好,他姐姐的事我会替你解释。”
“这样好吗还是我……”·姬朝星能不能听他好好解释都不一定,更何况相信··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不过,他不会信我。”
薛骆迁回头看他:“我信你·”·夜空下,薛骆迁双眼亮晶晶的,发梢扬在风中,轻轻吹拂过他的额头,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薛骆迁脸上点了点。
薛骆迁猛地侧头,手上力道一紧,马被勒住,前蹄架空,长嘶一声··四目相对,欲语还休··“你……”·“……方才见你脸上有只小虫子!”北冥晏匆匆一语,放下帘子,躲进马车厢。
蝉声微弱地鸣叫了两声,在里边坐了一会儿,马车才又动起来··还是住原先的房间,幸好夜里没有太多人瞧见,一个大男人抱着他上楼,进了房间,否则当真名扬岭南。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给伤口换药,起先北冥晏表示自己可以,薛骆迁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问他愿意被点- xue -换药,还是现在这样换药··就这样·谢谢!·他北冥晏也精通- xue -道!不过不会心法罢了!好吧,指法也不会……·他直觉会点- xue -的,都不好惹。
譬如姬惑··“姬姑娘的隔空点- xue -,你会吗”·薛骆迁正为他小心拆开简易绷带,头都没抬:“会·”·“那……你什么时候教我点- xue -吧”·“怎么忽然想学了”·北冥晏心道,当然是为了防你!·却道:“好玩。”
“很苦,若是为了玩,不值当·”·“那……为了防身”·薛骆迁抬头:“我会就行·”·“你又不是我!”·“我会保护你。”
他如是说,也如是做··薛骆迁抓起他的手,看他双手颓态,道:“你什么都不必做·”·北冥晏昧着本心抽回手:“那不成了米虫了……”·薛骆迁笑了:“你不是。”
“怎么不是,”北冥晏道:“再说,你我终有一天会分别,我不能靠你一辈子·”·薛骆迁想说什么,却见北冥晏神情闪躲,索- xing -横道:“家传绝学,外人不教。”
·“我又不是……!”·薛骆迁扬眉:“不是外人”·打不过骂不过,北冥晏的倔- xing -子蓦地上头:“当然不是!我和你堂妹薛天籁有婚约!算起来我是你未来的妹夫!”·他一股脑出口,完全不计较后果。
从前和叶笑云玩惯了,总是互相怼着玩,越怼越亲密,他对薛骆迁又没有见外,所以当他看见薛骆迁的表情时,有些怔··“你会娶她”·这话听着不舒服,北冥晏回道:“娶!薛姑娘这么好的姑娘,我为何不娶”·“你说过你无意于她!”·“我那时没想好!现在想通了!在客栈见她我一见钟情行不行!”·“我连玉牌都给她了!”·薛骆迁一怔。
阿弥陀佛,薛姑娘,今日借你名头一用,就当还我玉牌的情吧··薛骆迁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淡然道:“……你所说,当真”·“……”·“是不是”·北冥晏迟疑了。
当然不是·不过口不择言,借口罢了··薛骆迁却当他的迟疑是默认,顿了顿,低头继续换药包扎··他一直不抬头,北冥晏心中懊悔,却不知该怎么说,也低下头,想凑近看清他的表情如何。
薛骆迁打完了最后一个结,停了停··“……骆迁”·“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薛骆迁便站起身:“待会儿沐浴后早些休息,等你的伤好了再北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北冥晏抓紧了床上的被单,拧皱··没过一会儿,驿站的人送来了一桶水让他沐浴,他洗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夜深,却反复睡不着··推门出去,却见隔壁暗着灯火,想来薛骆迁已睡了。
北冥晏睡不着,在驿站里头逛游,迎面碰到从别处调来的掌事端着一坛酒,见他穿得单薄道:“公子小心别着了凉,虽说这天儿还不算冷,但风可- yin -着!”·北冥晏道谢,见他的酒,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人喝酒”·“有啊,两位公子在后院里。”
北冥晏点点头:“还有酒吗”·“公子,我们这又不是客栈,几位惩恶扬善辛苦,小的也不容易,多担待、担待!”·北冥晏道:“无妨,没有就算了,你快去吧,莫叫人等急了。”
“好,公子·”·掌事穿过大堂,进到后院,北冥晏转了转,还是没有睡意,就想着还是回去躺着吧··刚走上楼梯口,掌事便从后院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人。
待二人走近了,掌事的话也传入耳朵:“薛公子啊,可不能再喝了!”·北冥晏一惊,看清了来人··薛骆邶也瞧见了他,怔了一下,笑道:“怎么北冥公子也睡不着”·“哎,公子,你快来劝劝吧,这酒都喝了四五坛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北冥晏见薛骆邶一点不像醉酒之人,略略点头,从他二人身旁过去,往后院去。
掌事还想说什么,薛骆邶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不必担心,这人的话比什么都管用!”·后院里··薛骆迁白衣换都没换,血污都还在,只是夜色下看不真切,他坐在草地上,举着一坛酒往嘴里灌,酒水有一半都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月光下喉结上下颤动,一副豪杰春香。
看着已是大醉··他身旁还有几坛空酒坛,薛骆迁一手撑在身后,一手喝酒,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低沉着道:“还有酒吗”·陈年女儿红!足足六坛子!他居然没有大舌头!·北冥晏- yin -沉着脸道:“没有!”·薛骆迁好像没有听出来,将酒一饮而尽,笑了笑。
这笑有些痞气,即使全身凌乱不堪,酒气冲天,他的眉眼嘴唇还是明亮至极··看得北冥晏心里漏了一拍··薛骆迁摇摇晃晃站起来,北冥晏道:“你要去哪儿”·“去,找酒,”薛骆迁稳稳转身,清冷如常,除了眼睛有些晃神之外,一切都像没有喝酒一般。
他看了北冥晏一会儿,恐怕是北冥晏- yin -沉着脸,脸色太黑,他咪起眼才认出他··他伸手指了指北冥晏:“阿晏……”·“你还知道我……”·等等!你叫我什么!·薛骆迁对他笑,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纯粹的笑:“阿晏。”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醉了!”·“我没有·”·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北冥晏,认认真真道:“我没有,阿晏。”
第44章 沉醉不知·第四十四章 .沉醉不知·都叫我阿晏了还说没有醉·北冥晏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捂着鼻子:“回去吧·”·谁知任他怎么拉扯薛骆迁,都愣是扯不动,薛骆迁定定站着,近乎于痴傻般一遍遍说自己没醉,又一遍遍呢喃他的名字。
北冥晏念他喝醉了,便由他去了··不如叫薛骆邶来看看怎么办吧··他抬脚想走,将背后露给薛骆迁,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北冥晏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两下,早就知道挣扎不开,无奈地叹口气:“骆迁……”·夜里的风吹来,越来越冷,他又刚出水不久,身体更不比薛盟主,冷不防咳嗽了两声。
薛骆迁略略抬头,将他转个身:“怎么了”·要不是他眼睛混沌,酒气熏天,北冥晏都要信他没醉了··“没事·”·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薛骆迁摸上他的咽喉处,眼神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为什么跟他走”·“谁”·“……”薛骆迁皱眉:“就是他。”
就是谁·北冥晏想了一会儿,想他应该是说季风吟:“他知道我四弟的事·”·又补充道:“全部。”
他也不知道薛骆迁喝醉后还能不能正常思考,这件事他也憋了好久:“这把骨笛,似乎不是四弟·巫咸有种巫术,唤生人死骨开口说话,我怀疑季风吟……”·他刚说出“季风吟”三个字,被薛骆迁一把捂住嘴,低声怒道:“别提他!”·他似是真的怒了,北冥晏便不说下去了,想着等他正常了再说吧。
北冥晏拉下他的手:“……好,不提,咱们别闹了!回去吧”·薛骆迁反手抓住他的手:“阿晏,我修御尸道……”·北冥晏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没事!”·“有什么事等你酒醒再说。”
他当真有些冷了,想回去躺在被窝里,脸蹭在柔软的被子里,蹭啊蹭……·嗯·等等……!·北冥晏还没有反应过来薛骆迁是怎么靠过来的,眼前这张脸颓然变大,鼻尖相触,唇上几分温润。
死寂……·月光下,薛骆迁的睫毛完完全全地映入北冥晏的眼帘,分明可数,他闭着眼睛,唇贴着北冥晏的唇,双手搭在两肩上··北冥晏在心里原地爆炸了一会儿,还没有反应,那侵犯的唇似乎不满浅浅接触,张开嘴想更近一步。
只是还没有打开北冥晏的嘴,就被一把推开··眼前一张红脸和一副怒败的表情,薛骆迁眼中似有不满,往前走了一步··“站住!”·北冥晏牙痒痒。
想不到你是这种人!酒品……差极!·“我说你……你干什么!”思想教育还没开始,就见薛骆迁舔了舔嘴唇!·“薛骆迁!!”·这人执迷不悟,歪头侧脸瞧他。
“耍你的酒疯去吧!懒得管你!”他的脸烫得吓人,嘴唇处一阵酥麻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别的什么··“阿晏·”·滚!别叫我!·北冥晏在心里骂道。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被人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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