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夫人是个攻 by 沧海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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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夫人是个攻 by 沧海氏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文案·地主家傻儿子,废柴蠢萌,却被算出了千年难遇的仙骨,从此平步青云屌炸天,于是傻了十八年的颜于归有了人生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我欲成仙,法力无边!·而路漫漫其修远兮,面对狐妖勾搭,颜大公子能否修得正果,位列仙班预知后事如何请看《傲娇夫人是个攻》·纯情软萌攻×晚期精分受·首秀为受受\^O^/ ·请注意,这是一篇架空文,所以不要在意其中一些不符合时代的东西,架空架空架空,一切皆有可能·无特殊情况,文章日更。
文笔拙劣,但还是求各位小天使收藏,大恩不言谢,haha~·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于归,将若 ┃ 配角:忽略 ┃ 其它:·☆、颜于归,你修仙吧·作者有话要说:街坊邻居吃瓜,坐看主角碰瓷现场·长平一街,自古繁华恢宏,飞檐高出,锣鼓喧天,是那海清河晏。
远离了京城的九天阊阖,衣冠冕旒,此处同样鳞次栉比,九街昌盛,尤其长平大道上,算卦卖字,野采果品,杂耍茶艺,无处不红火··远处哄哄闹闹,驷马高车,一看便知是个深宅大院的富贵人架势,城西边角处摆算卦摊子的老王摇着签筒抬头望去。
惊鸿一瞥,瞎了狗眼··他以最快的速度眼观鼻鼻观口,做到遗世而孤立,着实不忍心直视迎面而来之人··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什么叫做头脑简单颜大公子,这就是。
对于锦衣夜行,财不外露这种事,这位颜大公子引以为耻,不以为荣,在他心中,那连个屁都不是·颜于归潇洒敛开外袍,蹲坐在地,与老王平视,他傻里傻气地笑着,道:“老神仙,您能不能帮我卜卦一次”·老王气得喷出一口老血,额角青筋跳的欢快而有节律,内心也诽谤道:神仙就神仙,别加个‘老’字爷如今不过四十来岁罢了,四十不惑,哪里老了哪里老了啊·老王虽心里过问了颜于归祖宗十八代八百遍,可面上依旧笑嘻嘻,毕竟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能怠慢了去,他摇了摇竹筒,皮笑肉不笑道:“颜公子,从上个月开始,您就每日来我这里一次……”·烦不烦啊·颜于归看不懂他的不耐烦,只知道自己心中有愁苦,一张脸如今都是皱巴巴地,叫人看了恨不得给他烫平了去,老王只听他闷声道:“您一直说我是修仙的极品料子,百年难遇,千年难求……”·那就先去修仙呗。
“可我左思右想也想不通怎么修……”·呵,就你这脑壳子,若是能想通,要我干什么·“你说修仙到底要怎么做”·老王挑眉,抖了抖签筒,抚须故作深沉道:“颜公子考虑好了当真是要走这条路了”·“我欲成仙,神魔难阻。”
颜大公子说这句话时,眼神不再似以往迷糊,而是清亮地逼人,那一瞬间,老王以为这人清醒了过来··“所以,老爷爷,我到底要做啥子嘞”·老王手一抖,签文抖出,无语望天长叹,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正经不过三的悲痛欲绝样。
老王轻咳一声,收起了签子,正襟危坐道:“修仙道者,无欲无求,无嗔无我,得而不喜,失而不悲,心如止水,行无偏颇,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照拂芸芸众生,悠哉游哉……”·老王词穷,编着编着,连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寒,便掩唇轻咳一声,接着道:“总之,修仙无限好,但是吧,这个机遇却很是渺茫,但颜公子就不同了”·老王一按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颜于归早被他忽悠地没了思路,只跟着点了点头,就听他说:“颜公子生来便得了一身好仙骨,稍加修行,不出十年便可位列仙班,实在是旁人苦求几生都得不到的缘分……”·“所以你还是没说怎么做”·“咳咳,所以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老王面色尴尬,翻了个白眼,继续侃侃道来:“说修仙啊,一般人都是拜仙师的,当然也有例外·有的人在外游历也可,在家闭门深思也可,还有的,晚上睡一觉,早上起来就飞升了。”
“那我呢那我呢”·老王看了看眼前欢喜雀跃的颜大公子,抿了抿唇,想着怎样的话才不会打击到他,便抬手随便往上一指,眯眼笑道:“如颜公子这般能到上天的人,就算是上面随随便便砸下来个花瓶,也能将您砸得个……‘茅塞顿开’。”
·“呃……”·老王默默地收回了手指,而后又悄无声息地将一双手藏在衣袖中,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被花瓶砸的脑壳出血的昏厥人士。
半晌,他又抬头看着晴晴朗朗的苍天,无语叹道:“这下手……真你大爷的狠……”·路人被这一景吓得后退数尺,须臾后,才有家仆推推搡搡地上去将人扛走。
老王见摊上事了,风风火火地收拾着行李,一支签文不知从哪个旮瘩拐角里摔下,正是方才抖出的那支,他极其不耐烦地捡起,余光扫过,轻嗤一声,“娃是个好娃,只可惜了这命数……”他- cao -了一口当地的话,哼唧道:“生得快,死得也快,活得快,走得也快。”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大地主家的傻儿子被花瓶砸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傻儿子被砸得不傻了一向傻眉楞眼,呆头呆脑的颜于归颜大公子居然变得聪明伶俐,七窍玲珑了起来。
玉城千百年来都未有此怪异事,一时间让人是稀罕的不行··颜老爷子将那已经碎成渣渣的花瓶供奉了起来,城中不乏有人用脑袋磕着花瓶,恨不得摔出一两个慧根来玩玩,百姓们疯了,医馆热闹起来了,纱布针药满天飞了。
颜老爷子活了一大把岁数,没一日比得上今个高兴,于是大摆筵席,有钱的没钱的都来捧了个人场,老爷子财大气粗,颜宅闹腾起来大半个月都是灯火通明的,客人们看着席上一身劲爽玄青衣的颜大公子,纷纷赞叹道:帅啊·颜于归本就是个皮相好的郎儿,以前不过呆呆滞滞地,外加上一身闪瞎狗眼的金缕衣,直接让他整个人都俗到了尽头,如今换了一身行头,人又清灵了许多,再一眼望去,就是个温文尔雅,清秀俊逸的君子。
·颜宅的门槛要被踩没了,媒婆日日夜夜守在门口,东扯一个姑娘,西拉一个娇娘,嘴皮子都能翻破了,只为给颜大公子说一门亲事,纷纷堵在颜家门前不走。
对于此情此景,地主家的颜大公子只放了一句话出门:让翻飞的嘴皮子歇一歇吧··就是在如此风浪口上,城西老王翻墙进了颜宅,见着一身玄青衫的颜于归,清了清嗓子,第一次用了正规正矩地声音对地主家的傻儿子……哦不,颜大公子说了一句话:“颜于归,你修仙吧。”
“夜闯民宅,你偷人啊”·这是清醒后的颜于归第一次用了正规正矩地声音对老王说的第一句话··“哈哈,颜大公子真会开玩笑。”
老王捂嘴打了个饱嗝,而后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我没事没事,你重要,比真金白银还重要……”·打趣完后,老王依旧正色,浅浅淡淡地继续重复道:“颜于归,你修仙吧。”
“正有此意·”·于是乎,在这个月不黑风不高的夜晚,老王与颜于归一拍即合,草率地决定了这条修仙路··如果日后问了颜于归为何要修仙道,颜于归定会郑重其辞,面不改色道:老王诓的。
颜家又热热闹闹了半个月,与父母亲友阔别,颜于归挥一挥衣袖,卷走了一大笔钱财,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风风火火地踏上了修仙之路··与此同时,不少有心人也发现了,颜大公子离开的那一天晚上,城西那位向来喜好神谝的二棍子老王亦没了踪迹。
☆、血月现,群魔乱舞(一)·作者有话要说:(颜于归)为什么追我(众鬼)因为你有急支糖浆··青花村南行数十里可见一片山林,山林幽深,据说其中还有一个青花坞,青花坞四周植着约莫七里地的青竹,青花村一名便因此得来。
听村里的百姓说,青花坞那里本住着一名仙人,后来那仙人身归混沌,居所便空留了下来,余下一地天宝灵气,无人赏用,久而久之,便成了妖魔之所··好在各方也不争抢,隔着一个林子,两界安宁。
颜于归离家已经数个月了,今日来了这青花村,眼看天色已晚,该是到了要找容身之地的时间了,但他掐指一算,今日乃是至- yin -至寒之夜,阳气衰而- yin -气重,尤其是这青花村四周,更是戾气盛强,他估摸着,如今就算敲门,也没有人会给他开个门,便不再多此一举,径直往青花坞去了。
过了那片寂寥无人的林子,远处突然蹿出了幽冷的鬼火,碧蓝色泽,浮动在空中,忽上忽下地,调皮若孩子一样··待颜于归走近,那几缕鬼火就跟在了他身侧,偶然还有调笑声响在耳边。
再近一点,便能听到吵闹声,但颜于归深知,那些东西非人哉··果不其然,再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开阔了起来,只见一群‘残骸’分别蹲坐着,火堆不知用什么骨头点着,发着幽幽蓝泽。
这些鬼怪自说自话,压根没有抬眼看颜于归,而离颜于归较近的一个小鬼,头上生着一朵花,他精心呵护着那花,突然一把摘下了头,将头颅放近火堆,似乎怕花冷了一样。
也就是这一动作,头颅上的眼睛瞥见了陌生人,小鬼抱着头转了转身子,见颜于归一袭玄青衣衫,四周鬼火弥漫,满目染霜,仿佛哪位鬼界大王降临··他吓得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安上了头,然后问道:“你是谁”·他这一出声,与他同坐一个火堆的鬼怪也抬起了头,其中一年老色衰的老鬼眯了眯眼,然后张嘴,上下牙齿击撞,敲出了声响:“小伙子,发什么呆过来烤烤火啊。”
颜于归颔首一笑,随即坐在了这一处,靠近了那火堆才发现这火是冰冷的,本就是幽静无人的地,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那老鬼见他一个颤抖,嘎吱嘎吱地又鬼笑了两下,随后一手伸进衣摆,拽出一截大腿骨,边扔进火堆挑着火,边笑道:“看把你冷的,我再添几把柴火,你坐近一点就不冷了。”
颜于归背后寒毛竖起,额头冒着冷汗,内心暗忖:如此,更冷了··鉴于此鬼也是一片好心,颜于归颔首笑着,作势烤了烤手,揉搓了两下··老鬼越发起劲,伸手拽着骨头,不断填放‘柴火’。
望着这一人多高的火堆,颜于归抹了抹额角冷汗,余光瞥了瞥老鬼那身衣衫,真想抖开看看里面有多少骨头··“老先生,不知你们今日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何事”为了防止那鬼将自己拆了个空,颜于归决定还是岔开了话题比较好。
一旁正襟危坐地小鬼闻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大哥哥不知那你为什么来了这里”·“看热闹呗,今日看热闹的可多了。”
老鬼呵呵笑着,身上的骨头伴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滑落,老鬼歉意一笑,而后伸手将它们一个个捡起来,又揣回了衣服中,道:“小伙子,今日乃是血月之夜,血月现,妖魔乱,邪气旺,百鬼行。
我们这些东西聚集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夺一样宝贝·”·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见他像真不知,老鬼低骂了一句白痴,而后吐字道:“可曾听说过血晶石那可是只有在血月夜才能找到的宝贝,只要吃了它……”·“嘻嘻,哈哈哈哈……”·老鬼话还未说完,突然一阵凄厉的笑声响彻云霄,颜于归捂着耳朵,抬眼时,只见这些‘人’都面露喜色,嘴里号叫着什么,纷纷起身。
身边的小鬼一把将他带起,正了正头颅,兴奋道:“第一个仪式开始了,大哥哥快些来·”·他话说了一半,便也往中间涌去,颜于归真真是一人愣在原处,看着这些突然发狂的鬼怪,嘴角一抽。
这所谓的仪式……是群魔乱舞吗·眼前这一幕委实有些刺激而又怪异,只见一群非人的鬼怪手舞足蹈地,跳着不知名的舞,有的直接甩下了胳膊腿,但随手一捡,安上了就接着跳。
“咦你不过去跳吗”·就这样一个混乱而又癫狂的场面,居然还有鬼能留意到他,颜于归颔首,淡淡笑道:“那个,胳膊腿不太好,不敢跳。”
“哦·”那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便又打算加入那个圈子里去··颜于归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虚心请教道:“呃,这位鬼大哥,请问你们现在这是为了什么”·“这你都不懂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鬼大哥无语地看着他,心中急切,便随意对他道:“跳舞跳的好就可以进入无极道,进入无极道就可以找血晶石了。”
他翻了个白眼,抬步就要走,又突然回头,眯眼看着颜于归,呢喃道:“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对呢”·颜于归侧身看了看自己周身,暗道不好,原来他一个疏忽,那绕身的鬼火都跑了,如今自己是一点鬼气都没有了。
面前的鬼很快嗅出他本身的味道,登时一个大乐,回头对身后的鬼怪呵道:“嗨哥们儿,人肉,有新鲜的人肉吖”·颜于归早就撒腿跑了,一众鬼回头,双目发绿,哼哧道:“人肉还没腐烂吗”·“追活的人肉啊”·有的鬼怪还在跳舞,而有的已经经受不住人肉的诱惑,撒了欢的追着颜于归不放。
见左右够不到颜于归,许多鬼怪扯下了身上的骨头,瞅准了颜于归就扔·颜于归一边落荒而逃,一边仓皇失措地躲避着身后的飞来骨,觉得今日实在是失策··一时又不能将他们往人界那里引,颜于归只好带着他们围着青花坞跑,等跑的筋疲力竭时,面前突然掠下一道人影,紧接着眼前一花。
众鬼怪看着凭空消失的人,傻了半晌,才一边拾着自己的骨头,一边骂爹骂娘··颜于归睁眼时,面前已经是湖光山水,一片寂静,而那人灰袍不染纤尘,踏月而来,宛如九天玄女。
凭直觉,颜于归觉得此人定是一个修道者,清了清嗓子,便颔首谢道:“方才多谢这位道友相救,敢问道友名号为何”·“坤玉·”女子莞尔一笑,丝毫不避讳,她轻声道:“这位公子,不知你为何要入青花坞”·“在下颜于归。”
他颔首点头,哑然失笑道:“路过而已,不知道友为何也去了那处”·坤玉一愣,随后敛裙落下,拍了拍衣袖,道:“也是路过而已。”
……·背后寒鸦不断吵闹,颜于归觉得气氛委实有些尴尬,这便俯身一拜,道:“今日多谢道友,若此后有何吩咐,请尽管来寻于归,如此便告辞了。”
坤玉身影一晃,挡在了他面前,敛眉温声笑着:“不知颜公子打算去往何处”·“天涯路远,何处快活就往何处去·”·“哦颜公子倒是潇洒。”
坤玉掩唇一笑,呵呵道:“可是如今你已进入了游戏,没了主人家的允诺,怎可出局”·“啊”颜于归有些痴傻地看着她,拧眉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未参与什么游戏当中,轻咳一声,道:“道友此话怎讲”·坤玉一挥袖,竟是个拂尘在手,她踱步,细细道来:“血月之夜,凡是入了青花坞,不论人鬼,都算是进了这个局,从群魔乱舞到入无极道,若非主人家点头,任何人都不能退出这个游戏,直到血晶石找到为止。”
颜于归拧眉,道:“若我执意离开呢”·“你离不开的,不论何时,你都在局中·”·这哪个脑残设计的游戏,有病吧·“血晶石能干什么”·“嗯……”坤玉弹着拂尘,颔首想着,迟疑了片刻后才道:“所谓血晶石,就是血月之夜诞生的晶石,传说这种晶石沐天地之泽,纳- yin -阳之气,六界众生不管谁得了都有益无弊,服用了血晶石不仅会增强自身的灵力,还可以保你渡一次天劫,总之,就是一个宝贝。”
“那为何不见那些仙家来凑热闹”·“咳·”坤玉低咳一声,哈哈笑道:“那自然是他们自恃清高,不屑与一群妖物争夺此物罢了。”
“哦·”颜于归颔首,随后绕过了坤玉,径直离开··“喂你怎么还走”坤玉握着拂尘,在他身后气得跳脚,愤愤不平道:“我说了,你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的,好好给我滚回去”·颜于归头也不回地摆手,长叹道:“那我也自视清高。
再说,他若是有本事就来抓我,我才不会去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他还赶着要修仙的··坤玉嘴角一歪,随后扯着拂尘上的几根白毛,咬牙切齿道:“这死孩子,怎么这么皮,一点儿也不听劝”·颜于归才不管她在身后嘟囔着什么,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如今更是有正事要做,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些无趣之事驻足。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但,一切都只是说的潇洒,第二日夜,他就尝到了苦头··☆、血月现,群魔乱舞(二)·作者有话要说:颜大公子捶胸顿足,吓出重影了·折腾了这么一个来回,天已明了,颜于归掏了掏怀中银两,买了一个烧饼随意填了填肚皮儿,在树枝间休憩了一会儿,便打算赶路,可说是赶路,却因为事事耽搁,于太阳落山前,还未离开青花村。
颜于归伸手敲开了一扇门,昏暗的屋舍内走出一老妇人,驼着背眯眼打量他··颜于归特别君子地颔首一笑,问道:“老人家,今日夜已晚,我路过此地,找不到投宿的地了,可否借住一晚”·老妇人驼着背,干咳几声,沙哑着声音道:“我这房中也没什么住的地方,趁着夜色未重,你去问问其他人家吧。”
颜于归凝眉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问道:“老人家,我只留一晚,随意便好,或者您有什么破凳子之类的,借我坐一晚都可以了·”·见面前人如此执着,老妇人叹了口气,想了想,反身进了屋内,道:“我这屋内只有这地上能躺人了,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一席子给你。”
“多谢老人家·”·那妇人不过多时便拿着一席子出来,竹席子有些岁月了,边角磨损严重,多数已经翻开,但还是干净,扎人的地方全部用布条缝补上了。
颜于归叹气,心想如此也总比没有东西睡大街的好,又道了声谢才小心地铺着席子··“这席子委屈你了,青花村不好投店,你若还要留几日,不嫌弃地话就将这竹席带走吧。”
颜于归抬头看着那去而复返的老妇人,微微含笑道:“多谢·”·屋内的烛火很快熄灭,颜于归合衣躺着,在这只融他一人休憩的竹席子上沉思了片刻才阖眼,而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又觉得屋内闷热,蹑手蹑脚地将席子挪回了门外,才安心睡着。
·“喂,你找到了吗”·颜于归被人晃醒,刚一抬眼便见一长发鬼白着一张脸对他笑嘻嘻地,任他内心再强大,睁开眼看到这种东西也被吓得从树上滚落下来。
树上·反应过来的颜于归讶然抬头,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地上睡着啊·树上那鬼见他这副反应,一脸嫌弃地暗唾一声,而后悠悠地飘向了远方。
颜于归揉了揉脑壳,起身理了理衣衫,这才环顾了一下这里的环境··一片绿林,远处似乎还有山脉,若隐若现,一道红龙似的光芒横扫着远方的天际,这哪里是他方才睡觉的小房子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秉着这个思想,颜于归硬着头皮找了找四周可用的鬼,抬步寻了许久才看到一影子,他俯身而去,伸手拍了拍那东西的肩膀,无奈道:“这位大哥,请问此处是做什么的”·“这位大哥,我说了你出不去的。”
那人回身,嬉皮笑脸地摇着拂尘,竟是昨日那个坤玉··颜于归揉了揉鬓角,而后与她并排坐着,无语道:“我是怎么被逮到这个地方的”·“你本人没在这里,你只是梦到了而已。”
“梦”颜于归暗自掐了自己一把,毫无痛感,不禁面色一暗,沉声道:“此间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竟能在梦中将人困住”·“这片林子的主人闲来无事想的游戏罢了。”
坤玉似乎许久没有睡觉了,掩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所以说,颜兄,我劝你还是赶紧回来玩吧·”·“可是血月之夜已过,这林子主人做这些是为何”·坤玉偏头鼓嘴瞅了他一眼,而后拂尘往上一指,颜于归心道不好,抬头望去,果见一轮血月高挂空中,月色猩红,四周的天也被染的失了本色。
颜于归这次是真的头疼了,他扶额无语悲叹道:“别告诉我那人还有- cao -控时间的能力”·“也不算什么,只是让某一地方的某一时间暂时停留了而已,等到血晶石找到,一切恢复如初。”
这如果都不算什么,你还要闹哪样·坤玉察觉他面色不太好,便揽着拂尘,一边温声安慰他,一边岔开了话题,道:“颜兄应当是第一次看见血月吧”·“这种景观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吧。”
“自然自然·”坤玉哈哈笑道:“世人都说血月现,妖孽出,天下乱,血海流·颜兄觉得此话如何”·“无根无据的荒诞之言,不以为信。”
“哦”坤玉眯眼,挑了挑眉,笑道:“其实也并非如此,仔细想想,距上次血月降世的时间已经很遥远了,那个时候确实凭空出现了一个妖孽,不过那家伙并未大杀四方,也没有造成血流成河的局面,但却让仙界人觉得很是棘手。”
“哦”听她如此说,颜于归来了兴趣,便问道:“是何人”·“狐君……”·坤玉的面容陡然模糊不清,颜于归眯眼,挣扎了片刻,翻身起来。
头顶一片星月,背后屋门紧闭,凉风习习,吹的人很是清爽··颜于归起身拍了拍衣袖,草草地将那竹席一卷,刚准备推门,想了想,又折到了木窗处,从衣襟中掏出几把碎银放在了窗内,抱着竹席便往青花坞中走。
坤玉就在等他,她依旧一袭灰袍,盘腿而坐,怀中揣着拂尘,见颜于归来了,颔首笑了笑,道:“颜兄睡得可好”·颜于归将怀中的竹席铺在她身侧,而后翻身躺下,对着坤玉道:“不太好,所以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哈哈哈,颜兄可真是记仇·”坤玉抿唇,而后从衣袖中掏出一白玉瓷瓶扔给了他,道:“吃了这个就没有谁能看出你不是人了·”·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觉得她这句话有些歧义,翻了个白眼便将药倒入嘴里,淡淡道:“即使如此,我还是要休息一会儿的,不过你确定没人能认出我”·“自然,那些鬼怪不过是见过你的背影,一日过去早已忘的干净。”
得到了保证,颜于归这才侧身睡着,眼睛刚一睁开便见坤玉在打坐,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也睁开了眼··坤玉起身,笑看着颜于归,问道:“颜兄,如今可睡好了”·颜于归俯身卷着席子,给她了一个沉默无声的背影。
见颜于归还打算带着这破席子,坤玉不禁蹙眉,轻声道:“颜兄,你带着这玩意儿可不太方便行动啊·”·“没办法,独自在外,风餐露宿的,万一哪一日没了地方睡觉,这可如何是好”·坤玉默然无声,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一布袋子给他,颜于归毫不客气地接过,边装着竹席,边问道:“你那袖子里都可以装多少东西啊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坤玉无声笑着,等颜于归背好了他那破席子才带他走了走,拂尘一指道:“这地方很大,我们分头行动,你往那边走,我走这一处·”·“干嘛寻血晶石啊”·坤玉收回拂尘,翻了个白眼,道:“不然你以为干嘛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呐”·“这血晶石让他们找就是了,我们瞎掺和什么”·坤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轻咳一声,闷闷道:“你好好想想成吗你想要出去对吧出去就要等这个游戏结束对吧游戏结束就是要找到血晶石对吧你又想出去,又不想找血晶石,还指望那群没脑子的帮忙找,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出青花坞了吧”·“如此说来……也对哦。”
颜于归恍然大悟,坤玉险些气得吐血,抬起拂尘愤愤不平地一指,顺手丢了一枚铜镜给他,“有发现及时通知我·”·随后踩着满地枯叶,头也不回地走了。
颜于归打量着手中铜镜许久,而后与她反向而行··无极道日夜不分,颜于归随着百鬼游荡其中,也不知找了多久,总之是连半个晶石都没有看到,有几头鬼结伴而行,拿着大腿骨东挖一块,西翻一处,看着满地疮痍,颜于归觉得这主人家真的是很没品味,如此槽点满满的游戏,背后设计者是如何的恶俗无聊。
这边颜于归无所收获,那处坤玉也同样没有一点发现,臂弯耷拢着一个拂尘,跟着一群小鬼瞎折腾··“哎,那边那边,你仔细翻翻……还有你,石头底下全部看看,不要遗漏了。”
巨石之上,坤玉盘腿坐着,拂尘时不时抬起,指挥这个,吆喝那个,自己落得个清闲,她打了个哈欠,懒声说着:“喂,那边的小家伙,你行不行啊我瞅着你手里的骨头不结实呀要不你借一个比较实在的看看”·正在埋头苦干的小鬼闻言,点头应了一声,而后伸手扯了扯旁边一个比较健壮的小鬼,甜滋滋道:“能不能借我一块骨头”·那鬼正在奋力倒腾着一座无名荒土坟,嘴里哼唧了句什么,头也没抬,只伸手从土堆里掏出一截白骨,随手一扔,继续苦干。
坤玉:你大爷的,臭不要脸……·坤玉觉得此等挖人坟头的龌龊行为实在是难以切齿,拂尘扫了扫眼前尘土,她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静静的躺尸··☆、血月现,群魔乱舞(三)·作者有话要说:指南小马达颜于归强行上线·嘈嘈杂杂的夜里,突然有人朗声道了一句:“血晶石出现了”·“在哪在哪在哪”坤玉一个机灵,翻滚着下了栖身的石头,急匆匆跟着一群小鬼跑,顺便掏出一枚铜镜,气喘吁吁道:“颜兄你人在哪里”·此时,远在天际的颜于归听到了铜镜中的嘶吼,愣了愣,才道:“干什么”·“血晶石出现了你赶紧过来等等等等”坤玉猛然止步,目光一动,又道:“算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颜于归盯着那枚铜镜,面色平和,良久,方一仰头,给她报了个大概方位,:“我在……一朵云下·”·坤玉脚下一滑,下意识地仰头看了看头顶的一片天,恨不得此时就卷起袖子扣他一掌,她牙根痒痒,喃喃自语了一句,颜于归没听清,问道:“什么”·“没骂你。”
坤玉目光一凝,顿时泄了气,唇角微动,几番周折下终于找到了‘云朵下的颜于归’··坤玉站在他眼前,抬手一指,淡淡道:“百鬼都聚集到了那处山头。”
”颜于归偏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片血红,热浪翻飞,似有焦灼的气息·那半边天都变了色,仿佛地狱烈火一样触目惊心,他吓得面上都没了颜色,干干道:“这个……是不是玩大了……”·拂尘一扫,坤玉反应过来就扯上了颜于归驾云飞向那山头,近些才看清了那地的情形。
两座山头之间是一道天堑,天堑中流淌的不是别物,而是那炽热滚烫的岩浆,岩浆翻滚,天堑之上架着一条铁索桥,但说是桥,还真是有些折煞它了,其实那就是一锁链,横贯在两座山之间罢了,而那锁链之上此刻正密密麻麻爬着一群鬼怪,浩浩荡荡地往另一处山头去。
热浪不断翻起,铁索桥在空中苦苦挣扎,时而抖动两下便抖掉了几只小鬼头,而那些家伙还未接近岩浆便被烧的渣都不剩了··颜于归见他们如此拼命,顿觉头大,汗颜道:“那个……这么拼,至于吗”·坤玉大概也是头一次见如此场景,迟疑了许久才战战兢兢道:“或许,大抵,应该,好像是至于的……”·但是仔细一瞅,那些掉入岩浆的小鬼头又似乎没有‘死’,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见她一脸算计,心道不好,步子轻轻后退·坤玉立即侧身,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眼神,笑道:“颜兄,走喽”·“做什么”·“自然是做死啦……”坤玉眯眼一笑,右手拂尘一扫,颜于归直接被掀到了铁索桥上,而她自己也几个飞跃,踏着鬼头几步到他身边,依旧是和善的眼神,道:“颜兄,拽紧了,虽然掉下去不要命,可是要到什么鬼地方去,我就不得而知了。”
颜于归:人命关天啊·跟在坤玉身后惶恐不安地爬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才有惊无险地渡到了彼岸,而入目,依旧是漫山遍野地‘土拨鬼’。
坤玉见此,哈哈一笑,道:“这,这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折腾了老久,不行了·”·颜于归表示无异议,挑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解下了背上的席子,微微展开,合衣,躺下,一气呵成,而坤玉则依旧保持着日常的‘打坐式’睡法。
许久后,身子被人戳了戳,坤玉睁开眼便见颜于归凑了过来,四周看了看,然后神神秘秘地从衣袖中拿出一东西,淡淡问道:“这个是不是血晶石”·“你个臭不要脸的”坤玉一个翻身跪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惊失色道:“你踩到狗屎了吧,脚气这么好哪里找到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就刚刚铁索桥上发现的。”
颜于归随手将那红晶石抛了抛,毫不在意,顺便正言道:“道友,注意一下,你是女儿身·”·“对哦”坤玉直接忽略掉他最后一句话,合掌笑道:“铁索桥艰险,又不能借用灵力,所有人只注意了自身而忽略了外界,这真是妙啊”·颜于归无奈,心中纠正道:那是所有鬼吧。
他思绪刚一转,头顶便传来一阵- yin -恻恻地冷笑,仿佛是骨头打架地声音,那声音也道:“确实是妙啊……”·颜于归一吓,就地一个前翻滚,而头顶那鬼也飞扑下来,咬了一口树枝,它甩了甩脑袋,嬉笑道:“呀呀,躲慢点儿,让我咬下你的头就好了。”
颜于归看了看那碎成两段的树枝,扶了扶脑袋,心道还好躲得快,再仔细看去,这才瞧清楚那鬼··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干涩如麦穗一样结在一起,脖子要比常人长上个几倍,眼睛骨碌碌地在眼眶里打转,透着凶光,看着颜于归仿佛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垂涎三尺。
“血晶石,给我,我送你个头如何”·颜于归瞧着那鬼手比划的动作,这才知道它所谓的送个头是送他的头,真是糟心,而更糟心的是,这鬼这么一说,周边耳朵尖的鬼怪立即直起了身子,抄着骨头,贼笑道:“血晶石找到了”·坤玉见此直呼糟糕,扯着颜于归就撒了欢的跑,颜于归一边被拉扯着跑,一边无语望天道:这造的什么孽啊天天被追杀·颜于归稳了稳步子,喘气道:“喂,不是说血晶石找到就结束了吗”·“这不算结……咦”坤玉偏身躲过身后扔来的一腿骨,抹了一把冷汗,乘着这个机会便回身看了看,浩浩荡荡的一群鬼头吓得她打了一个冷战,于是她带着颜于归跑的更快了,顺便急切道:“颜兄,你想的太简单了,要是结束了,你怎么还没出去,按照常规来说,只有当这颗血晶石被……”·坤玉突然刹了步子,华丽丽一个转身掀起万千尘埃,而一个不冷静冲到他前面的颜于归与后面抄着家伙紧追不放的众鬼都被她这行为吓得站住不动了。
坤玉余光扫了扫此时安静斯文的众鬼,低声速速说道:“颜兄,快吃了那血晶石·”·“”·“吃了血晶石,他们就不会追了。”
在坤玉的督促之下,颜于归咽下一口气,颔首看着掌心那鸽子蛋大的硬块,颤声道:“玉兄,此物非常人可食用也,还是你来吧·”·“瞧你那怂样儿。”
坤玉翻了个白眼,而后豪爽接过,大大方方道:“不就是个血晶石吗……给你吃”·坤玉眼疾手快地塞入颜于归口中,并且摆手嘟囔道:“那么大,我又咽不下去……”·颜于归冷不防的被袭击了一把,只觉得那血晶石卡在喉咙中,上不去,下不来,着实难受。
众鬼看着他这般难受,更是欲哭无泪,紧张兮兮道:“大哥,别,吐出来啊”·颜于归一个仰头,然后张嘴,挠了挠头,险些岔气道:“不好意思,吞了。”
众鬼:心如死灰,药石无医··尤其是方才那个气势汹汹地长脖子鬼,见血晶石没了,眼睛也不骨碌碌地打转了,盯了颜于归半晌,而后‘唰’地一下,眼泪夺眶而出,哼唧道:“不玩了,不玩了,老子等了几百年,什么破玩意儿,你们就知道欺负老人家,啊哼哼……”·颜于归回头挑眉看着坤玉,无声道:确定我没有做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吧·坤玉:吞下去了……·面前红光黯淡,几百双眼睛几乎同时望去,只见那天堑合拢,绿林被埋没,露出了一座古朴高雅的阁楼,阁楼灯火通明,隐约还有女子轻笑地声音。
“这是什么”·“百鬼宴·”坤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步跟在了那群鬼怪身后,淡淡解释道:“等这些鬼吃完了东西,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其实比起吃东西,颜于归此刻更想知道如何吐东西··他伸手敲了敲坤玉肩膀,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意,眯眼道:“道友,不妨告诉我如何将这血晶石取出来”·身体里塞了一块石头,委实不太爽快。
坤玉呆懵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叹道:“失策啊失策,居然忘记了,你还不会炼化那玩意儿”·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嘴角一阵抽搐,感觉越发不爽了,不爽到想打人了,他道:“所以,怎么弄出来”·“嗯……”坤玉闷头想了想,而后粲然一笑道:“比较原始的一个方法,你生吃长生韭,然后喝些清油,用人类的方法……试着能不能排出来。”
……·“哎呀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先去看看百鬼宴·”·入了楼,颜于归再次绝望地看着桌子上的这些东西,扶额无奈道:“这些都是什么……”·“五毒吧……”坤玉同样有些绝望,挑筷随意拨弄了下,一手扶额道:“呵呵,这口味真是毒辣啊。”
她敛裙坐下,挑了一酒罐子,嗅了嗅,笑道:“颜兄,这菜吃不了,这酒可是极品啊尝尝”·颜于归坐下,刚提起一坛子酒,门陡然被推开,只见一妙龄女子走近,忽视了坤玉,直奔颜于归面前,柔声道:“哥哥好生英俊,只一眼就让奴家失了魂魄,不知哥哥是否缺个暖床的”·这突兀地出场。
“呃,不缺·”·女子一双剪水秋目看着他,嘤嘤离去··颜于归松了一口气,掀开了酒塞子,刚要仰头喝,门口又进来一媚娘,骚里骚气道:“公子好雅兴,只是独自饮酒,可觉得不痛快需要人陪不”·颜于归抬手指了指一旁沉着脸的坤玉,干笑道:“有人有人。”
再次败兴而归,颜于归松了口气,往外瞅了瞅,确定没人来了,这才敢提起酒坛子,酒水还未入喉咙,又是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公子……”·坤玉抱着酒坛子,微微偏头,冷声道:“你大爷的,滚”·屋内再次清净,颜于归看着若水,呵呵安慰道:“道友,淡定,淡定。”
坤玉瞪了他一眼,抱着酒坛子猛灌了几口,而后越想越气愤,将那酒坛子提着就往外面走,并且美名其曰道:“砸场子·”·☆、百媚生(一)·作者有话要说: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颜于归被她这一番动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上,唯恐她干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坤玉风风火火的走过了长廊,而后径直下了楼,抱着酒坛子抬脚就极其凶残而又无情地踹开了一门,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豪爽··门内本热热闹闹地聚集着一群鬼,正嘻嘻哈哈地拼着酒,还没来得及停下,颜于归隔着坤玉弱小的身躯,微微瞅见了一方天地,只见方才过来的一个女鬼正从衣襟中掏着东西,猛然被摔门声一吓,右手一个白馒头应声落下,转过身时只见胸前一高一低,煞是惊悚。
坤玉手抬起,酒坛子在门框上摔成了两截,她手指勾着坛子口那截,半倚靠着门框,笑得一脸和善,冷冷清清道:“喝酒都静不下来你们了,怎地,想打架啊我- cao -,抄家伙一起上来,还有谁啊”·她这架势摆的很是到位,浑像一个来砸场子的老大,在座的鬼打了个冷颤,然后目光幽幽地转到了坤玉身后的颜于归身上,似乎是在求救。
颜于归出于礼貌,友好地笑了笑··众鬼:大爷的,更恐怖了……·短暂的停滞了片刻,一瞬间后,屋子里稀里哗啦地乱作了一团,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众鬼争先恐后地往出跑,混乱不堪间,有谁的胳膊脑袋被撞掉了,又是七嘴八舌的在骂爹骂娘··“喂喂喂冷静冷静轻点,我脚呢日,谁偷走了我的脚”·“你嚷嚷什么老子的头都被当成蹴鞠踢着呢哎哎,慢点踢,小心我眼珠子掉了”·“一群混蛋,你们是不是人啊他娘的,我的手让我捡起来再跑成不”·“本来就不是人,干嘛给自己挖坑跳……”·“住嘴”·原先吵吵嚷嚷的场面因为坤玉的一声厉喝陡然变得鸦雀无声,而早早跑出去的鬼也同时驻足回头。
坤玉揉了揉额头,扔下了手中的东西,没好气道:“都给老子换一层楼玩去,别吵”·“好的好的·”一群鬼听话的点头,而后亦步亦趋地往楼下爬。
眼前终于清净了,坤玉也被他们打扰的没了喝酒的心思,踱步到颜于归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兄弟,决定去哪里了吗”·颜于归悄无声息地从她魔爪下逃离,微微颔首,笑道:“云游四海,位列仙班。”
“嗯·”坤玉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再次伸长了手按在他肩膀上,豪爽道:“颜兄好志气我佩服佩服,不过相逢一场,我为你指一条明路吧。
你记着,出了青花村,东行五百余里,有连绵起伏的山,群山之中有一缥缈山,山上有一仙门缥缈门,颜兄此等天资定能得那掌门人青睐,如此修仙岂不快哉”·颜于归听了,颇为感激地俯身一拜,对着坤玉道了声谢,而再抬起头时,面前已经没了他人,顾看许久,颜于归无奈笑了笑,这便离开了此间鬼地。
而坤玉算天算地,算古今算未来的,唯独忘了一点,那就是颜于归本人是个千古难遇的路痴·而且他的路痴属于那种你让他向东行,他能向北向西向东南行,就是不向东行,纯属作对一般。
而此时,严重偏离了正常轨道,错行了数十几日的颜于归正在一林子中打转··“奇怪这林子怎么这么邪乎,走了七八日还不见尽头”颜于归挠了挠头,眉头紧锁在一起,喃喃自语道:“莫不是我走错了不应该啊”·若是坤玉那爆脾气此刻在这里,一定要先搂他一巴掌,而后再破口大骂:我- cao -,你哪里是走错了,你起点就没选对竖子粪泥·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抬头看了看头顶满月,又掐指一算,觉得这时辰还有些早,不如再行上一个时辰看看。
然后就,走了半个时辰··他看着面前这颗挡路的歪脖子树,微觉诧异,但更让他诧异的是,这深山老林的,那歪脖子树上竟侧卧着一坨东西·颜于归微微凝眉,伸手扯了扯那东西垂在半空中的绸带。
没理会··再扯··依旧没理会··再扯··还是不理会··继续扯……·“你扯上瘾了是不”·歪脖子树上的东西微微侧身,绛红色衫曳地,原是一人。
那人内衬珊瑚红对襟,外罩绛红色长袍,腰际深色的腰带处下坠着一雪白玉珏,银色长发稍作编织,于左肩处柔柔垂下,发尾系着红绳,人微仰头,眼角上挑,风情撩人,邪魅不可方物,唇轻抿,透着一丝不耐烦。
皓月当空,映照着此人肌肤白皙胜雪,仿佛也泛着银辉一样,似九天神女,但他的声线又确确实实是一名男子无疑··颜于归仰头望着他,觉得自己面颊温度有些不对劲,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想问问,问路……不好意思,打,打扰你了。”
树上人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竟是个文弱书生样的人界男子,不禁抿唇一笑,无声落在他面前··颜于归这才发现,这人竟要比他还高上一头,要知道,每个人猛然间见了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家伙,都会有些压迫感,颜于归不禁又后退一步。
男子唇角含笑,媚眼如丝道:“小书生,方才你说……要问路”·颜于归觉得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失了姿态,轻咳一声,淡笑着纠正道:“在下并非书生。”
“哦他抿唇,手指从银丝下穿过,低笑道:“瞧你文文静静的,不是书生是什么”·颜于归想了想,谦虚道:“就是一个算卦的。”
“这林子偏僻,悄无人烟的,你想干什么”·“实不相瞒,在下其实迷路了·”颜于归面颊又是一红,偏头颔首干咳一声,“呃,不知这位友人识得这出去的路吗”·男子低笑,修长的腿又向前迈出一步,低眉轻声道:“你想要去哪”·“行至正道便好。”
“呵呵·”男子敛眉低笑,随即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想去极乐之境我倒是认识路,可今日夜色浓重,怕是不太好走啊……”·“无妨,我可以在这林子里面睡一晚。”
颜于归笑罢,作势就要解下背上的那破席子,男子挑眉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在凹凸不平的林子里铺席子,喃喃细语道:“真是一个傻子·”·他揉了揉发鬓,打了个哈欠,道:“如此也好,明日一早我带你出去,先休息吧。”
“多谢这位……”颜于归讶然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低声道:“你这是做甚”·“睡觉啊。”
男子敛袍坐在他身侧,拍了拍衣襟,而后翘着腿睡在席子上,歪头看着颜于归,颇为不解道:“怎地带你出去,就不能许我睡一睡吗”·“不,不是……”颜于归慌忙摆手,急促道:“我这只是一张破席子,你这锦衣绣袍的,怎可睡这种地方,只怕委屈了。”
他闻言,侧身而躺,一手撑着脑袋,挑眉无语道:“那你是觉得……我睡那颗歪脖子树上就不委屈了”·“也不,不是。”
颜于归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最后无语叹气,同样侧卧在席子上,背对着他,哑然道:“那就,勉强睡一晚吧·”·身后人没有答话,黑暗之中,颜于归眼睛睁的跟铜铃似的,过一会儿,身子往外挪一挪,过一会儿,再挪一挪。
“照你这个挪法,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就可以睡草地了·”·颜于归悄无声息地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子,身子又退了回去,但是依然觉得这个席子有些拥挤,唯恐怠慢了身后人。
“喂,傻书生,你叫什么名字”·身后人似乎睡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好听,颜于归握了握衣袖,淡淡道:“颜于归,不知……”·“将若。”
“嗯”颜于归一个翻身,却发现他正面对着自己,那浓密的睫毛微微扑闪着,颜于归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叫什么来着·“你随便怎么称呼都行。”
将若继续看着他,而后一手把玩着那银丝发尾,敛眉温声道:“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那句话被他温声说出,颜于归身子打了个颤,呼吸一滞,连忙仰躺着,不再直视他。
“是个好名字,不过应该适合女子·”·“昂·”颜于归睁大了双眼,看着空中明月,木讷回道:“这个名字是在我出生之前定下的,家人本以为是个女子,就取了于归二字。”
半晌,身侧没有声音,颜于归大着胆子偏了偏头,这才发现身侧人枕着胳膊入睡了·睫毛如羽轻扑,呼吸淡淡,似乎睡的不错··长的真是绝色啊……·颜于归觉得面上温度又有些不对,即使耳畔人已睡着,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悄然翻了个身,无声地按了按面颊,然后敛袖休憩。
☆、百媚生(二)·作者有话要说:首睡,一血没有拿到,遗憾←_←·软玉温香在侧,颜于归惶恐的前半夜都没有睡着,到了后半夜才觉得有些撑不住,眼皮儿沉重的耷拉了下来,而次日一早,自然而然地就起迟了。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看着歪脖子树上闲坐着的人,颜于归一边抹着汗,一边卷着破席子,讪讪道:“实在是抱歉,今日居然睡过头了·”·将若颔首,右手拨开了眼前的树叶,瞧着他那一副傻里傻气的样子,咬唇笑了笑,道:“我也不过刚起来罢了,既然你收拾好了,那我们便出去吧。”
将若倾身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他拍了拍衣摆处的尘土,负手在前面带路,而颜于归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傻书生,你是哪里人”·“清河县玉城人。”
颜于归答着,末了又无奈补了一句:“我说了我不是书生·”·将若也不知听没听见他后半句话,敛眉呢喃道:“清河玉城,很远的地方啊……”·“你为何要行正道……嗯,等于仙途是吧”·“需要原因吗”·“不然呢”将若放慢了脚步,而后与颜于归并行,挑眉笑道:“天地万物皆有理,你既然没有原因,为何又非要走仙道,而不去行妖道鬼道是因为正邪之分吗”·“在我心中并无正邪之分。”
颜于归低笑,抿唇想了想才回答他:“你已经说了,天地万物皆有理,正道人士的所作所为有他们的理,同样的,邪魔歪道也如此,既然人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管从谁的角度来看,对方所持,终是邪道,这般正邪如何论至于我为何选仙道,并无多少理由,无非是心念所至罢了。”
头一次听了如此荒唐无据的谬论,将若偏头看着他,低低一笑,轻嗤道:“傻书生,你这番话倒是与旁人不同,说的很是有趣,但也说明了一点:你六根不净,仙道于你,并非容易求得。”
”颜于归不解地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头,暗忖道:可是老王说他很有前途啊……·将若看着他,末了又是低语一句:“傻书生。”
“咦怎么了”·见身边人陡然停下,颜于归也止步,顺着将若的视线望去,只见绿林深处,有一座竹屋坐落于此,而且那屋子翠绿,并非荒废了的样子,但于此种深山老林中,这是不可能的,况且颜于归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座屋子里的邪气。
“要不绕着走,绕着走能出去吗”颜于归凝眉看着那竹屋,凝眉沉思,觉得还是莫要涉险地好··“当然可以出去了·”将若回头挑眉看着他,狡黠道:“不过是一破林子罢了,怎会出不去况且这屋子有些邪乎,我们避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好的。”
两人一拍即合,这便绕过了那处诡异的房子,然而半个时辰过后,面前依旧突兀现出了那竹屋··这是,鬼打墙了·颜于归扶额看着远处的竹屋,无奈摇头道:“看来,是必须要进去看看了……”·将若没回话,显然恰有此意,抬步就往竹屋走,两人停驻于屋门前,颜于归凝眉看着那屋子,手指摩挲着下颚,沉思不语,正在推门而入、掀门而入和拍门而入这三种比较礼貌的形式之间作抉择,而将若已经抬脚,他刚要提醒,前面的人就一下踹开了竹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什么僵尸啊,厉鬼之类的东西,竹屋三舍,干净整洁,入目是一小方桌,桌子上还有崭新的茶具··颜于归狐疑地看着屋子,喃喃自语道:“难不成真有人住在这里”·将若早已推开了其他两扇门,在房内随意地看了看,才淡淡道:“并无人气,也没有什么机关。”
“那这竹屋为何总是出现,又不放我们离开,进来后又瞧不见什么东西”·将若踱步至窗前,伸手撑开了窗扉,看着天际刺眼的日光,双目阖着,撇嘴不耐烦道:“看来还要再停留一宿了,真是麻烦。”
“很麻烦”颜于归见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靠窗的摇椅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而后反手解下背上的席子,俯身将它在地上摆弄好后,盘腿坐在上面。
“浪费时间而已·”将若答了一句,而后双臂环胸,慵懒地躺在了摇椅上,阖目不再理会颜于归··颜于归见状,也不再打扰,盘腿歇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又侧首望着摇椅上的将若,问道:“你知道这个林子有什么传说吗”·那人许久不曾答话,颜于归觉得他可能真的睡着了,这便打算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却又听见将若说:“有一个,但是不太记得了。”
那等于没有··颜于归嘴角一抽,而后叹息一声,翻身躺下··屋内很快归于平静,甚至林子里的雀儿都懒得出声,一片死寂·太阳很快落山,夜幕降临,万籁无声,整个屋子似乎只有两人淡淡地呼吸声。
咚咚咚……·将若与颜于归同时睁开眼,相视一望后又同时看向了门口,他们进来后并未上门栓,门只是虚掩着的,一般常人敲一下都可以将门敲开··也就是说,门外的,非常人。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节奏如前,门外的‘人’见里面没人答应,也不慌不乱,依旧是那样缓慢的敲法,而门内人则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同样不慌不乱。
这样的敲门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门外‘人’见里面没有声音,似乎迟疑了片刻,而后喃喃自语道:“里面没有人吗”·屋里屋外鸦雀无声,因此这一句话也算不得喃喃自语,那‘人’话音刚落,摇椅上的将若便微微挑眉,眼中掠过几丝笑意。
“看来,是必须要进去看看了……”·门外居然是两个‘人’·颜于归面色一变,一阵诧异过后又想了想那声音,不禁有些难以置信,方才那个声音不就是他的嘛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似晨时的他一般,透着淡淡无奈,还有之前那句,他就说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那便是将若的声音无疑·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一阵毛骨悚然,后背发冷,他木讷地转头,无声地问将若:他们不会进来吧·将若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压住了唇瓣,唇角微微上勾,妩媚一笑,并不出声。
颜于归心里骂了句妖孽,然后就偏头,目不转盯得看着门,右手一抖,一纸黄符抖出,被他用手指夹住··门外的‘人’似乎推了推门,而后便又听到‘颜于归’似笑非笑的声音,他道:“推不开,怎么办看起来好像有术法。”
‘将若’轻笑一声,云淡风轻道:“砸开·”·还是如此粗暴无力·颜于归目瞪口呆地看着将若,将若:“呵。”
还真是符合他的行事作风··颜于归唯恐外面的家伙进来,衣袖挥起,一行黄符飞过,从上往下,自左行右,将门缝‘啪啪啪’地贴了个严实。
颜于归回头,摸了摸眼角,悄声问道:“他们能进来吗”·“谁知道呢……”·将若此时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双手叠交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门上的黄符,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将它撕个稀巴烂。
颜于归手再次一抖,又一行黄符横着‘啪啪啪’地拍在了门上,这次死死封住了,他挑眉,仰头看着将若··妖若看着颇为挑衅的他,冷冷淡淡地轻笑一声:“呵。”
“你要是敢撕了它,我就……”·颜于归的威胁还没怎样出口,门框上十字相交的两大道黄符突然变了色泽,而后如碰到了业火一般,嘶啦一声,变成了灰烬。
门晃动了两下··颜于归寒毛竖起,登时一个激灵,浑身上下抖了抖,目光死死盯住了木门,看着那外面能蹦哒进来一个什么东西··吱呀一声,门从外被缓缓推开,一点一点,摩挲着地面,发出诡异的嘶和声,颜于归此刻觉得自己就像被凌迟着一样,倍受煎熬,恨不得一下扑上去将门大开,也不要让这声音折磨他的耳朵,因为耳朵真是太疼了。
两扇门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终于完全被打开,而门外,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不对,也不算什么都没有·颜于归瞳孔猛然收紧,而后眯眼看着门口,白天时,他与将若被这座房子阻住了去路,无可奈何下就走了进来,走的是一条荒废的石子路,而现在石子路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树林,了无生气,而且那枯树枝此刻已经伸进了屋内。
颜于归起身,往门口走近,而后探头看了看,想来这屋子已经被枯树林包围了,四周一片黑暗,再见不到原来的路了··不过,这对颜于归来说却无所谓了,反正有没有路,他都会迷路。
“它们,已经进来了·”·“谁”颜于归猛然回头,觉得这屋子除了他和将若,再无其他气息了,不禁皱眉··将若起身,手指按着肩膀,懒洋洋地笑道:“进来时不曾留意,如今才发现了,原来主人家在里屋住着啊……”·颜于归微微侧身,看向了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他与将若进来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正堂,对于其他两间屋子的陈设,也只是随意一瞥,因为当时两人只一心等着天黑,颜于归不想看,将若懒得看··将若错过颜于归,伫立于那扇门前,歪着头思索了许久,而后右手从鲜红的衣袖中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抵在门上。
☆、百媚生(三)·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别致的新助攻诞生了·颜于归站在将若身侧,看了看那纹丝未动的门,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而后偏头看着他,讷讷道:“那个,你是不是没用力”·将若颔首看着他,眉头似乎皱了起来,而后淡淡道:“门从里面锁着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傻书生·”·颜于归凝眉看了眼将若,而后郑重其事地纠正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书生·”·将若挑眉,而后哑然失笑,轻道:“我觉得你应该强调的是自己不傻,而不是书生这个称呼。
果然是傻书生,看待问题都不抓重点·”·颜于归气急败坏地看着他,抬手就指着他,将若此时又望向了那扇门,而后手指扣了扣门,再次抬指··门被推开,里面有一线烛火照过。
真是夭寿了·颜于归揉了揉眉心,不禁头疼,方才这家伙就毁了自己的黄符,然后将外面的东西放了进来,这下又唐突地打开了这门,实在是让他无言以对,还不知道里面躺着什么东西呢·“呵,逃得真快。”
颜于归只觉得烛火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过,须臾之间的事情,而那东西离开房子后,里面的烛光突然大盛,照亮了整间屋子,屋内情景越发清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床榻,床榻边上还有一个小方桌,外加一个小小的婴儿床。
颜于归凝眉长叹:越发吓人了·“呵·”·将若颇为嫌弃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东西,不发一词,他手指微收,木门应声合上,而在转身的瞬间,将若先前躺的地方那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叩叩·“傻书生,开个窗·”·颜于归浑身又打了个冷颤,看着那不断晃动的窗户,摸了摸鼻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人··将若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视线下移,与他相视而望,然后弯眼一笑,问道:“怎么,想给屋外的东西开窗”·“不。”
颜于归否定,依旧打量着他,道:“我只是在想,你是真是假·”·“如何”将若双臂环胸,任由他看着,许久,唇角才勾起了一抹弧度。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不如何·”·“哦”将若媚眼如丝,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气如兰:“不如何是如何”·颜于归突然觉得这样有些幼稚,伸手推了推他逼近的身子,摇头笑道:“你同我打什么哑迷,想办法对付外面的家伙啊。”
“你打开窗就可以了·”·“就这样”颜于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而后又挑眉看向了窗户··“嗯,就这样。”
将若道:“我们先进了这屋子,便被默认为主人了,若非‘主人’允许,外面的东西是进不来的·”·“那先前在屋内的那个东西呢”颜于归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按照将若的说法,先入为主,但是这个屋子里却是有比他们更早的人,那他们应该为主才是。
“你没听请我的话吗”将若轻笑,而后挑眉淡淡道:“我说的是‘主人’,第一强调的是‘主’,其次便强调的是‘人’这个字。”
存在于屋内的东西不算人,因此不能主宰这间屋子,也不能放门外的东西进来··“那之前在屋内的那个东西呢”·将若手指抬了抬,歪头轻笑道:“就在你背后……哦,不,现在算是趴在你的左肩膀上了,只是静静地看着。”
颜于归顿感一阵恶寒,瞪了他一眼,而后往窗户边靠近··“它就那么想进来吗”颜于归觉得也对,一边往窗户那里走,一边又想了想外面的家伙一直模仿着他们的样子,该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进入这间屋子啊·颜于归手指放在了门框上,便要打开那扇紧闭的窗户,蓦然回首,目光清净。
将若被他看着,无声地笑了笑,而后问道:“怎么有问题”·“你一直在让我打开这扇窗……”颜于归手放下,侧过身子,背倚靠在门窗上,问道:“为什么你不亲自打开,还是说……”·颜于归眯眼,淡淡道:“你也非‘主人’。”
“傻书生也不是真的傻啊·”将若靠近颜于归,而后一只手撑在了颜于归耳畔,轻笑道:“确实非人,所以不能亲自做·”·“那你先前怎么办到的”·“那是因为你的符纸,我只是顺手罢了。”
将若挑眉看着他,一只手顺便打开了半面窗,笑道:“你看,这就是我打开的样子·”·将若伸手开窗户的一刹那,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了,颜于归侧身望去,只见外面一片漆黑,能看见的,也是几树枯枝。
“不是说好了我打开的吗”·“你太慢·”将若步子后退,与颜于归拉开了距离,而后侧身看着另一间房子,慵懒道:“而且也不用了,这里原先住着的家伙已经给我们备好见面礼了……”·将若话音刚落,颜于归便觉得一阵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禁抬袖挡了挡,而再次放下衣袖时,面前的房子已然不见了。
“这是……”·颜于归大惊失色地看着这里,得亏他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要不然冷不防地置身于岩浆之中,还真的是,刺激啊·脚下的岩浆还在流淌,炽热的岩浆很快便将人烘烤了一身汗水,颜于归看着天地一片赤红,不禁摸了把汗,心道不好。
“手给我·”·“啊干什么”·“过去·”·将若这么一说,颜于归这才瞧仔细了,原来一片热浪后,隐约还可以看到了几座房屋。
“不用,我会走·”·都多大人了,还不至于被这些东西吓得个魂飞魄散,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被一个男人拉着走路,怎么想都有些怪异··“你确定”将若依旧伸着手看他,而后轻笑道:“你脚下是一片岩浆,但其中藏路,看得见吗”·颜于归颔首看了看,怎么看,自己脚下的这一处地方都与旁侧无甚区别啊·颜于归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个名堂,而后抬眸看了看依旧停在半空中的手,咬牙认命般的将手放在了将若的手掌上。
也不知是周身过于炎热,还是怎的,妖若的手此刻握起来竟是凉得渗透人心,行了一段路,颜于归便觉得自己浑身冒汗,但冒得却是冷汗··随着将若走了许久,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路才显现出来,将若松手,与颜于归沿着石子路走。
近些这才看清,那并不是几座房屋,而是上百座,古色古香的房子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每座房子房檐下都挂着大红灯笼,格外喜庆,仿佛年关一样··“两位公子哥,要买东西吗”·街角摊位一个挤着一个,见有人来了,近处的摊位主已经开始招呼了。
颜于归颔首看了看摊位上的花糕,微微摇头,淡笑道:“谢谢,我们不用·”·再转过头时,将若已经远离了自己几十步,颜于归几下跟上,看着这花天锦地,心中喜乐,油然而生,反观前面的将若,却一直默然无声,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而将若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心中有事,不似颜于归一般,他正看着其中玄妙,在寻找出去的路··“呐·”·“嗯”将若侧身看着颜于归手中的东西,微微挑眉,原来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去,竟买了两串糖葫芦过来,一串自己正咬着,将若无奈,道:“这里的东西都是用幻术幻化的。”
·“是嘛”颜于归又咬下半颗糖葫芦,左手将留给将若的那串糖葫芦转了转,打量了片刻,觉得没什么异样,便笑道:“那也真是厉害,这糖葫芦酸酸甜甜的,与外面的东西并无区别,你尝尝。”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将若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颜于归凝眉看着他,问道:“如何”·将若舔了舔红唇,转身淡淡道:“马马虎虎。”
说罢,又咬下一颗糖葫芦··“真是别扭的家伙……”颜于归低笑了几声,而后再次跟上他,咬下一口糖衣,目光在将若身上流转。
“想问什么·”·“我们要去哪里”·“找那间屋子原本的主人·”将若像是吃到了一个特酸的糖葫芦,眉头紧锁在了一起,不过须臾又放下,抬手指了指远处,道:“那个,妖气最重的地方。”
“你也是妖吗”·“嗯·”将若又舔了舔红唇,而后步子慢了下来,与颜于归并肩同行,他微微偏头,俯首看着身侧人,轻笑道:“如何傻书生,猜猜我是什么妖……”·颜于归仰头看着他明媚的笑意与眼中的星光,怔了怔,而后木然道:“我不知道。”
他张了张口,又要咬手中的东西,却咬了个空,颔首望去,只见手中只握着一木棍,上面余下的几个糖葫芦已然消失不见了··“呵·”将若伸手将那木棍拿过,看了看,而后随手一扔,嗤笑道:“还以为能维持多久呢……”·“公子在此,幻术再好,又怎敢卖弄”·☆、百媚生(四)·作者有话要说:帅气的总攻大人竟然是单身boy,颜小受内心喜滋滋·颜于归听着这娇滴滴的声音,抬头往上看,便要瞧瞧是哪种娇艳的美人胚子。
妖娆艳质,美眄柔娇,眼传情意,令人魂消··“红娘·”将若看清了那人,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带着颜于归进了楼··按说凭着将若的姿色,上天入地,没多少女子不喜爱的,可如今进了这座花楼,颜于归这才发现,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惶恐不安。
两人上了二楼,红娘依旧是那个姿势,慵懒地躺在软榻上,攀着木栏,远远注视着··“燕林那里是你搞的鬼”·“公子说笑了,奴家怎会有那般大的本领。”
红娘掩唇轻笑,侧过身子来,目光扫向了将若身侧的颜于归,目光一滞··颜于归木讷地看着红娘,抬了抬袖,觉得自己并无异样,而又听见那女子低笑道:“公子,今日带来的人可真是标致啊。
难不成,是为自己备的也罢,天将寒,多个暖床的也是好·”·颜于归一阵窘迫,而后慌忙摇头道:“那,那个姑娘你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不是你是谁”他还未解释完,将若已经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冷淡淡地看着红娘。
“公子……”红娘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无奈道:“我是经常来这个地方,可您别忘了,魅城- yin -阳坊才是我的地盘,能在燕林作怪的,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那个女人”将若眉头皱起,而后坐在了梨花木椅上,抿唇想了想,迟疑不定道:“你说的是往千秋那个女人”·“爱恨交加,一生悲寂,死后三千年化魅,除了往千秋,谁有此能耐”·“我不太记得了。”
将若余光瞥见颜于归还在一旁傻站着,便抬手示意他坐下,而后沉声道:“毕竟都是几千年前的人了,谁还在乎”·“说的好。”
红娘低笑,朗声道:“几千年前的人了,谁还在乎”·“可她却并不甘心·”红娘蓦然沉声,似是悲哀,又似是取笑,道:“公子不记得往事了,那就由奴家来讲讲。”
几千年前,燕林非林,而是一个富丽盛强的庄子,那时的往千秋正值芳华,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东头的一个男人,婚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但那只是一时的。
往千秋的父母曾在外面做过几年生意,衣锦还乡时便是庄子里一大财主,而他们又只得了往千秋一个女儿,甚是宝贵,对于往千秋这个女儿的婚事是斟酌再三,但是能来求亲的,难保不会觊觎家财,所以真心人没有几个。
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嫁过去的往千秋却在三年后还无所出,这便惹得人心烦了,久而久之,她的夫君便不待见她了,在外拈花惹草,久不沾家,往千秋时而也会碰见他与别的女人暧昧,但都是缄默不语。
就这样混迹了十年之久,而后,往千秋怀孕了··那个男人虽欣喜,但对她已然没了兴趣,只是负责任的养着她,以往如何浪,如今依旧如此··孩子生下来后,就算没了男人,往千秋心中也得到了慰藉,可随着孩子越来越大,需求越来越多,男人便有些不耐烦了,一旦回家便会谩骂,时而还会动手,而后次数越来越多,更让往千秋觉得崩溃的是,那个不足五岁的儿子,- xing -子也渐显暴戾。
往千秋一边受着男人的打骂,一边受着孩子的无理取闹,情绪也变得躁动不安,有一次忍无可忍之下便将孩子赶出了房门,让他呆在外面,而等到往千秋发现时,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传宗接代的儿子死了,男人气急败坏,回到了家便对往千秋拳打脚踢,直到将她活活打死··死后的往千秋日日夜夜游荡在庄子里,她本以为七日后会随着鬼差去投胎,哪知七日后根本无人来收她的魂魄。
往千秋心有疑虑,百思不得其解间便回了男人的房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在,寻了许久,往千秋才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处新坟,而坟中人便是她··掀开了坟,往千秋看着那棺材,险些气得吐血,那棺材上,不多不少刚刚好地钉了八十一枚钉子。
而费力打开棺木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反着放的,而且手脚都束缚着黄符链,日后更得知,那个坟地所在乃是风水上的死路··甜文强强东方玄幻·怪不得没有鬼差来带走她,这种埋法,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往千秋入轮回。
往千秋知道男人恨他,可却没有想过他连死都不肯放过自己··如此游荡着,往千秋不能留在阳世,也不能进冥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便成了一个魅,而且是只能待在那个庄子里的魅。
·沧海桑田,过去的庄子日渐荒废,而后被遗弃,崩塌,化为尘埃,但是往千秋作为一只魅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她依照记忆,又将原本的屋子幻化出来,看着春夏秋冬,日出日落,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往千秋欣喜若狂,因为孤独寂寞久了,再加上她觉得自己有愧于儿子,便千方百计地想打开‘门’,但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就算开了门,她的儿子也进不去。”
因为是魅,即使那间房子是她恢复的,但她就是不能做房子的主人,不能让客人进门··“所以她才用计吸引着人,就是为了能给她儿子打开那扇门,放他回家。”
将若想了想,而后不耐烦地低骂了一句:“蠢·”·“这世上有两种毒碰不得,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孩子·”红娘敛眉温声说着,摇头无奈道:“往千秋曾经亲口说过这句话,可到底,她又心甘情愿地碰了。”
事到如今已经清楚了,将若起身,揉了揉眉心,问道:“那现在还要回燕林去找她才可以”·“是·”红娘说话时,目光又瞥向了颜于归,眉眼含笑道:“这么久时间了,好不容易碰到个人,公子觉得往千秋会放过他吗”·“放不放过是我说了算,不是她说了算。”
将若冷冷地看了红娘一眼,而后带着颜于归便要下楼··“世间爱情,不论郎情妾意还是媒妁之言,终抵不过细水长流,该散的终究会散……”·转到楼梯口时,听到了红娘的感慨,颜于归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她嫣然一笑,轻语道:“公子,如往千秋这般的女人,小心为妙。”
颜于归知道她是在提醒他,抬手作揖道了一声多谢,而下了一半楼梯的将若此时又不耐烦地喊他··如今又是原路返回,身后楼阁,红娘的身影渐渐模糊,颜于归又瞥了一眼,便问道:“红娘她,过去不太好吗”·“她一个风尘女子罢了。”
将若双臂环胸,轻嗤一声,而后淡淡道:“那个女人生前挺安分的,生于钟鼎之家,又有青梅竹马相陪,滋润的很·”·“可她似乎看尽了情爱。”
将若驻足回头,那座花楼已然消失不见,花楼中的人也不知是否还在眺望远方·将若眯眼,侧身随意道:“嗯,相处了十多年的竹马因为八字不合而放弃了她,能不看尽吗”·就这样草率·颜于归难以置信地看着将若,怔然道:“他们感情不好吗”·“好,海誓山盟,白头之约。
其实也并非那个男人怯懦,只是她家人眼高于天,就算八字合了,也会分开·”·“如果我是那个男人,就会选择私奔·”·“红娘当年也是这般想的。”
将若打了个哈欠,歪头轻嗤道:“可那个人却不敢,于是就一拍而散了,而分开后一年,那个男人就娶亲生子了,她心生愁丝,日渐成疾,不过几日便香消玉殒了。”
“那个男人没有看过她”·“没有,从下葬到头七再到三年,她等的人不但没有去,反而和另一个女人恩爱有加·后来,红娘便看清了,死后化鬼去了魅城,并做了魅城- yin -阳坊的主人,- yin -阳坊尽是些国色天香的美人胚子,红娘在里面待了几百年,什么样的风月事没有瞧见过,可到底那些情爱不过是笑话而已,久而久之便也淡漠了。”
颜于归又想起第一眼看到红娘时的感觉,那时的她心中并无忧伤,想来早已走出了那场噩梦,可变成这个样子,又不知是好是坏··“手给我·”·将若突然右手向后一伸,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拽住了颜于归的手,那手冰凉如旧,颜于归抬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岩浆口。
他目光清浅,微微下移,而后手掌微收,却是恰到好处,半点儿也没敢让将若察觉··脚底下岩浆冒着炽热的泡,咕噜噜地仿佛要吞并世间万物,颜于归踩着将若的步子,屏息凝神地跟着前面的人走。
“将若·”·颜于归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将若并未回头,但却是听着··“你呢你会不会喜欢上一个人”·“不会。”
将若牵着他已经到达了彼岸,他松开了颜于归的手,回眸妖媚一笑,轻语道:“习惯一个人待着,也喜欢一个人待着·”·☆、百媚生(五)·作者有话要说:重逢血晶石,颜大公子觉得有点胃溃疡·颜于归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嘴角竟是微微扬起,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便又立即颔首,装作若无其事道:“那我们先找往千秋吧。”
“好·”·“找到之后呢帮她打开那扇门吗”·“啊”将若回头看着颜于归,觉得他的想法总是与人不同,忍不住便想要敲开那脑壳看看,他疑惑不解问道:“为何要帮”·“为何不帮”·往千秋离不开燕林,执着千年,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活人来帮她打开那扇门而已,而他如今来了,难道不应该出手相帮吗但将若的表情却显而易见地告诉他了,找往千秋并非帮忙。
“一个是执着千年的魅,一个是怀恨而死的鬼,你觉得他们两个见面能干什么傻书生,别告诉我你还指望他们给你上演一场母子情深的戏吧”·将若凝眉看着颜于归,而后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叹道:“傻书生,我真是无可奈何了。
记住,一会儿找到了往千秋,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她的请求·”·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咦”颜于归听着他的语气,微觉不妙,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挣扎问道:“要分开找吗”·“对,往千秋已经离开这间房子了。”
两人早在说话间已经回来了,而往千秋也逃的无影无踪了,将若倒是不担心颜于归会被弄死,便嘱咐了一番,道:“太阳下山前你再回来这间房子就是了·”·“哎,那个……”颜于归伸手再垂死挣扎了一下,而将若早就消失不见了,他伸出的手颇为无奈地收回,并且挠了挠头,侧身看了眼屋子,这才讪讪离去。
太阳落山时,颜于归寻着早先在树上做过的记号走了半个多时辰,然后,果不其然,迷路了··真是夭寿了··颜于归席地而坐,看着树上的符纸,咬唇深思。
“没道理啊明明符纸没有掉,难不成是被人做了手脚”他盘腿坐在席子上,手指托着下颚,眉毛就要拧做一团了。
“算了算了,睡一宿,说不定将若一会儿就来寻了·”颜于归很快放弃,又将卷着的席子推开了一节,静静地躺下,合衣而眠··燕林幽静,只有虫鸣声不断,颜于归周身贴了一圈符纸,泛着金色光泽,时而光泽大现,时而微弱无息。
树叶被风吹起,还未靠近符纸便化为灰烬,而就在这时,颜于归脚下的一张符纸突然一颤,而后渐渐大红,嘶啦一声便开始燃烧起来··席子上的人猛然睁眼,颜于归只觉得眼前一晃过去一个人影,他想都不想,喝道:“往千秋”·那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很快藏匿起来,颜于归起身打算追去,慌乱之间还不忘卷起那破席子缠在背上。
“往千秋”·前面,一道身影若隐若现,颜于归吃力地跟着,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每当他停下时,前面的身影也跟着停下,仿佛等着他一样。
颜于归看着前方飘忽忽地身影,扶着一棵树喘息道:“我说,你能不能慢一点啊你是靠飘的,我需要迈两条腿啊……”·前面的影子晃了晃,而后很贴心地慢了几分,但颜于归依旧看不清她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中间距离似乎都没有变过。
“喂,我如果给你开了门你会怎样”·前面的人默不吱声,只负责给他带着路,借着月色,颜于归这才看到周围树上竟都留着符纸,难怪他找不到回去的路,原来却是有人搞鬼。
不过,就算没人搞鬼也会迷路吧·颜于归撇嘴,觉得浪费这么多符纸实在委屈,一边跟着前面的人,一边伸手撕扯着树上贴着的黄符,然后,一个不留神便踩空了。
身子极速下坠时,颜于归看见了那人狂飘过来,一手伸着便要拉住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颜于归见她如此卖力,回之一笑,直到闭眼前都心生遗憾,那么近的距离还看不清人脸,真是人生败笔啊·想来,或许往千秋不愿人看见她的面貌,用了什么术法隐藏着也不一定。
颜于归一边遗憾着,一边心疼着,终于在几次挣扎后艰难起身··一眼望去,红梅落雪··他伸手悄无声息地掐了掐自己,确定疼痛无疑,而后又抬手摸了摸那树枝上的红梅,觉得此地并非幻术所化,疑惑间,已经有脚步声淡淡传来。
“是你”·那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童,虽然颜于归心中觉得这小童绝非‘小童’,但按着他如今的样子,姑且就以小童称呼吧。
那孩子有些奇怪,左眼为蓝,右眼为黄,虽是青天白日,却无端执着一盏灯,诧异地看着颜于归··“不是你·”·一会儿‘是你’,一会儿又‘不是你’,颜于归被他搞得有些糊涂了,俯身打量着他,正要问话,却猛然间想起了将若。
那家伙比他高出一截,每每说话时也都是俯身颔首的,而这些时日,颜于归都跟着将若,仰头看他都养成了习惯,好久没有尝过俯视人的滋味了··如此想着,颜于归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份自豪感,语气也比平常和蔼了七分,颇为慈祥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无名。”
那小童无情无欲地打量着他,执灯的右手微微扬起,仿佛要借着那光将颜于归看个仔细··“你没有家人吗那旁人平常都是怎么称呼你的”·没有人起名字,想来就是父母双亡的,思至此,颜于归心中微涩,不禁为面前的孩子感到惋惜。
那孩子本眯眼瞧着颜于归,闻言,微微仰头,看着颜于归眼底几乎要化成水的怜爱,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他看着面前的人,抿唇欲言又止了许久,才开口道:“远些瞧着有些相像,近些便不觉得了,而且我不是无名,我的名字就叫做无名。”
“哈”颜于归嘴角一抽,心道这是那家孩子,取了这么一个随意地名字,真是可怕,开口又笑道:“那无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燕林。”
无名看着他,又道:“说燕林也不准确,总之也算燕林的一部分·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一个人类跑来燕林干什么”·颜于归能说他是迷路吗当然不能·“我方向感不太好。”
“哦,又是迷路的·”·他语气淡淡,并无鄙夷的意思,但颜于归却心情不太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道破了,摇了摇头,道:“你说又在燕林中迷路的人很多吗”·“也不多,这几百年间也就两个人。”
无名挑着灯笼已经转身,他身后并无影子,扳着手指算了算,无名又纠正道:“不对,这千年来就你们两个人·”·“我和那个人”颜于归凝眉看着无名脚下,而后几步跟上,从刚才到现在,这人一直提着那个人,不禁让人好奇,颜于归道:“你是妖吗”·甜文强强东方玄幻·“猫妖。”
无名倒是实诚,自报了底细,而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涩声道:“他也是迷路到了这里,听说溜达了几百年,后来遇见了我才出了燕林·”·“那你能送我出去吗”颜于归一步上前,走在了他身侧,却见无名耸了耸肩,无奈道:“不能,我现在灵力不够,暂时不能送你出去。”
“需要多久”·“好的话就是七八年后了·”·七八年后了,颜于归面如死灰,一阵绝望,等到那个时候,他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也不知道将若会不会来找他·一想到将若,颜于归顿时又变得闷闷不乐起来,指望一个刚相识的人,他还不如等个七八年··“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生,他说他叫长生。”
无名不愧为猫妖,走了几步就不想动了,他掐灭了灯笼中的火,背靠着梅树而坐,道:“因为丢了一件东西,所以出来找·”·这么执着吗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了,否则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溜达几百年呢·等等,几百年·颜于归此时与无名面对而坐,突然想起了刚才他说的话,歪头嘴角一扯,讪讪道:“你说的那个长生,也是妖”·“他不是妖。”
沐浴着阳光,无名很是舒服,抬手揉了揉毛发,眯眼道:“我道行太浅,看不出他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绝对不是妖·”·“那他在找什么东西”能呆着这里几百年,找的东西绝非常物,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信物。
“一串珠链,但是离开后也没有找到·”无名伸手遮了一点阳光,而后又晃了晃手,衣袖处抖出一串东西,以红绳系着,他道:“喏,就是这种珠子,他走时用这个当了谢物,说我有了问题就可以用这个唤他的名字,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来。”
那红绳缠绕在无名手腕间几个来回,末端吊着一个血红色的珠子,颜于归瞧着那珠子,觉得分外眼熟,而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他肚子里那个所谓的血晶石缩小版嘛·☆、百媚生(六)·作者有话要说: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第一人·颜于归靠近了些看,觉得那就是血晶石无疑,不禁念叨道:“这玩意儿不会是散了吧”·“昂。”
无名收回了手,手掌握着那玉珠,道:“他说绳子断了·”·“这种珠子我在青花坞周围也见过·”·“昂,听说是在青花坞丢的。”
然后找着找着就找到了燕林,这天南地北的也能走错,怕不是个傻子吧··“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你来燕林干什么”无名看来很是珍惜那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倾身目光如炬,静静看着颜于归。
“我来……”·迷路不算·找人也不算啊……·“你知道往千秋吗”·“哈”无名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名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后轻笑,再一次确认道:“往千秋你说那个疯女人”·这次轮到颜于归疑惑不解了,好像只要提到往千秋这个名字,就是错误一样,所有人的看法一致。
“你清楚往千秋这个人吗”颜于归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无名可能是对往千秋有什么误解··“整个燕林谁不知道那个疯女人”·“呃……”颜于归见他怨念很深,顿了顿,才道:“她只是想找人打开一扇门而已。”
“一扇门你确定”无名头一次见这样傻的人,凝眉道:“往千秋那个女人给你说过什么话吗你不要被她蛊惑了,一个是活了千年的魅,一个是在外游荡的冤魂,一旦见面,谁蚕食谁还不一定呢”·“不至于吧……毕竟还有血缘关系在的。”
总归是母子,下起手来不留余地也不可能··“呵,往千秋或许不会,但是她那个儿子就不一定了,被关在家门外这么久,又吃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魂魄,他已经不是他了,就算原本不怨恨,如今也会的……”无名又打了个哈欠,闲适道:“照这种算法,往千秋‘死’的几率还是很大滴……”·颜于归摸了摸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他那稚嫩的容颜,便笑道:“你还真是少年老成。”
可不是嘛明明看起来是一个小不点儿,却仿佛经历了很多事,领悟了很多道理,成熟稳重,总显得自己像阅历资深的长者一般··哪知无名听到这话,显而易见地不悦起来,本打算躺下的身子又坐了起来,不耐烦道:“别用那种词来形容我,少年老成的十之八九都是薄命人。”
颜于归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笑道:“谁告诉你这歪理邪说的”·可转念一想,颜于归又觉得这话并无道理,所谓慧极必伤,郁结于心,还真的算是薄命人。
无名挑眉看着他,颇为得意道:“长生说的·”·又是长生,原以为他只是白痴,不曾想还读过几本书,看着无名眼底的笑意,颜于归倾身问道:“小家伙,你很喜欢长生吗”·“当然喜欢,我的名字就是他取的。”
提及长生,原本慵懒的无名立即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说着:“我一个猫妖,生于燕林却无名无姓,其他小妖都是叫我小猫妖,可是长生知道后,他就说这样不妥,便为我取了个名字。
他说无名有名,有名无名,- yin -阳有无,天地大义·”·所以就给取了个无名··颜于归心中方才为那长生竖起了一座丰碑,顷刻间又崩塌不见了,什么有名无名地,纯粹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名字而又懒得想便随意取了个吧还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也就这样的傻孩子会引以为傲。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什么长生,便是个喜好神谝的二棍而已,还专门欺骗无知的孩童··无名聊着聊着又不说话了,许是觉得天色有些晚了,便侧身躺在梅林之中。
颜于归觉得暂时也是出不去的,这便解下身后的破席子,邀无名勉强地与他睡一宿··无名躺下,怀抱着那灯笼,须臾,喃喃道:“喂,人类,我提醒你一下……”·“嗯”·“你们人的感情很奇怪,一面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一年又盼着那人万寿无疆,爱恨交织,久而成疯。”
无名顿了顿,继续道:“往千秋对那个男人如此,她的儿子对她亦如此,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多管闲事·”·他这话说的不错,可以这样的身份说出来又叫人啼笑皆非,颜于归背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名默然转身,怀中依旧揣着灯笼,无声地看着颜于归。
“无名,你很想见长生吗”·如果以妖龄来算,无名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对于长生,他必然抱着敬畏之心,多年未见,应该甚是想念吧·“很想。”
无名仰躺着,抬手又晃出了那个珠玉,无聊地在半空中转着,叹道:“今天早上我就用了这个珠玉,可是他没有来,想来又是迷路了·哎,早知道几百年前就用了,如今等他来,不知道要个多少年才能见到……”·苦命的娃啊·颜于归内心悲愤,与无名几句聊下,就觉得那长生果真不是人,除了坑蒙拐骗偷鸡摸狗,半点承诺心也没有,为人处世实在是恶劣至极。
而再转过头去时,无名已经睡着了,一手紧握着那珠玉,仿佛那是天地间不可多得的珍宝一样··“真是个傻孩子……”·颜于归轻叹,枕着双手,看着渐暗的天色,撇了撇嘴,呢喃道:“也不知道将若那家伙会不会发现我走丢了……”·话音刚落,颜于归便觉不对,伸手悄无声息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侧身无语道:“夭寿了,夭寿了,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呢”·可话虽如此,心底却还是希望那个人来的。
颜于归蓦然睁开了眼,天已渐白,而无名也离开了席子,正在一旁坐着,见他醒了,举了举手中的东西,淡淡道:“你要吃吗”·颜于归面上五颜六色地,深深盯着无名手中被开膛破肚了的兔子,半晌没有出声。
无名见他神色怪异,颔首看了看那兔子,又用鲜血淋漓的手拨了拨那歪倒的兔子头,觉得没什么问题··见他还动,颜于归一阵毛骨悚然,整个人的睡意都跑完了,顿时机灵起来。
无名再看着他,而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哦,差点忘了,你们人类这种麻烦家伙还要吃熟食的……”·颜于归:“无名,你怕不是对我们人有什么误解吧”·怎么怨恨有点重呢·无名无声地蹲坐在地,一手摆弄着木棍,一手握着兔子,手法熟稔地很,不消片刻便弄出了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兔子。
“呐,现在可以吃了吗”·尽管已经修了辟谷之法,可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颜于归也不能狠下心来拒绝,便勉为其难地接过了,正要下口,耳边突然传来一阵- yin -恻恻地笑声。
“傻书生,人肉都敢吃,胆子不小啊……”·将若·颜于归闻声欣喜转头,却见身后不远的梅树上攀着一女子,正媚眼含笑,见他回头,再次道:“吃吧,吃了就没事了。”
“往千秋·”无名沉着脸看他,而后一步挡在了颜于归面前,神色- yin -冷道:“你这疯子,来这里干什么”·“干什么”往千秋如蛇一般从梅树上扭下来,掩唇笑得狰狞,目光狠厉,道:“怎么就许你留着这家伙吃,不许我也尝尝鲜吗”·“少血口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要他帮你,痴想妄想”·“那个……”颜于归在无名身后无声地待了一会儿,一手握着烤兔肉,一手按着无名地头,讪讪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
“聊个屁你傻啊,没看见那家伙看到你后眼睛都是绿的了吗”·颜于归抬头看了看往千秋,女子挑眉对他一笑,颜于归再次讪讪道:“那个,实不相瞒,所有妖看到我后眼睛都是绿的。”
从青花坞再到燕林,他就没安全过,正所谓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颜于归··往千秋嘻嘻又是一笑,而后手指一捻,道:“小猫妖,我劝你还是把人交给我吧,左右你也打不过我,何苦为了一个陌生人挣扎如此”·“屁你管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女人的臭脸,怎样”无名呲牙咧嘴地,一手画于胸前,一手拦住了颜于归,轻嗤道:“打架,你当我怕你啊有种就抄家伙上,少废话”·“嗤。”
往千秋不屑地笑了笑,五指成爪,道:“你以为在你的梅林里我就不敢造次了吗无名,这燕林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找你这地方除了费时间也没什么,你以为那些所谓的结界能伤我三分别逗了,老娘出生的时候你爷爷还没出来呢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臭女人废话多,放马过来。”
无名不耐烦地看着往千秋,真是炸了毛一样,死死盯着那女人的手指,而后突然大喝一声:“跑”·然后颜于归就被莫名其妙地拽着跑了,兔子肉都没拿住。
“小猫妖,几百年了,你果然还是没有长进啊……”·往千秋幽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侧,无名也不理会,鼓着嘴使了吃奶的劲儿在逃跑,而颜于归就被这么一个小不点儿带着,身后飘忽忽跟着一女人,画面喜感十足。
“啊咧”颜于归略微回头,见悬浮于半空的往千秋手指尖竟凝结了一个火球,顿时大惊失色,顺手提着无名便跑得更快了··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这女人,约莫是疯了……·周身不断有火球砸出坑来,颜于归急急忙忙地躲闪着,蓦然觉得身后一阵滚烫,一眼瞥过去只见包裹着席子的布竟燃了起来,他吓得一个顿足,迅速扯下了席子灭火。
无名一个猛扑险些摔在地上,摇摇晃晃了须臾才站稳,而他站稳后就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颜于归,侧身又看向了往千秋,右手抬起,冷哼道:“你这死老妖婆,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打不过你啊”·无名双手合十,气吞山河,往千秋被他这架势也吓得一懵,茫然无知地看着他。
无名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大声喝道:“长生救命啊有魅要杀猫了”·☆、百媚生(七)·作者有话要说:召唤神兽失败,大写的尬-_-||·颜于归沉默了,往千秋也沉默了,空中几只黑鸦飞过。
呀―呀―·颜于归以为他能出什么绝招,原来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他收好了席子,确定无损失后便对无名招了招手,道:“算了,你那长生来了说不定也找不到这地方。”
万一迷路了岂不是还给他们找活干了·“嘻嘻,我以为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原来也是个抱大腿的呀”·见往千秋这个疯女人这样说他,无名面色一红,顿时又要大喝,而身后的颜于归突然伸手将他一拉,空出的手一甩,几道黄符飞出,登时将往千秋围了个严实。
趁此机会,颜于归提着无名又是狂奔,过了许久,委实累了才敢俯身喘息了一会儿,颜于归看着四下无人的林子,断断续续道:“喂……我说,勒个女人,还会,会……”·“当然会了啊。”
树上蓦然下来一人,言笑晏晏地看着他们··“啊”·看着往千秋的那张脸,两人同时吓得大惊失色,转身又往回跑,但那人岂会给他们机会。
往千秋悠然自在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右手甩着一张符纸,笑道:“喂,小子,你这符纸还需要练练·”·说完又歪头看向了无名,无名一个哆嗦,右手抬起,那一串珠玉摇的欢快,他急切道:“长生,长生,长生”·“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有人理你的……”往千秋手指轻抬,指甲若染血一般,嫣红诡丽,她笑道:“无名,同为燕林妖,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就将那人给我又如何反正人死了是我负责又不是你,怕个什么”·“我的人,生死何须你负责。”
将若来了··颜于归听到声音,一阵欣喜,转过头去便见到了那人··将若一身绯衣踱步而来,身影缥缈若无骨,三千银发摇曳,媚眼如丝,这人便是如此,只要他一出现,日月星辰便会失色。
往千秋先前还挺嚣张地,见了来人,突然面色惨白,作势便要转了身遁地消失,而将若一个轻轻抬手,往千秋的身影便定在了原地,一个似逃非逃的身姿便定下了··尽管定住了,可颜于归却总觉得往千秋的身子还在发颤,正要仔细瞧去,身后人突然靠近,低笑道:“傻书生,你可真让我好找啊……”·“哎”颜于归诧异地看着他,难以置信道:“你,你找我”·将若还未答话,一旁傻了半天的往千秋突然发现她还可以说话,便急切道:“狐,狐君……我,我错了,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把他怎样啊您先放了我好不好”·狐君,是说将若吗·颜于归看着将若,将若亦颔首对他淡淡一笑,经往千秋这一提醒,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禁言了,抬手食指又是一弹。
往千秋:“唔……唔……”·您听我解释啊……·将若从不在意往千秋,倒是颜于归好奇地看了几眼,却发现她都是那样一个欲哭无泪地表情。
“你觉得我不会来找你”·颜于归仰头看着他,心中纠结万分,话说,他真的没有想过将若回来,他想了想,淡淡道:“毕竟,我们不熟。”
“不熟睡过熟不熟”·往千秋:没想到你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狐君,我错了,我不该觊觎你的人,求放过啊·无名:男人也可以和男人睡吗·颜于归被他的话一吓,耳朵爬上了红色,而后尴尬道:“那个,只是在一个席子上睡过而已,你说清楚点。”
不要让人随意误会啊·“将若,狐君·同云中苏未眠,影鬼聂良在妖界成三足鼎立之势,妖龄约为九百二十一年,居所为魅城,诞于青花坞,以天地灵气育养,无父无母,生而自在。”
将若俯身看着他,挑眉一笑道:“如何,现在觉得我会不会来”·“啊”颜于归茫然失措地看着他,而后呆愣愣地开口:“颜于归,清河县玉城人……”·“傻书生,我只是随意开口而已。”
将若伸手弹了弹他的脑袋,轻笑一声,再抬头看向往千秋时,面色一凝,冷声道:“往千秋,你放弃吧,又不是死了一两百年的人了,对于这点事儿还看不清吗”·“唔,唔……”·往千秋支吾了几声,妖若抬手,直接放开了她,往千秋得了自由,却没了胆子跑,而是乖乖地跪在了地上,喏喏道:“狐君恕罪,千秋不敢打那人的主意了,可是……”·往千秋咬了咬唇,涩声道:“可是,我真的想见一见我的孩儿啊……”·哎颜于归不解地看着往千秋,只是不能‘开门’而已,难道出了房间也见不到她儿子吗·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仿佛看出了颜于归心中疑惑,将若微微侧身,颔首道:“那个孩子的死左右都和往千秋沾着边,因此不想见人也是正常。”
“哦·”颜于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问道:“那那个孩子呢现在能出来吗”·按说以将若的能力,让那个孩子出来应该不成问题吧·将若眯眼看着他,脸上是和善的笑意,颜于归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一阵恶寒,而后便见将若右手摩挲着下颚,幽幽道:“从方才我就一直在意了,你左肩膀上的那个东西爬了多久”·“啊”·颜于归听得还不是很清楚,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无名突然大叫一声,喊道:“喂,你身上有东西”·颜于归微微侧头,入目便是一张笑脸,而且还是孩童的笑脸,他恍惚地和那孩子对视了片刻,而后歪头看向了将若,凄然问道:“将,将若……你,你有办法弄下来这个吗”·将若抬手,那孩子立即如一个球一般滚了滚,颜于归松了一口气,而后猛然又被自己呛住。
话说,在屋子里时也是这样,将若说他左肩膀上趴着一个东西,当时那种情况,他还以为将若在开玩笑··见他脸上的颜色变化多端·将若不禁挑眉,问道:“怎么了”·尽管已经知道了,可颜于归内心还是抱有一丝幻象,淡笑问道:“先前在竹屋你说我身上有个东西,是真是假”·“当然是真的啊。”
将若凝眉看着他,仿佛不相信颜于归竟敢质疑他,面色一暗,认真无比而又情深意切道:“我从不说谎·”·正因为你从不说谎才可怕了好嘛·一想到先前自己身上还爬了个东西,颜于归眼前一黑,差点被气晕过去,所幸他内心足够强大,翻个白眼也就过去了。
“啊”·颜于归悬着的心正缓缓地放下,突然一声惊呼又吊了起来,将若双臂环胸回头看戏··那处,一滚两滚下的孩童已经滚到了往千秋身边,正伸着尖利的牙齿咬着往千秋的胳膊,虽然没见血出来,但颜于归瞧这那胳膊也差不多要被咬断了。
将若作壁上观,一脸假笑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女人,道:“如何往千秋·见了自己的儿子,高不高兴”·往千秋此时被那孩童折腾的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管得了那人是谁,挣扎间就怒喝一声:“用不着你管”·“呵。”
将若轻嗤,连反驳的话都懒得给她一句,就静静看戏··一旁的颜于归看着母子两人斗个你死我活的样子,不禁惋惜,又想到将若不会出手相帮,甩了下手便抖出百张符纸,一排排整齐划一地将往千秋与那孩子困住。
·封完之后,颜于归又侧身看向了将若,话说,他只顾着将人绑住,可到底怎么解决,却是一点儿都没想过,如今倒好,只能求救将若了··妖若依旧双臂环胸,无奈地耸了耸肩,颜于归绝望,不应该啊·正在这时,无名一步上来,站在了两人前面,似乎有了倚仗,无名说话底气十足,道:“往千秋,我就告诉过你吧,你儿子他就不喜欢你,你死缠着也没用,都是几千年的老妖婆了,这点小事都看不懂,你白活了吧”·“闭嘴”往千秋恶狠狠地瞪着无名,嘲讽道:“死猫妖你懂个屁有什么资格说老娘,你自己还不是个小屁孩儿,就知道躲在那个什么长生短生的后面,有本事你站在他前面说话啊”·“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躲在他后面了你自己不敢打就不敢打,少他娘的将罪名栽赃嫁祸给我凑不要脸”·凑,不要脸是个什么鬼·颜于归无言地抚了抚额头,而后一手将无名拉到了身后,对着愤慨万千的往千秋道:“那个,你儿子如今来是来了,可你想到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吗”·“这还用你问嘛”往千秋依旧炸的如火/药桶一样,怒斥道:“老娘当然没有想到了”·“呃……不用这么理直气壮的……”·颜于归汗颜地摆了摆手,将若轻哼一声,手指抬起,一纸黄符‘啪嗒’一声拍在了往千秋脸上,而后‘嘶啦’一声又揭了下来。
颜于归看了看往千秋脸上骤然起来的红印,双手合十,道了几句:罪过罪过··☆、百媚生(八)·作者有话要说:将·口嫌体正直·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将若显然下手过重了,颜于归正在为其默哀,突然迎面而来一阵疾风,紧接着便听到身边人不屑地轻嗤一声,手指微抬。
那迎面而来的疾风中卷着的一坨东西又原路返回,骨碌碌几下撞上了树··“启儿”·往千秋怒喝一声,竟挣脱了符纸,直扑向那孩子,只是她还未靠近,地上的孩子又猛然翻身,晃了晃脑袋又扑向了颜于归。
柿子要挑软的掐,颜于归心道这孩子真是聪明··身子被一拽,颜于归整个人便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将若一手揽着他,一手抬起,无奈道:“你自己非要找死。”
启儿双手成爪飞扑过来,像是要掏出颜于归的心脏一般,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几步之外收了手,仿佛措不及防似的,直接穿过了将若的手··“启儿”·往千秋在后面喊的撕心裂肺,其实也难怪,纵然非人,可穿心之伤,也难愈合。
将若被启儿这般行为弄的也是断了思绪,须臾,那孩子垂下的脑袋抬起,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将若眸子沉了沉,手掌向下,启儿滑落在了地上,可嘴角的笑意不变··“将若,你怎么了”·颜于归见他依旧沉着脸看启儿,而地上的启儿也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禁心头一慌。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这还用说,他是……”·无名正兴高采烈地要解释,将若侧身回头,淡淡地看着他,而后空闲出的手在无名头上一点,便只剩下一个猫妖坠子落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颜于归连忙将地上的坠子捡起,抹了抹上面的灰尘,叹气道:“一个孩子你同他计较什么”·将若不理会,回头看了眼往千秋,道:“别再让我知道你弄什么幺蛾子。”
将若警告了往千秋,而后一把提起了颜于归的后衣领子,径直离开··颜于归将那坠子迅速缠绕在了手上,伸手扑腾了两下,而后身子一转,茫然无知地瞧着将若,问道:“干什么去”·“出燕林。”
将若驻足回头,挑眉看着他,笑道:“怎么,还留在这里打算生娃啊”·生个鬼生·颜于归无言地跟上,想来往千秋受了伤,又忙着照顾她那儿子,也没胆量困住将若了,但还是说道:“能不能放开无名”·“聒噪。”
手上的坠子激烈地晃荡了两下,无声地控诉着,颜于归抚了抚他,以示安慰,无名这才安静了··“其实……并没有多吵的……”·至少作为一只猫妖,他的清醒时间已经很少了,大多数都是打盹的,只是今日在将若面前多话了而已。
“那也吵·”将若翻了个白眼,仿佛也是困了,打了个哈欠··没了往千秋作祟,燕林的路走起来便顺心顺意了,太阳落山之前,两人便出了林子,进入城中。
巍峨峻拔的城墙之上刻着两个字,黑漆乎乎地,颜于归还未看清,城内便出来一人··那人身着白衣飘逸,正缓步行来,一身清冷卓然,眉眼温润含笑··走近时,正待与将若说话,余光却瞥见了藏在将若身后的颜于归,目色一变,半晌,才讶然失声道:“这位是……”·“颜于归。”
将若抬手揉了揉眉心,懒洋洋道:“莲止,先别问那么多,给他安排一间房子,我先去睡了·”·不知为何,颜于归总觉得莲止的眸色有些奇怪,但也只是恍然之间的事。
将若就说了一件事,而后便飘然地离开了,莲止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道:“想来这次又玩过头了……”·“嗯,确实有点累·”·颜于归轻笑,莲止回头看着他,淡淡问道:“先生是哪里人”·“清河玉城人。”
“哦”莲止淡笑,喃喃道:“是玉城人呐……”·“你……”·“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就直接唤我名字,莲止。”
莲止懂得洞察人心,一眼便看穿颜于归内心纠结什么,淡然一笑,走在前面带路,道:“先生为何会跟在阿若身边”·“阿若”颜于归凝眉看着他,须臾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将若,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了……”·颜于归长话短说,捡了些重点说给了莲止听,身边人淡淡笑着,温声道:“所以先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那先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魅城”·“是。”
莲止伸手推开一扇门,示意颜于归进去,又道:“先生既然知道,若要行仙道,当远离是好·”·虽然猜测出了,但由莲止亲口承认又是另一番滋味,颜于归手扶着门框,沉默了片刻,静静道:“我知道。”
“那便好·”莲止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俯身一拜,转身离去··“将若在哪里”虽说会离开,可颜于归觉得,出于礼貌,他走之前也要拜访一下妖若的。
“如今应该是在东隅向晚·”·东隅向晚··应该是将若住的地方了,看来明日要去看看他,然后……辞别··颜于归颔首,眸色被藏住,神思恍惚,虽然早就知道要分别,但没想过居然这么快。
“先生·”·莲止回头看了看··“什么事”·“无事,早点休息吧·”莲止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淡笑,见颜于归颔首合了门,笑意才微微收起,而后缓步离开。
袅袅的檀木香流溢出香炉,镂空的雕花窗处飞入几片零星的花瓣,一袭流苏垂下,榻上的人侧身而眠··莲止挑开了帐幔,看着身陷于锦被中的人,叹了口气,一手握起了他的右手,道:“先前我便注意了,你这次是去了哪里”·榻上假寐的人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又趴在了玉枕上,睡意惺忪道:“燕林,还倒霉的遇见了往千秋那个疯女人。”
“燕林是往千秋的地盘,你在那里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将若的袖子挽了上去,而露出的肌肤上此刻多了些斑斑点点的淤青,仿佛被人虐待了一样,莲止叹息:“她那个孩子长年在外蚕食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也敢沾染他的血”·“意外。”
将若看着手臂上的淤青,眉头一皱,冷冷道:“谁知道那个家伙死了这么久还有血”·“燕林什么东西没有”莲止敛去衣袖掩住了那些伤痕,可将若面色依旧,他道:“沾染了这种毒,你就只能等着梵山的败叶草开花了。”
“期间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败叶草还有五十多年才会开花吧·“淤青渐重,遍布全身,肉体腐烂。”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将若眉毛一挑,虽然皮囊白骨对他没什么影响,但他还是支起了上半个身子,沉声道:“早知道就将那小子挫骨扬灰了·”·虽然在败叶草开花之前他并不会腐烂的彻底,但是一想到自己将会变成那副鬼样子,将若不禁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去手撕了那小鬼,居然敢这样算计他,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话说回来……那个人是怎么回事”·“谁你说那个傻书生”将若无奈的翻了个身,眯眼道:“路上碰见的,抓回来玩玩。”
面前人的- xing -子恶劣依旧,莲止长叹了一口气,软声道:“阿若,我奉劝你一句,别招惹他·那人一身仙骨,生来便是要位列仙班的,你这样是自找麻烦。”
“位列仙班·”将若轻笑,一想到那人傻里傻气地样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不禁失声道:“莲止你搞清楚了,不是我先招惹他的,是他先找我问路的。”
莲止默然无声地看着他,将若眼中笑意十足,一旦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除非死,否则是不会放手的,从来如此··“阿若,别怪我没提醒你·上至九重天,下至九重地,如你这般姿色的少之又少,而颜于归只是一介凡人,纵然要修仙道,可如今的他依旧有痴嗔贪欲,一旦身陷于此,他于仙道再无瓜葛,所以你别轻易招惹他,你知道的,毁掉一个仙者,挫骨扬灰亦不够。”
莲止说的郑重其事,可在将若听来就是一个笑话,他倾身上前,挑眉嗤笑道:“可我瞧着那傻书生的姿色也是上下九重天地寻不出的,也就是有点傻而已,怎么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贪恋上一个男人”·“照你的话来说……”将若再次倾身逼近,一手扶着莲止的下颚,挑逗道:“你也会贪恋我。”
莲止见他完全没有听进去,抬手打开了他那不安分的爪子,没好气道:“我没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将若对他抛了个媚眼,轻笑道:“放心了,你也说了,只是一介凡人而已,留两天不会出事的,而且你也不要小瞧他,那人傻是傻了一些,可脑子清楚着,不会轻易受人引诱的。”
将若摆了摆手,顺便拉下了帐幔,作势又要休息,莲止哭笑不得地离开了他的床榻,无声地看了他的背影半晌,才悄然离去··☆、魅城沦陷(一)·作者有话要说:颜大路痴围城马拉松·“那个……请问东隅向晚在哪里”·颜于归默不吱声地站在路口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后进入一家店铺,含笑问着那主人家。
“公子你找东隅向晚啊那可有点远,出了门东行数百步,遇见一个路口后左转再行至下一个路口,而后进入主街直行便可以看到了·”·颜于归一边扳着手指记那路程,一边推搡着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的女子,讪讪道了一声谢,落荒而逃。
再一盏茶后··“那个,请问东隅向晚怎么走”·“你走过了吧那个地方要西行,过了菡萏街后东行,卟啦卟啦……”·颜于归再一次道谢,而后折回,又在魅城中行了数个时辰,问了几回路,眼看着又回到了原地。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稀少,颜于归抹了抹额角的汗,厚着脸皮儿再次拦住一人,颔首道:“那个,请问东隅向晚怎么走”·“哎呦,公子,我们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哈”颜于归抬头,见又是初次遇见的那个人,心中暗道一句:真是夭寿了··那女子攀住了他的肩膀,呵气如兰道:“公子还没找到地方吗不如让我带你去吧,或者也不去什么东隅向晚了,直接去了温柔乡可好”·“那个……我只去东隅向晚。”
颜于归收手掰着她的手指,歪着头,一脸委屈··“干嘛非要去那个地方,难不成东隅向晚住着你相好的不成”女子嫣然一笑,手将人锁的越发紧,并凑到了颜于归面前,眼看便要亲上他了,女子轻道:“管什么东隅向晚啊,来了温柔乡,我保证你就再也不想去……”·“菱温。”
女子蓦然回首,见着来人,掩唇一笑,道:“莲止大人,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莲止负手而立,淡然道:“那是君上的人。”
菱温笑容一僵,而后迅速从颜于归身上滚了下来,颜于归得了救便跑到了莲止身后,回头就看见菱温俯身款款一拜,失笑道:“奴家不懂事,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野小子,却不想是君上的人,还望公子能与莲止大人恕罪。”
颜于归刚想纠正一下他与将若的关系,莲止却一抬手,菱温一溜烟地就消失了··“先生又迷路了吗”·什么叫做……又·他昨日才来了魅城,今日刚出了门,应该不存在又迷路了吧·“你一直看着”·“不曾。”
莲止淡笑,道:“只是出来时听路人说有个……人不停地在魅城中闲逛,我想了想就过来了,果不其然便看见了先生·”·真是夭寿了。
颜于归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不过昨日来了魅城,今日就已经满城皆知了吗·“先生在找东隅向晚”莲止颔首淡笑,问道:“是为了见阿若吗”·“嗯,我想……”·“他今日并不在魅城。”
莲止依旧笑着,道:“而且东隅向晚也不经常待·”·“是吗”颜于归颔首,语气中有些失望,想来将若身为魅城之主,确实应该忙得不可开交。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那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是颜于归觉得自己也总不能这个样子,实在落人笑柄,便问道:“莲止,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帮我个忙吗”·“你想识路”莲止总是清楚颜于归的内心想法,虽然如此,但还是提醒道:“先生,请恕莲止直言,从您的住所到东隅向晚,这段路并不好记。”
话虽如此,可颜于归还是想尝试一下,碍于他的固执,莲止无奈,只能带着他走一遍··颜于归跟在莲止身后,衣袖中的符纸不断抖出,平整地贴在了墙头屋檐下,不消片刻又消失不见,莲止也不过问,静静候着,偶尔过了街巷,也会告诉颜于归这条街巷的名字,至于颜于归记不记得下,那便是另一码事了。
天色昏暗时,莲止才送颜于归回到了他的住所,道谢过后,两人也分别了··颜于归回去以后做了简单的洗漱,却并未就寝,而是整装出了房间,然后沿路寻着那些符纸。
手指触摸之后,一纸黄符显现,而后又顿匿,寻着这些,他很快找到了东隅向晚,但是人只在门口站了片刻,而后原路返回··如此周而复始地重复着,颜于归毫不厌倦,每次伸手向那些符纸探去时,神色都十分认真。
月色渐移,碧瓦上的人影子偏了些许··莲止颔首看着那道渺小的身影,抿唇不语,抬手又灌了一口酒·从一开始他便在这里看着,在偌大的魅城中,颜于归不厌其烦地走着一小节路,而他也不厌其烦地看着。
从日落再到日出,莲止估摸着这条路他没走过上百也应该有七八十遍了,如此,当是能记住了··颜于归也是这样觉得的··魅城被初阳沐浴后,那些在晚上贴的符纸便倏然如遇火一样被烧的烟消云散了。
然后……·“那个,请问东隅向晚怎么走”·颜于归觉得他这个脑子实在有点不太好使,这几日将若都不在,他没意思便一个人待着,顺便就将自己以前学的东西再过了一遍,然后一个不小心打坐就打了整整四天,再次出来后,记忆仿佛完全别清空了一样。
东隅向晚那就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啊……·所幸他这次还不至于太蠢笨,隐约有些记忆,沿路又问了许久,这才在日落之前到了地方··之前听着莲止说东隅向晚,颜于归以为这只是将若的一个居所,但他被莲止带来了后才发现不是如此。
整个魅城并不- yin -暗腐烂,而是如杏花春雨的南郡一般,其中就坐落着雅致宜人的东隅向晚··东隅向晚总的来说其实应该算是一处楼阁,它的楼尖成深沉的红色,匾额楹联古色古香,翘角飞檐,红灯摇曳。
不仅如此,房檐下还挂着银质铃铛,不时发出脆鸣,碧瓦琉璃在星辉月影闪着莹莹碎光··颜于归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楼阁便由衷地赞叹,如今打算进去,更是整个人都飘忽了。
“呦,好生俊俏的公子啊……”·颜于归站在东隅向晚外还没飘进去,听到这个声音,一阵毛骨悚然,而后淡笑道:“菱温姑娘,许久不见啊……”·尽管知道菱温不会再对他动手动脚了,可颜于归心中还是油然生出一种恐慌,不自然地后退了几步。
菱温浑然不觉,几步上前站在了颜于归身侧,笑道:“公子今日来这里做甚是为了找君上吗那可真是巧了,今日君上也在,还是刚刚回来的……”·“将若回来了”·“啊……”猛然间听到有人直呼君上的名字,菱温有些不适应,但一想到面前人和君上是那种关系,很快也就释然了,便点了点头,笑道:“那菱温带公子去……”·她话还未说完,颜于归已经火急火燎地进了东隅向晚,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可进了这里面,颜于归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比较往常的错误。
迷路了··而且更惨的是,自己还不知道将若在哪里·如此,便只能挨着问了··东隅向晚内别有洞天,因此颜于归少不了一番苦寻,他在内游荡,颇为后悔,早知如此便让那菱温带个路也不会少一块肉,何至于现在走个没完没了了。
他绝望之中又不失疲惫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话说,将若这个人还真是难找,今日一闹,他颜于归在整个东隅向晚又出名了··再一次推开门,颜于归正了正色,继续淡笑道:“请问……呃”·颜于归恍然地看着卧榻上的人,简直难以置信。
那一袭似火绯衣,流曳银发,除了将若还有谁·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真是费工夫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颜于归怔愣地看着那榻上男子,许久,眉眼带笑道:“我找了许久的东隅向晚。”
“你来东隅向晚找我”将若怔然地瞧着他,随后了然地笑了笑,轻声道:“我居无定所的,东隅向晚这个地方也是时而来罢了。”
他想了想,而后又低笑问道:“你不会一家挨着一家问的吧”·颜于归面色一红,颇为尴尬地移开了眼,其实说起来一家挨着一家问都有些折煞他了,他都把一段路走了上百遍了。
将若见此,支起了身子,觉得他真是傻的可爱,俯身支起了下颚,挑眉道:“傻书生,你找我做甚”·颜于归仰头看着他,竟有些委屈道:“整个魅城我就识得你一人,不找你找谁”·将若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便对他勾了勾手指,颜于归上前与他并坐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将若敛眉笑道:“是我忘了,你只能找我一人玩。”
他看着颜于归,右手食指轻轻一划,那节系着红绳的银发便落于手掌,倏然化为两枚银质指环,两枚指环以红绳相连,徐徐浮至半空,而后一枚落入颜于归左手无名之指上,另一枚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将若左手无名之指上,红绳消失。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将若抬了抬手,笑道:“今后若想要找我,凭着这个就可以了·”·“真的”颜于归凝眉,颔首看着手指间莫名多出的东西,心中一喜,但一想到他好不容易记下的路,不禁惋惜。
将若斜躺在榻,看着他,心中道了句傻书生,而后静静看着远处··“你不离开吗”·☆、魅城沦陷(二)·作者有话要说:懵得婚戒一枚,颜大公子乐翻天·“去哪里”·看着将若不解地目光,颜于归颔首,一手摩挲着那枚指环,喃喃道:“没什么……”·将若半晌没有跟上他的思路,见他不欲解释,也不勉强,起身拢了拢衣袖,道:“既然你来了,就随我去个地方吧。”
“啊”·颜于归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带出了屋子,只听见将若兴致盎然道:“东隅向晚这个时候有一个醒花宴,你来的巧,我带你去玩玩。”
“醒花……”颜于归止步,默然看着此处之景,眸色如常,可呼吸却微微一变··虽然见惯了长亭游廊,可如东隅向晚这般的,颜于归还是头一次看到。
游廊蜿蜒曲折,月色朦胧,两侧竹林风起,朱红作色染柱,青石板为地,一眼望去没有尽头,当真是……叫人头疼的厉害··“要不要试试”·“啊”颜于归回头,将若抬起了左手,挑眉一笑,道:“你挺感兴趣的,去看看吧,我睡一会儿。”
将若说完便坐在了那木栏杆处,右腿屈膝,仿佛累了,头一歪果真睡了·颜于归哑然失笑,而后便离开了··晚间起了些许风,廊下挂着盏盏红灯笼,随风摇曳,青翠欲滴的竹子也不知是何时植的,有的枝叶已经长在了回廊内,正在沙沙作响。
此时寂寥无人,颜于归手指摩挲着那闯入回廊的竹叶,唇角微微勾起··行了数百步,偶尔会碰到几个拐弯抹角的地方,颜于归不消迟疑,直接进去,有时还能走到凉亭之内歇歇脚,惬意非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颜于归便靠着柱子不打算再走了,他背倚着柱子,左手手指微蜷,迟疑了许久,才摩挲着那枚指环··手指指尖微微一挑,再舒展开来,颜于归凝眉看着,而后抿唇,抬步就往右侧行去。
随着颜于归左拐右转地走了十几个弯路,终于回到了原地,而将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正翘着个腿坐着,右手转着左手间的指环,神色慵懒,同时也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走廊檐下的灯笼摇曳,光线忽明忽暗地,将若这才仰头看到了颜于归,那双眸子依旧带着朦胧··“将若·”·“你回来了·”·两人同时出声,而后相视一笑,将若起身,晃了晃手指,道:“如何我说可以的吧。”
“可以·”顿了顿,颜于归又问道:“我们现在去醒花宴迟不迟”·“不迟,你过来的时间刚刚好·”·醒花宴,顾名思义在于醒花。
魅城与别处不同,虽位于妖界之内,可与人界相比,却差不了多少,甚至其中灵气比人界还要强盛些,所以花期也与人界不同··将若口中的醒花宴便相当于迎接百花一般,如今在东隅向晚内徐徐展开。
魅城鱼龙混杂,不少人听闻将若身边带了个人类之子,又恰逢醒花宴,便纷纷慕名而来,但说讽刺些就是来看戏的,而看的,自然是颜于归的戏··也得亏将若平时并不理会他人,颜于归今日才轻松了些,不过被人盯来盯去的,那滋味还是不好受。
还未入醒花宴中,迎面便走来了菱温,分别之后,她居然还换了一身衣裳,如今越发妖娆动人,见到将若就先抛了个媚眼,嫣然笑道:“君上今日居然带了新欢入醒花宴,也不怕旁人妒忌”·颜于归伸了伸手,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给菱温解释一下他们的关系,将若便先开了口,道:“你不提醒都险些忘了……”·“你跟她去一趟后殿。”
将若侧身看向颜于归,淡笑道:“前殿一会儿都是些看客,不用你应付,一会儿醒花宴开始了你再出来·”·菱温在一旁掩唇低笑,颜于归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病了,面上温度又不太对劲儿,他讪讪一笑,还要说什么,菱温已经得了将若的示意,半拉扯着他走了。
一路上,菱温都用和善的眼神盯着颜于归盯个不停,那视线过于火热,颜于归步子顿了顿,解释道:“那个,菱温姑娘,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我与将若他……”·“我懂我懂。”
菱温双手合上,眯眼坏笑··就是因为你懂才可怖的好嘛·颜于归无语凝噎,菱温依旧抿唇不怀好意,但也不过片刻,因为她注意到了拐角处的那人。
·“苏公子怎么还在这里”·颜于归扶额望去,而那回廊拐角处的人同时仰头,雪衣洒脱,目光清浅,惊为天人,腰际挂着的一支竹埙碰过玉佩,轻晃片刻。
“菱温·”他负手而立,见着来人,抿唇笑道:“我还问你了,平时最爱凑热闹的小姑娘怎么来了这里”·“什么小姑娘,都千八百岁了。”
菱温莞尔一笑,心中虽有说不尽的喜意,但面上神色依旧,伸手推搡着颜于归走到了那人面前,道:“还不是君上有所吩咐,他,颜于归……”·“哦”那人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颜于归,目光并无不敬,温声笑道:“就是将整个魅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颜先生”·所谓沸沸扬扬,大概就是指他迷路的事情吧。
颜于归讪讪一笑,那人俯身一拜,淡然道:“云中苏未眠见过先生·”·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知道这个名字,将若曾经说过,云中苏未眠,影鬼聂良,他们在妖界成三足鼎立之势。
他以为能同将若这种人排上名号的,虽比不上他那般魅惑,但也应该属于妖孽的一种,不曾料到竟是如此风雅君子,这倒让他有些好奇那影鬼聂良是个什么鬼样子了··颜于归俯身回礼,笑道:“苏先生不必多礼,不介意的话,称我名字便好。”
“既如此,那也请于归兄称我名字便好·”·菱温在一旁揉了揉满身鸡皮疙瘩,幽幽道:“哎呦,你们这群文人说话就是麻烦,不过一个介绍而已都要浪费半天时间,也不累的慌……”·似乎已经习惯了菱温的数落,苏未眠坦然一笑,道:“方才你说将若有所吩咐,可是要带于归兄去后殿”·“是啊。”
菱温又将颜于归推了一把,面上有些不耐烦,哼唧道:“他第一次来这里,不识路,早知道就不迎上去了,害得我连热闹都凑不成·”·苏未眠想了想,而后道:“这样吧,你去前殿,这段路我来带。”
“咦苏公子不用到前面去吗”·“醒花宴没有开始前都是些无聊的把戏,你也知道我这人懒得应付。
和不说话的死人待久了,就很难适应鲜活的生命·”·菱温又是低笑,随意打了几句玩笑话,这便同苏未眠与颜于归告了辞,颜于归看着她那欢快的背影,无声叹息,总觉得菱温每次见自己都很是折磨。
“方才我的话吓到你了”·“啊”颜于归回头看着苏未眠,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颔首笑了笑,道:“并不是,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苏未眠侧身带路,听颜于归这样讲,不禁哑然失笑,问道:“于归兄似乎是修道中人”·“啊,也不算是·”毕竟他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拜过师,在外游历这么久,用的几乎都是从老王身上学来的东西,总结起来四个字就是:坑蒙拐骗。
如此一想,颜于归觉得自己和道上人更沾不上边了,彻彻底底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啊·“那于归兄原是哪里人”·“清河玉城。”
“哦”苏未眠轻笑,敛眉温声道:“那可巧了·”·“未眠兄也是那里人”话一出口,颜于归先是被自己逗乐了,苏未眠作为妖界君王之一,怎么也和人界搭不上边吧·“于归兄还记得我方才说过的话吗”苏未眠步子放缓,眸色淡然,提醒他道:“和不说话的死人待久了,就很难适应鲜活的生命。
于归兄既然是玉城人,那或许知道玉城西侧有一片荒原·”·颜于归当然清楚,其实那并不算荒原,而是一片坟场,玉城中但凡有离开的人都会葬在那里,小时候他也经常去那里,几乎每隔几天,那个地方就会多出一片新坟。
“我是守墓人·”·“哈”这个消息过于骇人,颜于归心境半晌不能平复,仔细想想,当年他还在玉城时,确实听说那个荒原有守墓人这种存在。
“你一直待在那里”·“也不算·”苏未眠轻笑,道:“每个地方的坟地都会有守墓人,所以我不经常待在一处的。”
因为以他这样的情况,待的时间久了便会让人起疑心··“可是……”守墓人一般都是老者,说个不好听的,就是那种人没有多少时日了,所以对于墓地这样的地方并不忌讳,虽然苏未眠也有几千岁了,可这样的容貌待在墓地那种诡异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可描述。
苏未眠淡笑不语,仿佛待在那种地方与待在寻常百姓家的情况是一样的··“那个,你经常去做守墓人吗”·“也不是·”苏未眠温和一笑,淡定坦然道:“也就入夏时分去做守墓人。”
这又是什么道理·☆、魅城沦陷(三)·作者有话要说:苏颜乐于湖中戏水,错过了总攻大人的约会·玉城城外西侧,起伏叠嶂的青山前有一处荒原,荒原之中睡着许多永不清醒的人。
那是一处坟地··经年累月守在坟地中的人便是守墓人,他们大多年老,怀揣着对坟墓的敬重而停留在了这里··玉城中的百姓家往往会把逝世的亲人埋葬这里,每年祭奠,而作为守墓人,他们很少与旁人打交道,最多的话,也不过是在清明时节。
这些人大多数是沉默的,也基本上是‘鳏寡孤独’,就算白日能在墓地吸纳朝雾夕辉,但旁人看来却依旧是- yin -气弥漫·他们日起扫墓,月升守夜,斗转星移,不断重复。
守墓人存在于- yin -阳之间,他们不受人界欢迎,而对于- yin -界,也无足轻重·他们清楚亡灵,看透生死,也信前世今生··“那个地方算是人世间比较冷清的一处了,入夏之日去了最好。”
苏未眠低笑,道:“而且实不相瞒,我这人身体不太好,虽然已修成了妖身,但依然畏惧寒暑,尤其漫长冬日,几乎都是抱着火炉不出门·”·这可真是刷新了颜于归心中的观念了。
他原本以为妖都是无所畏惧,似仙道一般,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原来还会恐慌一些事情··“像你们每日都要守夜吗”·“对。”
作为守墓人,他们其实并不悠闲,苏未眠伸手揉了揉眉心,想到了过往时日,不禁失声笑道:“虽然很久没有去了,但还是记得,那个时候一入夜,每过半个时辰就要出来巡视一次,我都觉得累,而那些老人家却丝毫不抱怨,当真是让我敬重。”
苏未眠顿了顿,又道:“守墓人有很多故事,如果他愿意开口,那便是一本说不尽的书·”·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守墓人如果不愿意开口,那他们就会同那些埋在下面的人一样,一并消失。
颜于归觉得,有如此身份的苏未眠本该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存在,而不是作为守墓人··“你为什么会选择守墓人”·“只是喜欢吧。”
苏未眠敛眉,道:“因为不太习惯活人的触碰,就留在那种地方,然后看着亡灵,听他们絮絮叨叨的说话·”·“絮絮叨叨”那不是更加吵了吗·“哦,那些亡灵老者居多,不会太吵。”
苏未眠唇角含笑,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生前过于疲倦,死后大多数都会选择长眠,只有些许好动的才会在深更半夜起来聚聚,喝喝茶,打打牌·”·这个,让颜于归恍然之间想起了青花坞的那一众鬼怪,十分闹腾。
“对了,你离开时玉城的虞美人如何了”·虞美人··话说,他以前好像没有注意过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见他迟疑,苏未眠有所了解,淡笑了笑,道:“只是许久没有见过有些怀念了……于归兄可想看看玉城风景”·玉城,想来自己离开已经有半年了吧,虽然一早选择了这条路就知道会有此结果,但还是不免有些不舒服。
见颜于归再次默然不语,苏未眠颔首,而后一个倾身按住了对面人的肩膀,双眸阖着,薄唇轻启··烟雾缥缈,水雾弥漫,淡淡梅花香沁人心鼻··水波荡漾,青碧色池水已经蔓延过腰际,猛然间落到这个地方,颜于归不禁有些手忙脚乱,低呼了一声。
好在苏未眠早有预料,双手一直托着他的臂膀,这才没让他滑入水中··颜于归定了定神,远处依稀可见群山如黛,还是在魅城无疑,他道:“这里……”·他偏了偏头,打算挪个地方,而这一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又往前扑去,再次手忙脚乱。
苏未眠一手又移向他的腰际,一手握着颜于归的右手,这才将人堪堪稳住·颜于归松了口气,再次抬眼望去时,大惊失色,原来他慌乱之中还扯了苏未眠的衣袖,眼见那白衫就要被他褪去一半了,他尴尬地松开了握住苏未眠手臂的双手,讪讪道:“对,对,对不起……”·苏未眠敛眉淡笑,一手扶着他,一手将衣衫拉了上去,悠声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带你来了这里,是我唐突了。”
“啊没事没事……”颜于归连连摆手,又发现自己可以在这水池子中站住了,不禁欣喜地看向了苏未眠,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三生池,汇四海之灵于一处的三生池。”
苏未眠敛唇笑了笑,解释道:“不过此三生池非彼三生池·”·他长袖一挥,粼粼水波荡漾,画面渐变,那水中竟映出另一番天地··“玉城”·颜于归生于玉城,长于玉城,因此对于水面上的情形再熟悉不过了,尽管只是一处长街,可他还是一眼认出。
“三生池灵气浓郁,因此只有借助这个我才能办到·你若长时间待在魅城,每日来这里修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也要看能不能留。”
颜于归淡笑,这样一个地方岂非人人能来,苏未眠是苏未眠,他是他,而且他不日便要离去·一想到离开,颜于归又为前路迷茫,他目光微敛,可巧看见水中物一变,惊道:“咦这个……”·“玉城花灯节到了啊……”苏未眠看到此情此景,也恍然大悟,悠然道:“多少年都没有见识过人界的花灯节了。”
“玉城花灯节向来比其他地方要办的嚣张些·”·“嚣张”苏未眠嗤笑一声,掩唇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那个地方的人都比较好强,因此花灯节的气势如虹,丝毫不输于皇城,许多皇亲贵族都会慕名而去,因此嚣张一词,形容的恰到好处。
“我记得这条巷,那里有一户老人家扎灯笼的手艺最好,让旁人都望尘莫及·”·“是冯先生吗”·“咦你知道”·“哦,当年去玉城做守墓人时有幸认识,不曾想一晃多年,他已鬓角花白。”
“是嘛听说他年少时轻狂的很……”·“哈哈,这个我知道,得饶人处不饶人嘛……”·两人谈笑风生,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就差个两眼泪汪汪了。
苏未眠对于玉城的了解丝毫不亚于土生土长的颜于归,而看法也往往不约而同··颜于归同苏未眠一边调笑着西城的老陈,一边打趣着南城的老越,玉城千年的历史,他们从古说今,民俗风情,一样不落。
但笑着笑着,颜于归就笑不下去了··因为那面水镜之中如今倒映出的景象,让他心塞,那是颜宅··那个宅子和他离去时并无不同,人已经是那些人,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整个颜宅只是少他一人罢了。
苏未眠默然无声地看着,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他才扶着颜于归靠岸,伸手拂去了两人身上的水滴,苏未眠突然抬头,凝眉沉思··“啧,糟糕,忘记时间了。”
方才和颜于归聊的太过于愉快,竟忘了今日的醒花宴,而且看着这个时间,醒花宴估计早都结束了··颜于归显然也明白了,坐在岸边顺着苏未眠的视线望去,歉声道:“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事,和你在一起聊天更好·”苏未眠伸手将颜于归从地上拽起,而后负手而立,笑道:“更何况醒花宴我不是第一次参加,倒是你,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魅城,居然还错过了,怪我,没有注意时间。”
“不不不·”颜于归见他愧疚不安地低下了头,连连摆手,笑道:“我也觉得和你聊天挺开心的,今天能够再见玉城很好了,你若实在抱歉,不如给我讲讲那醒花宴上都会有什么吧”·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好,边走边说。”
苏未眠失声笑了笑,而后往前殿带路,道:“其实醒花宴对于外人来说或许新奇些,说白了就是聚众赏花饮酒,各界人士都会慕名而来,所以热闹些……”·因为醒花宴已经结束,抄手回廊上反而没有太多人,偶尔有些也都是见着苏未眠打声招呼,并不多言,自然也不会过问颜于归的身份。
两人落得个清闲,一路上有说有笑,苏未眠简单同颜于归说了说醒花宴,而还未到达前殿,两人便作别了··一来,苏未眠似乎有事要处理,二来,颜于归也可以自己一人找将若了。
不过最关键的事,还是颜于归不太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络形式··问他为什么·夭寿了,鬼知道啊……·见四下无人,颜于归抬起了左手,看了那指环半晌,才微微挑指,跟着它寻向了将若。
将若依旧在原先的屋子里,似乎是玩累了,他整个人都埋在雪白的毯子内,红衣似血,极尽妖媚··颜于归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而后坐在了他身边·榻上人睫毛轻颤,而后缓缓睁开了眼,见着颜于归,打了个哈欠,又翻身趴着,眼睛半阖。
“傻书生,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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