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夫人是个攻 by 沧海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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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夫人是个攻 by 沧海氏(2)
·☆、魅城沦陷(四)·作者有话要说:北方式豪打雪仗·颜于归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头一紧,虽然知道将若不可能等他,可还是油然而生一股浓重的罪恶感··他往后坐了坐,鼻音沉沉,道:“嗯。”
“你同苏未眠去了哪里”·“三生池·”·“那个地方不错,你若不嫌弃就多待待,不过以你现在的道行,一个人去可能呆不久……”·“那你和我去。”
颜于归颔首看着他软若无骨地躺在榻上,这句话脱口而出,虽然知道将若不会同意,可他依旧试探- xing -地说了··“不行·”·果不其然,将若立马拒绝了,他道:“你若实在想就可以找莲止,那个家伙闲,而且……”·而且,就没有了。
颜于归侧目而望,这才发现将若又睡了,他呼吸平稳,手指蜷缩落在耳侧,那枚指环清晰落入颜于归目中··想到苏未眠今日所说,颜于归估摸着将若今日在醒花宴上也并不好受,也没打扰,自个在这个殿内浪游了片刻,而后又回到了将若榻前。
话说,刚才就想问了,他应该睡哪里·想叫醒将若问问,可颜于归看着他这个样子又不忍打扰,或者悄无声息地越过将若,睡在床榻内侧··要说同榻而眠这种事情,他与将若又不是没做过,可今非昔比,今时不同往日。
正当颜于归左右为难间,殿内突然打开,不消片刻,一人缓步而来··莲止··颜于归如见福星般扑了过去,莲止见他那架势,步子生生后退五步,目光移向了床榻上的人,而后又看向颜于归,问道:“颜先生,你这是”·颜于归絮絮叨叨地同莲止说了许久,莲止这才明白,颔首一笑道:“阿若他应付的人比较多,确实累了,今日时候不早了,先生要休息的话,出了殿门,右边那间房间就可以。”
颜于归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与莲止道了谢,匆匆忙忙就要出去··“先生,右边就是你握筷子的那只手方向·”看着颜于归的背影,莲止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顿了顿,又道:“算了,不论左右,出门两侧的房子都可以休息。”
颜于归顿步,回头望了望莲止,才悠悠道:“其实,左右还是分的清……”·莲止淡笑不语,那人离开后,他这才靠近榻上的人,坐在边上,伸手挽起了将若的衣袖,莲止看着那已经发紫的淤伤,叹了口气,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凑近了那人鼻尖。
“唔”一股腥蹿之气弥漫至咽喉,将若抬手揉了揉鼻尖,脸都能皱捏成一团,“你这次又做出什么怪药了……”·“谁让你不知检点,同那些妖魔鬼怪喝了许多花酒。”
莲止翻了个白眼,而后将那瓷瓶小心翼翼收回,并换了另一个瓷瓶出来,道:“这是能缓解肉体腐烂的药,在那败叶草未开花前,你每日吃一颗·”·将若起身跪坐在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过了瓷瓶,撇嘴道:“什么叫做不知检点莲止,这种词能用在我身上吗”·“放荡不羁。”
“你丫讨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过了许久才消停下来,各自休息了··醒花宴一过,将若休息不过一两日,而后又没了踪迹,而相比较将若,颜于归在魅城中见到次数最多的人反而是苏未眠。
听莲止提过,苏未眠所统御的地界为妖界云中之地,远魅城许多,可整个妖界谁不知道,想寻苏未眠,去云中远不如来魅城实在些··莲止近日似乎也有的忙,而颜于归也并未同他提三生池之事,所以一般有了时间,都是苏未眠带他去的。
颜于归嘴里虽时常说着要走,可大多数时候都是泡在三生池里修行,久而久之,走与不走,也没人提了,魅城仿佛已经习惯一个人类之子留在这里了··冬日将近,没了苏未眠的陪伴,颜于归也能独自一人入三生池了,起先可能因为灵力过于浓郁,他头脑还昏沉了些,可渐渐就适应了。
冬至时,苏未眠果真如他从前说的那样,漫长冬日,需抱着火炉不能出门,当然他是回了他的云中之地冬眠··那时的颜于归才清楚,原来妖界与人界并无多少差别,依旧风雨雷电,四季分明。
后来苏未眠才同他解释了,整个妖界其实大多都同魅城一般,除了聂良所统御的地界··苏未眠走的第二日,将若便回来了··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魅城西侧有一处梅园,这个时节腊梅开的正香,颜于归顶着一身雾气,出了三生池便听闻将若回来去了梅园。
颜于归寻着将若时,他正同一群孩子闹着·颜于归觉得,将若这个君王实在做的有些太接地气了··连下了两日大雪,梅园的腊梅花开的娇艳,房檐屋顶也铺着厚厚的雪层,直到现在,雪花还一层层的覆盖在地。
那一堆孩子分开,一半跟着将若,两两对峙,隔着数丈打着雪球,将若很是机灵,半晌都没有中招,反观对面的孩子,一个个都面露不爽··颜于归踏入梅园就见了这样一番情景,看着将若那得意忘形的模样,他暗道一句:倚老卖老。
将若余光瞥见了颜于归,俯身对着身边的孩子说了句什么,而后走近,弹了弹身上的雪,道:“你过去撑一会儿,我累了·”·他那一头银发松散,面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如今更加惨白,颜于归想了想,而后点头。
但是打雪仗这个玩意儿,颜于归向来都不参与,而且严格来说,他就如将若所说的一样,是个文弱书生,与对面这群如狼似虎的孩子相比,他不禁弱,还老··诚然,将若都没说过自己老,但那不可同日而语。
颜于归勉强应付着,尽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揉着雪球,抬头间,只见一个小鬼反手撂倒一个人,他脖子一疼,紧接着又见雪层下噌的出现一堆人,把那摔倒的小鬼埋掉……·这哪里是打雪仗,这是在玩命啊·颜于归心里一阵惴惴不安,四下侦查了一番,觉得说理是没有用的,如今只有用极佳的速度才能逃离和躲避雪球攻击,当然,必要时还要会装死和认怂。
然而很不幸的是,颜于归还未来得及认怂,后脑勺便‘啪’的一声被砸中了,周围的孩子见得逞了,纷纷拍手叫好··原本同将若,也就是如今同颜于归待在一起的孩子,默然无语地看着他,而后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回廊下的坐着的将若。
话说,只有将若来了,他们赢的几率才高好吧,对于颜于归,他们只好不客气地在心中评价一句:弱鸡··将若盘腿而坐,看着颜于归腹背受敌,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拍着大腿,恰巧莲止此时端着一碟果子来,他顺手拿过咬了一口,模糊不清道了一句:“傻书生……”·而那处,颜于归已经手忙脚乱了,他本来就是一身玄青色衣,如今被砸了一身雪,分外滑稽。
其实滑不滑稽都不重要了,比起这个,颜于归更想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在雪球里藏了石头,当真是想要了他的老命啊·见颜于归委实支撑不过来,将若打了个哈欠,倾身一跃,飘然落在了颜于归面前,伸手夺过了他手中刚捏好的雪球,错身之间,颔首在他耳边低语:“看我帮你报仇。”
颜于归跑了好一阵子,手指面颊也不知是冻的通红还是怎地,对于将若的话,他都听的不太确切,只憨憨地应了一声,转身就看将若在扔雪球,最后还是莲止提醒了他一声,颜于归这才免了被雪球淹没的结果。
颜于归便坐在将若起先的位置上,他刚一坐下,莲止便递过来一个手炉,颜于归道了一声谢,连忙将手炉揣入怀中,然后仔细瞧着将若··他坐在了这里才清楚了将若的那句话,现在仔细想想,不觉含笑,而将若显然也践行了他那句话,果断地将雪球都砸回,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不是孩子,反正砸过颜于归的人都不能幸免,果真是……报仇了。
莲止一边递给颜于归果子,一边无奈摇头,道将若此行幼稚,却懒得计较··颜于归捧着手炉,眉眼带笑,低低道:“将若他平时还看不出,有时候还真是孩子脾- xing -,睚呲必报。”
莲止默然无声地看了将若片刻,而后悠悠道:“您有时候也是孩子脾- xing -·”·“哈”·颜于归还没太听清,原本坐在一旁的莲止已然起身,端着果盘就要离开了。
颜于归愣头愣脑地看着他的背影,微觉不解··莲止方才的话……好像不自觉地就带了敬意··嘭·他还未多想,脑勺又被人一砸,颜于归握拳回头,只见将若正一手扔着雪球,笑得恶劣无比,见他回头,手中的雪球再次扔来。
颜于归一手接过那雪球,将若亦双臂环胸走来,那些孩子已经嬉闹散去,他俯身看着颜于归,道:“傻书生,你还真是弱,居然被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欺负成这样了……”·颜于归嘴角一抽,道:“那能叫毛都没长齐”·妖界的孩子,随便拉出一个都战斗力惊人到令人咋舌好嘛将若他还有脸说·颜于归气的牙痒痒,尤其再见面前人一脸女干笑,而后一个倾身就将手中的雪球塞进了将若领口中,再狠狠一拍。
“我说,你个混球……”·将若沉着脸,这次连傻书生都不叫了,伸手扯了扯衣领,抖出那已经被拍碎了的雪球,咬牙切齿地看着颜于归,动作突然一滞。
“将若”·☆、魅城沦陷(五)·作者有话要说:颜大公子失手打死了总攻大人·虽然知道将若不怕冷,但颜于归出于好玩而又解气,还是做了那么一个欠打的行为,他挑衅地看着将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等着与将若同归于尽,谁知那人却身子一晃,跪倒在了地上。
“将若你怎么了”颜于归见他突然倒下,连忙半跪在地揽住了他,看他不像逗他玩,顿时慌了神,道:“我刚才没有用力啊你怎么回事……”·他话音未落,只见将若右手用力按住了左胳膊,手掌下,衣襟染- shi -。
颜于归一怔,随后扒开了将若的手,小心翼翼地挽起了他的衣袖,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上竟有几道血痕,而且似乎越来越深··“莲止……莲止”·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莲止还未走远,猛然间听到了颜于归的惊呼声,扔了碟子就往回走,一眼便看见了将若手臂上的伤。
他俯身将将若的手臂翻了翻,见到那血痕时,目色一沉,道:“先带他回房间·”·“好·”·颜于归连忙起身,同莲止一起把将若架回了房子,而原本将若还有一些意识,现在却彻底昏睡过去了。
莲止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些东西,回身是见颜于归还守在将若身边,动作一滞,叹息道:“颜先生,请回吧·”·“什么”颜于归回头看他,道:“将若病成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先生请恕莲止直言,阿若乃三君之一,他的事情先生不需要了解,也没资格了解。”
莲止第一次用如此严重的语气对颜于归说话,顿了顿,又温声道:“对不起,先生还是请回吧,如果阿若醒着也不会希望你在·”·颜于归看了他一眼,而后回头看着将若,却是在问莲止,道:“你有办法”·“有。”
“好,我知道了·”·既然莲止有办法,那他就不用打扰了,留与不留,好似是一样的··颜于归出了房间后又想起自己忘了问莲止该去哪里休息,手指搭在门框上须臾,最终还是落下。
算了,自己找找看吧··房檐下的水珠悄然凝结成冰,梅园处已经很少能见人走动了,偶尔有几个路过,但颜于归正担心着将若的病情,一时也忘记了问路,等到回过神时,人已出了梅园。
周身突然传来一股暖意,颜于归颔首,这才发现腰际的吊坠发生了变化,那吊坠落地,周身云雾缭绕··“啧啧啧,终于等到那家伙妖力衰弱的时候了·”·云雾中的人伸了个懒腰,得意忘形地转了个圈,而后挑眉看向颜于归,嘟嘴道:“颜于归,拜拜喽……”·“喂,等等。”
颜于归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无名立即炸毛,张牙舞爪道:“你干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手·”·颜于归顺了顺他的毛,柔声说道:“你方才说妖力衰弱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之前在燕林的时候,你要说什么”·无名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眯眼哼唧道:“还能怎么回事,要不是将若不行了,我能这么轻易解开禁忌吗还有那个,往千秋的儿子血有毒,他沾染了可不就是这个效果吗”·“血”·怪不得当时将若的脸色不太对劲,原来也是发现了,但是无名又说将若不行了·“莲止说他可以救的。”
“啧·”无名不屑撇嘴,讥笑道:“什么玩意儿将若身上的毒必须要梵山的败叶草花才能救,而那败叶草开花还要几十年,莲止他还能催生不成”·败叶草。
颜于归颔首不语,无名这就要离开,却突然被他一个过肩扛了起来··“啊――颜于归”·颜于归才不理会他,扛着他就一个狂奔,而无名则不断嘶吼,狂躁道:“我警告你,别妄想让我给你带路,我不知道懂不不知道”·颜于归闻言,一把将他放下,沉着脸看他,无名又得瑟起来,双臂环胸抖腿道:“我告诉你,让我去梵山,别说门,老鼠洞都没有,还有,我劝你不要狗拿耗子……颜于归”·无名还要警告,却见颜于归左手抖出一红绳,那红绳上系着的正是那红晶石,而他右手还捏着一纸黄符,一脸和善道:“无名,我这人不太喜欢不择手段,但偶尔威胁还是可以的。”
“你……”无名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而后吐出一词:“无耻·”·他翻了个白眼,面色- yin -沉道:“先说好了,梵山我可以带你去,但是败叶草开的花你拿不拿得到我就不确定了。”
“没事,你不是说可以催生吗找人问问催生的办法就可以了·”·“呵,你找催生婆都没有办法……”无名瞪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以为莲止不想去梵山看看可如今将若那个样子,被外人得知了,那他这个妖君还不得身首异处”·也是。
颜于归觉得无名说的颇有道理,但也证明了一点,这些个妖君的总体战斗力还真是真是真是真是差劲··云中苏未眠堂堂妖君之一畏寒,到了冬天不敢出门,将若更是随随便便和孩子打个架就弄的小命不保,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影鬼聂良,颜于归估摸着还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如此想来,还真是弱··不过将若受伤这事,他多少都有责任,所以更不能袖手旁观,至于那梵山败叶草,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见了那败叶草再说不迟··打定了主意,颜于归继续扛起无名,风风火火地离开。
无名一会儿被扛起,一会儿又被放下的,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体,却受这种折磨,胃里一下翻江倒海,头晕目眩了好一阵子,这才缓过来,拍了拍颜于归的背,艰难道:“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梵山,是那个方向,你反了……”·所幸还未走太远,按着无名的指引,颜于归终于安全无误地走出了魅城。
梵山位于魅城以南,虽然与魅城相隔不过数十里,气泽却浑浊不堪,半点都比不上魅城,颜于归前脚踏入梵山地界内就被那气味儿熏得头脑发胀,险些撑不住晕了过去,而无名还勉强的能呼吸几口。
颜于归从衣袖中抖出符纸,正欲点燃清清这些瘴气,远处突然袭来一阵恶风,卷着尘石枯木,一下就将毫无准备的两人掀了出去··无名躺在地上,努力将吸入鼻腔中的尘土呼出,干咳道:“其实我刚才忘记说了,这梵山是有主人的,外人是不能进去的。”
“哈那怎么办”颜于归同样也狼狈不堪,他抓了抓头上的杂草,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梵山,喃喃道:“那莲止怎么进去”·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莲止人家待在魅城这么多年,肯定认识老邻居呗。”
“那就回去找……”颜于归驻足,然后频频摇头,莲止已经说过不用他管了,回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会被监视,可是将若需要败叶草,他凝眉,回头看着无名,问道:“你知道那梵山主人有什么特殊爱好吗”·“怎么想贿赂啊”无名一眼就看透他那小心思,坐在地上轻嗤道:“颜于归,不是我打击你啊,就算你有本事拿到了什么东西合人家的心意,人家也不一定让你进去……”·“你就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我总会想办法拿到的。”
偷鸡摸狗这种本事他还是有的··无名无奈地揉了揉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本事是本事,关系是关系,这是两码事·颜于归,就算你有本事拿到什么,可是人家与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见面收你的礼”·颜于归知道这个理,他从小在颜宅,这种事见多了,许多有求于他父母的人就是这样,若非沾点关系,就算别人带了再多的奇珍异宝来,也是个外人。
但有些事不试一试,你永远不知道结果如何··无名执拗不过颜于归,这便告诉了他梵山之主好酒,而且好的是那北山野老酿的酒··得了这个消息,颜于归又拖着无名去了北山,坑蒙拐骗顺便偷了一壶酒出来,当然无可避免的打了一架。
·颜于归拖着一坛酒再进梵山,而无名则在外面候着他··有些事情,你不试一试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颜于归再次被掀出来时,无名已经昏噜噜地要睡了,见着疲倦悲惨的颜于归,无名叹了口气,道:“我说,进不去就算了,将若那里有莲止伺候,你瞎折腾什么”·“莲止也没办法让败叶草开花啊……”·将若昏迷不醒,莲止又不能问,整个魅城他就认识那么几个人,还都不能拜托,再等几十年,那将若还不得化成白骨啊·“苏未眠……”·对了,还有苏未眠可以问问。
颜于归翻了个身,欣喜若狂地看着无名,急切道:“无名,我听说燕林接近云中之地,那你知道苏未眠吧”·“就算不接近云中之地,我也应该知道妖界老大之一苏未眠吧……”无名已经懒得去探究颜于归的脑子了,他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你认识那去找找他也行。”
“但是我不能去了·”·无名侧身仰头看去,只见颜于归面色发白,无奈地笑着,那一双垂落下来的双手也丧失了力气一样··不过,敢和北山野老动手,不死都是万幸。
☆、魅城沦陷(六)·作者有话要说:吸血狂魔败叶草·颜于归已经不能再折腾了,也就是说去云中之地找苏未眠只能无名一个人来··“喂,先说好了,我帮你可不是因为我拿你当朋友啊,我只是喜欢送佛送到西而已。”
无名嘟嘴看着他,再三确认颜于归待在这里不会出事后才放心去了云中之地··而在无名去找苏未眠的这三天时间内,颜于归都谨遵他的嘱托,步子半分也没敢挪,就在原地打坐修养。
第三日太阳落山前,无名带着一枚玉佩回来了,他伸手将那玉佩扔给了颜于归,而后蹲坐在地,道:“苏未眠托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败叶草的- jing -带毒,虽然毒量少,但你尽量不要碰。”
“你告诉他了”·“没,他问我你打算做什么,我说你需要败叶草,就这样·”无名指了指他手中的玉佩,颔首道:“呐,这是信物,带着这个去梵山就可以了。”
无名双手微合,掌心向上,一叶青翠慢慢生长,他道:“梵山我进不去,这是败叶草的模样,你一直往山顶走就可以看到·”·“你一人待在这里没问题吗”·“比起我,你担心的不应该是自己吗”无名翻了个白眼,身形一化便轻跃上了树枝,蜷缩着身子,哼唧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可以进梵山,里面的妖魔鬼怪你也是惹不起的,三日后你不出来我就通知魅城那边的人了。”
颜于归道了声多谢,这便拿着玉佩进了梵山,有了玉佩开道,他确实没有像前两次一样被掀翻出来,却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梵山之主允许他进来,但见不见得到败叶草却又是另一码事,颜于归身上的符纸都要贴完了,也只勉强走到半山腰,而更糟糕的是,他的气息不断布散,什么东西都往过来蹭,那些个家伙也察觉到他体力不支了,行为越发肆无忌惮。
“人类,想要败叶草吗想要的话给我一块肉吃,嘻嘻嘻……”·“新鲜啊……美味啊……”·“住嘴。”
颜于归蹲坐在地,抬眸冷眼看着面前乱晃悠地一群‘人渣’,不耐烦地又扔出一串黄符··那些鬼怪本嬉皮笑脸地,见着颜于归身上还有符纸,就落荒而逃,但还有几个腿脚慢的被烧成了灰渣。
颜于归趁乱揪住一个小鬼头,而后作势翻身一滚滚到了暗沟里,他四周符纸悬浮,衬着一张脸越发- yin -森·颜于归努力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双手拖着那鬼头,干巴巴道:“小家伙,你告诉我败叶草在哪里,我可以考虑不吃了你。”
他手中的小鬼头吓得毛都倒竖了起来,哆哆嗦嗦道:“那,那个……人还吃鬼吗……”·“当然·”颜于归依旧露着和善的笑意,斩钉截铁地。
小鬼头吓得翻了个白眼,而后从颜于归手上滚落下来,但奈何周围有黄符,他就是滚也滚不远,鬼头认命般地呆在那里,颤颤巍巍道:“那,那个……我带你去找败叶草,你真不会吃了我吗”·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小鬼头看着他,而后往暗处蹦了蹦,道:“走那边会有很多麻烦的,你要是不害怕就和我走这里吧·”·“好。”
颜于归见威胁起了效果,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符纸,由着那小鬼头滚来滚去··地上的小家伙时不时地停下来,颜于归对之一笑,他又吓得一个蹦起,再往远处滚。
越往上行越艰险,有好大一段路都是陡峭笔直的,那小鬼头一上一下的蹦哒着反而轻松,可颜于归早早就受了伤,又和梵山内的鬼怪打了一夜,如今筋疲力竭都不算什么,勉强爬到了山顶,居然还有一口气在。
小鬼头躺在颜于归身侧,看着他,有些担心道:“那个,你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还好还好·”颜于归摆了摆手,席地而坐,指了指旁边的东西,问道:“那是败叶草吗”·“是。”
小鬼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咕噜噜一滚,兴奋笑道:“那是败叶草,和杂草长的差不多吧不过你可别小瞧它,那玩意儿开了花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每年到了败叶草开花的季节,梵山就会汇聚很多人,就是为了带走那花,不过……”·那小鬼目光放在了颜于归身上,喏喏道:“花期还未到,你最起码要等到几十年后,你是人类,在化为白骨之前能等到它开花吗”·谁知道呢·颜于归看着那其貌不扬的败叶草,轻嗤一声,这败叶草珍贵,若是真能催生花期,梵山之主也不会让人如此轻易地靠近,他早就知道了,可一想到将若那样子,自己又头脑昏沉地跑来了。
“你走吧,我再等等·”·“哦·”小鬼头看了看他,而后往山下滚,末了又停下来犹犹豫豫道:“这里他们一般不敢靠近,我也是有了你才敢过来的,所以你放心待着,不会有事的。”
·颜于归应了一声,小鬼头离开,他仰躺在地,眼皮子都不想掀开,休息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咕噜一滚,滚到了败叶草旁边··“你说……你怎么样才肯开花呢”·熬时间他是绝对熬不过这一株破草的,颜于归看着那败叶草喃喃自语,眼前视物渐渐模糊,而后陷入昏迷。
颜于归是被疼醒的··东方既白时,他手指筋脉一阵抽搐,而后转醒,睁开眼就见一撮翡翠色的藤蔓攀着他的手腕,颜于归登时一个激灵,翻身坐着··他微微抬手,借着光亮这才瞧仔细了,那藤蔓绕的紧,分支而出的- jing -已经在他的伤口处试探,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藤蔓是败叶草所生的·吃血·颜于归盘腿而坐,用力一扯,那藤蔓褪去,他便将手搭在了败叶草上方,让手指上的鲜血坠落。
“还真的吃血”·颜于归讶然地盯着那败叶草,他刚来时那败叶草本呈暗绿色,如今吃了血,- jing -叶竟然开始有了变化,得知如此,颜于归四周望了望,随即取下束发玉簪,用力一划,那原本刺伤的伤口又深了些许,鲜血直流。
颜于归将那鲜血凑近根系,看着嫣红的血一点一滴地往泥土里渗入,败叶草有的地方开始变的翡翠,一如刚才的藤蔓··汲取了养分,败叶草生机勃勃,但血不消片刻就会停止流淌,颜于归拿着那玉簪,换了一处,再次划出血痕,如此反反复复几番,已到正午,那败叶草却再没了变化。
“这样不够啊……”颜于归盘腿在地上,失血过多后面色惨白如鬼,他的嘴唇也干裂开来,颜于归喃喃自语:“需要更多的人血……”·颜于归一咬牙,随后敛眉,反手握着玉簪,深吸一口气,用力往胸口处一划,而后扔下了玉簪,鲜血淋漓的右手轻轻握住了败叶草的草- jing -,他俯身跪下,半个身子都遮掩住了败叶草,而胸口处滴落出的血无误地滴淌在了败叶草中央。
败叶草得了心头血,蜷缩的叶子伸展开来,而后每一片叶子底部都生出了一节藤蔓,它们寻着血液,直接扒住了颜于归身上所有的血窟窿,不论大小,皆不放过··若是颜于归此刻还清醒着,看到这般,定要骂一句:贪得无厌,厚颜无耻·――――·“我赶去梵山时,他已经完全陷入昏迷了,败叶草- jing -长在了血肉之中,得亏那个无名通报的早,要不然心口处的那道伤足已致命。”
“哦,还有之前的事情,那淤伤本没有那么快扩散的,应该是在醒花宴上,有人强行催醒了毒- xing -·”·“已经没事了就行·”将若揉了揉眉心,比起那件事,此刻让他觉得头疼的只有颜于归一个人,他道:“三生池水对他有用吗”·“可以,但不能留太久时间,等他醒来之后再去,他身体过于冰冷,因此房间里的火炉不能灭。”
莲止一边拔着针,一边叮嘱身侧伺候的人,道:“这一点你记住,千万不能让人冻死……”·收起了药匣子,莲止正欲让将若也去休息,哪知那人已经摆手,头也没抬:“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我看着。”
莲止欲言又止地看着将若,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敛眉离开··屋内备了四五个火炉,仿佛炎炎夏日一般,灼热的很,将若抬手摸了摸颜于归的额头,还是觉得冰冷,伸手便又添了几堆炭火,可睡到半宿时,床榻上躺着的人不热反寒。
将若气急败坏地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而后又无可奈何地退回到床榻边,凝眉思索了良久,才蹬了鞋袜上榻··等到日上三竿时,屋内的火炉已熄灭的差不多了,颜于归被闷了一夜,总觉得身子重的很,又睁不开眼,他抬手摸了摸,却触及一片柔软。
再抬眼时,入目一片银白,这偌大的床榻上已经不止他一人了,还有一坨毛茸茸的东西··☆、魅城沦陷(七)·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作者有话要说:总攻大人惨丢初吻一枚·颜于归被那东西压得面红耳赤,喘息了几下才费力推开了身上那玩意儿,坐起身来瞧仔细了,这是一坨通体银白的大狐狸,说是大,真的很大,至少它那一个尾巴都让颜于归够受了。
那狐狸被挪动了尾巴,肚子呼噜噜一响,动了动身子,一双铜铃大的黑眸与颜于归对视,而后眯起··“将若”·颜于归有些不确切地看着那狐狸,而下一刻,占了大半个床榻的狐狸化为人形,极为不耐烦地看着他,“傻书生,醒了啊”·“嗯……你守了一夜”·“差不多呗。”
将若仰躺着,阖上眼,“莲止说你醒了就无大碍,你若想出去走走就去吧……”·颜于归见他困倦,便不做打扰,哪知那刚阖眼地人却突然问道:“傻书生,听说你们人若是伤了心,必死无疑。”
将若突然问了这个,颜于归想了想,低声道:“也不尽然……但也差不多·”  ·能往心口上扎针的,据颜于归所知,只有脑子不好使而又治不了的家伙才会有此行为。
“那你为何还要取心头血”·“你病了,这事儿和我有关……”颜于归看着他,将若中了毒,必须需要败叶草开花,而燕林一行因他如此,总不可能叫他眼睁睁看着将若腐烂吧,既然有办法,一丁点儿血他还是流得起的。
颜于归如今还浑然不觉,这‘一丁点儿血’险些让他葬送在了梵山··颜于归说的情真意切,将若嘴角一抽,蓦然睁开了眼,半坐着,一手抬起··心口一阵抽疼,颜于归身子挛缩,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妖若膝盖间。
将若轻哼一声,看他这般,手下动作才松了松,冷冷道:“这是一个警告,你若再敢为他人做这等傻事,我必然会拧下你的头当球抛·”·可真是当得上那‘傻书生’一名,若此次颜于归为他死在了梵山,又不知还要跟着几世轮回才能报答此恩,一想到险些将事情弄的如此麻烦,将若手下的力度又没控制得住。
颜于归这次反而每觉得疼,只是低笑,一手握着他的衣袖,没有抬头,半开玩笑道:“那你记得抛入我怀里啊·”·见他竟然和自己耍起了嘴皮子上的快活,将若眸色又一变,但想到莲止叮嘱过的话,他又将那人一推,翻身背对着颜于归躺下,道:“自己玩去,我睡了。”
·颜于归看着他,后知后觉地给他拉上了被子,凝眉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留下来··他靠坐着,敛眉看向将若露出的那半截小臂,松了口气。
淤伤消除,也就没事了,要不然将若这样一个人因他而化为白骨,那可真是夭寿了··那日过后,不光莲止,就连将若也天天将颜于归往三生池赶,如此重复地在三生池浸染了半个多月,那两人才没有催促的那么紧了。
偶然得了个空闲,莲止不在魅城,颜于归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寻向了将若··话说从他醒来那日,将若留在了东隅向晚一夜,后来就再也没呆过,不知整天忙什么,总之颜于归今日才发现了将若的行踪。
- yin -阳坊··这个地方颜于归早有耳闻,毕竟在燕林时,他就同- yin -阳坊的主人――红娘打过交道了··而今日过来并没有看到红娘,反而是几名女子带着他进了- yin -阳坊。
颜于归在这魅城可谓是出了名的,因此走哪里也没人敢拦着,一路畅通无阻地就找到了将若··绕过了垂花门便进了一所朱楼翠阁,楼内檀香飘逸,红烛摇曳,纵然隔着一众舞女,可颜于归还是一眼看尽,瞧见了软榻上的那人。
红衣似火,染尽天下色,面如冠玉,皎皎似玉,如谪仙,却又正儿八经是个勾魂摄魄的妖狐··而此刻,那撩人的妖狐正慵懒地坐在榻上,朱唇轻启,似笑非笑地样子,嘴里咬着个旱烟袋,那乌黑的烟杆下还坠着一个秀致的烟荷包,伴随着将若的动作,正轻轻摇摆。
发现了颜于归,将若眯眼与他默然相对了片刻,最后对他招了招手,颜于归穿过一众舞女,坐在了将若身侧··近些时,那些烟叶味便扑鼻而入,但却不是呛鼻的,而是泛着清香,一如将若本人一般特别。
将若往边上挪了挪,一手托着腮,一手托着旱烟袋,视线放在那一群舞女身上,挑眉道:“如何傻书生,送你一个·”·颜于归看都没看那些女人,连连摆手,将若仰头笑了笑,一边有眼色的侍女立刻上前送上了酒盏,并怂恿着颜于归。
颜于归从没应付过这样的场景,颇为尴尬地接过酒盏饮尽,侍女低笑,将若也敛眉淡笑··如此反复了几次,颜于归终于招架不住,呆愣愣地坐在了床榻上,旁人同他说话,他只是点点头,也不敢多言多语,唯恐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
将若看着他,道了句傻书生,而后将旱烟袋放下,靠近他,轻语道:“傻书生,你真的不想要吗- yin -阳坊汇天下绝色,总归有个看的过眼的,你若觉得这些太过于妖艳,那再换一拨清秀的如何……”·颜于归整个都迷迷糊糊地,但勉强还能知道将若再说什么,他敛眉,撇嘴低语道:“还有比你更妖艳贱的嘛……”·颜于归似乎在自言自语,但在座的那一个不是耳清目明,尤其将若本就靠着他而坐,这一句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还未答话,旁侧一直侍奉颜于归的女子便轻笑道:“这位公子真是的,瞎说什么大实话……”·将若笑声更加清爽,一只手托着下巴,挑眉道:“我都忘了,你是欲行仙道的人,碰不得女色。”
颜于归侧身望去,将若一个倾身又勾搭住他的左肩,道:“仙道禁欲,无悲无喜,你这火候不够啊……”··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敛眉不作声,他面色有些不自然,连带着眸色迷离。
将若俯身打量着他,见他轻咬下唇,目光躲闪,他一愣,状似了然道:“傻书生,难不成你喜欢男人啊……”·颜于归咬着下唇越发起劲,檀香夹杂着烟草香熏得他满眼通红,一旁的女子笑得咯咯作响,掩唇低语着。
颜于归瞪了一眼将若,想都没想就要从软榻上蹦下去,得亏将若一个眼疾手快地勾着他的腰,这才没让人翻滚在地,否则这一众舞女定要笑掉大牙了··颜于归半个脚都踩在了地上,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喝了那么多酒,怎么能够站稳,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若将他顺手一带,按压在了榻上。
“我说,恼羞成怒也得有个分寸吧……”·颜于归心中早就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一把甩开将若的手,愤愤不平地瞪着他,哪知身上人却低笑几声,随后将他抄起,道:“别闹,你今日可是没去过三生池的,莲止走前特意交待过我了,别想溜。”
将若抱着颜于归离开,身后一众舞女笑得越发神秘··将脑袋塞进了水池子里,颜于归这才觉得神清气爽了,一想到方才居然被人那样戏弄,颜于归就想咬人。
“看来真的很生气讷……”将若不知何时下了水,与他并排躺着,轻笑道:“傻书生,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一点儿也不好笑……”颜于归双手紧攥着胸前衣襟,怒气冲冲地看着将若,这家伙,得寸进尺·“行了行了,你说不好笑就不好笑吧。”
将若打了个哈欠,左手搭在了岸上,歪头道:“不过傻书生,你真的喜欢男人啊”·颜于归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翻身就往岸上爬,顺便道:“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呵·”·将若低笑,而后胳膊撑在岸上,默默看着天际的繁星,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他歪头正要问颜于归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一句傻书生还未出口便被人堵住。
唇上- shi -软,将若一开始还有点懵,直到尝到了酒水的香甜,才恍然大悟··颜于归一手捂着将若的眼,一手撑着地面,吻的谨慎而又彷徨,连呼吸都是发颤的,他仿佛要将内心的不安和无奈如此呈现出来。
将若依旧发懵,眼前这人,糊涂时一塌糊涂,聪明时便教人拿捏不住··“现在信了·”颜于归犹豫不决地握住了将若的银发,往前俯着身子,面露难过却又傻里傻气地:“我知道我方才干了蠢事,你不要怜悯我,也不要逼我走上无力反抗的歧途。”
将若稍微抬眸,但依旧敛眉,飞快地瞥了一眼颜于归,淡淡道:“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仿佛做了一场春梦,且愿一梦不醒。”
将若歪头,正打算嘲笑一番颜于归,耳朵却突然竖起,颜于归也察觉出有人靠近,仿佛做了坏事一般,起身拿起地上的衣服就离开了三生池··将若再次一懵,原本静静躺在三生池内也没什么事,却被颜于归这一番动作弄得跟偷情一样的,连忙也翻身出了池子,捡起地上的外衫披着。
·有人正打算靠近三生池,将若也往出走··“你怎么在这里”暗处匆匆走来一人,莲止跟了将若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影。
“你管”将若没好气地答着,与他错身走开··“怎么被狗咬了”·将若下意识地抬手按唇,觉得唇瓣似乎有些肿胀,身后莲止靠近,垂眸冷冷打量着他,将若这才发现自己竟披着一件玄青色外衫·那本属于颜于归的袍子此刻却挂在他身上,将若身形较颜于归高些,如此这般倒有些不伦不类,想来方才太过于大意,居然拿错了衣服。
他想的轻松,可莲止却沉了脸,低声道:“将若,你我活了几千年,都是惯见风月之人,我希望你清楚这一切·魅城是一个艳丽、浮华而又荒诞的地方,而凡人贪欲,对于他来说,你只有这一张脸能够引诱罢了。”
将若手指摩挲着面颊,敛眉沉思:那个傻书生……喜欢这张脸·“情海茫茫,旁观尚不可参破,而置身事内,又如何窥探彼境”莲止抬步,甩袖几乎是臭着脸离开,“你是妖界三君之一,若想尝试风月,多的是人陪你,但至少颜于归不是你该碰的,阿若,别怪我没提醒你,在你还未投身于无尽海前,收手吧……”·莲止已经走远,将若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说的好像我喜欢那个傻书生一样……”·☆、魅城沦陷(八)·作者有话要说:恋爱中的人脑子都有‘嘛哒’·三千世界,醉生梦死,而凡人贪欲。
三垢罪孽,对于世人来说,情爱是欲,繁华是欲,王权是欲,财帛是欲·而对于颜于归来说,将若是欲··天色昏暗,魅城变得寒冷- yin -沉,雾气中朦胧着白霜,雨水淅淅沥沥。
颜于归执伞刚来了- yin -阳坊,迎面便走来了莲止,莲止视线下移,见他怀里还揣着一把油纸伞,开口道:“先生是来找阿若的·”·莲止面上依旧坦然,只是眸中却有些迟疑不定,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先生可还记得人妖殊途。”
一阵吃吃的窃笑,莲止身后走出一女子,正是红娘·红娘半倚靠着莲止,朝颜于归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这人真是扫兴,人生苦短,你还妄图干扰凡世间的情情爱爱吗”·“你懂什么”莲止面色冷淡,神情变得有些怪异,接着,短短的沉默后,他目光又落在了颜于归身上,道:“且先不论人妖殊途,凡人一世不过百年,而妖则不然,只顾一时欢喜,可曾想过百年之后怎么办”·颜于归脸色苍白,有些不知所措。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欲行仙道,他一辈子都不应该犯错··颜于归有些畏怯,手指收紧,仿佛做了决定,斩钉截铁道:“我可以陪他长生不老·”·- yin -阳坊内再次走出一人,颜于归被他自己的话吓清醒了,将若带着探寻的目光缓缓打量着颜于归,而后者则惊慌地后退几步,一面垂着头,一面胡思乱想。
将若把头侧在一旁,颜于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上前,他将自己的油纸伞微收,再把怀中的那把油纸伞扔给了将若,不发一词,踏着雨水离开了··- shi -冷的空气中,雨水似烟缭绕,将若银发蒙霜,他摩挲着伞柄,而后手指一挑,撑着油纸伞离开了- yin -阳坊。
“白痴·”莲止抿唇,狭长地眸子眯起,“居然会有人喜欢他这种地痞流氓·”·“见色起意嘛·”红娘掩唇一笑,紧接着又道:“‘白痴’这种词可真不该从莲止大人口中说出,要不然,红娘会以为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莲止轻哼一声,红娘接着笑道:“局中人尚不自持,你一个局外人焦急什么”·红娘弹了弹衣袖,扬长而去,幽幽道:“做事的人永远都是错的,而不做事的人永远都有机会去指点别人的行为。
莲止,你也免不了如此世俗……”·次日晨起时,雨水停歇,时气变得宜人,非常适意,颜于归醒来时又打了很久的盹,迷迷糊糊中瞥见了梨花木案上的那把油纸伞。
颜于归眯眼,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起身走到木案前,那把油纸伞上还带着水珠,想来是被将若还来不久,正在这时,外面锣鼓喧天,由远及近··颜于归整理了着装,上了大街。
万人空巷,天女散花,以缀魅城,火红灯笼摇曳,一架沉香木辇在人群中穿梭着,鬼火引道,沉香木中点着九天神石,坠以蝉翼黄纱,又有银丝在上勾勒神秀山河·辇车上有四方神兽坐镇,四周氤氲遍地,虽以八鬼抬架,可依旧行的缓慢。
“那是什么……”·颜于归虽站的远,可依然看的清晰,不禁喃喃自语··“那是狐君的正室·”·“啊”颜于归回头,但见红娘躲藏在暗处,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颜于归心下了然,道:“是- yin -阳坊的人”·“是,也不算是。”
红娘依旧站在暗处,目光清浅,仿佛要透过那曾黄纱,看到坐辇内的人,她道:“那个女人名叫重行,曾经是- yin -阳坊的花魁,多少人一掷千金为博一笑,也曾风光无限。
后来凭着姿色勾搭上了聂良,便被赎走了,还记得重行刚被聂良带走时,多少人都想砸了我的场子,啧啧,真是怀念啊……”·颜于归嘴角一抽,幽幽道:“你还真是爱怀念一些奇怪的事情。”
“让你贱笑了·”·“那她如今回来做什么聂良不要她了”·“怎么可能”红娘淡笑,道:“重行手段高明,她既然攀上了聂良就不会松手,聂良此人你知道吗野心勃勃,此番让重行回来定没有什么好事情,也不知将若会不会见她……”·“应该会的,他现在就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没有·”颜于归扯了扯衣袖,抬起左手,低声道:“感觉到了。”
从方才一站在这里开始,他就下意识地在找将若,想来如此热闹的情形,他作为魅城之主也会露面的,果不其然,那枚指环给出了反应··看清了颜于归左手上的东西,红娘一个不冷静从暗处迈步出来,一把握着了他的手腕,声音压的低沉,却丝毫不掩惊讶,“将若居然把他的魂戒给了你”·红娘扬了扬嘴角,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抽搐,半晌,才舔唇道:“过了这么久,还是那么随便的一个人。”
颜于归收回了手,刚抬起头,只见那黄纱微掀,不过里面的人并未露面,他四周望了望,还没有看到将若,这便踮起脚尖·可他一时忘了自己站在一个摊位处,头顶便是木蓬,这么一抬脚就直接‘咚’地一声闷响撞上了。
红娘在他身侧替他呲牙咧嘴,颜于归抬手揉着脑袋,眯眼皱眉,突然看见了远处的将若··那人正对着莲止说话,目光也瞥见了猛然蹦哒出来的他,先是一愣,而后颔首低笑,颜于归怯生生地站了回去,依旧揉着头。
红娘见他面色怪异,笑得暧昧不明,“怎么,看到心上人了·”·她语气笃定,反而让颜于归有一丝不好意思,居然都忘了反驳什么,喃喃道:“嗯,他在和莲止说话。”
红娘再次轻笑,而一旁,正同将若说话的莲止负手而立,看着本来冷冷静静的人突然笑得一脸荡漾,侧头望去,只可惜颜于归已经被人群淹没,他什么也没瞧见,不过就算什么也没瞧见,莲止也知道他看到了谁。
“阿若·”·“好了好了·”将若趁着他还未开口,连忙抬手止住,知道他又要以什么‘人妖殊途’来教导他,淡笑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好歹也活了几千年,我总归比一个凡人强吧你放心,我马上劝他离开。”
莲止松了一口气,道:“且先不论这个,那个女人你要怎么处理”·将若侧身看着辇车内的人,眼睛危险地眯起,幽幽道:“处理什么,聂良那个老不死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找事情了,他既然想打架,那我就将这妖界的牌重新洗洗又何妨”·莲止抿唇,摇了摇头,说着,“骂他老不死的之前,先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妖界如此三足鼎立持续了几百年,三方势力长久以来都是此消彼长,所谓霸者聂良,智者苏未眠,王者妖若,这便是妖界长久的存世之道,这种事情,也是颜于归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三人之中,唯聂良最好斗,苏未眠最逍遥,所以三千界内无人不知,与聂良相比,苏未眠与将若之间的关系更加平淡些,这也是为何他会出现在东隅向晚的原因了。
而重行此人虽有- yin -阳坊人的身份,但离开了魅城,又嫁给了聂良,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魅城挂上利益,此番来了魅城,又是以聂良夫人的身份来面见将若,于情于理,将若都是不会接见的。
“那女人就算走出了- yin -阳坊依旧少不了风尘味儿,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是那样,原来影鬼喜欢那种风格·”将若边走着,边抖着自己的衣袖,一脸嫌弃道:“要我说,应该让她连魅城都进不了,一身丑胭脂水粉味儿,我这魅城好好的十里长街都被她给熏变色了。”
“你今日只是远远看着,又没靠近那重行,瞎抖什么衣服,我闻着就没有味道·”莲止受不了他这浮夸的动作,抬手将他推了推,道:“实在受不了就自己去水里泡泡,没人伺候你……”·莲止果然极其不耐烦地走了,将若撇嘴,抬袖又闻了闻,边走边诽谤道:“什么玩意儿,也就红娘那女人能收这种东西进- yin -阳坊了……”·路近的也只有三生池了,将若从不嫌弃,一心只想着将这身味道洗走,迈着步子就往三生池走。
烟雾缥缈间,有一道人影晃悠悠地往三生池中央移动,将若解了衣带,静下来才听到了水声,抬眸望去,那身影还在移动··将若半解衣袍的双手一滞,随后足尖点水,迅速将那人抄起并放在了岸上,骂骂咧咧道:“你有病啊三生池是什么地方随便往里面走,不要命了是不”·颜于归好不容易打算听一听莲止的嘱咐,今夜来三生池泡泡身子,突然被人弄上了岸,一口气堵在胸口还没出来,见是将若,微微一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用你管。”
将若瞪了他一眼,而后将视线移开,这不移开倒好,一移开就移到了不该移到的位置上··☆、黯然销魂(一)·作者有话要说:醋狐的霸气攻略·方才匆忙之间没有发觉触感不太对劲,如今瞧仔细了,将若才看见颜于归只着了一件单衣,而糟糕的是,他刚才将人猛然一拉一扯地抱回了岸上,如今那件单薄的衣衫不止被扯开了襟口,连下摆都被弄乱了。
颜于归面上虽瞧着是个文弱书生样,可身上看着却不然,那精瘦的身躯稍微白皙,衣衫半遮半掩,大概勾勒出了腰身,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此刻微微蜷缩,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衣衫半遮半掩,好巧不巧地只盖住了不该盖住的地方。
将若察觉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摇头晃脑了片刻,视线不自然地挪开· ·将若偏头,看样子似乎是生气了,颜于归大抵明白他为何生气了,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微微倾身,解释道:“那个,你其实不用担心的,未眠兄曾经说过,我这个样子进三生池完全没问题……”·未眠兄苏未眠·这个样子哪个样子就这个样子·将若脑海中一时间冒出了几个无厘头的问题,仔细想想,醒花宴那日,菱温确实告诉他颜于归和苏未眠走了,而且还误了醒花宴。
“你和苏未眠那日也是这样衣衫不整的进了三生池”·“哈”·颜于归还没反应过来,将若已经扯下了他身上的衣袍,目光移开,迅速将颜于归浑身上下裹了个遍,而后抄起了他。
直到回了房间,颜于归才从那一圈红衣中挣扎出来,并且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将若的衣袖,满怀期待地问道:“将若,你是不是喜欢我”·他问的小心翼翼,仿佛下一刻这就变成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
将若驻足,敛眉看着那紧握他衣袖的双手,淡淡说道:“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喜欢·”·颜于归听了这话,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沮丧,反而大着胆子握着将若的手,尽管面上很镇定,但将若感觉到了,那双手,冰冷的可怕。
他喘了一口气,涩声道:“虽然这句话我说过了,但我希望你再听一次·将若,我真的可以为了你长生不老·”·将若有些不明白,他们相处不过数月,他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执念,喜欢他喜欢什么这张皮囊·颜于归凝神,认真道:“所以我想问一句话,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也喜欢我的话,却因为人妖殊途没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办”·将若蹙眉,觉得这个问题需要深思熟虑一番,半晌才淡淡道:“如果没在一起,就把你杀了。”
颜于归一怔,而后松开了他的手,跪坐在榻上,许久,轻笑道:“将若,你这人真是霸道……”·但是他办不到啊……·“咳咳”·颜于归猛然一呛,俯身低咳了几声,将若眉头皱起,问道:“你怎么了”·颜于归干咳了几声,掩唇闷闷道:“被你气得。”
将若连忙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按捏,第一次觉得人类这种生物麻烦脆弱的很,“颜于归,你这人是怎么想的,且先不论人妖殊途,光是人伦纲常这一条路都能钉死你,你好歹也是修道者,怎么做得都是有悖神佛的事”·颜于归不作声,不知将若这句话怎么刺激到他了,他面色不善,压着语气说了句自以为大逆不道地话:“如果这世上有神佛不接受的爱,那便无视神佛的存在。”
将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咕哝着翻了个白眼··这死心眼地乱说什么胡话·将若不说话,颜于归便抬手,眼前景物有些模糊,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将若轻嗤一声,又道了句傻书生。
颜于归无力反驳,视线移向了别处,发现屋内一角竟多出了一个类似于装骨灰的瓷坛,他第一次来找将若时就对这间屋子进行过有趣的观察··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这间屋子处在东隅向晚这种光彩的地方微微不妥,说它清幽吧,却有些过于简单,但说它简单吧,却又不失体面,总之怎么描述它,这很让颜于归发愁。
因为过于留意,所以屋子里多出一砖一瓦,颜于归也会有所察觉·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瓷坛,将若好心问道:“你要吃鱼吗”·“哈那里面养着鱼”·“嗯,今个街上碰见一鲶鱼胡子在卖锦鲤,觉得好奇就带走了五六个。”
将若说的随意,抬步就将那瓷坛抱了过来,放在床榻上让颜于归看··鲶鱼卖锦鲤,这是个什么搭配种族歧视吗而且一个狐狸好奇个什么·颜于归脑海中立刻勾画出那情形,鲶鱼提着锦鲤问狐狸:你要鱼吗·想想都觉得恶寒,颜于归探头望去,只见那瓷坛内正有几只锦鲤游闹,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确实喜人,但是颜于归可不打算煮了吃。
“你打算将它们养在哪里”·这种家伙总会长大的,一直养在这小小的瓷坛内,还不得憋屈死··将若摩挲着下颚,抿唇想了想,茫然道:“你这么一问倒是问出了问题,之前买时还没想过,三生池如何”·颜于归嘴角一抽,心道这家伙够随意地,说着,“那三生池灵气浓郁,你也不怕它们几年后成精了”·将若轻嗤一声,手指伸入瓷坛中搅和了一阵,幽幽道:“魅城是我的地方,它们成不成得了精也该由我说了算。”
“你这人……”颜于归无语了片刻,突然想起这屋子后面还有一方池塘,便问道:“要不放在后面,那一处也不错·”·“也罢。”
将若想了想,而后抱着瓷坛起身,又突然道:“你干什么”·“和你一起去啊·”·颜于归不解地看着他,又见将若目光游移不定,手上略微耽搁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他迅速用被子将自己裹紧,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那,那你先出去等等·”·将若不怀好意地低笑了一声,颜于归抬手扶额,暗道:真是夭寿了··从这间屋子到那处池塘有一条狭小的走道,走道被树荫掩映,瓦缝之间长着幽幽青草,懒洋洋地蜷缩着。
颜于归到时,将若已经蹲坐在池塘边上了,他歪歪斜斜着头,一手托着下颚,一手捏着锦鲤的鱼尾左右摇晃,似乎还在思考着是将他们蒸了煮了还是炸了,仿佛这种行为能满足他无聊的兴趣一样。
锦鲤呼啊呼啊地在他手中挣扎,将若玩的没意思了就将它甩手扔进了池塘,而后再从瓷坛中捻出一只来··颜于归实在不想这些从鲶鱼手中倒卖而来的锦鲤又在一只狐狸爪下受尽苦难,坐在将若身边后就把坛子中的鱼全部倒进了池塘中。
那些锦鲤得了一方新天地好不快活,原本还翻着死鱼眼,这下一个个是精力充沛的··这处池塘的水清澈见底,西北一角还植着几株白莲花,将若沉吟不语,不动声色地睨着颜于归的水中倒影,叫道:“傻书生。”
“嗯”·将若继续托着下巴,视线却变了,他意味深长的瞟了颜于归一眼,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只妖”·清白的微风抚弄过碧水,颜于归毫不含糊的看着将若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说着,“那你觉得我会喜欢上怎样的人”·将若莫名其妙的愣住了,歪歪斜斜地坐着,然后挑眉道:“没想过,不过像你们这些凡人,应该是喜欢一个宜其室家的女子。
而我们之间是隔着千山万水,你走不过来的·”·见他又拿自己的名字说事,颜于归的视线停在了将若身上,温柔的笑了笑,道:“可我还没来得及遇见那个宜其室家的女子,你就挑起了我的邪念。”
将若的目光带着试探,问道:“你喜欢这张脸吗”·“喜欢·”颜于归答的坦然,若说旁人不觊觎这张脸才是可笑。
将若靠近他,咬着他的耳朵,叹道:“始于美色,亦将止于美色·如果燕林初遇的不是我,也将会是他人,你一定要将自己搭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吗”·颜于归看着他并未答话,而是顺势将手按在了将若的胸口上,问道:“如果我非要勾起你所有善善恶恶的心思呢”·“我说你……”·将若呼吸一滞,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大着胆子将唇贴了上来,眸光一闪,身子后仰了些。
颜于归此刻哪里会迟疑不决,双手猛然将将若的衣襟一扯,不分轻重地又咬了上去·将若一只手趁机抵在两人之间,呼吸还未平顺,僵硬道:“颜于归,你清楚你手上的那枚指环吗”·颜于归敛眉看向两人交织的左手,喘息道:“我知道,红娘说过,那是魂戒。”
·“并不完全正确·”将若银发柔柔滑下,温声道:“其实那被称为缚魂戒,是能囚禁灵魂的·”·将若握住颜于归的手,他的欲念一再被撩拨,凉薄的唇吻上了面前人的眉心,轻声道:“除非我所愿,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下那枚指环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将若的唇清清凉凉地,这让颜于归的理智有一丝清晰起来,两人仿佛陷入了僵局,只听将若哑声道:“一朝结合,将永不分离。”
这便意味着生生世世,不管沧海桑田,他们都会被捆绑在一起··“如我所愿·”·将若轻嗤一声,一手将颜于归拉入怀中,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俯首咬住了颜于归的唇,他的动作青涩而又蛮横,随着不断温热地捕捉与拨撩,渐渐娴熟,继而游刃有余。
那三千银发仿佛一张缜密的网,紧紧包裹着怀中人,将若手指收紧,然后咬着他衣袍的领子,一点点扯开了缝隙··两人目色迷离,舌与舌纠缠,尽管已经大脑空白,喘不过气来,但依旧不肯放过这一刻的逸乐无度。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的衣袍已经被褪至了腰际,将若突然抬头,怀中人浑身软若无骨,将若将他欲往池中倾斜的身体掰正,歪头看向了回廊处··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黯然销魂(二)·作者有话要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白莲花·“你若只是想尝尝初交的欢愉,大可不必如此·”·将若将自己的衣服给颜于归裹上,抱着他经过回廊时,微微偏头,道:“莲止,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了”·“我说的有错吗”莲止轻嗤,道:“几千年来都凉薄无情的你突然想要动这人,除了调情欢爱还能做什么,将若,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一个凡人,还是男子,你是要滑天下之大稽吗”·将若手指收紧,却又害怕在那人身上留下印记,便微微松开,道:“这几千年来,不论大事小事,你我的看法都是不约而同,为何独独对傻书生,你要与我走两条路”·“你搞清楚究竟是谁错了”莲止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还清楚你的身份吗与人缔结两姓婚约,你知不知道这样天罚会有多严重,就为了一个相处不过几月的人,你要将自己的命搭上,将若,你这几千年都白活了吧”·“我若真想,不论天罚,几生几世,他都会在我身边。”
莲止淡笑,伸手将颜于归的手抓起,将若目色一寒,冷声道:“莲止,注意你的言行·”·莲止抿唇,而后放下颜于归的手·道:“几生几世,你让一个完全没有前尘记忆的人在你身边,此生他一时兴起地说喜欢你,可真的每一次轮回都是如此吗将若,这千年来你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他下一世可能爱上一个女人,也可能孤老一生,你说的准吗喜欢你的人如今只是颜于归,不是别人,何况他是要修仙道的”·“我愿赋予他长生。”
将若定定地看着他,淡然道:“只要他想,只要我有,只要他向我要,我就会给他·”·莲止步子后移,轻笑道:“阿若,你确定你是喜欢他的吗”·“我说过,不会是他想要的那种喜欢。”
“因为他现在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玩物,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喜欢为何物,而这件事情你与他都一清二楚,你不管不顾,他自欺欺人·凡人一时不过百年,你以为他能喜欢你多久”莲止仰头,停顿了许久,直到冷静下来,才无力道:“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在他这件事情上,你我的意见绝不可能统一,最近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尤其是聂良那处的问题……”·“聂良”将若一想起那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问道:“那家伙在狱影山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他何时闲过,你以为这次重行回来是看望故人的哪里有这么无聊的事。”
莲止摆了摆手,想来方才与将若一番争吵,此刻都有些头疼,便道:“这件事你自己处理,我离开魅城一段时日·”·莲止在魅城是走是留,将若从不干扰,半分过问都没有,那人离开后,将若才带着颜于归回了房子,将他放在榻上,将若猛然间想起莲止说过的话,这便走了一趟- yin -阳坊。
重行生于- yin -阳坊,由红娘一手带大,作为狱影山的女主人,她自然要先拜访将若,而将若又不见她,这人便自然而然地要去见过红娘了··- yin -阳坊灯火通明,尤其在晚间,更是整个魅城最繁华之处,高层的雅阁之内,红娘一人独坐,阁中幽静美好,正中央设有一水潭,潭中粉色水莲相依偎,一片旖旎。
红娘沏着茶水,敛眉一笑,道:“今个风这么大,先是吹来了重行,这会儿又把你这祖宗吹来了·”·她将茶盏一送,温声道:“君王,大半夜的不去睡觉,你来我这- yin -阳坊是打算唱戏吗”·将若席地而坐,喝了一口清茶,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这话说的多叫人误会·”红娘轻笑,纤纤玉指轻拂氤氲茶雾,道:“我又不是你,又怎知你来这里的目地·”·见她还装傻充愣,将若抿唇,没好气道:“那个重行,今日来这里所谓何事”·“见你呗”红娘掩唇一笑,但见他面色越来越沉,道了句无趣,这才说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表面上是代替聂良来与你谈和,实际上不过是探探魅城的虚实。”
“终于按耐不住要出手了吗”·从继承了狱影山那日起,聂良想要吞并云中之地和魅城的心思就没有断过,他这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密谋了这么多年,终于打算亮牌了。
而将若对此却毫不在意,因为对于聂良,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巴不得此人烟消云散了去,又怎么会特意留心他的一举一动··红娘又为将若沏下一杯茶,想了想,又道:“哦,她今日还特地想我问了颜于归那人,不过我什么也不清楚,就随便应付了下。”
“她问打探傻书生做什么”将若翻了个白眼,握起了茶盏,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扔下了茶盏就拍案而起。
红娘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火急火燎来,又火急火燎去的人,喃喃自语:“心急个什么劲,半个时辰都没有坐下,又不是媳妇儿跟人跑了……”·将若一路冲出- yin -阳坊,脑海一片空白,甚至于连缚魂戒都忘了使用,一股脑地跑了回去,直接踹开了门。
里面的人此刻只着一件单衣,左手握着灯盏,右手正护着烛火,见两人突然破门而入,微微诧异,道:“将若,怎么了吗”·见颜于归完好无损地待着,将若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迈着步子进去,道:“你怎么还不休息”·“我为你留一盏灯,等你回来。”
将若神色异样,看的颜于归都心里微微有些发毛,那人迈着步子过来,一把将他抱起,而后放在了榻上,淡淡道:“睡吧·”·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懵了半晌,再侧过身子看去,将若已经阖着眼了,那一双手搭在他的腰际,却又用了些力度。
平稳的呼吸声很快传来,颜于归侧身看着他的睡颜,不禁又想到将若今日颇为诡异的行为,不由得叹了口气··将若睡着时与平时有些不同,眉宇间的风情少了些许,多了些温和淡定,颜于归犹豫了片刻,而后倾身靠近,眼看两人鼻尖都要碰在了一起,他身子却又后仰,与将若拉开了距离,一阵心惊。
那双手支撑着将若耳侧,颜于归本打算躺下,谁知那人突然抬眸一笑,再一个颠倒,他上他下··唇角一点温润,颜于归眨了眨眼,而后推开他躺下,将若低笑,道:“你不就是想亲吗怎么给你亲了又别扭”·“哪里是这种”颜于归瞪了他一眼,而后背对着将若,兀自生着闷气。
“方才不是挺大胆的吗这会儿闹别扭,不够用力”·“滚”·“你真是穿了衣服就不认人了。”
将若一手放在脑后,觉得颜于归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地,他屈膝环着他的腰,鼻尖一点点地蹭着颜于归的墨发,懒洋洋道:“傻书生,若得了一夜风情,你会不会离开此地”·颜于归被他蹭的脖子发痒,躲了躲,问道:“魅城出什么事了吗”·“呵。”
将若嗤笑,将他搂的更紧,无奈道:“你这人啊,真是该聪明时一点也不含糊·”·颜于归闭上了眼,心中诽谤道:也就你整天整天傻书生叫的欢快。
却道:“所以说,魅城果然出了问题吗”·“也不算,总之妖界就是这个样子·”将若似乎困意来袭,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发闷,轻声道:“这些事与你无关,得了空我会送你回去的,你不用担心。”
回去,回哪里去呢·月色入户,树影缠绵,魅城一片静谧,于黑暗之中,颜于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再无睡意··虽然早知会如此,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比起默默无言,颜于归其实更想对将若抱怨,但是抱怨是无济于事的。
就如同莲止所说的那般一样,作为妖界君王之一的将若,只要他想,便可拥有长生,而颜于归不同,他是人,百年过后入了轮回,来世再见不过路人··就算将若喜欢上了他,可颜于归却于心不忍,因为他如何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去追逐自己的轮回,面对一个陌生人,那样的事情,高贵如将若,他怎么能允许……·纵然是愠怒相对,他也会觉得心疼,惶恐如此。
如今的将若并不在意,颜于归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前一刻愿意浓情蜜意,下一刻也愿意视为路人,如此也好,至少百年以后不会吞下恶果·可是一想到将若随随意意就能让自己离开魅城,颜于归又觉得,这件事不止心疼那么简单。
他的喜欢随心所欲··回去,离开魅城他还可以去哪里沿着最初的路,一边漫无目的地寻着仙道,一边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吗·他一手紧握着胸前衣襟,一手按着隐隐作疼地额头,奋力咬牙,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缓解疼痛。
额头上突然多出一只手,那凉意让颜于归有一丝分神,神志不清不楚间,他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讷讷问道:“将若,如果我不喜欢你了怎么办……”·“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把你杀了。”
☆、黯然销魂(三)·作者有话要说:莫名其妙就闹掰了·接下来的数日里,颜于归几乎都没有见过将若,而将若每次来东隅向晚时,也不过疲倦劳累,只是借着颜于归的床睡觉罢了,而且他每次来时,颜于归都已睡了好久。
知道将若来这里休息,也是因为颜于归每日醒来都能在身侧感受到一丝温存而已··两人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对前几日发生的事情缄默不语,仿佛不提及,便相当于没发生过。
半月过后,又是夜深··清香的烟草味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颜于归睁开了眼,屋内烛火亮的通明,将若就坐在他身侧,一手耷拢在膝盖上,一手扶着旱烟袋,双目无神。
“你醒了·”见颜于归起身,将若回了神,又咬了一口烟,挪着身子凑近他,半颗脑袋都压在了颜于归肩膀上,喃喃道:“颜于归,我送你回玉城吧。”
“你脚受伤了·”·将若顺着颜于归的目光看去,他的右脚上确实缠着一层白纱,将若静静道:“这不重要,你回不回玉城”·“回。”
颜于归的视线未曾移动,而后俯身握着他的右脚,仔细看了看··将若沉默不语,咬着旱烟袋,烟杆上悬挂的荷包此刻正晃着,他忽然淡淡道:“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我拒绝了的话,你会放弃这个念头吗”颜于归手指轻抚他的脚腕,仿佛那样可以减轻将若的痛苦··“并不会·”·“既如此,那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颜于归收回了手,筋疲力竭地靠在了床沿处,轻咳一声,阖眼淡然道:“将若,我不想喜欢你了,我仔细考虑过了,假如我能活过耄耋之年,却要以一张苍老的脸面对容颜依旧的你,假如我行了仙道,却又和你相处不过十几年,这笔买卖不怎么划算……”·凡人一世不过百年,你以为他能喜欢你多久。
“我欲行仙道是一早的打算,而你不过半路杀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于情于理,我放下的都是你罢了……”·魅城是一个艳丽、浮华而又荒诞的地方,而凡人贪欲,对于他来说,你只有这一张脸能够引诱罢了。
“我想趁早开悟,既然你我都没有深陷其中,那就早早一拍两散,落得个清净……”·他下一世可能爱上一个女人,也可能孤老一生,你说的准吗喜欢你的人如今只是颜于归,不是别人,何况他是要修仙道的。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可是如今,这个人也不打算喜欢他了……·“颜于归·”·“嗯”·颜于归蓦然睁大了眼,伸手就要将身上的人推开,将若完全钳制住他,在那红唇上撕咬了片刻,而后将他紧紧环住,喃喃自语:“要走,想都不要想。”
颜于归僵硬地蜷缩在他怀里,许久,才抬起了双手,喃喃道:“你这人,怎么能够这样呢……”·明明就没有多喜欢,却偏生想见的很,而见了面却要吵吵闹闹,有时也会不欢而散,欢喜冤家这个词都折煞他们了,可偏生,没有人愿意开悟,没有人愿意松手。
明明殊途,明明枉然,却这样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地处着,就等待地老天荒··魅城如今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只是每个人都不说罢了,月末,莲止从外回来,又一场雨落下,颜于归的咳嗽越发严重了,几日都是昏昏沉沉的病卧在榻。
是夜,将若扯着莲止来给他把脉时,颜于归都是昏睡着,对外界事无半点察觉··莲止沉着脸,看了看床榻上面色苍白的人,伸手给他掖好了被角,道:“阿若,送他回去吧。”
“原因·”·“魅城灵气虽浓郁,可到底是妖邪聚集之地,颜于归所修道法与其大相径庭,而且他如今尚为凡胎,如何受的住这些灵气的逼压。”
莲止偏身看着颜于归,对将若道:“我之前就同你说了,颜于归与你,只会殊途,既然不太喜欢就放手,你自己考虑一下,我不会再做干涉的·”·莲止合门离开,将若坐在床榻上看着那陷入昏迷的人,伸手揉了揉他紧锁的眉心,而后五指成拳,仿佛做出了很大的决定。
深夜,凉风习习,颜于归猛然觉得额头一凉,而后睁开了眼,四处黑暗,耳畔风声呼过,他被红衣裹着身子,正躺在将若怀里··“我们去哪里”·将若足尖一点,身后树枝摇得颤心,见他不说话,颜于归心觉不好,伸手按住了他的胸膛,闷声再次问道:“我们去哪里”·许久的沉默后,将若抿了抿唇,淡淡道:“送你回家。”
颜于归怒火中烧,半晌,才冷冷道:“你这人还真是翻脸无情·”·可不是嘛,月前,对他说‘要走,想都不要想’,而今日,却又巴不得送他回玉城。
是不是,妖都这样,爱随意玩弄感情··远处有灯火辉煌,将若步子微顿,才淡淡道:“你病了,待在魅城会死的·”·原本阖目生闷气地颜于归闻言,突然睁开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将若,而后伸手推搡着他,怒喝道:“松手放我下去”·“你发什么神经”·将若颔首瞪了他一眼,而后一脚踩稳,身子半屈,呵斥道:“颜于归,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摔死你”·“你有本事摔啊”颜于归不由分说地扯着他的衣襟,胸口闷痛,喘息道:“将若,我受够你这样子了,凭什么你说算就算了凭什么你主宰着我的一切,你当我颜于归是什么人,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玩偶吗”·将若险些被他推了下去,一个用力将那人按在树干上,俯身压下,沉声道:“当初先说要离开的人是你,本君今日圆了你的愿望,你生气个鬼啊我又没想要招惹你……”·颜于归握着他衣襟,手指发颤,颔首低眉,哑声道:“说的这么毫不在意,明明,从始至终只有你……”·做着局外人,把他当做玩物,从不以他欢喜,也从不以他悲伤,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却又非要将他拉入尘埃。
颜于归觉得有些累了,闭目静思了片刻,将若见他不似方才那样激动,松开他的肩头,手指刚移不到半寸,动作突然一僵,而身下的人已经翻身滚下··将若方才就站在一棵参天巨树上,而颜于归这一下决然而然地落下,必然会七窍出血。
将若低嗤了一声,用力扯下肩头上的那一张符纸,而后一个飞身接住那人下坠的身子,刚一落地,还未站稳,又被推开··颜于归扶着一旁的树,俯身咳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将若抬步上前,替他顺了顺气,道:“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颜于归一把甩开他的手,声嘶力竭道:“我不喜欢你了”·原本深邃静谧的夜空突然掠过一群雀鸟,将若本打算再靠近他的步子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傻书生,那话,做不得数。”
颜于归墨瞳一紧,神色黯然,悠悠道:“你说过你从不说谎·”·“唯独那句话做不得数……”·颜于归看着他,沉声道:“就算你送我离开也没有用,总有一天,我还会去魅城的。”
将若的目光停留在颜于归身上,那双手毫不犹豫地抬起,而后落下,颜于归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而后面色发白,双唇轻颤··那枚魂戒,消失了··将若伸手,颜于归脸完全冷了下来,再次将他的手打开,并且后退了几步,哑声道:“将若,你若想,便可以长命百岁,可我不一样,我没有多久的时间,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总之我都只会是我,你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既然你想让我离开魅城,没关系,我会离开的,但你记住了,这是我自己要求来的,不是你将若施舍的·”·颜于归步子再次后退,又一个踉跄,却及时稳住了,才道:“玉城就在下面,我识路的,不劳你费心了。
从今往后,我颜于归与你再无瓜葛·”·颜于归踉踉跄跄地离开,将若也没阻拦,仿佛也找不到理由阻拦,他只能静静地,静静地看着那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从此以后,云消雾散··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玉城百姓见天色不对,早早就收拾了自家事务,如今家家闭门,宛若死城··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大雨磅礴,颜于归拖着满身泥泞,神色恍惚地进了城。
雨水拍打着青石板,渐渐汇聚成一条小溪,有的地方已经能够淹没人的膝盖了··颜于归寻着记忆中的路线,仿佛一缕幽魂,游荡在玉城城内,他抬起头,微眯的双眸中倒映出了两个大字‘颜宅’。
·颜宅玄色大门禁闭,唯有两盏灯笼在风中涩涩发抖·颜于归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上了石阶,手指刚一搭上那丹漆金钉铜环,前膝一软,人便跪在了地上。
颜于归仰头看着那门环,伸手又够了够,却始终够不到,便只能无力地耷拢下脑袋,有气无力地扣着门槛··意识模糊,还未完全陷入沉睡前,颜于归恍惚之间听见那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似乎出来了两个人,影影绰绰地,晃得他心烦意乱,可那些人乱了不过半晌,便也彻底地消失在了颜于归的世界里。
☆、黯然销魂(四)·作者有话要说:媒婆二上线,爽歪歪感谢@迪迪营养液(^3^)·将若,将若··颜于归在心中默默念叨着,欲要出声,却觉得喉咙烧的要冒火一样,他不禁蹙眉,而后哑声道:“水……”·“公子醒了”·屋内一阵匆忙地脚步声,颜于归得了水的滋养,喘息了片刻,便起身坐着。
“公子可算是醒了,老爷都快急死了,两天前瞧着您浑身- shi -漉漉地倒在了家门口,您不知道老爷那个炸的呦,恨不得将颜宅的门拆了·”·颜于归听说他自己睡了两天,不由得惊吓,伸手扯了扯衣襟,喘息道:“热……”·“哦,屋内还有几个火盆。”
侍奉的仆人回头看了看,又对颜于归道:“您前几日回来淋了雨,大夫要给您脱衣服,可您死拽着那红衣不放,老爷见没了办法,唯恐您病情再加重,就叫人拿了火盆来烘干。”
“哦·”颜于归低咳一声,视线偏了偏,屋外的亮光照得他眼睛有些不适··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门‘唰’地一声被推开,熙熙攘攘地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个华衣男子飞着一脸横肉直奔颜于归床榻,并且带着哭腔道:“儿啊我的儿啊”·颜于归被他猛然一扑,两眼一抹黑,七魄去了三魄,险些就要倒下去,而那人却又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摇摇晃晃道:“如何如何我儿现在觉得怎样可有不舒服”·颜于归在他手中挣扎了片刻,俯身干咳了几声,道:“孩儿很好。”
“都咳嗽成这样了,好什么好”颜父瞪了他一眼,而后转身一指,道:“你,去厨房吩咐,你,马上煎药,还有你们,都给我帮忙去……”·原本哄哄闹闹地房子陡然安静下来,等到人都离开了,颜父才回头看着颜于归,斟酌再三,柔声道:“我儿此行修道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颜于归敛眉沉默,他颔首咬着唇,许久,才淡声说道:“父亲,孩儿心有所属。”
屋内死一样的寂静,颜父看着他,问了一句,“可是活人”·……·颜于归嘴角一抽,张了张嘴,无力道:“是。”
“想带回家吗”·想,一直在想··他去了魅城,也希望将若能来玉城,他满心欢喜地想着,他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条路,他一个人终究是走不下去的··见颜于归这个样子,颜父瞬间懂了,这孩子怕是受了情殇,便道:“既然回来了,就先养好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想,至于你是要安居还是要走仙道,为父不会给你半点儿建议的,这些事情,你自己想吧。”
“好·”·――――――·玉城近日又红火起来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回来了·说好了修仙道却又逃不过凡尘,百姓们纷纷表示:嘁,我们早知会如此。
那颜于归生得一张好皮相,在玉城都是家家户户惦记着,何况出了护佑他的颜宅,身边每天不围几个莺莺燕燕地哪里可以,堂堂七尺男儿,血气方刚,男欢女爱,这还能修仙修先人还差不多·当然,对于这位颜大公子,百姓们也是不忍心让他听到什么流言蜚语,所以大多是内心诽谤罢了。
城中的媒婆日日守在颜宅门口,只为能给颜大公子说一门亲事,然后,屡次被拒··而颜大公子的拒绝理由也十分的干脆清奇:我好龙阳··玉城人一听,乐了,媒婆心想着这颜大公子也是够拼的啊为了拒绝全玉城的女子,竟将‘龙阳’这么一大名号草草地盖在了自己头上,纷纷忧虑不已。
眼看几千万两的银票就要打了水漂,媒婆那个心急啊这颜大公子眼光独到,妖媚的看不上,清秀的看不上,可妖可清的也看不上,于是几位媒婆纷纷寻找对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龙阳是吧,要不,就用个男人试试·于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几人终于预备下了一个可懵可妖可娇可魅的汉子,送进了颜宅,然后,第二天,媒婆被轰了。
众位媒婆围着那汉子,又想了想颜大公子,不禁疑问:难不成……这汉子长的攻击- xing -太强了些·众媒婆一拍即合,纷纷叹道:定是这样子让颜大公子有些怕了换,必须要换,换一个看着都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汉子来,那画面才会和谐一些·于是乎,众媒婆继续在玉城笼络美男。
又是一年清明节··清明时节,阳春三月,雨水断魂··颜宅内闹哄哄地,颜父正在大殿指点,见颜于归出来,便说道:“我瞧着你今年的身体好了些,那便一同祭祖去吧。”
“好·”·虽然马车一路颠簸,而且去的路又泥泞不堪,但颜于归估摸着自己的身体,应该还是能坚持一天的··甜文强强东方玄幻·然而颜于归有些高估自己了,车行城外,他人已经上吐下泻的了。
祭祖时间不可误,而颜于归又成了这个样子,正当颜父左右为难时,颜于归便让他们先行,自己一个人慢慢走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于是颜父留下一个仆人,一把油纸伞,让他慢悠悠地晃着。
虽然斜风细雨,但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行,颜于归很快就到了祭祖的地方··那一处荒原此刻多了些许人,纸钱正烧着,颜于归还正在想要从哪条路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于归兄”·那声音带着不确切,颜于归回头,见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淡笑道:“好巧啊,未眠兄·”·身后人愣了愣,见他面色有些苍白,执伞走近,而颜于归颔首对着身旁人说了几句话,那仆人目光闪烁,而后将伞交给了颜于归,自己一个人走了。
·苏未眠靠近,不禁皱眉道:“你这……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颜于归苦笑,道:“一言难尽·”·“你要去哪处”·“东边。”
颜于归手指一抬,指向了远处,干笑道:“还要麻烦你这个守墓人帮忙带路·”·“没事,你随我来吧·”许是没有想过颜于归的身子如今竟会变得如此孱弱,苏未眠下意识地总想搀扶住他,因此走的极为缓慢而又小心,他道:“那个寒冬过后我曾回过魅城寻你,可菱温告诉我你早都离开了,我又不能多加过问,只当你离开了魅城,继续修行,却不曾想过你回了玉城。”
颜于归见他手一直在半空放着,唯恐他一个不小心摔倒了,淡淡一笑,道:“没那么严重的·”·苏未眠看着他,抿了抿唇,迟疑道:“你与将若,多久不曾见面了”·将若,这个名字又被提及了,时隔多年,颜于归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有些恍惚。
“六年·”他淡然说道,内心却一阵酸楚,原来平平淡淡地已经过了六年,那个他自以为不太喜欢的人,扎根于他心中六年了,颜于归道:“我这六年待在玉城,从未同任何人谈及过他。”
“你想他吗”·“想,我无时无刻不在想·”颜于归叹了口气,苦笑道:“可是那又能如何我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他不想过来,我走不过去。”
耳边时而有哭泣声传来,苏未眠执伞,目色清淡,碰巧有人抬灵往上行,两人侧身让道,微微颔首··缟素被雨水微微打- shi -,苏未眠看着远行的一众人,突然淡淡道:“比起死亡,其实很多人畏惧的都是活着,他们一方面畏惧死亡,一方面又期盼死亡,他们怕死又怕生,不敢自尽,只能独自折磨着自己,而当死亡来临时,又会松下一口气,坦然道,啊,我终于死了。
这世间很多人都是如此·”·苏未眠偏头,道:“你呢想过离开吗”·“想过,却又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不敢。”
苏未眠似乎松了一口气,远处有人正对颜于归招着手,他眼微眯,道:“你心事轻藏,但凡有心人总会看出的·你同你的父亲说过吗他老人家可曾担心”·望子成龙,那颜父定是希望他的孩子能流芳百世,可猛然间出了岔子,他人还不得急死·颜于归对着远处的人微微颔首一笑,悠然道:“不过一段往事,我说什么家父年事已高,实在不值得替我这个不孝子担心这些琐事。”
“如此也好·”苏未眠叹了口气,道:“你如今是一直在玉城待着吗如若嫌得烦闷,我倒是可以得了空寻你·”·颜于归颔首一笑,说道:“方巧没人同我说话,你待在这地方守墓也无趣吧,如若真有时间过来,我定要好好款待一番。”
苏未眠低笑,手握成拳,按了按唇角,笑道:“你同我客气什么到时定要好好叨扰一下你·”·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拜别,颜于归向着他父亲走去,而身后,苏未眠看着他那羸弱的身体,恍然想起了魅城初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当真是,沧海桑田··☆、黯然销魂(五)·作者有话要说:苏未眠喜得子,颜于归开长生肉技能·城中近日又有了传言――玉树临风的颜大公子和城西的守墓人好上了·媒婆了然一笑,原来颜大公子喜欢那种风格的。
而此时正处于风尖浪口的两人却坐在梨花树下,品着香茗,下着黑白棋子··颜于归右手落下一黑子,蓦然抬头,只见庭院中浮现出一人影,是一名身着单薄玄衣的女子。
颜于归前不久见过她,这人是苏未眠的手下,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荼华··见荼华突然来了颜宅,苏未眠起身道了个歉,而后走近荼华,与她说着什么··暖阳流动,梨花簌簌,颜于归看着苏未眠的身影,突然挑眉,眸色一变。
同那人交待完了事情,荼华便离开了,苏未眠侧身,只看到颜于归的神色不太对劲,怔然了片刻,笑道:“怎么了”·颜于归收回了目光,但神情还是有些怪异,他皱了皱眉,微微摇头。
苏未眠依旧淡笑,而后站在他面前,右手按住颜于归的肩膀,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高深莫测,道:“于归,你方才看到了什么”·原本清闲地气氛荡然无存,颜于归仰头看着他,四目相对时,那人再次淡淡一笑,颜于归此刻倒是闲情逸致地坐着,温声言道:“我看到了一个人。”
不,也不算是一个人,准确来说,那是一缕幻影,藏在苏未眠体内的一缕幻影··苏未眠看着颜于归,突然凝眉一笑,而后敛袍坐下,手指执着一枚白子,继续凝视着那一盘棋局。
颜于归也捏着黑子,沉眸思索着··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藏在苏未眠体内的那一缕幻影看神样似乎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只是苏未眠一介妖君,如何会和一个孩子扯上关系·颜于归落下一子,面不改色道:“那是……你儿子”·苏未眠依旧注意着那棋局,听到颜于归这样讲,忍不住掩唇笑了笑,而后微微偏头,眼眸中有了浅淡的光泽,让人如沐春风,他道:“那是一个故交。”
“人类”颜于归有些不确切地看着他,总觉得,那个孩子的灵魂极尽纯洁,可如果是人类,那么死后就该入轮回了,为何魂魄会在苏未眠身上难不成是苏未眠求而不得,便强行幽禁了他·颜于归心中有无限想法,苏未眠如此聪明又怎会不知他想什么,淡笑一句,道:“说了只是故交便只是故交,他是我幼时的朋友。”
“你小时候还来过人界”颜于归一愣,只觉得这苏未眠实在是与众不同,明明身为妖君,却爱往人界跑··“嗯,并不是这样。”
苏未眠抬头,眯眼看了看暖煦的日光,淡然笑道:“我从前也是人,不过后来化妖了·”·苏未眠满脸不在乎地说着,颜于归心中却咯噔一下·他从小就被管家带着在茶坊听话本,因此大抵能理解苏未眠说的事情,不止是人,六界众生,一旦有了执念,都很容易迷‘路’,就比如他最熟悉的那个故事,就是一个孩子因为命格不干净,最终被他所谓的家人推上了祭台,然后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被活活烧死了,因为心生怨念,那个孩子不肯转世,所以化妖。
·难不成苏未眠也是因为命格不干净,所以化妖了·看着颜于归慈爱而又怜悯的神情,苏未眠眼角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生前妖力过强,所以死后自然而然地化妖了。”
原来如此……·颜于归恍然大悟,见状,苏未眠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而后起身,颜于归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这一盘棋已然结束,而结果,自然而然,苏未眠赢了。
“我近日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暂时不会来颜宅了·”·颜于归觉得那荼华此行前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苏未眠,他也不便多问,便与苏未眠作别。
送人离开了颜宅,颜于归看着门口处守着的一众媒婆,咧嘴一笑,而后合门进了宅子··唯一能和他说的了话的苏未眠也走了,颜于归顿感无趣,目光在那棋局上流连,然后,晕了。
洞内灯火幽暗,颜于归头一阵疼痛,暗叫倒霉,在自个家也能被劫持,除了他还有谁,还有谁·他阖目沉思了片刻,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躺在地上,委实硌得慌,而后便试探- xing -地睁开了一只眼。
当真是惊悚的很·怪不得身子疼,原来他此刻正躺在一堆骷髅头上,而且这个地方,遍地都是那玩意儿··好在有先见之明··颜于归松了一口气,而他这口气还没有松下,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哟人好像醒了。”
“是嘛”这是沉闷的男音··颜于归闭目装死,哪知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摔在了石壁上,而后往被墙壁上的锁链扣住,他不得不睁开了眼。
真是……没法形容了·远处的人自黑暗中走出,长发如墨,敛眉英挺,黑眸锐利地盯着颜于归,丝毫不掩杀意,薄唇轻抿,狂野不羁,仿佛整个天下都不会被他放在眼中。
夭寿了居然是这家伙·影鬼聂良·颜于归虽没有见过聂良本人,可到底也不痴傻,脑子一转就能想出此人是谁,问题是没有得罪过聂良啊·正在此时,黑暗处再次出来一人,不用想就只有重行了。
重行此刻衣着暴露,修长的腿一览无遗,而脚踝处挂着几串金铃铛,伴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重行魅若无骨的倚靠着聂良,很难不让人遐想,一想到这两人可能乘着自己昏迷的时间在暗处那个那个,颜于归身子一阵发寒,重行倒是不在意地对着颜于归眨眼一笑,道:“颜先生,久违了。”
哪里久违,我们才没有见过呢·颜于归也不知道该不该答话,而聂良已经一手扣住了重行的腰际,问道:“魅城颜于归,这样一个身娇体弱的家伙也能得将若那厮垂怜”·颜于归听到他那语气,翻了个白眼,不禁嗤笑:将若啊将若,你看你死对头都能想起我,你又在干什么……·“以前倒是没这么弱,难不成是和将若双修,所以被吸干了精气”重行讶然掩唇,怜悯道:“真是可怜,居然被这样对待。”
“重行姑娘,我们是清白的·”颜于归凝眉想了想,吐字清晰,重行继续低笑··“既然抓来了就先关着,等一段时间就让人往魅城送信。”
聂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后手指抬起,指尖一缕墨黑顺势溜进了颜于归体内,看他打了个哆嗦,聂良才满意地笑了笑,道:“我倒要看看,一个魅城之主能对人类有多大的情感……”·重行倒在他怀里低低一笑,道:“既然这人是妾身举荐的,那么魅城通信日后也由奴家做吧。”
聂良捏了捏他鼻尖,宠溺道:“自然是好·”·手脚束缚接触,颜于归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只是他还来不及顾腿脚上的伤口,一手抓着石壁,一手按住喉咙,浑身颤抖。
夭寿了,他这一生怎么多灾多难呢·“对了,上次你说要回魅城尝尝家乡菜,为何最后没有将那个厨娘带回了”·“哎。”
说起这个,重行就很郁闷,眉头蹙起,让人怜惜,她幽幽道:“原本待在- yin -阳坊的那个厨娘故去了,因此妾身日后都吃不到那好手艺了……”·“无妨无妨,既然知道那个厨娘是哪里人,那就去她家乡寻一个更好的厨娘来就是了,普天之下,又不是只要他- yin -阳坊厨娘能做出那种味道。”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妾身知道·”重行手指按住红唇,突然偏身一笑,展颜道:“不过听说这位颜先生也算半个仙道中人,不知这肉吃起来能不能省了自身修行,直接得到长生……”·“想吃人肉了”聂良看着她,朗声一笑,道:“这有何难狱影山别的什么没有,但做得出一手好人肉的师傅倒是挺多的。”
两人言笑晏晏,仿佛再说今天中午吃什么饭一样,诚然,他们确实是在商量中午吃什么饭··颜于归神思混沌,浑身疼痛只增不减,头顶又传来了嫣然笑意,重行轻锤聂良胸口,低眉道:“你莫要开玩笑了,若是杀了颜先生炖肉吃,那魅城怎么办”·“怕什么”聂良挑眉我,在她眉间轻啄一口,道:“区区一个魅城,没了这个凡人做诱饵又何妨你开心才是真的,说吧,想怎么吃,清蒸油炸红烧”·重行被他逗弄地又笑了,离开了他的怀抱,摇着那一串金铃铛离去,聂良紧随其后,丝毫没有注意角落里挣扎的颜于归。
磕着脑袋滚了许久,颜于归手指在石壁上抓出了几道血痕,痛苦万分,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平息下来,而后蜷缩在地,一手抓着身下的骷髅··“将若……”·☆、黯然销魂(六)·作者有话要说:坤玉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将若木然起身,抬手揉着发疼的头。
“怎么了”·“没事·”·莲止看着他那样子,轻嗤一句,“叫你少喝一点,少喝一点,听话会死吗”·将若烦闷地将手中酒坛子一甩,不耐烦道:“喂,叫我出来喝酒的人明明是你好吗”·“我可没许你喝这么多。”
莲止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又实在受不了他这一脸牢骚,起身抱着一坛子酒,头也不回的走了··将若挣扎了一会儿,而后靠着回廊的木栏,静静看着夜空,凝眉不语。
·他撇嘴,而后勾过身边的酒坛子,微微皱眉,莲止那臭不要脸的家伙,为了防止他再喝酒,居然将最后一坛子酒带走了,他看看身边空空如许的坛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怨念。
“真可惜啊……”·颜于归,我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了··“颜于归,颜于归……”·颜于归身子僵了僵,而后抬头。
“坤玉”·面前人见他醒来,松了一口气,面色正然,“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仙道不行却突然回了玉城,而且还被聂良抓来了你什么时候得罪妖界人了”·颜于归靠着石壁,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路过玉城时听旁人说你回去了,然后我就冒昧的造访了一下,结果发现你的居所里有妖气。”
那妖气指的应该是苏未眠,不过坤玉倒是- yin -差阳错地找来了狱影山··“你认识魅城之主将若吗”·颜于归一怔,挑眉笑道:“为何这样问”·“你刚才昏昏沉沉的一直叫着那个名字。”
坤玉见他面色发白,紧抿着双唇,沉默了片刻,幽幽道:“颜于归,几年不见,我觉得你现在怎么妖(gay)里妖(gay)气的了……”·颜于归扶着石壁漠然起身,淡淡道:“这里是狱影山,我身上妖气自然重。”
坤玉站在他身后,一双目子晦明不定,她淡淡道:“颜于归,这世间什么都是假的,你永远不要相信别人,情爱这些东西,一旦涉足,将万劫不复·”·她又不是傻子,颜于归提及将若时面色都怪怪的,能没有什么问题吗将若,三大妖君之一,魅城之主,颜于归怎么能和那种人沾染不可饶恕好嘛·就青花坞一别,自己家的白菜就让拱了,坤玉紧抿双唇,心中暗忖:不行,日后可得把白菜看紧了。
“我们怎么出去”·“走出去啊·”坤玉翻了个白眼,而后几步上前搀扶着他,对着暗处一招呼:“老公,出来帮忙了。”
她这一说话,颜于归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人的气息,但见暗处走出一人,衣袂流曳,右手一翻,那把带着血珠的剑又收回了剑鞘··坤玉和善地将颜于归一推,介绍道:“这个是我的知己公衍晔,我拖来帮忙的。
这是颜于归,你应该知道·”·公衍晔面色淡淡,俯身一拜,倒是客客气气地,可他礼数还未行完,坤玉又急切地将颜于归推到了他身旁,道:“我带他行动会不便,你来吧。”
公衍晔看着坤玉,似乎咬了咬牙,回头依旧是一脸淡然,恭谨道:“得罪了·”·颜于归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眼前一暗,就听到公衍晔道:“这是乾坤袋,等出去后就会打开。”
的确,藏在乾坤袋里比较容易携带··颜于归看着周身茫茫一片白雾,叹了口气,而后盘腿打坐··片刻之后,乾坤袋内弥漫起了青雾,而乾坤袋外,坤玉同公衍晔背对而立,他们对面则稳站着聂良一人。
聂良面色- yin -冷,道:“敢从我狱影山劫人,尔等胆子不小啊……”·坤玉蒙了蒙,方才神色微缓,与公衍晔相视一望,大胆地往那人上前扑去。
聂良轻嗤一声,身子悬在空中,侧身一个闪躲避开了坤玉,而后握着公衍晔的右臂,强硬一扣·公衍晔手微微一颤,右手一展,一柄长剑荡漾开清华,前后夹击,聂良应对自如。
而即使落了下风,坤玉依旧镇定自若,公衍晔则如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两人一来二去的,倒也配合··坤玉极力躲着聂良的利爪,双手握着柳叶,顺便回头对公衍晔抛了个比较官方的媚眼,道:“老公,商量个事儿,你在这里挡着聂良,我带颜于归出去如何”·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公衍晔灵活地闪过一道利刃,飘逸的衣袂盈盈落下,平静道:“厚颜无耻。”
坤玉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可你我接不住聂良多少招式的,一会儿全军覆没了怎么办”·公衍晔接口:“理所当然·”·坤玉按耐着心中怒火,皮笑肉不笑道:“我- cao -。”
一个愣神间,伤了左臂,坤玉疼得直抽冷气,抬头间就看到一抹白影靠近聂良身后··聂良自然有所察觉,身子往侧一跃,看着来人,似笑非笑道:“苏未眠,你来干什么”·公衍晔睨了一眼坤玉,两人黯然神伤,凄然相顾,一个影鬼聂良都对付不了,如今云中苏未眠也跑来了,这是天要亡他们啊·青丝曳下,苏未眠目光清浅,缓缓道:“我是来带走他们的。”
“哦”聂良挑眉,道:“那个人类,你也感兴趣·”·苏未眠不答话,聂良面目突然狰狞,毫无预警地,就扑了上去。
身后,坤玉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公衍晔身边,淡淡道:“趁乱逃跑,存活可能几何”·公衍晔思前想后,心中低叹一声,两大妖君在此,想要逃跑,分分钟都能被碾碎成渣好嘛·公衍晔正在沉思对策,却见面前空气微微扭曲,一阵微风拂面,紧接着苏未眠欺近,右手抬起,一声低叱,妖力反手霍然攻向聂良。
公衍晔头皮一阵发麻,步子后退一步,猛然踩空,身上乾坤袋不知何故,竟然脱离了,然后,落在了苏未眠手中··公衍晔眸色转深,手下意识地伸向了苏未眠,却抓了个空。
与将若勾搭上了,坤玉可以忍,被聂良抓走了,坤玉可以忍,云中苏未眠前来相救……·坤玉横手在石壁上一劈,怒斥道:“你大爷的什么欲行仙道,狗屁”·公衍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上了左臂,颔首不疾不徐道:“左一句‘我- cao -’,右一句‘你大爷的’,在人世间混迹久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坤玉兜兜转转,抬眼看着他,道:“我□□大爷的……”·这句话,十足的霸气外露··而此时,玉城外,颜于归蓦地睁开了眼,见着苏未眠,微微惊讶。
苏未眠平淡一笑,静静道:“我在你房子留了一封手书,说你心情不好,出来游玩几天,没什么问题吧”·颜于归面有哀色,不由感概道:“家父年事已高,如今还要让他这样担心我,实在罪过。”
苏未眠垂眸不语,然后随着颜于归进了城··凉风习习,数盏花灯在碧波中荡漾,眼前朦胧一幕画卷展开,夜色之中,花灯离河岸越来越远,所幸今日街上行人颇多,正兴致盎然,不会顾及颜于归这一风云人物。
苏未眠见他一路上都惴惴不安,毫不放松,便指了指河中莲花灯盏,笑问道:“放不放河灯祈愿”·颜于归步子缓了一缓,垂目间,哭笑不得,道:“未眠兄,今日是乞巧节。”
女子放花灯祈愿他还能理解,他们两个大男人瞎凑什么热闹··苏未眠又指了指一旁,那里还有一些青年才俊也在放着花灯·颜于归揉着额头,随后取了两盏花灯,同苏未眠站在了河岸边上。
月光忽隐忽现,颜于归颔首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灯盏,随后抬笔写下两个字,将那河灯稳妥妥地放在了水中,再看向了身边的苏未眠··那人盘腿而坐,一手执笔,一手掌灯,眸中神色看不分明,倏然,像是感觉到了颜于归的视线,微微抬头,问道:“你写完了”·“嗯。”
颜于归点头,苏未眠顺手将自己的河灯放入水中,右手一展,那支笔消失不见··“你不写”·“嗯,没有愿望·”苏未眠懒洋洋地摇了摇头,神思恍惚。
不知为何,颜于归突然想起了在苏未眠身体内藏着的那一缕幽魂,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淡淡道:“凡人死后都会入轮回之境,既然可以去寻找他的转世,你又为何要禁锢那人的灵魂”·“这个嘛……”苏未眠深深地看着那远去的河灯,上游河灯冲撞下来,哪一盏是他的,哪一盏是颜于归的,早已分辨不清楚,苏未眠低低说道:“自然是那人入不了轮回。”
颜于归抬起眼看着他,苏未眠眸色淡然,又喃喃自语道:“入不了轮回……”·颜于归心中似有若无地起了一份不忍,沉默了下来,而身边人继续淡淡道:“那个孩子被散了一身精血,哪里还有得了轮回……”·☆、黯然销魂(七)·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受终于要被气死了haha~·玉城传闻,颜大公子得了一名绝色小倌,似九天神者不染纤尘。
传闻,那小倌有魅惑人心的力量,一举一动,尽揽芳华··传闻,颜大公子与他的小倌每日缠绵悱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颜于归:……·苏未眠:……·又是一年寒冬,苏未眠早早地回到了他的境域中冬眠,而颜于归也在颜父的安排下,接下了一门亲事,并且打算于开春之际完婚。
其实颜父的意思是赶早不赶晚,而好巧不巧地,在这个节骨眼上,颜于归方愈的病又犯了·颜父心中实在捉急,派人为颜于归去病辟邪了好几次都不见好,这才只能安心用药养着,就等开春。
床幔内不断传来压抑而又沉闷地咳嗽声,身边奴仆替颜于归顺了气,而后服侍他吃了药,这才合门离去,而门刚一合上,屋内便多了一丝淡淡清香··颜于归靠着床架,苏未眠落地时,顺带将他上下一扫,摇头感叹道:“几日不见,你这病情怎么越发严重了。”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实乃命薄之人·”·颜于归苦笑,苏未眠踌躇了片刻,而后坐在了他床榻边上,幽幽道:“好歹也是仙骨绝佳的人,哪里有什么命薄不命薄的,大夫怎么说”·“看不出来。”
颜于归哭笑不得,无奈道:“我现在是喝药如喝水,但是半点作用也没有·”·“听说你父亲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打算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如今身体虚弱,想什么都是白搭。”
颜于归干咳一声,无辜说着,“想来也是对不起他们·”·苏未眠张了张口,垂眸瞥了一眼颜于归,淡淡道:“我对医术并不了解,既然凡界的大夫没有法子,那不如让妖界大夫看看”·“也好。”
颜于归本微微皱着眉,闻言,吁了一口气··“你现在是动弹不得,根本抵达不见云中之地·”苏未眠手抬起,右手化出一瓶,思考了片刻才接着道:“我只能带着你的血回去让他们看看。”
颜于归似乎咕哝了几句话,而后不情不愿地抬起了手,任由苏未眠替他放了一瓶子血··苏未眠塞好了瓶塞,又与颜于归聊了许久,直到有人来交待颜于归吃药,苏未眠这才离开了颜宅。
而那数日过后,颜于归的病情是只增不减,那门亲事也无疾而终··苏未眠去找颜于归时正值深夜,他身边已没人伺候着了·颜于归一手抓着帷幔,一手按着床榻,俯身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仿佛要将浑身鲜血吐个干净。
见苏未眠来了,颜于归依旧淡定地摸了把血,苍白着脸,歪头笑道:“失礼了·”·苏未眠叹了口气,坐在了他身边,不发一词,颜于归瞥了一眼他,勾起嘴角,艰难道:“有什么就说吧,无所谓了。”
苏未眠拧着眉,道:“你还记得败叶草吗”·“那个猫妖来求见我时,我曾嘱咐过他,那败叶草草- jing -含有微毒,能不接触尽量不要接触,而你身上这败叶草之毒似乎是经年累月下来的。”
苏未眠神情淡淡地看着颜于归,欲言又止道:“于归,这么几年来,除了梵山那次,你还有何时碰过这种东西,或者是何时能被人下了这种毒”·颜于归忧郁地靠着床架,仔细想想,除了狱影山那次,也就没什么地方可以沾染败叶草毒了。
他闭目冥思,而苏未眠则沉声道:“先前之所以让你小心败叶草草- jing -,只是因为那草- jing -毒量虽少,却是无药可救·于归,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那就是遗言呗。
颜于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陷入了沉寂·屋内的鲜血味缓缓弥漫,他突然惊起,急急慌慌地滚下了床榻,快的让苏未眠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原本软卧在榻的人扑在了书案旁,由此又猛地咳嗽了起来,那一抹鲜血在宣纸上晕开了艳丽的花,一点点地绽放。
颜于归艰难执笔,双手颤抖,捂唇闷咳了许久,而后扔下了笔,寻了一张白净的纸封上,怯懦道:“未眠,麻烦你将这个交给将若·”·颜于归颤抖着双手,将那封苍白的信封交给了苏未眠,凄然一笑道:“我如今恶疾缠身,日益衰竭,你让他素素来见我。”
苏未眠俯身,抿唇看着他,似是悲悯,道:“我速去速回·”·那道人影消失,颜于归立刻跪倒在了地上,他偏头看着书案上那张染血的宣纸,手指微微收紧,涩声低语道:“将若,我还是想喜欢你……”·颜宅近日氛围有些低沉,来往的仆人手捧着的,或是缟素,或是纸钱,所有人都缄默不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这个寒冬腊月,苏未眠没有回去云中之地,而是为颜于归跑了几次魅城,连颜于归都愧疚不已·那一封封信仿佛石沉大海一样,再无回音,颜于归固执地坚持着,而凭着这份坚持一日一日地拖着。
“这衣服都不能穿了吧”·“可不是嘛,洗了这么多年,你看,绣娘昨个又给补了一花式在上面遮缝·”·“你说这红衣到底有何意义,公子一直割舍不下。”
“割舍不下的,怕是这件衣服的主人·”·仆人无奈摇头,而后俯身将木托盘放在了屋内,徐徐后退··伫立于窗前的人,裹着厚重的披风,怀揣着手炉,而后侧身看着梨花木案上那件色泽黯淡的红衣。
他走近,手指摩挲着·魅城一别,这件衣服成为将若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时隔多年,红衣已褪了色,而将若,或许记忆也褪了色,便不愿意见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了。
“颜于归,你怎么能喜欢上他呢……”·苏未眠找到颜于归时,他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红衣,搬着摇椅躺在梅林之中,阖目休憩··那漫天白雪纷纷扬扬地落着,仿佛下一刻就能两人掩埋。
红梅沁香,苏未眠执伞遮住了他头顶地一片天,颜于归似有所察,缓缓抬眸,眼中一片死寂,淡淡道:“又没来·”·“颜于归·”·苏未眠不知该如何规劝他,颜于归挣扎起身,苦笑道:“也是,不过相处数月罢了,对于妖来说,那不过沧海一粟,也就我无聊地想了他数年,直到现在,依旧自作多情地喜欢着。”
苏未眠伞柄倾斜,叹息道:“那不是喜欢,是病·”·颜于归抬头看着他,明明久病,可四目相对时,他的眼中却是少有的清明,颜于归颤声道:“苏未眠,你相信吗即使殊途,亦可同归。”
“我相信·”苏未眠蹲下身子,微微仰视他,目光清浅,郑重道:“我一直都相信,即使殊途,亦可同归·”·颜于归扬唇一笑,望着头顶飞雪,道:“苏未眠,明年你不要窝在云中之地冬眠了,玉城的冬天其实挺好的,冷也不会冷到骨子里去。”
他掩唇又咳嗽了一番,嫣红点点落于掌心,颜于归道:“等到了明年……我想,我还愿意穿一件红衣,看着漫天飘飘扬扬的雪,赏着颜宅寒凉沁香的梅……等着,那个风华绝代的人……”·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后来的话是什么,有些听不清楚了,来人匆匆,穿过苏未眠虚幻的身影,把脉熬药,各司其职。
深夜,几盏白烛摇曳,苏未眠悄无声息地进了颜于归的房间,手指抬起,床榻上的人转醒··“颜于归,魅城出了点儿问题·”苏未眠扶着他下榻,敛眉淡声道:“聂良与将若交战已久,这事本不该叨扰到你,但他们今日便要分个你死我活,你愿意用这苟延残喘的命走一趟吗”·颜于归怔了怔,便勉强穿戴好了衣衫,一手按着苏未眠的手臂。
屋内香烟袅袅,伺候的人都陷入了昏睡,谁也不知道颜于归是何时离开的,怎么离开的··魅城以北,狱影山以南,穹山入云,而此刻,但凡妖族都对此地敬而远之。
开玩笑,两大力量型的妖君没日没夜的在上面打架,虽然场面很壮观是没错的,但是他们这群渣渣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苏未眠带着颜于归勉强上了山,却也在半路止步。
也是防顾着伤及无辜,将若在穹山之巅设下了一层结界,对于苏未眠来说,棘手的很··眼看颜于归摇摇欲坠,苏未眠抿唇沉思,而后抬手划开手掌,以血画咒··“结界打开后,你想办法唤将若过来,但是决不能进去。
我撑不了多久,你想办法……”·颜于归背抵着树干,手指抬起,苏未眠冷不防地就被贴了个中,不由大惊失色,“你干什么”·“对不起。”
颜于归右手还捏着几张符纸,一手抚胸,大口喘息,道:“未眠,多谢你带我过来,后面的路你就不用陪我走了·”·“颜于归”·苏未眠面色一变,还没抬手,颜于归已经进了结界之内,一瞬间健步如飞。
凉风习习,灌木丛内虫鸣不断,几行被烧得焦灼的树横挡在小路中央,冒着苦涩的气息··妖力浓郁,稍微弱小的生灵已经消失,颜于归拄着木杖,决然而然地往最深处走。
曾经有人告诉过他,若是有相见的人,只要你有足够的执念,那人就会在某一个地方与你相遇·而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执念,那就,亲自去见他··颜于归扔下那木杖,隔着婆娑树影,望向远处那举世无双的红衣男子。
“将若……”·☆、唯别而已·作者有话要说:远离那些苦大仇深――死了媳妇儿的人·衣袂翩跹,将若避开一缕剑芒,而后反手一掌拍在了聂良胸前,偏身望去,讶然道:“傻书生”·颜于归半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咳着,一口嫣红的鲜血再次染红了脚边青青玉草。
将若眸色一变,抬脚就要飞身掠过,身后聂良突然抬手一挡,生生将他拦住··“嘁·”将若不耐烦地看了聂良一眼,蹙眉一躲,又与聂良纠缠在了一起,局势再次混乱。
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伤,相比较将若,聂良已经算是山穷水尽了,几招下来,将若再次脱身··颜于归挣扎着起身,依旧站不稳,所幸将若过来的及时,这才揽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一探颜于归的气息,将若立刻- yin -暗,沉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年在人界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颜于归躺在他怀里,眸色一红,明明大限将至,却仿佛在此刻才算找到了归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察觉到将若还在为他输送着妖力,试图延缓他的寿命,颜于归抬了抬手,笑道:“没用的。”
“什么没用”将若瞪着他,而后一手抄向他膝盖,道:“我马上带你去看莲止·”·“将若·”颜于归此刻不知怎么,居然还有力气拦下他,抬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埋首于他颈间,淡淡道:“我说了没用,好不容易离开了玉城,你就不能同我,好好说一会儿话吗”·将若身子一软,叹了一口气,抬手揉着他后脑勺,道:“你想说什么话”·“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颜于归手指收紧,仿佛要将他这一点朱砂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幽幽道:“从始至终,我的眼里只有你·”·“傻书生……”·颜于归喘着气,手臂收紧,悄悄将一口血咽下,断断续续道:“所以我替我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这不过分吧”·周身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将若闭了闭眼,咬着唇,深吸一口气道:“傻书生,你知道我不会说谎的……”·还是这样。
即便希望渺茫,他还是愿意用最后的时间来求一个答案··手指微微一动,而后无力垂下,颜于归瞳色一变,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将若银白的发丝染着鲜血,他声音清冷,语气缓慢了许多,道:“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也将会是最后一个人。”
浑噩不清的意识有一丝明白,颜于归苍白的唇毫无血色,却是勾出一抹弧度,涩声道:“你看,最后的最后,你还是喜欢我了,你说你当年纠结个什么劲”·颜于归苦笑,而后抓着他的衣襟,双唇贴近,低低喃喃道了一句,“将若啊……”·身体再也承载不住这样折腾了,颜于归的手自然落下。
五指相交,以唇封缄,就这样了··草丛中突然一阵喧嚣,紧接着出现一锦衣女子··重行不客气地扯了一把聂良,而聂良不为所动,瞳孔一片血红,仿佛随时都能上去将将若撕裂开来。
重行皱起眉,咬了咬唇,柔声道:“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来日再战·”·聂良仰头看着她,沉吟了片刻,也没有拒绝,见他还是这别扭的- xing -子,重行捏了个诀,趁着将若还未发现,便带着他回了狱影山。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莲止找到将若时,那人便怀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血色残阳,银发也被染了色,感受到了旁人的接近,将若才微微抬头,却是死水微澜,他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忽然就走了,他不停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我的世界。
莲止带着将若和颜于归的尸体回了魅城,而魅城与狱影山一战,聂良重伤,将若同样也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吃··打点好了魅城中事,将若便一言不发地带着颜于归去了寒冰洞闭关养伤。
这一闭关,就是十年··――――――·青天白日,古木参天,一道白色身影款款而来,神┊韵如月,清冷自持,不禁让人想起了一句话: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十年之久,这是莲止第一次见将若自寒冰洞出来,却也相处不过半刻,他人就又抛下魅城走了··这一离开,却是百年之久··那一袭白衣,在人间跋山涉水,尝着清冷的秋,阅着寂寥的春,无论何时何地,孤身一人,看尽天地日月,锲而不舍地找着一人的轮回。
莲止能够见到他的时间,只在每年清明··寒冰洞内,那具身体被完好无损地保存着,每年清明,那人都会回来待上一天··莲止翘了翘嘴角,无奈地看着暗红软垫上坐着的男子。
墨色骨笄挽着银发,神色黯然地咬着烟,仿佛死了爹妈似地·见来了人,将若眼尾慢腾腾地扫到了莲止身上,蹙着眉偏头道:“有事吗”·“你以为我没事会想来看你这张丧妻脸”莲止抬手淡淡地夺走他的旱烟袋,这才眉眼舒展开,道:“一百多年了,你还要找多久”·将若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揉着乱糟糟地银发,不耐烦道:“我不知道……”·莲止慢条斯理地坐在了他身边,道:“找不到就算了,为了一个玩物,你这魅城还要不要了”·将若偏头凝视着莲止,而后者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眸中渐渐渗出一缕嫣红的血丝,他沉声道:“莲止,他不是玩物。
我不懂得你为何始终对他有偏见,而且越来越过分·”·莲止敛眉不语,偏头无奈道:“算了,这些事我不同你计较·”·“可我若是非要计较呢”·莲止脸色一沉,默默转过脸,而后起身离开。
他就知道,在颜于归这个问题上,不管那人是死是活,将若同他的看法都不会相同的··莫名其妙地闹心,将若抿唇沉着眸,而后一手甩开了层层帘幔,拿着旱烟袋出了门。
池中锦鲤左右晃着,自由自在,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他们过着似乎是无拘无束的日子,偶尔上浮,碰撞着水中木叶,偶尔下行,吹着池底青泥·就这般,没有烦恼,岸边的人是在看他们,可他们看着的却不一定是岸边的人,又或者,他们就是在看岸边人,并且嘲笑着那人的冷凝。
将若这般想着,心中无缘无故地就又起了怒火·不知是怒那些锦鲤,还是怒着自己,又似乎都有,可冷静下来,将若又想,锦鲤何罪·许久,将若抬手锁住一只锦鲤,恶狠狠道:“傻书生不在,不如就煮了你们吃吧……”·浮在半空中的锦鲤死命地扭动着身子,企图从将若手中挣扎,将若蹙眉,挑剔地看了一眼,而后不屑地‘嘁’了一声,盘腿而坐。
将若懵了许久,这才觉得自己实在无聊,好像自从颜于归走后,他就一直很无聊··“这次该去哪里……”·将若右膝屈着,一手托着半边面颊,凝眉沉思,自言自语道:“南疆,北沙……”·颜于归,你究竟去了哪里·将若愁丝不断,然后又很郁闷地在人界与妖界之间往返,只是他这一次并没有走多远。
·一百多年前,聂良同将若起了战役,表面看是没有什么的,或者可以说是从将若这一方来看是没有什么的,但其他人可不这样认为··因为那次战役,六界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不少妖魔鬼怪逃窜出界,横行惑世,让人头疼不已。
将若化狐安分地待在树上,咬着尾巴沉思,他的肚子咕哝哝地响着,悠长的思虑过后,人便一个翻身落地,顷刻间,周围结界大现,灵气四聚,几道凌厉的白光在将若周身肆虐,暗处走来几个不知名的妖孽,变化了身形,看着阵法中人。
“不是人”·“抓错了吗不对啊,明明刚才看见几个道士在这里啊”·他们几个在一旁窃窃私语,将若双臂环胸,媚眼斜睨,低垂下眼睫,等了很久,低低道:“你们说完了吗”·“哎”几个妖风中凌乱,像是被将若的气势吓到了,瑟瑟发抖道:“完,完了。”
“完了就好·”将若抬手揉了揉碎发,声音冷淡道:“你们完了,就该我问话了·”·将若利爪一抬,直接蛮横粗暴地将结界撕裂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结界外的人,和善笑道:“早就想杀人了,蒸煮炸,你们挑一个。”
“妖妖妖……妖君……”几个妖吓得面色惨白,骤然一跳,随后俯身齐声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妖君驾临,失礼失礼,得罪得罪”·将若面色- yin -寒,颇为慵懒地看着他们,邪笑道:“一句失礼得罪就想要开脱,你们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几个妖的身子僵了僵,只见将若十指轻点红唇,而后一道业火就由地而生。
红莲业火,可焚烧一切的红莲业火,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将若会有这个玩意儿·邪魅的人手指支着下颚,颇为挑衅地看着他们,而那几个家伙眼看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于此了,不由得哭爹喊娘。
业火蔓延,却在离他们几人仅仅一寸的地方停滞不前,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结界挡住了,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谁”伴随着一声低喝,妖若眸色瞬变。
“刁钻刻薄,你这- xing -子真是一言难尽·”·☆、妖孽入世(一)·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妖君大大喜提撩人娇妻一枚~zZ·将若瞳孔猛然紧缩,他微微偏头,尝试着冷静下来。
时间缓慢了下来,伴随着那句话落下,一个身着白底玄青道袍的人噙着笑意从暗处走出来,他袖口压着精致的花纹,如玉的手指此刻就捏着几张黄符,优雅温声道:“将若,别来无恙啊……”·别来无恙,时隔一百三十年,当真是……别来无恙。
那人歪头看了看将若身后哆哆嗦嗦地小妖,温言笑道:“你们可以走了,没关系·”·“谢,谢,谢谢啦……”·小妖俯身一拜,席卷尘埃而去。
“你怎么了”他颇为不解地看着将若,而后缓步靠近那人,符纸化灰,他敛眉一笑,右手摸着脸皮子,“这张皮相没有什么变化啊……”·“颜于归……”·“嗯,你可以这样叫我。”
“傻书生……”·他轻嗤一声,掩唇无奈道:“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傻书生·”·他将手放在将若面颊两侧,舒心一叹,眸中凝着笑意,踮起脚尖将唇凑上,用舌尖温柔描摹着他的唇瓣。
将若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突然又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而后诱哄他··颜于归眉头微微蹙起,鼻尖一阵酸涩,却没推开他,毕竟,自己挑起的火就得自己负责。
将若的吻有些不分轻重,他手指从颜于归的衣襟处滑入,冰凉的手指却挑起点点酥麻,而后熟练地扯开了他的束腰青带··两人身子紧贴,颜于归仰着头迎合将若,风叶躁动,他突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一边后退,一边系好青带,慌慌张张道:“不行,不行,现在不行。”
将若眉头一皱,而后大步迈出,一把将他按在了树上,居高临下道:“我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颜于归嘴角一抽,而后眯眼道:“可是今日真的不行,一会儿会有人来找我的。”
“谁”·“呃……”颜于归食指一抬,温言道:“我的小师弟们·”·“”将若凝眉,而后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个轻跃就坐在了树枝上。
将若背靠着树干,而颜于归则坐在他身上,微微扶额道:“我都已经轮回了,自然不可能再和以往的人有所关系·”·“仔细说说·”将若已经握着他的手,把玩了一会儿,又将他手指塞入口中,银牙细咬。
颜于归浑身一个激灵,瞪了他一眼,才道:“我如今拜在缥缈山门下,是一名道士,道号徒望·”·将若挑眉,以额抵额,蹭了蹭,其实本人还是有些迷茫糊涂地,仿佛大梦初醒,“嗯,那拜入仙门之前呢”·“没爹没娘,一穷二白。”
将若一怔,沉默了片刻,干干道:“好命数·”·“我也觉得·”颜于归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挠头道:“不过你知道最好的命数是什么吗将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还记得你吗”·将若挑眉,颜于归道:“我没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的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孟婆居然没在,然后一群鬼就在那里等着,我溜了。”
将若低笑,道:“为什么溜了,而不等着”·颜于归回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不满地看向了别处·将若倾身,手掌在他面前打开,两枚指环相扣,熠熠生辉。
将若手捧着他的脸,笑道:“这次,不会再摘了·”·颜于归鼓着嘴,嘟囔道:“干嘛,摘得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嘛怎么今天又想给我带了,你说你打脸不……”·话虽如此,可颜于归还是磨磨唧唧地带上了那魂戒。
将若又满意地蹭了蹭他,笑道:“那我们先回魅城吧·”·“不行·”闻言,颜于归立刻沉脸拒绝··“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颜于归咬牙,愤愤不平道:“这不都怪你,没事和人打架,害得两界结界松散,多少妖魔鬼怪跑出来祸世扰民,我们身为缥缈山门下弟子,可不就得匡扶正义,降妖除魔”·将若怔了怔,随后将他的脸掰正,问道:“你还要修仙道”·颜于归眨眼,而后双手搂着他,笑道:“我觉得没问题啊”·“是没什么问题……”将若话音未落,颜于归突然一手捂住了他的嘴,轻语道:“你先离开,有人来了。”
将若挑眉,极为不爽地将他的手拿下,冷声道:“你搞清楚了,该走的人是谁”·颜于归面色一变,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过来了,而他还在这里和将若争执不停。
“那你化狐,化狐也可以·”·“你少给我得寸进尺·”·“这是什么个得寸进尺,将若,你脑子有毒吧”·“小道士,你骂谁呢”·“骂一只臭狐狸……”·两人杀气腾腾,骂的热火朝天,因此都没注意到周身环境,颜于归好不容易说服了将若,突然听到一声厉喝。
“妖孽”·他面部抽搐了下,而后仰头望去,顺手将遮眼的狐尾扔在了一边,慢吞吞道:“常山,是我·”·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大师兄”执剑的男子一愣,后退一步,惊悚道:“你头顶那一坨东西是什么”·颜于归抬手将扒着他脑袋的狐狸摘了下来,一边安抚着他,一边笑道:“碰巧遇见了一只受困的狐狸。”
常山毛骨悚然,看着他怀中的狐狸眯了眯眼,嘴角抽搐道:“师兄,你这是闲着没事干了,甘遂和文术还没有找到呢,瞎救什么狐狸……”·“他们两个还没见”颜于归眉头蹙起,手下动作一滞,怀中的狐狸趁机搭在了他的肩头,颜于归道:“甘遂和文术不是回了消息吗”·“人没出现。”
常山揉了揉脑袋,抬步走近便要打算蹂!躏一番颜于归肩头的狐狸,而颜于归下意识地一个侧身,常山讪讪一笑道:“徒望师兄,玩物丧志啊,你要是带这只野畜回去,掌门师尊还不得杀了你……”·颜于归抿唇一笑,欲言又止,便拍了拍他的脑袋,高深莫测道:“小屁孩儿,浮躁怠惰,杀伐一词,真所谓……”·“停停停,打住,打住”常山宝剑一横,后退一步,一阵恶寒,“在缥缈山整日被师父们洗脑我都忍了,一下山你还要唠叨个不停,祖宗诶放过我们好不好,我知道师兄你很强了,你是纵横四海,天下无敌,拳打混鲲,脚踩玉帝,但是我们这群小弟真的难以容忍,下次下山修行你能不能别跟来了”·颜于归扶着下颚,心想自己平时也没有多严厉啊,只不过是秉承着掌门师尊及各位师父的教导,外加上奉着缥缈山的门规指点着他们而已,这怎么是难以容忍的事情讷·“好。”
“好什么好,不顶用了懂吗,师兄你知道你的人缘已经……诶”常山猛然一愣,诧异地看着颜于归,又猛退一步,利剑出鞘,瑟瑟问道:“徒望师兄,你是不是被妖狐上身了”·颜于归凝眉,而后翻身掠上了树枝间,阖眼不语。
常山在下面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而后喃喃道:“奇怪,以往不都哭着喊着要陪我们下山历练吗这次怎么脑袋开窍了……果然还是被妖狐上身了吧”·“常山。”
颜于归揉了揉眉心,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叹息道:“我被妖狐上没上身,你心里还没点儿底数吗别吵吵嚷嚷了,今日休息一晚,明天还要去临都和文术他们会合呢。”
“噢·”常山乖巧地盘腿坐下,须臾又觉得不对劲,仰头看着远处的人··徒望师兄是怎么知道文术他们在临都的果然,这就是缥缈山掌门心仪的第一弟子吗实力是何等恐怖啊·常山于幽怨中睡去,而颜于归刚睡下不久,便被折腾醒了,他一把拍来那张妖冶贱货的脸,睡意惺忪道:“做什么”·“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将若咬着他的耳朵,颜于归抿唇缩了缩,继续拍着他的脑袋,打了个哈欠,“别闹,我今日很累了,常山还在下面呢……”·将若撇嘴,不屑道:“你那个师弟一般般,察觉不到我的结界。”
颜于归无奈嗤笑,支起了身子,道:“师尊命我带他们下山历练可不是为了对付你这样的高级狐妖·”·“呵·”将若手指穿过他的长发,舔唇道:“那如果遇见了如我这样难对付的妖怪怎么办就如同今日,你可不就是遇见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颜于归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凑近凑近,手指玩着他的银丝,极为轻佻道:“当然是收归身下喽……”·将若面色一变,身子后仰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偏头轻嗤道:“就凭你这小道士,也就勉强比下面躺着的人好一些,能有什么能耐”·“有没有什么能耐,上了床你不就知道了。”
颜于归叹了口气,继续扯着他的银发,只见将若面色再一变,头接着又偏,还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一下颜于归,那人又开口,憋笑道:“不过将若,你这个样子提醒了我一件事情”·将若宝宝偏头,求知若渴,一脸好学道:“什么事情”·颜于归正色,淡淡道:“春天到了。”
……·“滚”·☆、临都故人(一)·作者有话要说:常山小师弟c位出道,蠢狐狸春怨复苏·与常山抵达临都时已经日中了,他们一路步行,为了不太引人注意,颜于归让将若提前匿了身子,而后来到了文术住下的客栈里。
常山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健步如飞,一巴掌轰开了客栈门,大大咧咧道:“甘遂,师兄过来找你……呃……”·“呜……疼疼疼疼死了,我拒绝”·客栈门大开,只见一清秀的少年披头散发,衣宽带解,胸前还有一些诡异的红印,此时正在屋内满面惊恐地乱窜。
常山大喝一声,随后一把抓住了他,气急败坏道:“何方妖孽胆敢染指我小师弟,还不速速出来送死”·少年被常山抓住,面色惨白,泪眼婆娑道:“师兄,你想多了……”·“他可不就是戏份多嘛……”床幔陡然被拉开,榻上走下一男子,衣衫白洁,气质高雅。
颜于归示意那少年过来,而后指间凝着灵气在他身上探了探,道:“与怨女交手了”·“就在临都·”榻上人过来,对着颜于归俯身一拜,淡淡道:“于临都交手时,甘遂因为实战经历缺乏,措不及防就中了毒,恕文术失策。”
“无妨,拔毒了就好·”·颜于归一笑,甘遂噘嘴,眼泪又要簌簌盈下,委屈地扑向了颜于归·而可惜的是,他还未靠近,颜于归身前就突然现出一白滚滚,‘嗖’地一声击打在了甘遂的额头上。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唔……”甘遂捂着额头,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这个白团圆是什么”·颜于归汗颜,对着将若招了招手,而后者极其傲然地昂了昂脑袋,送给他一个白眼,而后才扬着爪子过来。
颜于归俯身将这个傲慢无礼地小崽子抱起,又抬手揉了揉甘遂的额头,再看向文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道:“那可查清那家伙的栖身之地了”·“……”·颜于归打了个哈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碍事的,甘遂中了毒斑,你先帮他拔了毒,我去去就回。”
甘遂抿唇,一下下地挪着步子,极不情愿地靠近了文术··出了客栈,颜于归一路南行,找着怨气最浓厚的地方,一边问道:“将若,你知道怨女吗”·怀中的狐狸轻嗤一声,咕哝道:“知道,老熟人。”
“往千秋”·“嗯·”将若道:“所以啊,你就不用管,让她折腾又何妨……”·颜于归汗颜,这都什么态度啊,他无奈道:“我也不乐意管,可是你看看,自从你与聂良挑起战争开始,妖界多少家伙都逃窜到了人界,缥缈山这几百年来都没闲过。”
“怪我喽”将若极其不爽,道:“你们缥缈山缥缈门好歹是天下第一大仙门,怎么处理几个小妖怪就抱怨实力喂狗了吧……”·颜于归十分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而后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道:“你有理。
一会儿我忙着,你就不要来打扰,一边玩去·”·将若‘嘁’了一声,而后潇洒地跳到了一公孙树上,不远处的半山坡,颜于归动作麻利地捏诀换了一身衣物,并立起一张蓝布幡子,上著着”神算“两个大字。
他半倚着树,似眠非眠··不消片刻,山下便下来一名女子,那女子手撑着后背,明显怀有身孕··颜于归睁开了眼,弹了弹道袍,将若看着他靠近那女子,神神叨叨地说了好久,那女子起先是百般不愿,而后眉头紧蹙,再犹豫不决地伸出了手。
颜于归先是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而后研究着女子的手纹,顺手起卦,面色大变··将若化为人形,支着脑袋看他··颜于归右手一抖,一节质地温润的赤色手串露出,朱砂红色的火焰流纹甚是妖娆,末端还系着段红流苏。
一纸黄符抖出,颜于归将符纸交给了女子,女子毕恭毕敬地接过,连连道谢,而后离去··“你刚才在干什么”·颜于归刚收拾好了幡子,将若突然贴近,他伸手推了推那张妖孽脸,道:“还能干什么算卦呗。”
“算卦”见颜于归离开,将若负手又跟上,挑眉道:“我都忘记了,你是个小道士,还会算卦的,那你帮我算一卦·”·见他突然贪玩,颜于归抿唇一笑,挑眉问道:“好啊,前世今生、姻缘仕途,你要算哪一个”·“不用算太多。”
将若颔首一笑,颜于归凑近,冷不防地被他握住了手,而后听他温和淡定道:“你就算算我命中有你不……”·颜于归面色戛然泛红,而后反手将他手腕握住就走,轻嗔:“别闹,还在办正事呢”·将若被他扯着,笑得一脸开心。
是夜,颜于归带着将若住进了客栈,而常山等人则守在了那名女子家附近··推开了窗扉,一眼便能看到那张氏女子的家,如今灯火熄灭,隐在临都之中,平平淡淡,可在一些修道人士眼中,那座房子,煞气临人。
原因在于那张氏腹中的胎儿,而再根本来说,则是往千秋这个祸害··当年燕林,颜于归同将若离开后,往千秋的儿子便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死了往千秋,而往千秋这个福大命大的家伙并没有魂飞魄散,重活一世还有一魂一魄,为了恢复力量,她寻找着合适的胎儿宿体,并于清明时节,- yin -气浓郁之时,吞掉那孩子的魂魄。
故孩子生下来便有些痴傻,父母也很难察觉,直到孩子长大··往千秋在宿体之中时并无多少意识,而颜于归就是掐中她这一点儿,所以才哄骗了张氏,意欲用法术将往千秋从她腹中逼出来,如此便可不伤张氏母子。
可是,情况好像并不在预料之中……·张氏,睡了·“没有喝符水”颜于归不确切地看着,一手摩挲着下颚,喃喃自语:“明明告知她回家就要喝上符水的,怎么这么不听话”·颜于归趴在门框上,沉吟片刻,虽然打定主意不插手了,可对于往千秋这个敌人,他还是不放心由常山几人直接上手,便问道:“将若,你知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解决掉往千秋就比如……呃,将若”·颜于归回头,眸色一变。
床榻之上,那只死狐狸此时正如毛虫一样,用被子裹着自己,头都没露出半颗··“你怎么了”颜于归坐在床榻上,伸手扯了扯被子,没扯动,那人反而裹得更紧了。
·“别碰·”妖若声音闷闷,道:“你自己睡你自己的,我不舒服·”·“啊”他还未答话,屋内烛火突然熄灭,眼前一暗,那人身子一滚,滚到了墙根下,不再说话。
颜于归合衣躺下,看着墙角的人,默默无言··夜沉,屋内簌簌响着声音,颜于归手掌覆额,睁开了眼,微微偏头··“将若”他起身,轻而易举地扯下了将若身上的被子,抿着唇,迟疑不定道:“你是不是……真的发春了”·将若绯红着一张脸,朱唇轻咬,眸含玉水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才发春了”·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盘腿而坐,看着他此时浑身蜜色,摇头叹息:“发春就发春了,你害羞什么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将若抬脚揣了他一下,乘机又望墙角落里缩了缩··颜于归摩挲着下颚,道:“你这都成狐君了也会有这种状况平常都是怎么解决的找几只母狐狸还是自己私下里解决”·将若气得一口气没有顺下,脸又涨红,大抵是没这么丢人过,愤愤道:“颜于归,你枉为君子,言语卑鄙无耻的很,什么缥缈门清修,也只有世人愚昧才会信……”·颜于归面色变得有些诡异,他咕哝了几句,而后凑近将若,手掌覆压在他额间,冰凉对着炽热,将若舒服的轻哼了一声,而后又往他手下蹭了蹭。
颜于归看着他异于平常地乖巧,‘啧’了一声,而后颔首一边替他宽衣解带,一边道:“果然,行为举止言语都不太对劲,神智都不受控制了,那你以前是怎么做的”·将若喘息气,狐狸耳朵都露了出来,颜于归道:“以前是莲止帮你的”·将若沉沉地压在颜于归肩头,衣衫凌乱地‘嗯’了一声,闷声道:“他有药的。”
“那你去找他要·”·将若似嗔似怒地看了他一眼,哑声道:“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得了魅城而且就算去了,莲止也不在,小道士,你存心不让我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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