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夫人是个攻 by 沧海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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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夫人是个攻 by 沧海氏(4)
·“那我若是不喜欢你了呢”·言归正传,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你要我记住你的话,那你也得记住我的话·”·“哪句”·“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把你杀了。”
“哇哦,好怕的·”颜于归自然知道他想说那句话,却还是逗弄着将若,他一手掩唇,眼底笑意更深··两人已经跨入正堂,里面并没有留多少人,范父自然也不敢接受这两人大礼,闪得老远老远,唯有主婚的老者站在两人面前,展开了绢纸,悠悠道:“以天作证,以地为谋,择良辰吉日,结两姓婚约,共祈白首。”
“一拜天地”·颜于归后退半步,两手依旧相握··“二拜天地”·“夫妻对拜”·弯腰间红纱低垂,露出一角,将若不禁瞥了他一眼,见他笑得霁月清风,微微一愣。
“送入洞房·”·唔,帐摆流苏,被翻红浪,千般旖旎,万种妖娆,然后睡他个淋漓酣畅··颜于归带着将若离开,满堂宾客自然落座,也不用等新人,毕竟他们只是走走过场,演演吃戏。
红烛摇曳,回了新房,将若三下五除二就摘了那缀头流苏,扯了婚服·颜于归低笑,一手又夺过那红盖头,打趣道:“新娘子红盖头得由新郎掀开,这才是个好彩头。”
将若目光清浅,一手扯过那红盖头盖在了头上,稍一倾身,语气慵懒,“这样”·说完,他一双手又把红盖头掀开,颜于归无奈,手指抬起,“都说了……”·啪――·那红盖头顺势又落下,半边遮在了将若头上,半边落在了颜于归头上,将若趁势偷了个吻。
两人躲在红盖头下,四目相对,眸中是浅浅的笑意,将若还要凑近偷个香,颜于归却退了几步·将若不满地嘟嘴,掀开了盖头简单收拾了下,颜于归则坐在梨花木椅上,摆弄着酒盏,问道:“喝不喝合卺酒·将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坐在了他对面,“要喝吗”·“走走过程也是可以的。”
“那就喝吧·”·其实颜于归并不懂多少人间风俗,两个人随意交杯喝了那合卺酒,然后木然地坐在了原处,将若支着脑袋看他,问:“然后呢”·“不知道,等三尾猫妖”颜于归不确定地看着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设些阵法,以防万一可要是设了阵法会不会被察觉·“那先宽衣解带。”
颜于归:·将若说着,一双手已经越过了木桌,拽住了颜于归的衣襟··“等等等等”·颜于归匆匆忙忙拉开他的手,一步跳远,满面惊恐,“不要误我正事。”
将若瞧这他那怂样,翻了个白眼,正要勾勾手指将他扯过来,桌子上的几根喜烛突然一闪,然后尽数熄灭,将若一愣,随即晕倒,趴在了桌上··这戏……太假了吧·不过颜于归也没多诽谤,因为三尾猫妖的气息已经到了门外,他两眼一翻,极其惨烈地摔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打脸夫夫(一)·作者有话要说:同是和谐相处的后宫姐妹·颜于归于一阵喧哗中醒来··其实他最初是装晕的,但装着装着不知为何竟真晕了想来那三尾猫妖也是狡猾,居然放心不下一个凡人。
“这次赌什么”·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赌人什么时候醒来·”·“下赌注呗·”·吵吵嚷嚷的,颜于归挣扎起身便发现自己在一个灰暗的山洞里躺着,而山洞正中央坐着一堆人,也没发现他醒来了,依旧闹闹哄哄地……在玩樗蒲·好吧,颜于归已经确定这些被拐入大山深处的少夫安全无虞了,他凑近,颔首仔细盯着。
“赌注一般都是什么”·“金银首饰呗·”被问的人一脸不耐烦,抬头看了他一眼,堪堪傻住,忽然又扔了手中的牌,“不玩了,玩个屁啊,兔儿爷都醒了”·“哎呦,契兄醒了。”
有人笑了笑,对他招手,“来来来,赌两把·”·颜于归觉得牙疼,他应该是走出地方了,或者醒来的方式不对劲·按照以往话本,他难道不应该看到的是一群少男被虐得遍体鳞伤,然后被捆绑在黑暗潮- shi -的山洞里嘛·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残忍,但不怪异啊如今这些人却一脸和善的在妖怪之地戏耍,做出一番姐妹情深,死不宫斗的状况是弄啥子嘞·颜于归凝眉,扯了扯身侧的人,问道:“那个,你们知道那三尾猫妖在哪里吗”·“不知道,不过你既然都醒了,那他应该就要过来了。”
他摆了摆手,突然炸毛,呵斥一声,“喂,少给我耍赖,好好玩”·颜于归:……·这群人没救了··颜于归不再指望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便一人往洞口处走,而这时,一孩童过来,看见他出来也不多问什么,只道一句:“大王找你。”
颜于归点头,随后跟在他身后,他一路观察,收敛了气息,兜兜转转间许久才到了一处殿堂内··那小猫妖退去,一句话也不说,颜于归叹息,他突然很想念无名。
一巴掌拍开门,他走入大殿,一眼就看到了白羽长榻上的男子··男子薄衫微- shi -,长发垂落,一只眼睛黝黑,另一只却呈血红色,颜于归便知道,那枚血绛珠居然被他塞在了眼睛里。
男子对他招了招手,颜于归因为身中‘妖毒’,只能缓步靠近他,而后任由他打量着自己··“看着我的眼睛·”·颜于归盯着他,男子突然皱眉,“你有妖气……体内。”
……·请不要强调体内好嘛·“你并非普通人·”他手指搭上他的脖颈,细指一划,指尖便沾染了鲜血··颜于归见他舔了舔手上的鲜血,突然明白了些事情,便问道:“人血可以压制疯狂的血绛珠”·那三尾猫妖也不诧异,反而打了个哈欠,托腮看着他,“你说对了。”
“我们做笔交易·”·“什么”三尾猫妖从容不迫地看着他··“我帮你取出血绛珠,你放了他们。”
三尾猫妖皱眉,颜于归道:“你不愿意”·仔细想想也是,那血绛珠有利有弊,带给三尾猫妖痛苦的同时也给他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对于他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你觉得这眼睛好看吗”·三尾猫妖问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颜于归毫不迟疑回答一字,“丑·”·确实,看惯了惑世狐媚子的颜于归已经对其他一切美色排斥了。
三尾猫妖一抬手,颜于归立马躲开,“别妄想魅惑人心,你打不过我的,太弱了·”·颜于归一本正经地嫌弃着,三尾猫妖低低一笑,随即俯身,一掌凝气,两人对上,殿内纷乱。
三尾猫妖薄唇勾起,白皙的手指微微一缩,顷刻间,妖气一拥而上,颜于归不急不缓地后退了几步,眼看利刃将至,他眼睛都不眨,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妖气合拢,中间的人如烟般消散,三尾猫妖眼睛一眯,红眸嗜血,而后身影一动,躲开了身后一掌。
当然,颜于归也没指望着自己这一巴掌能拍死他,一掌撑地,颜于归翻身一跃,而后十指捏诀,长袍散开,犹如一朵惑世血莲绽放,明黄符纸,朱砂笔印,说不出的诡丽。
符纸一层层包围住了三尾猫妖,咒术开启,那三尾猫妖却嗤笑一声,随即右手往眼中一按,拿出了那血绛珠,顷刻间,阵法碎裂··“啧·”颜于归第一次觉得那血绛珠如此棘手,可他也不能用自己手腕上的那一串东西,只能硬碰硬。
三尾猫妖沉下眸子,步步紧逼,他是愈战愈勇,速度急得很,颜于归冷不防地就被扒了一爪子,看着被划破的红衣,他心中一阵滴血··两方正僵持不下,殿门突然被破开,而后一把亮到晃瞎人眼的长剑逼近,颜于归识趣地躲开,三尾猫妖一抬手,利剑又飞回了主人手中。
门口逆光走近两人,其中一个颇为嚣张道:“区区三尾猫妖也敢在人间肆虐,看爷不掐死你·”·“啧,这俩活宝……”·“哎呦,于归兄也在,好巧哦”·巧不巧你心里没点数·颜于归叹息,来人正是坤玉和公衍晔,趁着颜于归同三尾猫妖分开,公衍晔又一言不发地逼上,坤玉悠哉游哉地走到了颜于归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并不。”
颜于归懒得理会他,只一心看着公衍晔,以他的修行,对付手握血绛珠的三尾猫妖还有有些吃力,“你不去帮忙”·坤玉一摆手,顺便转了个圈,“没东西。”
打架不带兵器,这是坤玉一贯行事风格··颜于归别开视线,双臂环胸,颇为嘲讽道:“木凳,闷棍,土砖,这不是你自封最顺手的三大神器嘛·”·远处的公衍晔身形一顿,险些被三尾猫妖掐中咽喉,坤玉哈哈一笑,反正她就是不想动手,胡扯道:“你看我现在也找不到这些玩意儿啊,何况老公出手,一个顶俩,你就放心吧。”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笑笑不说话,也不出手帮助苦苦挣扎的公衍晔,待了许久,突然道:“你在这里闲得发慌,却西侧找一个山洞,将里面那群蠢货哄下山。”
坤玉自认为能言善辩,想都没想便屁颠屁颠地跑了,清场完毕,颜于归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仔细瞧着两人··公衍晔见他不上手帮忙,反而坐下看戏,一口血就要喷出,这时颜于归又问:“你到底行不行”·敢质疑他行不行公衍晔冷静的面容微微崩裂,他反手一刺,咬牙切齿道:“行”·“哦。”
颜于归双手托着下巴,满目笑意,只恨此时没有一壶浊酒调情,道:“这三尾猫妖颇厉害,你要是不行就从了他吧,坤玉也不会嫌弃,我自当什么都看不见,完事之后两不相欠,多好。”
公衍晔青筋暴起,目色- yin -沉,低声道:“指剑·”·“天庭,百会·”·“右指,刺瞳·”·颜于归语气淡淡,公衍晔速度越发快,出手凌厉,两人配合默契,三尾猫妖被逼得步步后退,而后看向了状似闲暇的颜于归,目光一变,反身逼近。
颜于归手指敲着木案,抿唇一笑,躲也不躲,妖风从身侧划过,一缕青丝落下,他右手抬起,直指三尾猫妖右眼,眸色清冷,“血绛珠为魔物,借此修炼只会迷失心智,后被反噬,你资质不错,当行正途。”
那枚珠子仿佛得了感应,缓缓从三尾猫妖眼中出来,而后与颜于归手上的那一串血绛珠融为一体·猫妖化为原形,而后落在颜于归身上,他将猫妖安置好,仰头看向了公衍晔。
公衍晔长时间恶战,此刻十指发颤,唇色青白,额头汗珠滴落,一言不发地看着颜于归··“衍晔·”·那名字被他叫出,公衍晔身子晃了晃,欲要屈膝跪下,却突然被一阵风托起,紧接着灵气入体,疲倦迅速散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人,思忖了许久,才艰难道:“公子,是何时醒来的”·“并未完全醒来·”·“那……”·“这件事你会告知坤玉吗”·公衍晔启唇,摇了摇头,双手抱拳,“衍晔忠于公子。”
“你知分寸便好·”·公衍晔松了一口气,又突然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他,犹豫不定··“你想问何事”·“魅城君主。”
“哦·”颜于归大抵也能猜出个一二,还未答话,就又听公衍晔担心道:“公子尚未得到自己所有的记忆,若到最后,是否后悔”·“我自然……”·“哎,人我已经放了,我们走吧”·门外,大功告成的坤玉阔步而来,颜于归敛眉,微微偏头,看向了殿内一角。
将若也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将若也进了殿堂,丝毫没有看公衍晔与坤玉,他走到了颜于归身侧,笑了笑,“听你了,不插手·”·颜于归报之一笑,可将若忽视了坤玉,不代表坤玉能忽视掉他。
玉清一见将若,立即警戒,“死狐狸,你来这里干什么”·☆、打脸夫夫(二)·作者有话要说:阿威一百式巨型周边·我要是将若一定一巴掌呼死她。
颜于归这样想着,可将若这次却出奇冷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坤玉,“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帮忙了”·坤玉理直气壮,将若呵呵一笑,极为轻蔑地看着她,“就你处理三尾猫妖谁打谁还不一定。”
“将若,别以为你是魅城君王我就会怕你了”坤玉气得双手叉腰,活像一副泼妇骂街的阵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打三尾猫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帮忙,事情解决了你出来蹦哒,要不要脸”·“不要。”
坤玉一口气被堵住,尴尬地舔了舔唇,然后脑子飞速一转,继续道:“你闲事佬一个,自然不知道我们刚才干的有多激情,你说是吧,颜于归·”·见他扯上了自己,颜于归偏头一瞅,微微一笑,“我觉得你刚才表现的一点儿都不行。”
坤玉这次彻底炸了,气得瑟瑟发抖,而后一手指着颜于归,“你觉得我不行还要我帮忙,颜于归,你这是典型的穿上裤子不认人白眼狼渣渣,刚才怎么求我忘了事后就腻,还有,你抛弃我就算了,还和将若这个狐媚子一起啪啪啪……唔”·公衍晔及时捂住她的嘴,一身冷汗地将人拖远,照坤玉这种不要命地骂法,先不说将若,颜于归都会将她剥皮抽筋碎骨。
果不其然,颜于归一记冷眼送上,而转头后又笑意盈盈地看着将若,“不理会他们,先去长佑谷看·”·将若也没打算和这人计较,握着颜于归的手,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两人离开,公衍晔才敢松手,坤玉被他捂得都要窒息了,干咳了几声,刚要将公衍晔臭骂一顿,却听他沉声道:“坤玉,你注意身份,莫要冒犯·”·坤玉一愣,半晌没吱声,公衍晔以为她明白了,却见她眸子一亮,“完了,那家伙刚说去哪里长佑谷,和那死丫的狐媚子”·得,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颜于归与将若脚程快,一个时辰就看到了长佑谷,至于三尾猫妖的后事,他相信公衍晔会处理好的··两人来到了长佑谷,却并没遇到常山几人,不过长佑谷地域广阔,见不到也正常。
“你说聂良他真的知道如何打开长佑谷封印吗”·“我听说长佑谷的封印只有得玄清神君的血并以此画阵才能打开,除非聂良去了仙界,偷袭了闭关修炼的玄清神君。”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当然这绝对不可能,颜于归内心清楚无比,一边摩挲着下颚思索,一边喃喃自语,“难不成玄清神君留下的封印还有其他办法破坏聂良既然敢在缥缈门的眼皮子底下动手,那就是有一定的手段,否则他不可能挺而走险。”
“若他是挺而走险呢”·“什么”·“你清楚扶游的事情吗”·“清楚。”
缥缈门有守阵的人,所以颜于归自小就听他们讲那个天地第一妖皇的劣行··“扶游嗜血成- xing -,纵容手下对人间出手,更是挑衅仙界,如此嚣张跋扈的一个人,仙界耗费多年才将其封印在了长佑谷,为何最后又撤回了看守封印的人难道是他们坚信封印万无一失吗”·将若的话一针见血,仙界如此谨慎,自然不可能给扶游再次出世的机会,但长佑谷的守卫确实一年比一年松散,直到最后,完全撤离。
“那他们……”·颜于归刚要质疑,却一脚踩空,他想来谨慎,如今思考着事情,一个松懈就摔了下去,而这一摔,却是进入了长佑谷谷下·没错,地底下。
颜于归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一身骨头都能摔成碎渣,要说他也是够倒霉的,谁能想到平平坦坦的路上居然还藏着一黑洞··他一落下,将若也紧随其后·眼前密道幽深,深处还有一点光亮,颜于归指了指,“进去看看”·“都下来了,能不进去吗”·“好像也不行。”
一般来说,这种话本式的坠落方法都有奇遇,最后不是捡了秘籍就是发现了新大陆,所以颜于归心里还是有些小期待··他一抬步,将若却先他一步,“我带路,你跟着。”
说完也不等颜于归拒绝,他人就进去了,甬道狭窄,只余一人通过,因此颜于归要扯回将若也不太可能,只能紧随其后··渐渐地,通道广阔起来,两侧石壁上竖着鬼头野火,忽明忽暗,这路似乎永无尽头,而且越行越宽敞,前面的将若一直警惕,而颜于归也丝毫不敢放松,他双手紧握成拳,起先一身冷汗,双腿发麻,最后呼吸都有些难受。
伴随着将若的深入,颜于归越来越不对劲,他连忙伸手,拽住了将若的衣袖,急喘道:“停,停下,不能再进去了……”·将若回头,借着火光,见他面色惨白,心中一颤,“怎么回事儿”·“这路……”·咔·他话还未说完,来时的路上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青铜门,重重落下。
颜于归嘴角一抽,一眼就看出这青铜门的玄机,将若沉眸,握住了他的手,缓缓渡着灵气,“先往前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颜于归体内灵力翻涌,渐归平静,那原本无缘无故形成的威压也没了作用,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陡然一亮。
这一处石室宏伟,整体成圆,顶端百鬼石雕栩栩如生,不过让颜于归震惊地并非那些石雕,而是四周墙壁上的壁画,那壁画……着实有些羞耻··虽然历经沧桑,壁画已经模糊,但是大体还是能看清楚的,嗯……就是什么三十六式,四十九式了,而且最主要的还是龙阳图。
颜于归随意瞥了一眼就有些不想看了,哪知将若反而一手托着下巴,看得入迷··“你看那做甚”·“借鉴·”将若歪头,随后看他,笑得一脸纯洁无害,“你喜欢哪个我们试试。”
“滚”·这地上要是有块儿石砖,颜于归定会毫不犹豫地甩过去·将若也不理会他,依旧仔细学习,颜于归总不可能扔下他,只能沉着脸等候。
“你过来看看这个·”·还敢让他去·颜于归气不打一处来,这次真的不想等他了,径直要离开,将若对他招了招手,“不是,这里有一行字。”
“字,什么字”·他问着,却已经走到了将若身侧,并凑了过去,还没有瞅见将若口中所谓的字,整个人就被拽下··“你干什么”·他以为将若又要没皮没脸的整什么幺蛾子,却见他一笑,手指点了点墙面,颜于归颔首看了过去,那墙面上确实有字,纵行而刻。
遗世长生,吾心所爱··那一笔一划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深深嵌入石壁内,却又透着浓浓绝望,仿佛垂死之人的挣扎··‘长生’二字笔锋凌厉,但后面四字几乎连笔,而且越来越浅淡,最后一笔直接滑下。
曾经有一个人跪在这里,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抵着墙面,将死之人,却用了所有力气,将心中爱意刻下,最后绝望死去··颜于归几乎可以想象,他手指覆上那字,眸色一变,“长生……”·这个名字很熟悉。
“那只猫妖·”·颜于归看向他,恍然大悟,“是了,无名等的那个人,就叫长生·”·这个人到底是谁·“你听过长生这个名字吗”·“不曾。”
将若摇头,“这名字可能是扶游留下的,但是能与扶游比肩而立的人屈指可数,并未听过长生一人·”·“被史册划去了”·这种事情也不少见,这长生若非大女干大恶之人,也不会如此,一想到无名那期待小眼神,颜于归叹息。
“先继续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好·”·颜于归起身,又看了眼这石壁,转头离开,也不知他们这么走下去会不会进入长佑谷封印内。
颜于归如此想着,下一刻就听到了一阵让人头大的声音··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啊呀于归兄,好巧啊,又偶遇了”·公衍晔捂脸,不忍直视。
“你们也来这里玩了发现了什么啊”·“并无什么,你们何时到的”·“半个时辰前误闯了进来,就随意转转。”
“前面路可行”颜于归凝眉,不理会坤玉,直接看向了公衍晔,公衍晔微微颔首,表示并无问题··那是他多虑了·“方才过来遇见了缥缈门弟子,他们说之前守阵的弟子都意外身亡了。”
公衍晔到底比坤玉正常,先说明了其他情况··颜于归心中咯噔一下,那几名守阵人他见过,修行虽然不在他之上,却比常山等人强了百倍,如此看来,长佑谷之事还有些棘手。
几人面色沉重,一时无言,这时地面突然晃了晃,不过须臾,又一道青铜门从坤玉两人来的方向落下··好了,前后路彻底封死了··☆、打脸夫夫(三)·作者有话要说:断句小能手二刷完成·青铜门落,三千尘土飞扬,颜于归呛了三呛,无言地看着这全封闭石壁。
·他微微叹息,“这次彻底死了·”·“那怎么可能”坤玉挑眉,一挽袖,说得头头是道,“一般密室决不会封死,活门和死门是相对出现的,这奇门遁甲我最通,你等等片刻,我寻一下门路。”
坤玉手指一挥,拂尘在手,而后绕着这狭小的甬道走了一圈,再走了一圈,接着又走了一圈··……·“不行吧,我觉得她脑子转不过弯。”
“我也觉得,从傻至终·”·“啧,没得指望,散了散了吧·”·坤玉沉着脸,听那两人毫不避讳地鞭笞着她,句句扎心,终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道:“我警告你们啊,不要仗着我脾气好就……”·将若挑眉看她。
“就让我降底线·”·得了,不用威逼利诱就怂了··“要不试着炸开一道门吧”·坤玉提议,颜于归猛然想起了那一行绝笔,微微摇头,“太损。”
“你不懂,对付这种下作手段,就要用损招·”坤玉见颜于归一脸不情愿,欲打算苦口婆心地劝说一番,“炸了也是为我们好,这密道如今全封闭,待久了就可能窒息而死……”·“那就全炸了。”
颜于归一手覆上墙面,掌心聚气,轰的一声后,青铜门开洞··等等方才你的不情愿去哪里了良心被狗吃了吗·坤玉痛心疾首,明明之前他还很和善的,如今怎么就这么善变,三心二意,喜新厌旧了呢·将若待在颜于归身后,衣袖轻拂,将几块欲要落在身前人头上的石子掠去。
坤玉双眼眯的似狐狸一般,她算是明白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颜于归完全是被将若这狐媚子带坏的,带到连仙道都不求了,如此怎么行·坤玉几个移步就到了颜于归身侧,将他扯到了拐角处,轻声细语道:“颜于归,这好歹是人家的墓室,你怎么能炸了呢你这样是不对的,有损道义……”·颜于归懒得提醒她之前的建议,双臂环胸,背抵石壁,一脸嫌弃。
“我告诉你,你不能和旁人乱学,身为修道之人,心不能有太多杀意,身不能有太多血腥,你看看,你现在和那狐媚子混在一起我不说了,但你不能被他带坏啊……”·这老妈子真吵,颜于归忍无可忍地转了个身,坤玉又将他扯了回了,这女人力气大,颜于归冷不防地又被她按在了墙上,听她丧心病狂地唠叨着:·“我告诉你啊,颜于归,你不能这样颓废下去了,你可是天行者,不能堕落,或者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离开那狐媚子好好修行成仙,要么你就去拉着那狐媚子成仙,道侣呗,仙界多的是,你既然喜欢他,想和他长相厮守,那就带着他一起做爱……唔”·她左一个狐媚子,右一个狐媚子的都说上了瘾。
公衍晔及时捂住她的嘴,又一身冷汗地将人拖远,照坤玉这种不要命地老妈子模式继续下去,先不说将若,颜于归定会将她剥皮抽筋碎骨··实在太聒噪了,让人忍无可忍·耳朵根清净了,颜于归对将若招了招手,与他先一步出了密道。
迎面匆匆而来三人,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常山他们三人·甘遂诧异地看着颜于归,半晌才支支吾吾叫了句:“徒望师兄·”·颜于归颔首,淡淡道:“这里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不要太担心。”
说完,他微微侧身,甘遂后知后觉,将一旁多出来的青涩少年推了一把,“徒望师兄,这是文华,奉师父之命下山除妖,却与大队伍散了·”·颜于归对那孩子有些映象,文华上前,拜了一拜,“徒望师兄好。”
他微微摆手,指了指刚巧从洞里挣扎出来的坤玉和公衍晔,“帮忙的,不用担心·”·常山目光移了移,倒是不在意那两人,因为他们身上没有妖气,而相比较来说,颜于归身侧那个家伙,就很危险了。
颜于归自然看到了常山毫不友善的眼神,便打断了他思绪,“常山,一路过来有何异样”·“有·”提及正事,常山毫不马虎,简直就是一口三舌,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发现守阵人全部遇害,而且还在长佑谷西侧发现了妖界之人,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四人不敢轻易涉险,就往反方向走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大幸啊现如今呢打回去还是躲在这里”·“这还用说,自然是打回去了”坤玉作为激战分子,分分钟挽袖抄家伙拼上。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无情抛弃她,这家伙真是丢脸到了一种境界,不过长佑谷西侧还是要走一趟的··“我有些好奇·”·“好奇什么”坤玉打了头阵,公衍晔自然跟着的,而作为这一行队伍里的两位大佬级人物则来断后。
将若同颜于归走在最后面,也不用避讳什么,相互牵着··“你也知道,长佑谷灵力归于一脉,是为百会,便在谷中央封印着扶游,那为何聂良会去了长佑谷西侧”颜于归凝眉,他先前也仔细探过了,除了百会脉,长佑谷其他地界毫无灵力,而聂良却偏偏将所有力量放在了那毫无灵力的西侧,对于封印扶游的地方理都不理会,就算是要声东击西也忒显摆了些。
“你担心这个做甚,不过手下败将而已,还指望他上天不成”将若低笑,手指抓了抓颜于归的手掌心··将若这般绝不是口出狂言,遥想当年,他同聂良也是能打个平手的,就算聂良一朝失利,从此以后卧薪尝胆,奋发图强,但颜于归看他那悟- xing -,修行个几百年也强不了将若多少,何况他颜于归又不是死人一条。
思至此,颜于归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打定主意,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找麻烦··颜于归一边留心着长佑谷景象,一边散着灵识,而将若也不说话,妖力透过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双手缓缓传入。
四面幽静,但越是静便越是凶险,颜于归右手藏在衣袖里,尽管看不到,他也能感觉到那血绛珠的异样·那一串珠子寻常是冰冷的,就算长久带在手腕间藏着也是没温度,而此时却渐趋滚烫,一点点的灼伤着白皙的肌肤。
将若在旁,颜于归面上也无甚异样,只是这样的平静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法阵倏然展开,金色光芒拔地而起,纹路闪烁,漫漫长天也染血红。
这下让人防不胜防,几人连开结界庇护,而下一刻,脚下黄土崩塌,一人一脚踩空,跌入万丈深渊··稳妥妥地落在了实地上,颜于归松了一口气,深表无奈··这下倒好,别说是去找聂良麻烦,长佑谷区区几个神出鬼没的阵法已经让他们陷入困境了。
几人被困天堑,束手无策,颜于归灵识不探不知道,什么长佑谷了无束缚,这天堑内就是一个大大的修罗场·可除了长佑谷百会脉,颜于归之前明明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所以聂良去往西侧并无道理,传言扶游被封印于长佑谷的百会脉上,而那百会脉处也确实有强大的封印之力,但为何聂良舍弃了百会脉那只有一种解释,当年玄清神君声东击西,对外宣称扶游被封印于百会脉,而实际上扶游是在长佑谷西侧,但还有一个疑问,聂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颜于归右手覆上石壁,额头隐隐作疼,手腕处的血绛珠晃动,一层血色光泽荡漾开来。
“怎么了”将若正在另一侧探查此地薄弱之处,余光瞥见了颜于归一手扶额,神色痛苦··“别碰我”·他还未凑近,颜于归突然红了眼,手中灵力不受控制地散出,好在将若敏捷,几个侧身躲开,石壁一阵,巨石滚落。
常山等人立即在半空中设下结界,这才不至于被砸个脑浆炸裂·坤玉凝眉,看着他手腕上不停颤抖的血绛珠,神色复杂··四十九枚血绛珠的力量,以颜于归如今的修为竟还是控制不住吗·将若也发现了是那血绛珠在作祟,他手指抬起就要抓住血绛珠,突然就被排斥了。
颜于归退后一步,大口喘息··被反噬了,居然在这种时候··将若顾不得其他,一手凝聚妖力灌入他体内,强行将那躁虐不宁的灵力压下,颜于归一口鲜血涌出,但是稍微冷静了些。
“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将若回头,冷声道:“你说该如何”·坤玉上前一步,慢条斯理道:“血绛珠力量霸道,已经深入他体内,且直逼心脉,想要救他便需以至纯灵力来灼伤血绛珠- yin -寒之力。”
好似有道理,将若此刻已经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坤玉说得含糊,但也只能如此,而几人间能谈得上灵力至纯的,除了他还真无第二人··“如何将我的妖力送入他体内”·这是个问题,坤玉挠头看向了公衍晔,先是皱眉不语,后又磕磕绊绊地,“那,你要不试试……以血还蜡”·☆、本色玩法(一)·作者有话要说:以血还蜡。
嗯……顾名思义,就是滴蜡play·以血还蜡··嗯……顾名思义,就是凝血以成蜡··坤玉这法子果然还是有点不靠谱的··像将若这般妖力纯粹地,血液内灵力贮藏至纯,而他再刻意将其他地方的灵力逼出,就能形成极致妖力,理论上是可以祛除血绛珠的力量,之所以是从理论上说,那是因为将若很难控制极致妖力,以血还蜡固然是好,可以完全逼出血绛珠的寒力,但失手的可能- xing -也很大。
将若调配全身妖力于一处,万一妖力太高,反而会与血绛珠力量交融,万一妖力太低又会没效果,所以这个度比较难以掌控··正当将若犹豫不决时,身下人突然劈掌袭向将若面门,将若身子晃了晃,颜于归便趁此溜之大吉。
将若二话不说,紧随其后,好在天堑结界强大,颜于归并没有跑得了多远就被将若逮住了··颜于归盘腿席地而坐,目色血红,将若试着靠近他几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颜于归仰头,将若松了口气,“我看不清那股力量的走向,贸然下手恐会伤你- xing -命,颜于归,你必须清醒。”
风声涩涩,草木幽幽,颜于归此时大汗淋漓,用力咬了一口下唇,艰难道:“我尽量·”·将若定定看着他,不再多言,手起刀落,掌心鲜血涌出,却并未落下,而是于空中渐渐化成血烛。
那血烛燃起,不过须臾便落下蜡滴,将若抬指一拨,火烛散开,分为八支,凝在颜于归周身··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血烛之间都有暗纹相连,贯穿成阵,颜于归被铭文环绕,两道力量在体内纠缠,颜于归手掌按下,面色潮红。
血烛燃烧着将若的妖力,源源不断,颜于归承受着将若送入的妖力,额角薄汗阵阵,半个时辰后,他长睫轻颤,体内的灵力归于平静,颜于归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本提心吊胆着,如今松了这一口气便彻底瘫了身子,再加上盘坐已久,又与灵力争夺不休,早已腿软腰酸,一个没撑住,身子就栽向一侧。
蜡烛嘶啦一声化为灰烬,将若及时扶住他,颜于归身子酥麻无力,整个人就靠在了他肩膀处··星辉阑珊,几点云影模糊··“你说这样待一会儿多好”·“可以待到天荒地老。”
颜于归低笑,眼中涟漪散开,笑得温柔,“真是贪得无厌·”·“我便是贪,你又能奈我何”将若这人纯情起来无人能及,死皮赖脸起来同样无人能敌,他一手扣住颜于归的腰,五指收紧,叼上他的双唇,浅尝辄止什么鬼的,君主大人完全不知道,所谓食髓知味,冰冷的唇瓣渐渐炽热,两人吐弄了片刻,将若手指就没分寸的要去解他的衣带。
这种时候……·颜于归搂了他一巴掌,迅速起身,恢复了体力,他舒了一口气,头也没回··氤氲情色散开,将若不甘心地撇了个嘴,手指抬起,懒懒散散地坐着,“五,四,一……”·轰·巨响过后,尘土飞扬,将若蜷缩着手指,打了个哈欠,“那群渣渣还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出口。”
颜于归汗颜,“其实也不渣的……”·主要是因为他这个第一弟子压在了缥缈门上,所以其他人就有些……怎么说呢,望尘莫及吧。
确定衣物还平整后,颜于归就寻着声源找到了常山几人,并且还意外的见到了故人··百步之外,重行绾着朝云近香髻,柳眉之下的黝黑眸子摄心夺魄,她藏身于晦暗处,嘴角似笑非笑,“颜先生,别来无恙。”
不知为何,颜于归特别怕这四个字,嘴角生硬地勾起了半丝笑意·重行佯装看不到,右臂抬起,柔缎滑落露出半截藕臂,平添一股撩人风情··见他这个动作,颜于归心中一跳,暗道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她手中拎着个小崽子。
小崽子泪眼婆娑,双手无力垂着,常山大惊,竟不知他何时被重行抓走了,“文华”·文华小崽子越发楚楚可怜,颜于归目光不禁落在了文华身上,颔首一笑,他本就生得好看,如皎皎明月,现下淡笑,更是若冬日初雪,干净明亮。
文华呆了呆,目不转睛地瞧着他··“你想要什么”·重行笑得妩媚,“先生是爽快人,不用我多说,这笔交易我们做下,而我要的……”·她纤指微抬,眸色妖艳,“是你。”
将若面色一沉,定定看着重行不说话,但那神情,分明有一种重行要是敢把那句话再说一次,他就拧下她头的威胁··颜于归一伸手拦住他,上前一步,面上笑得温润,“怎么交换”·“先生不必担忧,我并不会为难你,只是带你去一个地方待一会儿。”
她笑着,空闲出的手翻出,一道鲜红如血的缚妖绳缠绕在臂弯··颜于归这次冷笑了,他悄悄地做了个手势给将若,再面色坦然地往重行那里走··“师兄”·颜于归走的义无反顾,重行笑笑,缚妖绳仿佛嗅到了令它魂牵梦绕的味道,蠢蠢欲动。
颜于归站在重行一尺多远之处,缚妖绳探了探脑袋,犹如吐着蛇芯子,迅速缠绕住了颜于归··让人头疼的绳缚,颜于归心里烦着,暗下动了动手指,灵力已经被禁锢了,八个绳结打下,他彻底没了动作。
重行将文华扔了出去,而后一个闪身接近颜于归,掐着他的后领就带人消失个无影无踪··颜于归也不知自己被重行带入了长佑谷的那个旮瘩拐角,总之这地方是异常凄冷,他都觉得自己发间生了寒霜。
于黑暗中,颜于归艰难地睁开了眼,重行微微颔首,打了个响指,缚妖绳收了一个结,“先生,委屈你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颜于归勉强支起了身子,背后石壁- shi -冷,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打算做什么我以为先生知道。”
重行嫣然一笑,颜于归确实清楚,可重行还是好心说了一句,“自然是打开长佑谷封印·”·“那聂良为何不在百会脉,或者说,扶游根本不在百会脉封印着。”
颜于归道出了心中想法,重行轻笑不反驳,只是她如今神色诡异,不禁让人毛骨悚然,“扶游妖皇封印于何处,先生机敏,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她这似乎是一句玩笑话,颜于归却陡然眯眼,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而重行又似乎是恍然大悟,“哦,忘了,扶游妖皇在何处只有玄清神君清楚。”
“你清楚玄清神君吗”·颜于归今日已经问了她很多问题,而重行也都回答了,但对于这一个,重行却眉头蹙起,“九天上最神秘的人,世间千万人也只知他名号而已。”
她说完这一句话便离开了,仿佛料定颜于归逃不出这地方··颜于归如释重负,靠着石壁,- yin -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并渗入体内,他睁着眼睛,茫然若失地看着黑暗的洞顶。
这一切不为重行的那些话,只为心中蓦然出现的痛楚··不知是不是错觉,颜于归总觉得来了这个地方后血绛珠就又开始变了,从手腕间出现了一股热气,那热直入他胸腔,让人难耐。
“道士·”·“道士……”·这一声近乎呢喃的话却将颜于归唤醒,他干咳了几声,看着左手无名指处的魂戒,沙哑了声音,“将若……”·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将若心中咯噔一下,他手指摩挲着魂戒,温柔道:“你可有事”·“有。”
颜于归靠着石壁,单手艰难触着那冰冷以求慰藉,魂戒光芒渺小却也温暖,“不过现在没有了·”·“为什么是因为我”·“因为你。”
那边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思忖,“要我现在过去找你吗”·颜于归嘴唇发颤,一个‘想’字就要脱口而出,可他心已经归于平静,“不用,你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吧。”
“好·”将若也不问原因,又告诉了他缚妖绳的口诀,这才稍微放了心,末了又问下一句,“真不要我过去”·“……”颜于归敛眉,半开玩笑道:“那你心疼我一下。”
将若有些好奇,微微挑眉,虚心请教,“怎么个心疼法”·“道歉·”·“”将若哭笑不得,“为何道歉”·“因为你渣。”
“怎么就渣了”·“你不要我·”第一世,残忍无情地扔下了病入膏肓的他,不管不顾许多年··将若一句‘彼此彼此’就要扔给他,想了想,舒了口气,安慰他道:“我要你的。”
“我也要你的·”·这一句话隐忍且无奈··与将若断了联系,颜于归将缚妖绳收入衣袖中,这才放开灵识看了看四周,重行带他来这地方说生也不太生,因为这地界仔细来算,也应该算在那墓室之中。
两处差不多一墙之隔,颜于归一个遁术便又回到了墓室之内,而这一次,并非漫无止境的墓道,而是一处大的殿堂··☆、本色玩法(二)·作者有话要说:一整章回忆杀·泛灰色墙壁上绘着一大片红枫,但日子长久,那红色如今并不鲜艳,而是给人一种死沉的感觉。
青卵石铺路,其中干枯的杂草丛生,了无声息,路两侧各有一方浅池,自然是无水的,那干燥的泥中隐约可见鱼骨斑斑··殿梁下垂着几段丝绸,已经辨不清它最初的色泽,隔着三丈距离,颜于归隐约看到了绸缎后现出一人影。
绸缎无风自动,掠过那神秘的遮掩,重重迷雾之中有一人风姿绰约,气质不凡··“长生……”·伴随着这一声轻语呢喃,绸缎后的人转了出来。
灰黑色的裘衣显得那人面色惨白惨白,传说中血饮腥风的人此刻连眸子都是黯淡无光的,只是这却将他眼角那点泪痣衬托的越发妖冶··扶游的美不同颜于归见过的其他人,他给人一种毁灭- xing -的感觉,就仿佛那姿色!诱惑却又盈溢毒- xing -的罂粟花般,微甜苦香。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可颜于归却依然中毒一样,忍不住沉溺·扶游一步步走来,本紧抿的嘴角突然噙了笑意,笑容凄凉,却不失温暖··他手指抬起,仿佛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阳光。
颜于归微微一侧身,果不其然,他身后还有一人··那人虚无缥缈,面容也蒙上了云雾,教人看不明白,扶游一抬指就可以碰到他衣角··画面一转,大雨磅礴,扶游拖着残废的身子在毛骨悚然的悬崖边界行走,冰冷的水花打- shi -了他的衣衫,那双眸子呈了血色。
“若非本座天劫加身,尔等蝼蚁……”他抿唇,气息越来越弱,厮杀声已经湮灭,扶游苍白着脸,脚步一顿,因为他嗅到了另一种气息··天际,密布的乌云后还有一点雪色。
光芒环绕,堂堂妖皇终于迫不得已地示了弱,庞大的身子消失不见··那抹雪色落在了扶游原本站着的地方,男子一手执着绯色墨竹伞,一手拢了拢身上雪白毛裘,他似乎很怕冷,厚重的里衣呈藏青色,长袍银雪,腰际的红玉珏隐隐颤动,也不知是被主人晃的,还是自个冷。
扶游躲藏在草丛里,好像是他的力量薄弱了许多,因此这雪衣男子给了他很多压迫··男子站在悬崖边上也不说话,无聊地转着伞,剔透的水珠四散,有一滴恰好拍在了扶游的额头上,一下拍的扶游没有抓住肥嫩的草叶,径直摔进了泥泞中。
这本是没有声音的动静,哪知这男子竟身影一动,随后执伞蹲下,白皙的手指剥开了草丛,将扶游解救了出来··“天劫在前,叛乱在后,你就是这样治理妖界的”·扶游躺在他手心里打算装死,可听着这略带沙哑的声音,他不由得睁开了眼,似乎陷于美色难以自拔。
男子见他睁开了眼,颔首笑了笑,这一笑当真要了扶游的命··“你是九天上的仙人”·男子捏了个决,扶游顿感神清气爽,他站稳了身子,不知往何处走,“你从何判断我是上面的人”·那手心冰冷,比雨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扶游喜欢这样的温度,他又问,“那你是魔”·男子发笑,身子都在颤抖,扶游坐在他的手心中自然也跟着颤,扶游脑子有些放空,“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的身份,你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杀你。”
那薄唇中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扶游心一紧,“为何因为我是妖皇”·“世间万物具有其道法,我杀你并非因为你是妖皇,而是因为你坏了人界道法。”
扶游闻言,一挑眉,满面轻蔑,“世道混乱,上至九重天,下及九重地,谁手上没个人命,怎么我杀人就是杀,你们杀人就不是杀了”·“以杀止杀,不可同日而语。”
男子淡笑不怒,话语简单··“这就是你的道义可笑·”扶游双臂环胸,不屑与他对视··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他道:“世间道义,大多荒唐。”
扶游久久不语,盘腿坐在他掌心,“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杀我”·“胜之不武·”·扶游有些气结,他翻身起来,身子小了,行为举止也有些幼稚,他恨踩男子手心,狠狠道:“你少得意,等我恢复后,谁打谁不一定呢”·“好,等你恢复。”
男子屈身将他放下,扶游这才发现他居然将自己带入了一片彼岸花海内,而他此刻就站在一株彼岸花内,男子食指搭在他头上,似乎怕一个用力就压坏了他,“我会来找你的。”
“你一定要杀我”扶游突然抱住了男子将欲离开的手指,他身子太过于娇小,因此双手同上才能扒住,这模样有些滑稽,不过妖皇大人毫不介意,他问,“我作恶多端,怂恿手下为祸人间,这是你杀我的理由,但是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被万人敬仰吗或许没人记得你,没人知道你的名字。”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万人敬仰,而是我坚信,这样做是对的·”·扶游眸子一眯,随即松开了他,“下一次见面,我会先杀了你·”·男子笑笑不说话,执伞离去,雨水朦胧中,那一点绯色最终也看不见了。
扶游打了个响指,彼岸花合拢,将他与外界撇开··枫叶婆娑,青玉石台上坐着一人,火红枫叶散了一庭院,男人长睫微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看着数步之外,石案上的一古朴木盒,那木盒面上雕刻着繁琐的文画。
男子脚步极轻,踏在枫叶上近乎无声,他手指挑开那木盒,敛眉不语··木盒内躺着一把精致匕首,柄端以红绳缠绕,末处还有一孔··“你不该来这里。”
枫林后一阵低笑,扶游负手而立,笑得肆无忌惮,“怎么就不许我来了不是要杀我吗”·男子并不理会他,转身又回了青玉石台打坐,并冷冷开口,“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不要·”扶游将那木盒盖住,翘着腿坐在了远处,一双眸子毫不避讳地放在男子身上,打趣道:“凡人都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一命,我送你个礼物并不过分。”
男子不语,似乎已经陷入沉睡,扶游瞳色诡异,手指扣着石案也不说话,他身影轻晃,人已然逼近了青玉石台上的人··说时迟,那时快,男子睁开了眼,眸中冰霜寒彻,一抬掌,一错身,已经同扶游交换了位置。
扶游头稍微歪了歪,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随后十指展开,他脚踏枫树,借力一个转身散了红丝·男子神色淡漠,双手合于身前,食指与中指轻捻,红丝握手,反攻向了扶游。
数道红丝逼近,扶游几个飞身躲开,血染红了枫叶,扶游不气恼,反而狂笑··那红丝本名无极丝,在扶游手中,天下刀剑都没有斩断过,如今却被眼前人徒手握住,并且还反伤了他。
“很好,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之人·”扶游的笑意充满了血腥,他瞳中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辉,“你究竟是谁为何从前不曾见过”·对面人不语,扶游像是习惯了他这样寡言少语的样子,十指合掌,漫天红叶卷起,枫林中只有肃杀之意。
男子右手一翻,长剑握掌中,落下一道优雅的弧线,那柄剑剑身看着厚重,剑刃此时被映成霜红色··冷月凝血,寒影若此··那长剑被他祭出握在手中当真是恰到好处,扶游眼中是难言的兴奋,甚至血液都在翻涌,“这把剑的名字。”
剑指扶游,男人广袖翩翩,剑气毫无收敛,霎时间风起云涌,他声音淡淡,“此剑名曰‘亡命’,为尔所生,为尔所死·”·“亡命,我喜欢”扶游抬掌逼上,两道灵力对上,他甚至都觉得那亡命剑气要撕裂了自己,不过嘴角的消息却越发嗜血,“为我所生不代表可以敌我,你当好生存着,别等到某日被我毁了,那可太可惜了。”
男子目光闪动,他一松手,亡命绕着他臂弯一个打转,而后跟着主人后撤百步·扶游奋力紧随,三道犀利至极的掌风冲向男子,他步子顿住,双手握剑横于身前,默念剑诀,灵力交织,虚空扭曲,男子岿然不动,唯有长袍飞舞。
扶游被逼得后退了数丈,他一抹唇角鲜血,大喝一声:“痛快”·做了妖皇这么久,他扶游还未如此痛快地打架,不免神清气爽,“你说世间道义大多荒唐,那不如随我一同回了那妖界,寻个不荒唐的法子活着。”
“这不是你擅闯九重天的理由·”灵力平息,剑光如水,男子手腕一转,亡命消失,他背对着扶游离开,一挥袖,石案上的木盒半浮在空中··扶游听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起伏,仿佛方才的打斗不过儿戏,对他根本无任何影响。
扶游将木盒握在手中,心觉得这差距还是有些大,他取出其中匕首,紧绷着脸,“总有一天,你会拿着我给你的东西·”·想起雨中初逢,扶游眼中荡漾开阵阵涟漪,将那匕首揣进怀里,居然就哼着调子离开了。
颜于归看着那潇洒远去的背影,微微有些遗憾·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作为局外人自然知扶游与那男子的距离,可是局中人尤不自知,频频纠缠,造就恶果··白衣男子有自己的责任,对于扶游,他毫不留情,纵然扶游脸皮再厚,再调戏那人,对于他来说,扶游也只是敌人,只是亡命的剑下幽魂一个,不过迟早罢了。
☆、本色玩法(三)·作者有话要说:好吃不过饺子\^O^/·灯火阑珊,手握亡命之人眸如繁星,却冰冷的可怕,他的剑指向墙角中人,那把亡命当真为扶游而生,从始至终。
坐在墙根下的人一身狼狈,浑身血抑制不住,他手指握着,声音嘶哑,“讲真话,长生,你一直想杀我啊”·“几千人命,你要给个交待。”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交待”听到这词,扶游笑得开心,他咳出一口血,“蝼蚁贱命,何须交待”·扶游眼中- yin -沉不断,他看着这泰山奔于眼前已然面色不变的人,心中恨意滋生,“长生,叨扰百年,你当真能眼睛都不眨的杀了我何况……”·他笑了笑,“长佑谷一战,你已经不能‘完全’杀死我了。”
“我会封印你几千年,然后闭关,等到神力恢复,就是你烟消云散之日·”·在长生眼中,只有漠然,扶游于他,形同陌路,他笑得凄凉,声色俱厉,“长生,百年了,你可知我瞒着天下人在爱。
你的府邸种着如火枫林,而我的心头也种着,所以你凭什么置身事外”·“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扶游轻语呢喃,他扶着墙面起身,脑袋昏昏沉沉地,“长生,你不喜欢我可是因为我是妖皇因为你觉得这有辱你身份,就像你看到这些壁画时是一样的。”
他笑得疯狂,一手指着那石壁上不堪入目地绘画,歇斯底里道:“你看清楚这是你我,我肖想了百年之久,你觉得龌龊吗你肯定会,冰清玉洁的玄清神君怎么能容忍一个妖孽如此羞辱”·长生眉头紧锁,他始终没有抬头看那些壁画,扶游笑得低沉,幽幽道:“长生,每个人心头都会有一点朱砂,每个人都会找到唯一的爱侣,不是吗就如同凡人要结姻缘,修道者也会有道侣……”·长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见扶游转身跪在了地上,双手颤颤巍巍地从衣襟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力镌刻。
“常言六根不净者修仙,易成堕·”那两字刻出,扶游神色复杂,继续抬手,“你害我如此,日后封印几千年也同样别想好过·”·那几笔刻下,扶游蓦然回首,淡笑一声,“你道行已无人能及,若在精进,日后我回来了怎么办所以我祝你这千年之期,……”·堕仙。
他扶游心心念念的人啊,何不落入凡尘……·那手无力垂落,暗处的人以一种虔诚的姿态跪下,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墙面··石壁之上,八字诛心··云雾散去,一切幻境消失,眼前只有落败不堪的杂草。
长生即玄清·九天上长乐玄清府的主人,或许就如扶游所说的那样,世人不知他的名号,也不知他的事情,那个,谜一样的存在··这处幻境留存至今,由此可见扶游的心志非常人所能及,颜于归开始怀疑,或许重行根本不知道这里连接着墓室,而他却- yin -差阳错的进来了。
幻境崩塌,墓室内灵气的走向开始混乱,仿佛积压了千百年的怨气,恨不得粉碎一切生灵·颜于归一瞬间喘不过气来,他手指捏着几张黄符,陡然发现灵力散失··额头滚落下几滴冷汗,颜于归死死咬住牙,转身漫无目的地跑,然后就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将若……”·颜于归跑的大汗淋漓,又因为血绛珠不停作祟,他双目血红,手紧紧扒着将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将若见此,可心疼死了,“解了缚妖绳你又瞎跑什么不能原地等等吗”·颜于归盯了他许久,这才温声一笑,生硬地撇开了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墓室”·将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墓室灵气混乱不无缘由,聂良开始画阵了。”
“他还真可以”颜于归凝眉,本以为聂良不过虚张声势,没想到长佑谷灵气这么快就被破坏,那要是让他放出了扶游,那还得了·“事情有些棘手,你那几个同门去了西侧,坤玉和那个男子尚不可知,不过想来情况也不太好。”
·聂良先发制人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从重行这里下手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去西侧支援·”·绝对不能让聂良将阵法画完·两人前脚刚一出墓室,空中就落下一只青鸟,那青鸟绕着颜于归转了转,随后凭空消失。
是公衍晔递出来的求救信,这‘尚不可知’还真不是什么好兆头··“分头行动”·“不可·”仔细比较下来,聂良那里情况更加严重,而这又非得颜于归和将若同时出马不成,“坤玉那厮鬼点子多,虽说若非险境,公衍晔不会送出青鸟,但以他们的能力,反转脱险不成问题。”
“那需要我去帮忙吗”·朗朗轻音,将若与颜于归同时仰头,只见树影婆娑间,站着缥缈如烟的苏未眠,他眼里眉间都是笑意·颜于归起初看见他有些诧异,不禁失声:“你怎么会在这里”·“长佑谷多年没有这么多人了,我过来瞎凑热闹。”
他说的云淡风轻,一手展开,摇着纸扇,倒真像不理尘事的仙家··颜于归想了想,坤玉那身份,让苏未眠去救,着实尴尬·苏未眠深知他心中顾虑,几步上前,纸扇合起,敲着掌心,若有所思道:“嗯……或者你看这样可好我去找他们,若是他们可以自己脱险,我就不插手了,要是不成,我暗中帮助。”
这事,真不是单单‘为难’二字可以说出了,颜于归敛眉,苏未眠倒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青鸟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我追过去看看·”·说罢,他转身离去,颜于归连忙抬步,“未眠兄”·“哦还有何事”·“小心为妙。”
暗影处的人微笑以对,看了他许久,扇子一摆,走的逍遥自在··“他是不是心仪于你……”·耳旁- yin -恻恻地冷风唤醒了颜于归暂失的神智,他颇有些头疼,“人家是来帮忙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背后说人的毛病”·甜文强强东方玄幻·“我怕正面揭穿他,让他羞愧难当。”
大狐狸说的理直气壮,颜于归险些被自己绊倒,接着他又酸溜溜道:“不喜欢你还大老远从云中之地过来脑子有坑吧,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狐狸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狐狸……·这孩子还骂上瘾了,颜于归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你……”·“那朋友妻更不可欺。”
颜于归当真想敲开他狐狸脑子,看看那是怎么长的,他微微侧身,对将若勾了勾手指··这姿态有些撩人,尤其对醋大坛子来说更加窒息,他微微凑近,佯装生气,实际上大气都不敢出,傲娇道:“干嘛”·颜于归一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人带下,倾身吻上,浅尝辄止,而后一挑眉,轻舔下唇,,尾音上扬:“干你呗……如何还醋不醋”·将若五指收紧,心痒难耐,继续讨了个大大的甜头,而后- yin -森森道:“东隅向晚初遇,你与他在三生池里做了什么”·这都几百年前的鬼事了,谁还记得·哦,不对,颜于归还是记得的。
当初浑然不觉,如今再回顾一下,颜于归觉得那日的行为举止当真是暧昧旖旎的很·将若眼睁睁看着一抹绯红从他耳垂上染,当真想将他按在草丛里狠狠教训一顿。
颜于归及时脱身,开玩笑,打死也不能再提旧事·但将若依旧不依不饶地跟上,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我先前还不曾仔细想过,你那时灵力低微,很难进入三生池,他是怎么带你……”·将若没完没了起来还真不是颜于归三言两语,几个亲亲抱抱就能解决掉的,他一挥袖甩开将若,右手扶额,“这事日后再问,我们先去解决掉聂良。”
身后人不出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颜于归走了几步才发觉不对,身后人连脚步都没了,火气这么大也是没谁了··他一方面觉得将若不分场合,一方面又对他的脾气哭笑不得,无奈回头:“你先别耍赖了,回头怎么……唔,这是怎么了”·颜于归觉得自己大概是胆战心惊了,可不是嘛,好好跟着自己的人突然冒出了狐狸耳朵,身后那大白尾巴也藏不住。
颜于归看着他一脸懵,好心指了指,提醒道:“喏,狐狸尾巴露了……”·将若眨了眨眼,双手扯过那大白,颔首敛眉,“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他一脸委屈,颜于归上前,手贱地扯了把那看着都手感极好的狐狸耳朵,果然毛茸茸的顺手,“灵气不稳定,受阵法影响了”·“好像不是。”
将若被他摸的有些痒,耳朵缩了缩,这个情况……应该是快要历劫了··他修炼千年,终于是要到了下一阶梯,可感觉却不是很好,莲止不在,也不知这次天劫得几天才能下来,长佑谷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打定主意,将若一抬头就看到颜于归手指摩挲着下颚,一脸算计,这- yin -险狡诈的贼笑还是第一次看见,将若不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总之很怂。
而颜于归如将若所想,自从狐狸尾巴露出后,他就在心里默默丈量着缚妖绳的长度,想着给将若身上捆绑几个死结,然后狠狠蹂/躏··大白不安地抖了抖,颜于归眸子一亮。
☆、本色玩法(四)·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受皮断了腿也要浪·颜于归的想法如此单纯直接··将若一甩头,觉得还是暂时远离他好些,哪知他刚一转身,大白就被人扯住。
颜于归这次真真切切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炸毛’··“你干什么”·“将若,你气息不稳·”·他当然知道了,否则怎么会变成了这半人半妖的模样。
“我们先去个安全地方·”颜于归终于松开了他尾巴,握着那冰凉的手径直往东侧走··其实说安全吧,将若觉得整个如今长佑谷都找不到一个安全地方,但有了颜于归的阵法,还勉强可以。
贴了一圈黄符,颜于归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靠坐在了将若身侧··“”·“”·“……”·“。”
默默无言地相看许久,将若终于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甩了脸色,“你走开·”·颜于归偏头,“我以为这不痛不痒·”·他刚一起身,被压了片刻时间的大白立即一个华丽丽地横扫,远离了颜于归,将若便是不想理会他。
颜于归没想到动动尾巴都能看到将若一脸被侵犯了的样子,他眼底尽是笑意,对那大白分外眼红··将若余光瞥见他那一脸贪婪,目光发绿,哈喇子都能流出来的‘乡巴佬样儿’,轻嗤一声,右手弹了弹,抖出旱烟袋,而后靠在了颜于归肩膀处。
这个姿势靠得恰到好处,那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就蹭着颜于归的脸,时而碰痒了,就迅速地抖一抖,然后接着蹭·颜于归此刻是不敢乱动,他要真能动,就一口咬住那耳朵。
鼻尖香烟淡淡,颜于归绷了许久的神经松了松,心道怪不得将若总爱叼个烟杆,原来还有这层功效··“你这需要多久”·“不太确定,几个时辰吧。”
将若略微一侧身,只见颜于归颔首认真折着一张黄褐色符纸,“你这是做什么”·“通知常山几人,想方设法拖延住聂良·”那符纸折好,在颜于归指间跳动了片刻,随后远去。
“我可不觉得他们三人合力能拖住聂良·”·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颜于归一手托着下巴,也不理会将若言语中的讥讽,开玩笑,聂良如今急着解封,分身乏术,常山他们几人要是这样都不能偷袭个一两下,那真的是枉为缥缈门弟子。
将若看他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不假思索,一个俯身就吻上那凉薄的双唇,烟草香清沁唇齿间,将若一边温柔捕捉着他的舌尖,一边伸手探入他衣襟,指下柔润,他轻舔颜于归脖颈,一路勾火燎原……·“这是做什么”·缚妖绳加身,末端打了个气结,而另一端被颜于归牵着,他本人笑得狡黠,“玩玩儿。”
将若盘腿而坐,狐狸尾巴左摆一下,右挥一下,玩得恣意,“你约莫是忘了……缚妖绳的口诀是我教你的·”·颜于归手指蹭蹭鼻尖,尴尬一笑,“我也没当真啊。”
“呵呵·”·这一声‘呵呵’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颜于归打了个响指,那缚妖绳‘嗖嗖’地跑了个没影··开玩笑,留它在这里干嘛等着将若和他玩捆绑吗那玩起来可是要命的。
月色朦胧,两人在结界中闹得愉快,而此时,远离结界的那张符纸于半空中燃烧,落得个灰飞烟灭··凉凉月色中毫无征兆地现出一人影,那人背月而立,一身惨白长袍,面带白色面具,手里领着一条银白拐杖,说是拐杖其实也不太像,那拐杖看起来都比男子高,而且还缀着一个镂空银质球,落着流苏。
男子嘴中发出‘桀桀’笑声,随后手指将面具掀开一般,那双眼里竟只有白睛他微微仰头看着符纸落下的灰烬,嘴角勾着,仿佛染了胭脂。
泥土破开,两架骷髅攀着他衣角而上,似乎贪婪他的力量·男子抬手按了按其中一骷髅的头盖骨,声音淡淡,“最尊贵的大人啊……居然被困于长佑谷不能作为。”
两架骷髅微微打颤,仿佛在嘲笑··“可爱的小家伙们,去做一件事吧·”男子微微俯身,其中一骷髅跪地,将泛黄的手骨轻轻地搭在了他送来的手掌中,男子低语了几句,随即骷髅又返回了地下。
男子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离开,而此时,长佑谷一处破洞内,公衍晔才微微转醒,一道凌厉的掌风劈下,他反应极快,即使被捆绑的不能动手,依旧原地一个翻滚躲开··那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子经这么一折腾险些罢工,可公衍晔清楚自己此时不能昏迷,他挣扎着,眯眼打量着面前的人。
“我认得你额头上的那个标志·”他咬牙,“你是聂良的手下,所属卜罗门,卜罗门弟子出现,那卜罗门门主汝卿也来了吧,聂良这次手笔真大。”
男子木然地听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手抬起,利刃出鞘··公衍晔身子紧绷,他呼吸一滞,在那只死亡之手落在之前,沙哑着声音,低喝一声:“坤玉”·洞外一声恶吼,男子还没转身就被一刀刺了个透,他手指抬起,一挥手将体内的刀震碎,反手与来人对上。
滚烫的鲜血溅洒在地,卷着尘土,而男子却感觉不到疼痛,任由伤口撕裂,饶是一贯大大咧咧的坤玉此刻都不禁悚然,暗骂一句··男子似乎木的很,一味针对着公衍晔,几次都要上去夺他- xing -命,而对于坤玉则是视而不见。
若非坤玉握着断刃一直阻拦,公衍晔那项上人头早都不保了··公衍晔被绳困得难受,看着那两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在洞内穿梭,就是谁也伤不了谁,不禁牙疼,“我说,你这几千年的修行都塞进娘胎里了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坤玉脚下移动不停,也是不急不缓,可那握着断刃的手却有些难看,她不禁恶吼:“上天欠我一个拿手兵器”·你就说上天不欠你什么吧……·“你这打法迟早得毙命。”
公衍晔无情指责,眼看坤玉额头青筋就要暴起,“我说,要实在打不过你就先过来给我解绑吧·”·“废话老子要是能过去就好了”她一个后空翻闪开,男子再次逼近公衍晔,坤玉气得牙痒痒,双手一合,“你大爷的,我让你往过靠。”
坤玉单腿一勾,男子闷哼一声失了平衡,坤玉借机砍下他手中的刀,而后径直刺入,这人终于倒下了··坤玉摸了把脸上的血,轻唾一声,随后跪在地上又拿起了刀子往人心口处捅,而且越捅越来劲,一边还哼唧道:“你稍等啊,等我将他彻底砍死就给你松绑……”·坤玉一贯作风:趁他伤,要他命。
公衍晔有些汗颜,虽然坤玉这样永绝后患的想法挺好,但怎么想,怎么诡异,他看了看那几乎要被捅成筛子的人,干巴巴道:“我觉得人已经死了……”·“哦,是嘛”坤玉扔下刀子,一手放在男子脖颈处,确定他死干净了,不会趁她回头又捅她一刀子才跛着脚走到了公衍晔身侧,“你这绳子有些麻烦啊……哦,对了,这人头上纹饰有些奇怪啊,你认识吗”·“卜罗门。”
“卜罗门”坤玉手一抖,战战兢兢地,“卜罗门都跑出来了汝卿怎么想的他打算帮聂良一把”·公衍晔伸手揉了揉腕关,不禁沉思。
其实说卜罗门属于聂良并不正确,因为在狱影山内,聂良为君,而在卜罗门内,汝卿为君·两人在外界看来,是上下级关系,而说实在的,要是真正意义打起来了,聂良敌不敌得过汝相都是个问题,可这样一个人,却又甘愿留在狱影山称臣,偶尔跳脱出卜罗门给聂良打个下手,就如同这次长佑谷一样。
坤玉将公衍晔搀扶着,一抹冷汗,“这汝卿和聂良联手可不太好啊,我们得赶紧找到颜于归他们,否则……”·“不·”·“啥”坤玉以为自己打架打到耳聋了,不禁高声又问道:“你说啥”·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长佑谷的情势单凭你我已经掌控不了了。”
这厮该不是要逃跑吧·坤玉面色一变,一腹中疑问还没吐出,而公衍晔却已经落实了她心中的念头,“去长佑谷外,等·”·坤玉一侧首,果然见他面色默然,心意已决,她心一跳,“那,你不能这样撒手人寰啊,长佑谷毕竟不是颜于归一个人的事情,就算有将若那狐媚子帮忙也不是什么……”·“汝卿会护着他的。”
坤玉一听这话,心里越发惆怅,病怏怏道:“你还真相信汝卿不会杀他他要是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麻烦的是我诶……”·公衍晔不听坤玉抱怨,单手一拎就将人拎走了,哪有半点重伤人的现象。
眼看就要出了长佑谷,坤玉依旧垂死挣扎了一下,“我觉得颜于归还可以救一下,汝卿是真的不靠谱……”·公衍晔缄默不语,待落到了实地,他拍了拍坤玉肩膀,“看时机再进去。”
坤玉风中凌乱,亲,老公,你确定你这个时机能把握住·☆、- yin -谋阳谋(一)·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受的忠实小迷弟·凉风阵阵,浓浓月色之中,黄纸朱砂印幽幽闪烁,青石之上,将若与颜于归背靠背休息,一片死寂中,将若先一步睁开了眼,几个时辰的休整,狐尾狐耳已经隐藏了起来。
- yin -风吹过,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渐渐有细微的声音传来,颜于归睁开了眼,只见泥土缓缓翻开,一具具无皮无肉的骷髅倾巢出动,两人同时跃下青石,神色戒备,那骷髅大军扒开覆身之土,卖力地往结界之内行,可是它们灵力低微,还未碰到那结界就被烧成了灰烬。
将若与颜于归待在结界内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些骷髅会一直以卵投石的时候,本来稳若泰山的符纸突然‘嘶啦’一声,紧接着漫天符纸似乎不堪重负,倏然间灰飞烟灭。
骷髅大军散开,白衣人踏月而来,镂空银球下摆流苏轻动,伴随着摄魂铃铛声··将若那本丝毫未见惧色突然一变,他心中咯噔一下,随即一步挡住了颜于归身前。
白衣人缓缓走来,那张面具似有嘲讽之意,“本以为是匿迹潜形,却不想竟为黔驴技穷……”·“将若,睽违百年,你依旧让人如此失望……只长了岁数,没长脑子。”
将若长睫颤了颤,没出声·男子右手抬起,银杖一指,淡淡笑道:“让你十招,若是伤不了我就把命交来·”·“嘁,狂妄·”·将若手指摊开,倾身迎上,两人对阵,男子信守承诺,开始便不出手,而将若却忍无可忍,低沉道:“汝卿,你少和我耍花样”·白衣男子轻笑一声,微微侧身,“我让你十招竟成了耍花样了真不领情。”
两人打打闹闹,时而拌拌嘴,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颜于归看不透汝卿,却能感觉到将若在此人面前时刻紧绷着身子,出手都有些犹豫不定,照这样下去,等到了汝卿出手,那还得了·诚然,二打一很不符合道义,但面对如此劲敌,还不合手上,那纯粹是脑子不好使。
颜于归双手合十,一串符纸相连·汝卿此刻以银杖抵着将若的妖力,冷不防数道黄符袭面而来,挡在了两人之间,他掌下一推,借力后撤,握着银杖微微侧身,面具掩着神情,“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啊……”·颜于归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手握着符纸,‘符绳’打了个弯,逼近汝卿。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就在那符纸即将逼近汝卿时,将若突然一伸手将‘符绳’带在自己身前,“这是我们俩人的事情,别牵扯他·”·“嗯”汝卿歪着头,笑意盈盈,“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去别的地方打。”
汝卿先一步离去,余下的骷髅也回了土地中··“将若·”颜于归冷着脸,这厮该不会真想把他扔下吧·将若回首在他周围列下阵,“半个时辰我就过来。”
颜于归看着他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抽,稍微恢复了些就没脑子了,这就是狐狸本质吧·颜于归眉宇沉沉,抬手捣鼓了半晌,而后无奈坐下,“这死狐狸……”·也就对付他有些门道了。
谷里寂静,颜于归待在将若的结界里也无所作为,一手托腮,静静等候··等到他快些睡着的时候,空气中掺杂了一丝冷香·颜于归一睁眼就看到了一脸和善的笑意,当然,忽略那两目白仁儿,这个笑容还是很好看的。
“将若呢”·“死了·”汝卿一手勾着白面具,一手领着银杖··“撒谎·”颜于归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低级的谎言,趁其不备,一掌抬起。
汝卿淡笑,也不躲不闪,任由那一掌打在身上·颜于归有些震懵,他这一掌少说也出了七分力度,可打在这人身上就和打在棉花上没有什么区别··颜于归立掌翻身,汝卿立刻如云烟般散去,他走位诡异,颜于归根本没有半点儿想法,只听得到他悠悠道:“有中也无,无中也有;道法无形,上德无德。”
那道幻影凝于颜于归身前,微微挑眉,“您可懂得”·“所以这些都不是你的本体了”他离得如此近,颜于归一手背后,手心发汗。
他勾唇一笑,贴近颜于归,“就算本体在此,将若也奈何不了我……”·他手指挂着面具,微微仰头,“从这双眼睛里,您看到了什么”·颜于归唯恐他使什么鬼计,抿唇不答话。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汝卿道:“这双无睛之眸能看见过去与将来,许多人都会来我这里求一求,您有想求的事吗”·颜于归不懂他的路子,但大抵知道他暂时不会下死手,便问道:“你在为聂良解封”·“旁人千金也买不到我一面,这次白白给人看又被嫌弃了。”
他说得有些委屈,叹息一声,“我是自由的,做事随心所欲,不关聂良·”·“扶游的封印会解除吗”·“并不会,他的法子是错误的,况且扶游并不想出来。”
“为何”·“因为他爱的人还没有来·”·“这世上并没有随心所欲的人……”两人一问一答也不含糊,颜于归看着他,顿了顿才道:“所以你听命于扶游,妖皇扶游。”
汝卿的身体似乎有了片刻的僵硬,但也不过须臾,他又凑身过来,“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不比那蠢狐狸·”·汝卿抬手拍了一把他的左肩,那只手还未移开,另一只手就强行将颜于归身子一掰,并且冷声道:“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汝卿眉头一皱,似乎有些难过,“看来狐狸也不无长进,只可惜我还有还多话未说明白……”·他的身影渐渐透明,这次是真的要走了,颜于归凝眉,突然问道:“你说聂良无法解封,那若是他成功了怎么办”·“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扶游等的人没有来……”·扶游等的人,长生,那位九天上的仙人,千年过去了,那本就默默无闻的长乐玄清府主人是否早已湮灭,身归混沌·“你没事吧”·“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颜于归一侧身,双手在将若身上探了探,确定无误后才黑了脸,“将若,你这死狐狸长本事了啊·”·居然敢给他设下结界··“我担心。”
他将头靠在颜于归肩上,“汝卿实力不可知,他要是伤了你,我……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你从鬼门关里带出来……”·颜于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并顺机探了探他的身体,“你灵力安分了很多。”
“那就去找聂良·”·“不急,再等等·”颜于归握着他的手,灵力安分了是不错,但不代表会一直如此··将若一切由他,并不多言,两人依旧待在原处休憩,但不过半个时辰,颜于归就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苍天碧海,水面柔柔无波,而那平静之下却暗藏杀机,仿佛沉睡中的凶兽,随时都能张开血盆大口,杀人个措手不及,但颜于归就盘腿坐在此境,对面坐着同样悠然的汝卿。
“你带我来这鬼地方做甚”·汝卿笑得一脸讳莫如深,“这话就有些冤枉我了,这地方可是您带我来的·”·颜于归沉眸,“我可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我听见了·”他抬手指着颜于归的心口位置,“您的心告诉我,您要见我·”·汝卿随即抬手,他动作轻柔,一道水波逆行而上,化为神龙在海水中肆意,“如此强大的力量,我能掌控的不过沧海一粟。”
“我的灵海……”颜于归看着在汪洋大海中傲游的神龙,有些茫然··“我回答了问题,现在该您了·”·“我不知道……”·汝卿托腮,双眸微眯,那双眼睛看起来竟有些温和,“这就要问您了,梦魇幻境中有什么”·颜于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除非我不乐意。”
他抬手,一掌贴在颜于归额头上,“梦魇给了您困惑与恐惧,那是什么……”·“……我杀了他·”·“您觉得自己会杀了他吗”·“……”·长久的沉默,汝卿放下了手,“您自己都不敢确定。”
“我为何杀他”·“因为他阻了你的路,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杀人的利器,而不是有感情牵绊的凡人,所以本属于你的记忆便被撕裂了。”
他语气淡淡,眼角依旧挂着笑意,声音却是冰冷如霜,“他们觉得,杀了将若,您将一生干净·”·颜于归心中莫名一动,随即道:“我不会杀他的。”
仿佛为了坚定这一信念,他再次说道:“我不会杀他的·”·“天道无常,并非一成不变,就算是已定的结局也有办法改变的·”何况他已然知道,为何不可尝试一下,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无所谓。
颜于归目光闪动,而后浅浅一笑,“我可以的·”·“您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贵人,当然无所不能·”他手指摊开,手掌心中立着一柱红香,“这个东西我想会有点儿用处,等您想起来了就可以点燃。”
颜于归看着那柱红香,还真的不太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作用,而汝卿已经不由分说地塞给了他,而后离去··“祝您好运·”··☆、- yin -谋阳谋(二)·作者有话要说:秀恩爱,死的快·红日冉冉升起,长佑谷清风微涩,而这一现象持续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大变,冰冷的雪花仿佛揉作一团,纷纷扬扬地落在尚青的草叶之上。
颜于归同将若走在路上,看着这诡变的气氛,不禁皱眉··“是禁忌之术·”·甜文强强东方玄幻·传说中要以心头血开启的禁忌之术,常山他们竟还是没能阻止聂良吗·颜于归疑惑不解,他又何曾料到自己那纸黄符早已被人阻截。
“但愿汝卿所说皆属实……”·“你说什么”颜于归喃喃自语,声音淡淡,将若也没太注意··“没事,我们……”·“徒望师兄”·颜于归闻声望去,只见甘遂匆匆忙忙过来,他一把扶住人,甘遂跑得险些岔了气,磕磕绊绊道:“师,师兄,文华出事了”·颜于归捋了捋甘遂接下来说的话,原是如此,那重行将他带入山洞后又派人偷袭常山等人,那时将若也不在,敌众我寡,几人也没有看顾好文华,平白让人捡了漏,好在之后苏未眠赶了过去,从狱影山人手中救出了昏迷不醒的文华。
之后他们以为没事了,但没想到文华醒来后就红了眼,不由分说地对几人大打出手,苏未眠眼下控制了局势,却不知文华是否被下了咒··颜于归仔细想了想,从将若再到苏未眠,缥缈山的各位师傅们要是知道他走一趟长佑谷就将门内的后起之秀与妖界人混了个亲昵,会不会打断他这狗腿·果然,下山私奔是对的。
眼下文华的事情比较重要,甘遂带路,三人很快就抵达一处墓室,而墓室内,几乎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颜于归同苏未眠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走向了石棺上躺着的文华身边。
文华此刻面色绯红,身上也捆绑着一圈结实的绳子,陷入昏迷,颜于归凝眉看他,只觉得苦了这孩子,没事瞎来长佑谷凑什么热闹··他一掌覆上文华额头,一边还有心思打量这间墓室,要说长佑谷有多少墓室,他还真不清楚,不过一路走来,这数量还是有些吓人的。
“真烫啊……”颜于归抿唇,下意识地轻语一句··“嗯”将若本就站在他身侧,闻言,一把抓过他覆在文华脑袋上的手,贴在了自己冰凉的额头上,目光清澈无比,“烫到手了”·常山:“”·甘遂:徒望师兄同那人关系真好啊……·文术:文华已经烫傻了吧……·苏未眠:咳咳·气氛有些尴尬,颜于归空闲出的手握拳掩唇,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游移不定,“嗯,这个,文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醒来,醒来就好了,不用捆绑了。”
他话音刚落,被五花大绑的文华就睁开了眼,目光已经血红,冷冷道:“君王托我给你带句话:不怕死就来”·常山一惊,随即愤愤道:“这小兔崽子是被聂良收买了吧”·颜于归抬掌摇头,下一刻,文华眼中血光褪去,有些迷糊而又茫然,“徒望师兄……”·他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被捆着,立即双眼- shi -润,弱弱道:“我怎么……”·“没事。”
颜于归替他解了绳子,将他扶起,“你身体如今有些虚弱,我这就安排他们几个送你回缥缈门·”·“他们”甘遂一懵,反应有些迟钝,扯了把文术的衣袖,“那个,‘他们’不是指我们吧”·文术看着他不语,很显然,颜于归的意思就是这样了。
常山第一个反对,“那不行,长佑谷事情还没解决,我们回去怎么交待”·“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颜于归凝眉看着他,长佑谷已经乱了,若是这几个家伙把命葬送在了长佑谷,那他真的可以自裁去见缥缈门列祖列宗了。
常山依旧不赞同颜于归一人留在长佑谷,他如今这个样子和羊入狼- xue -有什么区别颜于归信得过一群妖界人,他可不信·“反正我不能走。”
“一个重行都对付不了,我要你们何用·”常山的倔脾气颜于归清楚,因此不刻意打击他,他还真不气馁··“我们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墓室门口站在一位谪仙身姿的仙人,她轻笑,“长佑谷的危险已经不是你们这些小屁孩能够想象到的了,听句老人家的劝,回去吧·”·这句话说完,又是一阵轻咳,坤玉半愣,随后一个转身,方才还装作的清高模样一下崩塌,“老,老公……你也来了啊……”·她这逃入长佑谷内还没半柱香的时间就被跟上了,本以为刚才甩掉了,没想人还在身后,太打击她了吧。
颜于归此刻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想这俩活宝再继续闹腾,“你们先闭嘴·”他转过头又看向了文术,直接忽视常山,“扶游之事非缥缈门一派之事,这个时候六界都应插手,你此行回去需过问师祖,看他如何决断。”
“我知道·”文术显然理智多了,他自知事情麻烦,也不相争··文术同意了,甘遂自然跟着他走,常山轻哼一声,闷头不说话··打发了这几人,颜于归终于舒了一口气,而后看向苏未眠,俯身一拜,“此次多谢未眠兄相助。”
苏未眠淡笑,顶着将若的一记冷眼对着他回礼,“于归兄客气了,这都是理所当然的·”·将若再一记冷眼过来,苏未眠依旧挂着笑意,三人默默冷战,一旁的坤玉打了个哆嗦,觉得颜于归当真担得起‘红颜祸水’这个称号。
送别了苏未眠,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冷清了下来,颜于归看着- yin -沉沉地天空,眉头紧锁··“怎么了”·“我在想……”颜于归叹息,有些不解,“扶游这般的人,聂良欲要解封,仙界对此事为何没有丝毫态度”·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聂良动作虽小,可缥缈仙门已有消息,肯定会有天选者通知上面,但仙界至今却毫无动作。
“你若不想管我们就离开·”颜于归本就受命于缥缈门而来,若长佑谷他不想插手,将若乐意带他浪迹天涯,什么扶游的,与他们无半点儿关系··背后坤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踯躅了片刻,刚一抬脚又被公衍晔瞪了回来。
便在此时,颜于归回身,一双眸子清浅,“你们俩个是走还是留”·“留·”·“走·”·两个答案,前者是坤玉,后者是公衍晔。
两人对视片刻,而后转过头再答··“走·”·“留·”·忍无可忍的坤玉捏了捏拳头,回头看着公衍晔,“默契呢被狗吃了”·颜于归看着他们吵闹,翻了个白眼,拉着将若径直离开。
坤玉与公衍晔是跟还是不跟,他颜于归丝毫不在意,其实缥缈师祖的意思是由他一人处理这件事情,如今看来只要聂良死,什么事情都会结束的··只要聂良死了……·“颜于归。”
将若握住他的手,目色淡淡,“你动杀心了·”·“是·”颜于归在将若面前也不隐瞒,他揉了揉眉心,顿时有些疲倦,“将若,我头疼的厉害。”
“因为什么”·“恐惧·”他在害怕,在长佑谷这么大的事情上,各界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为此他恐惧,因为这仿佛被一层黑布完完全全地遮掩住,他窥不得真相,“你会害怕一些事情吗”·“当有些事情不在自己手中掌握时,就会害怕,就如生死,总是离别,让我无所适从。”
将若一手将他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又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有时觉得并不害怕·”·“为何”颜于归下意识地仰头问他。
因为所有害怕,都抵不过一个眼前人··将若淡笑不语,随后手指收紧,俯身含住了他的双唇,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实在有些尴尬,颜于归眉头一皱,随意迎合了几下,而后一巴掌呼开他,将若却再一次先发制人,“陪你来长佑谷受苦,总得讨点儿甜头。”
颜于归不想说话,他将若这一路上讨的甜头还少嘛·颜于归抹着唇,双眼眯成一道弧线,半开玩笑道:“这都算苦了,那下一次见面我要是不认识你了呢你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跟我寻死觅活……”·将若故作深沉地想了想,一手摩挲着下颚,“若你不认我了,我可能还真会。”
颜于归笑得眼泪都能出来,他问道:“真会什么”·“抱着你大腿哭·”·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狐狸大人,颜于归只能道一句:“不知羞耻。”
将若报之一笑,也不管羞不羞耻,颜于归凝眉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着,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肉麻万分的话,“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放在软心尖儿上宠着的。”
谁管这个灵魂还会不会再入轮回,他将若在,颜于归就在,这是万古不变的··显然,这句话让狐狸很受用···☆、- yin -谋阳谋(三)·作者有话要说:我攻,你受·天色也不明朗,墓室之内,冥火幽幽,灰尘遍布的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血阵,阵法中横着断尸,阵眼内独立一人。
重行顶着一身霜色进了墓室,聂良也没回头看她··“妖力强行分开第一道封印,禁忌之术破开了第二道封印·”重行兀自走到他身边,颔首看着那黯淡血色,双目半阖,“现在再加上他的血就可以打开第三道封印了。”
“长佑谷如今还留了多少人”·“四人·”重行仔细想了想,嫣然一笑,“不过能插手的似乎只有两人。”
聂良神情自若,他右掌抬起,以法力祭出一琉璃瓶,那不过巴掌大小的瓶子里却装满了鲜血··重行见此,目光一闪,微微侧身看向了墓室门口,“现在就来看看,谁的速度能快一些……”·聂良指尖轻挑,琉璃瓶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他牢牢盯着手中东西,仿佛要将琉璃瓶盯出一个洞,许久才淡淡道:“你说这血若是打不开第三道封印呢……”·重行蓦然回首,看着他笑道:“那就意味着失败。”
“我知道·”失败即死亡,从他打算解开长佑谷封印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也无妨,我们只以是非而论,不以成败而论·”聂良还打算在说什么,重行却一抬指,她指尖是朱砂丹蔻,妖冶迷人,“王,你要知道,妾既可以活着,亦可以死去,但若非要让妾身选择一条路,那便是君生妾生,君亡妾亡。”
聂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眉尖微挑,目中温柔,“去守着吧·”·重行与他对视了一眼,低声道了句“好”,便倚靠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而此时,远远赶过来的将若和颜于归刚刚解决掉了狱影山其他守卫,冷不防又被汝卿摆弄了一道··树叶狂颤,天幕的边缘- yin -沉沉地挂着黑云,废墟之中渐渐爬行出一堆骷髅,泣血哀伤。
这种东西,颜于归见过一次也就没什么反应了,两人分道而行,直逼聂良所在的墓室,一时间,百鬼的嘶吼,让这空气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好在这次汝卿没有出现直接- cao -控他们,也不算棘手。
黑夜漫漫,仿佛不会终结,藏在- yin -暗处的人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这一晚,便是永恒··远处黑压压的也看不清风景,将若靠近颜于归,慎重道:“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别管其他,先离开长佑谷重要。”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知道知道·”眼中风景渐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烂黄色的银杏叶,颜于归神色坦然,甚至有些好奇,“听说扶游手下有一位右使永停公子擅用‘幻’来杀人,你说我们俩对永停公子胜算几何”·将若顺便抬手替他取下发际上可以以假乱真的银杏叶,轻轻一吹,满地银杏皆闪闪发亮,“先走再说。”
金色流彩,颜于归双臂环胸,在这险象迭生的地方却闲庭若步··凉风习习,金黄洋洋洒洒,也不知闲了多久,颜于归才道:“你说这不会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幻境吧”·“聂良在拖延时间。”
“他能耐大的很·”颜于归抬手扶着一树干,掌下之物渐渐模糊,而后消失,“找不到灵脉就找不到出口,不愧为永停公子,当真是狡诈的无人能及。”
长藤扫过,将若下意识地抬手替颜于归挡下,而后一只手揽住他,几个飞身跃起,而两人本站着的地方轰然塌陷,几丈粗的藤条交织而上··‘嘶啦’一声响后,颜于归的衣袍被挂了个松松垮垮,将若带着他远离了塌陷地,蹙眉将长袍给他披上,“下次不要做一些危险的尝试。”
·颜于归有些好笑,便虚心请教道:“那你说怎么对付”·“我攻,你守·”·颜于归裹着他的衣袍笑笑不说话,他以灵力试探,就探出了这个结果,着实有些出力不讨好。
将若见他不说话,还有些乖巧地抱着他的衣衫,就屁颠屁颠地凑在了他身侧,身下的木头有些狭窄,两人并排而坐,但也不拥挤··下面不断坍塌,藤蔓从地底爬出,疯狂舞动,原先还是金色琉璃之地,现在却成了地狱,那些藤蔓仿佛要将整个幻境毁灭才肯甘心。
耳边轰隆隆个没完没了,颜于归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还顺便耷拢住了将若的耳朵,将若目不斜视,却稍微倾身靠着他,也不言语··两人这样,浑然有一种泰山崩于眼前亦要地老天荒的和谐感,说来也奇怪。
等到下方塌陷的差不多了,将若才带着颜于归落地,颜于归敛了神色,一掌覆地,掌下符纸散开,灵力涌现··“啧……”·“怎么了”·“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颜于归起身,面无表情,他委实不知该怎么说了,先前没有灵力波动还好,这下经他一破坏,幻境下隐藏的杀意四散,疯狂不知收敛,比原先乱了不知多少倍··这幻境本身力量强大,颜于归几番试探,已然累得够呛,他一手扶额,微微侧身,寄托希望于将若身上。
身侧人颔首沉思,倒真没有多留意他,脑子里也不知道想着什么,须臾过后,颜于归绣袍一翻,一把拂尘握手,将若偏头看着他,笑得一脸狡黠,“你这样子……真有些道貌岸然,一言难尽……”·可不是嘛,活脱脱一个伪君子现世。
颜于归没指望他,也没想他在一旁闲着瞎嘲讽,拂尘挑起他的手,戏弄道:“死狐狸你听我说,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别冷嘲热讽的看戏,自己往东行·”·“那你呢”将若哼哧一声。
颜于归看他一副欠扁的样子,捋一捋拂尘的白毛,转头离去,“真想干完这一票就弄死你·”·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中间连着魂戒,走着尚存的小道,一转三转。
“你这玩法有什么道理”魂戒中传来了将若稍微不耐烦的声音,还有些质疑,颜于归也不理会他,手中拂尘左扫一下,右挥一下,若是有人在这里看着,定会以为见到了一个神经病,拂尘所往之处也没有灵力波动,偏偏在这时,他一转身,凝视着后方,“将若。”
“在·”·“将你的灵力散开·”·“唔,好的·”·将若说话淡淡,猛地一掌挥下,树叶翻飞,而此时,那条幽暗的小道突然有一线红色若隐若现,见此,颜于归得意一笑,扔下了拂尘,先前走了几步。
“果不其然·”·幻境的裂缝出现了··发丝飞扬,颜于归目光平静,双手一合,符绳顺着那道红线切下,下一刻,天地崩塌,就这么个光景过去了,幻象陡然消失,而原本远在天际的将若此时就在他面前。
两人静默不过须臾,而后同时掠向一个方向,此刻,半倚石壁的重行终于睁开了眼,淡笑一声,颇为苦恼,“还是低估了两人·”·身后,聂良手中琉璃瓶的半瓶血已经贡献了出来。
石门一震,重行抬手取下束发银簪,刚好与两道符绳缠绕在了一起,一红一黑同时掠过,重行眯眼,反手撕开了符绳,步子微移,拦住了颜于归··将若趁势逼近聂良,后者反应也极为迅速,暗流涌动,两个须臾过招数十下,只为争夺那琉璃瓶。
聂良嘴唇动了动,笑道:“将若,你来迟了,阵法已经开始运转了·”·将若微微一侧首,看着脚下的血阵,“我倒是觉得不迟,只要杀了你,一切好说。”
“那你试试谁先死·”聂良面无表情,一抬手,琉璃瓶毫无征兆地打碎在了地上,那尚未完成的阵法就被糟蹋个不成样子··正与重行交手的颜于归一愣,微感不妙,重行见此,不假思索地拍了他一掌,颜于归有所察觉,同时一掌挥去,落了个两败俱伤。
脚下一震,周围石壁开始垮塌,将若猛然后退几步,抱着颜于归就冲了出去··轰隆隆不过片刻,原本坚实的墓室成了一片废墟,同时,天际紫光大现,冲破了浓浓乌云。
聂良放下重行,笑得坦然,“你们当真以为,我会在这里画阵·”·调虎离山,好不女干诈·颜于归眉心隐隐作疼,左思右想也猜不出那个阵眼在哪里,将若轻哼,“管他阵法在哪里设,现在能杀一个是一个”·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聂良倒是面不改色,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恐怕……不能如二位所愿了。”
“你”将若心中警觉,一抬步便发现不妙,体内灵力低微到他难以聚拢··“将若,你……”颜于归还未说完,身侧人颓然单膝跪地。
天雷滚滚,紫电神鸣,这副画面诡异而又离奇·将若一抬头就看见聂良笑得一脸- yin -森可怖,他皱了皱眉,一把将颜于归的手握住··聂良如何得知他天劫将至·☆、- yin -谋阳谋(四)·作者有话要说:二次刷怪失手,主角喜闻乐见下线·聂良眉峰一凝,低语道:“将若,你要想垂死挣扎我也不拦你,只是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毕竟历劫不容易。”
“你算计好了,什么长佑谷解封都是假象,其实就是为了杀我·”他觉得这样对,心底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反抗,聂良笑着,也不说话,将若目光一沉,猛然将颜于归推开,刚好与来人一掌交接。
如今以将若的状态,能接下聂良一掌已经十分不易了,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不过此时将若避闪为多,好几次都让聂良扑了个空··“将若,几百年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也该在今日结束了吧……”聂良步步紧逼,看着垂死挣扎的将若,他心情好得很。
就在这时,一道紫电劈下,两人后撤一步,将若四肢僵硬地动了动,指骨作响··此时天劫加身,将若是前所未有的虚弱,只要他死在了长佑谷,一切都会结束的。
“聂良”·他一掌杀气凝聚,猛一回头,只见颜于归手指扣着重行的脖颈,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杀了手中人··将若此时朦胧着一双眼,也看不清楚颜于归做了什么,他只能盘腿坐下,用着微弱的灵力来抵抗余下天劫。
耀眼的电光将天空与大地撕裂开来,雷声轰鸣,闻之令人肝胆欲裂,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而颜于归的面容越发惨淡··“聂良,你胆敢靠近将若一步,我就杀了她。”
颜于归手指一个收紧,重行身子晃了晃,他这样也是情非得已,可如今除了重行,似乎再没第二人能够威胁到聂良了··聂良目光一暗,手中灵力散开,而被颜于归束缚着的重行突然抬起了手,半边面颊被发丝遮盖,也看不出什么神情,只要那嫣红的双唇微微勾起,道:“王,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颜先生,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执念于生死二字。”
她极其艰难的偏了偏头,留下一句话给颜于归,下一刻,右掌抬起,一把长剑入心··那柄剑不禁沾染了重行的血,还连带着颜于归的血,冰凉的感觉袭入,聂良的面色瞬间- yin -厉,女子毫无征兆地跌入尘埃之中,颜于归捂着伤口后退几步,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还是勉力抛开一沓黄符,阻拦住了聂良。
旁人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到了重行这里却是反着来,委实诡异··聂良被困阵法内,面容- yin -鸷,双目血红,看着他这样子,颜于归才发觉哪里不对了。
就算因为他间接- xing -杀死了重行,聂良也不该是这样一副发疯了的样子··符纸被撕裂开,聂良赤红着一双眼,颜于归胸口闷疼,吐出一口鲜血,聂良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如此强悍恐怖,让他一阵心惊。
偏头望去,将若依旧盘腿而坐,周身紫电隆隆作响··聂良神智已经混乱,只要他全心吸引,聂良决不会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颜于归此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他动作迟缓,对于聂良的动作也是堪堪躲过,费了极大的力气。
几次下来,聂良体内妖力依旧暴涨,而相比较下来,颜于归的气息则越来越微弱,他步步后退,一边注意着将若,一边提防着聂良,可总有不对··颜于归凝眉看着周围,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重行·重行为何会消失一个死人难不成汝卿也来了·思至此,他只觉得周身冰冷,一阵悚然,可身后又没有其他气息,重行也不像是要诈死,再给他致命一击。
聂良一掌又挥来,不知为何,颜于归突然有些烦躁,一是因为聂良,二是因为血绛珠··从刚刚聂良发疯的时候,血绛珠就开始变得滚烫,仿佛下一刻就能燃烧起来,而正是这温度带给颜于归身心不适,他不禁喝道:“有本事你出来对付这个疯子”·血绛珠温度继续增长,突然颤抖不止,颜于归逃跑的步子猛然一顿,随后果断地将珠子扔了出去,血绛珠在空中打了个弯,随后哆哆嗦嗦地悬浮在空中。
聂良突然就不动了··血绛珠洒下一层血光,笼罩住了聂良,原本被撕裂成粉碎的符纸渐渐合拢,从聂良身体内穿过,带出一片嫣红,紧接着又攀缘而上··这个有些血腥,颜于归也不多看,磕磕绊绊地往将若那里走。
雷电滚滚,有一下没一下地砸在了将若周身的结界上,颜于归脚下发颤,胸口处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滴落,呼吸不畅··眼看那一层结界就要被劈开,电光火石间,颜于归甩出最后一道符纸,把将若护在里面。
血绛珠联合符绳费力绞杀了聂良,如今虽失了力气,但还是稳妥妥地落在了颜于归手间,将若面色惨白,薄唇紧抿,也不知道现下是个什么状况··两人之力合着对付天劫都有些吃力,那道符绳在天劫下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能崩坏。
又一道雷劫劈下,只是这一次却是稳当当地劈在了颜于归身上,颜于归不堪重负,一口瘀血吐出,与此同时,符绳也断裂了··阵法粉碎,将若避无可避,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身后混乱不堪的草木之中,目睹了这一切的坤玉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有些战栗色变,“这是怎么回事儿雷劫劈在他身上是要命的,上头的雷神是疯了吧”·“约莫不是疯了……”身后的公衍晔瞳孔紧锁,敢下如此狠手,除非是得到了那位的允许,他已经狠下心来要杀了颜于归。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将若历劫,连自己都没法招呼,而颜于归内守将若,外防聂良,身心俱疲下又接了一道雷劫,别说生死的问题了,能完整地入轮回都算好事情了··这当真是打了一手借刀杀人的好牌。
而眼下,将若已经化形挡下最后一劫,颜于归耳边也清净了下来,疲倦地栽倒在了地上·他眼眶红着,森森寒意升起,颜于归努力地碰到了那人的手,也是一片冰凉。
“将若……”·他另一只手已经完全插入泥土之中,混着血丝,有些绝望道:“你回答我……”·静默许久,只有风声隐隐,颜于归拖着沉重的身子躺在他身侧,嘴角含笑,“你还真是没用啊,三十六道天劫都撑不住……”·颜于归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个没完,时不时地咽下一口鲜血,最后阖上了双眸,气若游丝道:“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坤玉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一个侧身出了藏身之地,站在了两人面前。
颜于归的身体渐渐有些透明,玄色如团子样的光球从他体内蹿处,眷恋地绕着将若浮动了  片刻,而后散开··坤玉下意识地抬手接过一玄色团子,指间的温润让她有些心虚,便弱弱问道:“凡人的灵魂……都是这般温暖吗”·温暖,却也脆弱。
公衍晔面无表情地靠近了坤玉,玄色团子仿佛受了惊吓,猛地一个后退,却茫然地在这里游荡,也不离去··“我们先离开吧,一会儿会有鬼差亲自带他去轮回之境的。”
坤玉叹了口气,刚半转了身子,那几个玄色团子突然疯了一样躁动起来,到处乱撞··咔嚓一声过后,地上两人左手间的魂戒碎裂开来··☆、吾归何处(一)·作者有话要说:生哥,前两世骂自己骂的开心嘛……·坤玉并没有注意到那两枚魂戒。
那一缕幽魂飞出,人世间颜于归算是死的个干干净净了,坤玉看着执手相依的两人,虽悲叹,却也舒了一口气,她死死盯着那躁动不安的魂魄,准备跟他走一趟地府,却在转眼间,见颜于归的魂魄竟轻飘飘的上行。
·“他这是要去哪”·身侧,公衍晔也吃惊不已,坤玉觉得这颜于归实在太能折腾了,死都死了,居然还不肯好好投胎,还打算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坤玉掐指算了算,而后面色一变,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方向是……”·长乐玄清府啊·“回仙界,快回去”·坤玉左右晃着,原先的悲叹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她如今已经接近癫狂了,得亏公衍晔拍了她一巴掌,坤玉这才冷静了片刻,而后一把扯住了公成晔的手,驾着云就往上面走,要看就要追上那缕魂魄了。
三十六重天上,云雾飘渺间,天地神钟不击而鸣,钟乐响彻,一时间,万人空巷··“怎么了怎么了”有仙君急急忙忙地披衣出了仙府,只见仙府之外,神鸟相舞,他愣了半晌,而后难以置信道:“这是……长乐玄清府……”·“掌灯掌灯掌灯人呢”·“雷电鬼神呢又跑哪里打雷闪电去了快点召唤回来”·“我天哪这情形……”·周道如砥,众位仙者纷纷驻足观望,耳边仙乐不断,天地神钟似乎要响个没完没了,直到此时,他们才不得不承认:长乐玄清府的主人,玄清神君归位了。
古色古香的织锦屏风上,以银丝勾勒着秀丽山河,几缕金光透过,蔓延数步,淡淡停歇,檀木书案上整齐的摆着几卷书册,墨笔点墨,搁置在砚台上,似乎久未动用··白玉铺地,青铜明灯一个接着一个,烛火摇曳,檀香袅袅,如云似海。
书案后的人席地而坐,左手握于膝盖处,右手放在檀木案上,支着脑袋,他本这样睡着,不消片刻,睫毛轻颤,眉心皱了皱,随后睁开了眼,敛一室清华··身着玄青色泽锦衣的人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仰头看着幽幽烛火,一双眸子幽邃若古井,透着疏离与淡然,周身清冷,难以接近。
日光渐移,屏风旁渐渐显现出一人影,负手而立·那人身姿缥缈,衣着华贵,墨发以白玉冠挽着,微现光泽··“长生,你回来了·”·“嗯。”
长生似乎刚睡醒一样,正迷糊着,见着来人,只随意打了声招呼,而后继续揉着眉心,这时,门外跌跌撞撞地翻滚进来了两人,而且还是你追我赶的样子,除了坤玉与公衍晔两人,谁还敢如此·两人闻讯早早就闯进了长乐玄清府,突然发现正殿里还有一人,等到看清后,连忙俯身一拜,恭敬道:“坤玉,衍晔见过天君。”
天君微微颔首,而后淡笑不语··“你们来的正好·”而恢复过来的长生右手一展,淡淡看着下面两人,便摆出了兴师问罪地神色,“坤玉,你给本座解释一下……”·他手指微微抬起,颔了颔首,继续道:“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头疼,为何”·坤玉与公衍晔同时摸了一把汗,相视尴尬一笑,坤玉偷瞄了一笑天君,俯身讪讪一笑道:“这个,神君大人,您听我解释一下啊。
这个您在人界历劫,其中一世投胎有点小失误,为人有些痴傻,我们盼你早日回仙道,又看着神君那个样子,委实捉急,然后就想了个法子……”·长生挑眉,淡然不语。
“然后就让老……成晔仙君扔了个玉瓶,为神君大人开开窍……”坤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了··“从九重天上扔的”·“……是。”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呵·”长生看着坤玉,只觉得头越发疼,直接从九重天上面往下砸,不知道的还以为结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那本座再问你,这腰背疼所谓何事”·公衍晔此时俯身一拜,缓缓道:“回神君,那是雷劫所伤。”
“……”·“衍晔·”长生再次揉了揉眉心,嘴角一抽,气得声音发颤,问道:“你可知本座掌管着什么”·“掌四时运化,役雷电鬼神,控万物祸福,总揽三十二天,为雷霆神部之法源。”
然而作为法源的长生神君却被雷给劈了··公衍晔不缓不慢地答着,内心早已是七上八下的了··“还有一件事……”·长生敛眉,坤玉和公衍晔同时呼吸一滞,呆愣愣地看着长生,顺便挖了挖自己这百年来做的亏心事,而能对长生神君造成实质- xing -伤害的行为,应该没什么了啊·两人只见长生放在书案上的左手微抬,便听他道:“这个,是什么”·因为距离有些远,坤玉和衍晔只能上前几步,这才看清了长生的左手。
那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微微一转,便见手之第四指上,也就是无名之指上有一道黑色印记,仿佛指环一般紧紧扣着··坤玉迷茫的看了一眼公衍晔,神情莫辫,半晌后摇头摆手,慌乱道:“神君大人,这,这个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坤玉同衍晔又同时后退一步,唯恐长生怪罪·而长生颔首看着那印记,陷入了沉思,他此番下界,本体留在长乐府,灵魂入轮回,因此本体之病痛在于灵魂之损,而手指间的这个印记也是如此,可却无什么异样,但又是什么样的东西,竟能锁魂·“行了,你们下去吧。”
天君看着底下颤抖如风中落叶般的两人,微微摇头··“谢天君·”天君已然发话,坤玉便和衍晔脚底抹油般地消失了··“命簿不留迹,倒是无所查。”
“似乎并无大碍,不用在意·”长生手指放下,视线扫过书案上的书册,问道:“三十二天的事务如今由谁掌管”·天君不答,缓步走近,而后右手握着他的下颚,看着长生那摄人魂魄的幽深墨瞳,淡然一笑,道:“经年未见,斯人如昔。”
长生眼角一跳,静静地看着他,道:“说人话·”·天君放开了手,支起了身子,笑道:“你这长乐玄清府自你走后就没人涉足,也就是说,三十二天的事务没人管,就等你醒来。”
怪不得急急忙忙地把他往仙道上推,原来是活多的没人干了··“偌大一个九重天,找不到一个人顶替”·看着长生狐疑的目光,天君也很是头疼了,他无奈道:“找倒是能找到,可你这些东西,旁人要是处理了,等你回来定要挨骂。”
长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余光瞥见了一抹小小的身影,那抹身影正迈着小短腿往殿内赶··只见一个红衣小仙童跑入殿内,对着天君作揖一拜,而后又拜向了长生,急匆匆却又恭谨无比道:“神君大人,外面是锣鼓声天的,众位仙者都等着您出去呢……”·长生看着那小仙童,幽幽道:“坤玉,别以为你变得懵懂无知了,本座就不会罚你。”
下面的人欲哭无泪,哀嚎道:“神君大人,我错了……”·长生轻哼一声,而后广袖一挥,众仙者只看到长乐玄清府被一片紫色祥瑞之气笼罩,纷纷赞叹不已,唯独坤玉嘴角抽搐,道:“神君大人,您这算是打过招呼了”·“嗯”·长生挑眉看着她,坤玉暗自摸了把汗,心道:祖宗诶,您倒是露个脸啊·天君淡笑不语。
“行了,长生如今还有沉积几百年的事务要处理,本君就不便打扰了,坤玉,你得了空就来帮帮忙·”·坤玉看了看天君面上的假笑,俯身一拜,再次抬起头时,只见他的身影已渐渐模糊。
坤玉再偏头看了看假笑着的长生神君,步子后退,尴尬一笑,鼓气道:“神君,费力干一干也就没事了……”·“呵·”·长生冷笑。
“神君,要帮忙吗”坤玉眯眯着眼,腆着脸问了一句··“坤玉,你可知本座历劫的事情在哪里可以查”·“啊”冷不防的被问了这么一句话,坤玉眯了眯眼,而后挠头想着,喃喃道:“神君身为长生神君,九重天上的贵人,您的一切行为举止,所有命簿是没有资格记录的,所以您历劫过程中的事情,除了天君,无人知晓……”·“嗯,也不算。”
坤玉想了想,又道:“神君此番历劫十世,前七次基本都是落得个或早夭,或惨死的结局,第八次历劫前,天君看着三十二天事务越来越重,就派我下去助您,因此第九、十世的事情,我略知一二。”
长生静静听着,待坤玉说完,沉思不语了片刻,而后摆手道:“本座知道了,你下去吧·”·“呃”坤玉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长生,讶然道:“神君,不需要帮忙吗”·“你不用忙自己的事情吗”长生未抬眼,手已经覆上一册简书。
“要忙”坤玉惊呼,而后俯身一拜,急切道:“要忙,要忙的,神君大人告辞·”·说完,便一溜烟儿地飞出了长乐玄清府。
殿内恢复了以往的安静,长乐府外的喧哗也被隔离,长生一手执册,许久,才转了转左手,颔首间,幽深的目光停滞在那无名指上的印记处,沉默深思··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吾归何处(二)·作者有话要说:总攻大人,您的小媳妇儿再次上线,hold住·魅城,东隅向晚。
暖阳透过庭院中的树叶洒入房间内,落下一地斑驳碎影·莲止从榻上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红娘及时搀扶住他,眉头蹙起,“如何”·莲止摆了摆手,看着榻上陷入昏迷的男子,语气涩涩,“阿若此次受伤颇重,大抵需要沉睡个数百年才能恢复了。”
“这一次……又苦了他……”红娘看着沉睡中依旧不太舒坦的将若,长长叹了口气,忽而转身看向了莲止,“对了,颜先生呢你之前去了长佑谷都没有见到他吗”·长佑谷……·莲止其实并不想回忆那日的事情。
那夜天色大变,等到莲止察觉不对,赶到长佑谷的时候已经迟了··魂戒破碎,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躺在血泊之中,而就算如此,也阻挡不了那位身子的消散··想到了那样的场景,莲止思绪又有些混乱,这几百年将若昏迷是好,可是等到他醒来后了怎么办他到哪里去找一个颜于归给将若,又如何告诉他,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见莲止面色痛苦,红娘也不说话了,只听他道:“聂良固然死了,可狱影山残部也很棘手,这一下少不了动乱,你如今先负责着魅城内,我去走一趟狱影山·”·“那你当心。”
莲止离开,红娘在东隅向晚留下了结界,这才回了- yin -阳坊·而外界,也因为聂良的死而大乱,但是这乱也乱得奇怪·按说聂良一死,余下的魅城与云中之地必然要有一场血战,可偏生两方都死寂着,将若是重伤昏迷不醒,而苏未眠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大佬不动,下面的小弟也不敢随意揣测,两方保持着诡异的和谐,而相比较下来,狱影山此时群龙无首,便是混战不休··牵一发而动全身,狱影山群妖寻找出路,很快就影响到了人界。
檀香袅袅,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堆积如山的折子,长生披着松松垮垮的藏青色外袍,踩着木屐走到了后山的泉水池子中,外袍自然落地,露出了单薄的中衣,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长生眉头一皱,随后又披上了外袍,走出了泉水池子··仙雾缭绕,寒山幽静,空寂之中,只有木屐踩着长桥板的声音传来··而长桥尽头,颤颤巍巍地站着坤玉一人。
长生此人,生而便为九重天上的贵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一样,不禁让六界众生为之好奇,只当他如清莲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就如九天之月,遥不可及。
但在坤玉看来,这些评价还需商榷··就比如说,长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路痴,而所谓的清莲倒不如说是黑莲花更加确切··长生习惯散着墨发,从从容容地走向坤玉,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坤玉双腿一软,委实想给这位大神跪下,那木屐踩出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她心上。
要命了,为什么是她来传话·“何事”·长生目光浅淡,声音沙哑,略微有些不耐烦·坤玉哆哆嗦嗦地俯身,压根没敢瞅他的神色,“天君吩咐,让神君走一趟狱影山。”
·“狱影山”长生淡声道:“如果本座没记错的话,那是妖界之域,不归仙界管辖·”·“话是如此说……”坤玉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道:“不过狱影山之主已死,近日那地方有些乱,不少妖魔乘机作祟,扰乱人界。”
“呵·”长生这一声‘呵’意味深长,他道:“狱影山出事,人界遭殃,往出算上数百里也算不到本座头上,他不去找有关之人,却拉本座下水,真是死不要脸。”
对于长生言语间的毒辣,坤玉已经习以为常,可猛然间听他如此诽谤天君,还是有些怂,也不敢多言··“三十二天事务刚处理完,你去回话,本座没有时间,让他另请高明。”
长生转身就要离去,坤玉讪讪道:“可是神君,天君说不急一时,等您休整完了再去也不迟……”·没办法,谁让负责狱影山周围地域的仙君有事不能出面,天君本来也不想打扰到长乐玄清府,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派遣玄清神君是最好的抉择。
长生眉头一皱,转过身来又是一副清清静静的模样,他沉思片刻,道:“本座记得……妖界是有三位君主的·”·“是·”·“狱影山的那位死了,那其他两位如今有何作为”·坤玉神色有些复杂,不过她低着头,长生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半晌才道:“云中之地由妖君苏未眠掌控,如今是悄无声息,而魅城君主将若……”·说到这里,坤玉下意识地抬头,却见长生听到这些时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接着道:“魅城君主将若早先历劫重伤,闭关不出。”
闻言,长生眉头再次蹙起,坤玉心中忐忑不定,迷迷糊糊间就听到长生说:“聂良死,将若重伤,苏未眠却在此时无所作为”·坤玉觉得和长生神君说话实在艰难,便木然道:“那神君认为此时的苏未眠又当如何”·“趁乱反击,杀了将若。”
这样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妖界一分为三的局面,可是苏未眠却明显放弃了这条捷径,长生不知道是他傻,还是他另有图谋··坤玉真的觉得自己现在是风里来,火里去,她道:“将若经受雷劫重伤一事,外人不得而知,所以苏未眠才不出手。”
长生面色冷淡,半晌才转过身子,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调查苏未眠·”·甜文强强东方玄幻·坤玉这朵蔫了许久的花终于清爽起来,果不其然,这长生神君还是没变化,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心里还是很诚实的。
长生在长乐玄清府里无聊了许久,公衍晔这才抱着一沓子纸在一个黑咕隆咚的旮瘩拐角里找到了他··长生默然地接过了那些纸,就呆在暗处自顾自地看了起来,公衍晔清楚,他这样习惯了。
千年前,长生奉命去西海击杀朱獳兽,回来后就落下了这个毛病,见不了太强的光,尤其到了黑夜,眼睛见火光会更加酸涩疼痛,所以整个长乐玄清府除了正殿,其他地方都没有点灯,让人总觉得自己置身于冥界,而非仙界。
长生看了两眼就扔下不管了,他抬手揉着眼睛,也不说话··“神君,可有不妥”·“并无任何不妥·”可就是这样,才更加不对。
长生离开了暗处,而公衍晔紧随其后,凉风习习,两人一前一后,也不多话,直到上了一座临水的亭子··长乐玄清府并无多少赏心悦目的风景,如果非要说上一道,那就是漫漫红枫林,这是府邸唯一的亮色,终年不落。
长生历劫这许多年间,府邸内的生灵没了灵气滋养,许多都消失不见了,后山原本还种着许多树,如今也像个斑秃老者,难看的要命··长生坐在亭中,一手托着脑袋,目光定定望向了池水中的红枫,记忆中,这里似乎还有一方美色。
他随手一指,暂时撇开了苏未眠此人的问题,问道:“这里以前是不是还有一方白莲”·还没等公衍晔回答,长生先是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道:“那几株清莲娇嫩的很,本座离开长乐玄清府不过百年,就已经不能活了……”·公衍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了片刻,才皱眉讶然道:“神君糊涂了,那几株莲花在您下界之前就已经死了。”
“下界之前”·“对·”公衍晔淡笑,悠然道:“您不记得了那几株白莲确实娇气的很,其中有一株受您影响,来了长乐玄清府不过百年就修得了人身,只是从那以后却越来越虚弱,神君看着心疼,就带那莲花下界。
也是奇怪,那白莲不喜仙界之气,在下面却过得很是滋润……”·公衍晔自顾说着,也没看见长生眸色幽深,五指收在一起··长生漠然,他仔细地回忆了一番,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冰窖内,不止公衍晔说得这些,似乎还有更多的记忆错乱,甚至是消失了,就比如说他是因何事被贬入轮回的,还有长佑谷那里……·“神君”·“嗯”·长生不动声色,他面上风平浪静,暗藏在衣袖中手却紧紧扣着,敢在他记忆里动手脚,除了那人还有谁。
“那现在该如何”·“你将你那里的事情处理好,择日随本座去一趟狱影山·”·长生平时不出门,若非要出门办个事情就必须有坤玉或公衍晔相陪,原因无他,长生神君只是单纯的不识路。
这件事少有人知,原因也无他,长生神君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不识路实在正常不过··因此公衍晔同坤玉便时不时地需要做一回带路的职责。
·☆、吾归何处(三)·作者有话要说:长生,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白莲花嘛^o^·十一月时,断断续续几日的大雪将狱影山的鲜血覆盖了个干净,莲止到时只见一片混乱,他本身也无心恋战,逗留不过几日弄清了情况就离开了。
当然莲止只知狱影山的情况不可逆,对于魅城的事情还毫不知情,此时的东隅向晚,同样乱作一团··他刚一踏入庭院,就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人,红娘眼尖儿,远远看到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扑了过来,口不择言道:“白莲花,狐狸跑了”·莲止讶异,随后面色一白,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
该死,饶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将若这几日就醒来了·身后,红娘紧随,依旧扬声问着:“你这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要沉睡数百年嘛说好了的算无遗策呢”·莲止握拳,谁知道将若那家伙那么顽强,居然硬生生地醒来了。
“喂,死白莲花……”红娘还要数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百步之外,便是将若··将若似乎早已料定红娘会带人追来,此刻- yin -沉沉着一张脸,看了一眼莲止就转身离去。
“阿若”·“滚”·将若双目怒睁,猝然一回头,清冷的白光刺来,莲止不急不忙地退后几步,挥袖将他的灵力轻松化去,道:“你看看你如今能做什么”·红娘目光一冷,暗道:你这死白莲花- yin -阳怪气地是教训谁呢·将若是真的不行了,仅仅一招就弄得自己大汗淋漓,他喘息,目光森然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莲止,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那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莲止轻嗤,神情一转,“就这样,你妄想去找颜于归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这样出去,魅城君主的位置你还要不要了”·“这世间,总有地方记着他。”
将若冷哼一声,继续无视他,半拖着身子往外走··莲止愕然,半晌清明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要去冥界”·的确,生死簿子可能记载着颜于归的轮回,但将若要真是去了,就不只是天谴如此简单了。
莲止抿唇,他缓了口气,一个瞬息就挡住了将若的去路,目光灼灼,道:“你可以试试,自己出不出得了这东隅向晚……”·他的话音未落,双手展开,一把古朴的瑶琴悬于空中,莲止信手拨动琴弦,碧色冥火从指尖飞出。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鬼琴结弦·红娘愣了半晌后就变得有些焦灼,这次两人真是闹掰了,莲止居然祭出了结弦,这不明摆着要强行锁住将若嘛这两人说好的不动手呢·红娘有些茫然,其实她更想上去劝架,不过男人之间的战争,除非你想被炮灰,否则别轻易出马。
将若眯眼看着那把琴,手指青筋暴起,冷声道:“你今日……是铁了心不让我走”·“让你离开东隅向晚,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莲止五指合拢,目光幽幽,他话音刚落,琴弦颤动,如水涟漪荡开··将若面色微微发白,翻身后退几步,魔音贯耳,莲止手中的琴虽名鬼琴结弦,但那其实是仙家圣物,他从前就忌惮三分,何况如今这副残败不堪的身子。
可是不能退,他答应过那个小道士的,一定要去找他··思至此,将若咬牙,硬着头皮接住一招,莲止看着他脚下的步伐,也不出声,双唇紧抿··将若本就体虚气弱,眼看落了下风,他目光一闪,双手回错,不打算硬碰硬,直接跃上了墙头。
莲止何其聪明,早已看透他的走位,因此将若前脚刚一踏上墙头,他后脚就两人掀回了院中,他这次下手不可谓不重,四方莲印结起,将若手背青筋暴起,猛然咳出一口鲜血。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男子进来,俯身对着莲止低语了几声,莲止眸中闪过一道冷光,随后看向了将若,道:“你安心休养,外面一切有我处理·”·说完也不看将若惨白的面色,视线转向了红娘,吩咐道:“你看好他,我随后就回来。”
莲止又细细地看了将若一眼,随后敛眉淡然离开··东隅向晚正堂,幽幽灯火摇曳,右侧第一把木椅上坐着一人,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冷傲的女子··“君主怎么今日想起造访魅城了”·听到了来人的声音,苏未眠一仰头,莲止突然发现,许久不见,他这面容上竟没有一点儿血色。
苏未眠见是他来,微有些诧异,道:“莲公子,你家君主呢”·“他如今不在魅城,不知君主特意前来所谓何事”·苏未眠心中一动,面上笑得淡淡,凝目看着莲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狱影山,荼华发现那群家伙似乎不安分,已经出了山,大有可能要往魅城来,不知莲公子得到消息没”·莲止目光平静,但若苏未眠所言非虚,他大抵能推算出那些家伙要做什么,他道:“事关重大,我会亲自走一趟。”
“如此甚好,若有需要,云中之地义不容辞·”苏未眠客气了一句,将若不在,他也不会同莲止多聊些什么,淡淡招呼几句,就起身作别,苏未眠离开后,莲止先是回头看了眼将若,见他闷声不语地好好待着,这才离开了魅城。
狱影山下有一座荒城,这个城是何年何月留下的,无人知晓,但当时默许的主人便是聂良··寒风擦地而过,荒城之内,两路人马已成僵局,莲止站的远,看不大清楚,却也觉得其中一队为首的人有些熟悉。
狱影山内讧,他是没什么兴趣的,但若这些人纠缠侵扰,企图将火蔓延至魅城,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观··底下吵吵闹闹不过数言,突然就有人动个手,莲止默默看了许久,认为此事并不会引发什么大的风波,而他刚一个转身,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
莲止眼神警觉,仔细一看,不仅大惊,这人竟然是重行·重行这一出现悄无声息地,不知为何,莲止下意识地咬了咬牙,偏头看向下方,果然,那个领头人已经消失了,这个女人何时如此恐怖·衣袖微动,就在他微微侧身这个节骨眼上,重行几步逼近,两掌相接,莲止立即觉得胸口处被人捅了一刀子,他连忙撤手,扭身退守,结弦现出。
女子挑眉,随即诡异一笑,飞身逼上,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乌云映衬,两道身影难舍难分,可事实上,莲止已然落了下风,那五指轻颤,随后一掌按在了琴弦之上,喉间涌出一股腥甜,数尺之外,女子嫣然含笑,“魅城莲止,不过如此。”
莲止目光森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确实不及阁下心狠手辣·”·女子睫毛轻颤,不与他再作废话,数十招接连不断,莲止略微吃不消,琴音抵御,一个翻身离开了高地。
他步子后退,身后人同样紧随,几番僵持,莲止指尖的幽幽冥火已有衰败之意··莲止脚下步子越来越慢,眼看着身前人脸上渐渐浮现的笑容,目色- yin -沉沉地吓人。
头一次,居然被一个女人逼的如此狼狈··几次鬼魅似的走位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莲止频频后退,一掌抚琴,眼看女子将至,他一咬牙,身后突然有人虚扶了他一把,而后一掌同女子对上。
眼前人目色陡然一变,薄唇紧抿在一起,生生后退一步··“右使永停……”·一个平稳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莲止稍一侧身,就看见那人清澈却也幽深的眸子,只听他不以为然道:“经年不遇,你手段依旧狠辣。”
永停正了正色,深深看了他一眼,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年纪大了,不比玄清神君·”·尽管已经看到了,可亲口听到永停叫出这个名号时,莲止依旧忍不住眼眶一热,嘴角的笑容怅然且无奈。
这个人,终究是做回了他自己··长生半分也没注意他,面容冷淡地看着永停,道:“左使为汝,右使长停,这么说来,扶游已经打算出来了吗”·“托玄清神君洪福,陛下也快些出来了。”
永停虽勾唇,却是一脸冷笑··长生浅浅一笑,目光倒也温和,倘若忽视了他指间那几段调皮的符绳,永停面色还是好的··她素来不觉得自己能敌过玄清神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是以方才还一脸嚣张的永停,此时手指捏诀,身子就消散开来。
·甜文强强东方玄幻长生指间符纸窜动,深入迷雾之中,一头卷住了一只黑鸦,那黑鸦扑闪着翅膀挣扎了几下,随后灰飞烟灭··看着这一切,长生漠然地垂下了眼,冷冷淡淡一句,“也就会玩魂灭鸦这种无趣的玩意儿……”·他一侧身,视线这才有时间落在莲止身上,刚准备好问候的话就要说出,哪成想此人先一步跪下,神色恭谨道:“魅城莲止,见过玄清神君。”
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尤其听了他名号之后,更是觉得匪夷所思,要是碰见几个仙界的小头鬼,他们拜一拜自己也能说的过去,但这魅城一人为何也拜了。
长生正不知如何作为,突然想了想,惊讶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字”·“莲止·”··☆、皎皎我心(一)·作者有话要说:长生的心头小白莲v傲娇狐狸团·倘若有人在仙界问一句玄清神君,得到的回答都是殊途同归:一个寒冰般冷傲孤清的白莲花。
于是这位长身玉立的白莲花就应了众人所想,从人界移了百株白莲花植在长乐玄清府的后池里··按说寻常莲花,从人界到了仙界,自然是异常兴奋的,可长生移的这些却是诡异的高贵冷艳,自从来了长乐玄清府,样貌是一日不如一日,渐渐枯败了个没完没了,好在还有一株颇有志气,在后池里养出了个人身。
百里挑一啊·对此,这株白莲花集万千宠爱于一人,更是亲得长生赐名··然而得了长生宠溺数十年的白莲花,突然就在一个夜里出了意外。
那一日晚,月色入户,长生神君欣欣然地又溜达到了后池,猛然瞥见那株白莲花花瓣合拢,- jing -端泛黄,渐有枯萎之势,饶是再冷静的他,也不禁心慌··可不是嘛,认认真真护了这么久的白莲花居然也难逃厄运,长生开始怀疑,这长乐玄清府是否真的风水不好。
那白莲花待在这里,已然人身都幻化不出,长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也死去,孤独地坐在后池处沉思了数个时辰,这才坚信自己命中注定养不了这玩意儿,连忙揽花入怀,匆匆下界找了一幽静莲池,将这株白莲花也放了进去。
白莲花刚一沾水,焕发青春,精神抖擞,眼看着这一幕,长生神君终于心凉了,认定自己就与莲花无缘,黯然神伤,连白莲花化形谢恩都没看到··长生隐约记得,那株白莲花被赐名了莲止。
长生步态悠然地走了走,一手扶额,挑眉问道:“后池里的那株白莲花”·“得神君赏识,莲止方有今日·”·还真是·长生缓步上前,一手将他扶起,颇为幽怨,还真让他猜对了,那长乐玄清府果真是个种红枫的苦命,寻常花草,一概不接纳。
两人相看不过须臾,长生还未多问话,远处突然来了衍晔仙君,他垂着头,并未看莲止,凑在长生身侧,低语道:“神君,汝卿也出现了·”·长生一挑眉,他就知道,扶游的左右使向来不分,永停已出,汝卿怎会袖手旁观,他一挥手,公衍晔颔首退向一侧,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看着莲止。
“你有如此这般,本座也心安了·”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可惜道:“不过近日多事,也不能叙旧,若他日再见,倒可以以酒会之·”·长生使了个眼色,公衍晔颔首,几步跟上。
长生的身影远去,莲止心中五味陈杂,他想,这个人,终归会是见到将若的,不管他如何阻止··风起云涌,而远在魅城的东隅向晚,‘咔嚓’一声,莲止之前留下的封印应声而碎,院门外的红娘突然扑倒在地。
长亭外,木板之上,将若倚靠着红梅树,银发散落两侧,懒散得很··猛然听到脚步声,他一侧身,见到来人,声音平静如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今日不见,觉得有些怪异就来了,莲止囚禁了你”苏未眠缓步撩衣坐在他对面,衣袖一展,摆出一副棋子棋盘,微微挑眉,“先来几局”·将若目光清浅,也不知本身有没有兴趣,一个俯身,抱起了黑子,却是下得漫不经心。
几战下来,苏未眠赢得毫无压力,他不禁叹息,“你状态不好,这样倒显得我欺负了你·”·“抱歉,棋艺不精·”将若含糊不清地扔给了他一个撇脚的理由,而后抖开了烟袋。
苏未眠一掌将棋子打乱,随后一枚枚归于竹笼,淡淡问道:“你就打算如此‘坐以待毙’”·“那又该如何”将若吐了一层烟,面色凄然,眼中轻漾着无奈,他道:“我这个样子,若强行出去,只怕是要毁了灵根,还未做什么,就退回了原形。”
苏未眠垂下眼帘,笑笑不答话,等到收拾好了棋子,微微沉吟片刻,才问道:“你是要打算闯一次冥界,翻他的生死簿”·“不然呢我能怎么办”将若敛眉,嘲讽一笑,突然猛地咳嗽了起来,苏未眠刚一倾身,他连连摆手,弓着身子,缓了许久,才红着眼道:“你看看,我如今这样子,能做什么”·苏未眠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这样子……倘若生死簿上没他名字,又当如何”·将若一怔,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目光微凝,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未眠敛袖一抬手,将若眉头一皱,随手落子。
苏未眠手中白子轻转,一手托腮,道:“几千年前的妖界并不太平,妖皇扶游独尊,治法黑暗……”·将若凝眉,薄唇紧抿,随他落下一子,苏未眠道:“若是他在境域内胡闹个几百年也并无大碍,只可惜他的手下却将手伸向了人界,对此,仙界终不能袖手旁观……”·“可扶游此人能在妖界称皇,实力可见一斑,为此,仙界头疼不已,最终以天帝出面,请出了雷霆神部的玄清神君,才将扶游封印在了长佑谷。
但不知为何,玄清神君经此一战却落下了罪名,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是扶游被封印后百年,这位神君大人突然被贬下凡尘,经历轮回之苦……”·甜文强强东方玄幻·苏未眠仰头看着面色煞白的将若,心中一酸,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句话:“这位神君在人间历劫十世,皆落得了个薄命的下场,其中两世,便有姓为颜,名于归……”·“十世劫数已尽,玄清神君便回到了九重天,再司其职。”
将若呼吸陡然急促,茫茫然了片刻,随后颤颤巍巍地起来,他神色太过复杂,苏未眠一把搀扶住了他,轻声道:“魂戒虽碎,你要找到他现在的大抵位置也无须费多大的心,但是……”·“我若是找到他又如何”将若觉得脚下发软,一手握着他的手臂,勉强撑住了身子,心如刀绞,“我若是去找他又如何……”·“他是玄清神君。”
一句话,便让将若心如死灰··对了,那个人……不是颜于归了··“他说他会认我的·”将若忽然就笑了,他声音清越,但谁又能知道他心中的凄楚悲寂,他道:“只要那个人是他,即使相隔万水千水,我也无所畏惧。”
“你若真想好了,那就去找他,我言尽于此·”他一手抬起,灵光涌现,“这些灵力足够支撑你找到玄清神君了,至于事后如何,我帮不了你。”
“多谢·”将若倾身一拜,咬牙出了东隅向晚,莲止的结界已毁,现如今只要能避开其他耳目,出了魅城,再无任何人能够拦住他,而对于将若来说,东隅向晚外的监视不足挂齿。
红梅枝一颤,落英缤纷,洒了苏未眠满肩,身后一只手将它们轻抚,目光悠远,道:“如此让他离去不会出事吗”·“你觉得会出什么事”苏未眠一侧身,浅淡的目子定定看向荼华。
“玄清神君可能会杀了他·”荼华不知道旁人是如何想的,但在她看来,如今的长生和将若已然站在了命盘的两端,对于如今的玄清神君而言,将若这个名字已经先入为主,让他将他视为了敌人。
“荼华,人世间的情最复杂,你不懂·”他伸手捻过一朵红梅,目光望向将若离去的方向,“最是那惊鸿一回眸,往往失了心·将若如此,远离尘嚣,身在九重天上的玄清神君亦如此。”
那不过百年相处,注定让一切改变··“将若如此聪明,知道真相后的他未必会继续纠缠·”·“荼华啊,人心难测……”苏未眠低笑,心生感慨,一字一句道:“没有人愿意安于现状,或许最初他只会陪伴着那人,可是日子久了,他就会贪婪,会盲目,一味地索求更多,他会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而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应该结束的时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从那年燕林初遇,所有人都该清楚了·三生纠缠,是劫,是结,也是解··大雪又扯棉断絮地下了起来,霜色轻裘裹着单薄的身子,长生十指在袖中收拢,被这雪色刺痛了眼。
他与公衍晔离开了那荒城,一路寻了过来,却发现汝卿与永停分道而行,是以两人也分头行动··只是如今这雪……·长生思量着,自己约莫是要先回长乐玄清府了。
长生脚步一转,就要离开这幽谷,落雪可以藏住许多东西,包括血腥·但长生或许是眼睛不太好使了,那鼻子竟诡异地灵活了起来··厚重的雪层之下埋着灵兽都闻不出的血腥,隐有斑斑痕迹,而血色最深处,还缩着一团东西。
长生眯眼看了良久,随后抬步走近,俯身就要将那团子抱起,耳边突然划过一道凌厉的风声··他目光一缩,飞身之间迅速将雪中埋着的团子抱入怀中,而就是这片刻,一道铁索已经从他手腕间划过。
前端利刃带起了一串血珠,长生一手背负,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有了片刻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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