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 by 海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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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 by 海玦(2)
·因为遭到灵剑的排斥,使得他在年少的那四年里,一直认定自己是一个废物··而又因为认定自己是一个废物,所以他这时一直非常羡慕剑术好的人··这时时锦忽然拿胳膊捅了唐灼两下。
唐灼回过神来,时锦对他使了个眼色,唐灼望去,看见玹子康一脸又是愤怒又是悲痛的表情和一脸劝慰的玹子霖站在擂台对面,颇觉好笑·这时玹子康一抬头看见唐灼和时锦,脸上表情又是一阵风云变幻,冷着脸僵硬地走了。
时锦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唐灼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见玹子康刚才那副冷冰冰不想理我们的表情了没有跟玹子渊也太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到玹子渊,玹子渊就真的立马出现了。
唐灼连忙又往前钻了钻,就差直接整个人扒在擂台边上了··只见玹子渊依旧面无表情地走上了台,披风随着清风而动,略添了些风采·唐灼从他这毫无新意的冷酷表情里读出了一丝不情愿,看来玹子渊是极不想上台的,但硬是被自家人逼了上来。
同他对垒的就是上一场的胜者、这一场暂时的擂主·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衣,表情十分严肃·二者相对鞠了个躬,以示礼仪,废话不多说,这便开始了··玹子渊剑术精湛,那黑衣少年虽毅力、心态惊人,即使屡次攻击不中却也毫不气馁,但长时间下来,却也是渐渐不敌。
玹子渊想结束这场比拼已久,攻势越来越狠、准,剑锋所过之处无不是凛冽至极,出剑迅捷无伦,专挑对方破绽,恨不能一剑见血,速战速决,那黑衣少年眼看着就快支撑不住。
唐灼兴奋至极,扒在擂台下忍不住大叫道:“子渊”·这一声喊出,玹子渊仿佛被什么针扎到了,攻出去的剑一凝。
那黑衣少年抓住空子,一个优美的弯腰,足下跟着一点掠出,轻轻落在玹子渊身后·玹子渊转过身来,再举剑时偏头瞟了唐灼一眼,唐灼被这一眼看得心虚至极,捂住嘴巴逼自己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灼总觉得玹子渊接下来似乎非常紧张,最后故意卖了个破绽,微妙地“输”了,那黑衣少年也看出玹子渊并不恋战,只想赶快撤走,也不再言。
见玹子渊离开,唐灼也赶快钻了出去··玹子渊本独自走得好好的,唐灼突然从他身后蹿出,叫了声:“前辈”玹子渊回头,道:“又是你。”
唐灼冲他嘻嘻笑,背着手凑过去,歪头道:“我送给你的那个最大的柿子,你吃了吗味道怎么样”·玹子渊见他凑过来,抬起手一巴掌抵住他的额头,面无表情道:“扔了。”
唐灼瞪大了眼睛:“……扔了”·“……”玹子渊点点头。
唐灼道:“那是那——么大的一个好吃的柿子呀是我特意给你的,你怎么可以丢掉丢掉还不如给我吃好了”·“……”玹子渊挑了挑眉,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唐灼觉得这句话似乎很久以前在哪听过·玹子渊不再说话,径自离开·唐灼垂头丧气,耷拉着双臂游魂一样荡回去,而这时,傅奈川已经一路打败数个对手,在擂台上悠闲至极地转剑了。
他的下一位对手,便是林陆安··林陆安向来不爱争强好胜、引人注目,奈何这回是自家设宴,自己作为族中长子,奉命在一旁观战,可谁知傅奈川一连打败数个对手后,却一指他,把他叫了上来。
出于礼仪,林陆安也不便拒绝··傅奈川抱着剑道:“又见面了林大公子,我一直想找你正式切磋,但奈何你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到处找不着你的影子呀,方才好不容易逮着你了,谁知你就是不肯正面对抗,实在太让我头疼了。”
林陆安只是保持礼貌地微笑·一声锣响后,这场对垒正式开始··擂台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唐灼个子小,被挤得只能远远站在粗大的树根上踮脚望。
大家如此期待这场对垒也并非没有理由的,因为剑术三杰,这时便有了两杰··玄门剑术三杰,顾名思义,便是玄门百家中剑术最好的三位后辈,按年龄排序,为林家林陆安,傅家傅奈川,玹家玹子渊。
此时台上,傅奈川首先出剑·只见他出剑诡异,毫无章法,随心所欲,想到哪打到哪,有时整个跟癞皮蛇一样缠在对方剑周围,- yin -魂不散,实在非常能彰显他的无赖气质。
而林陆安剑法十分循规蹈矩,但却步步给人惊喜,保守时让人挑不出破绽,出击时专攻令人意想不到的弱点,同他平日里为人的温雅气质全然不符,平添了一副果决气质·但正统归正统,遇上傅奈川,全局简直就像是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又被良家妇女不断抵抗。
台下叫好声四起·而这时,傅奈川狡黠一笑,葬魂在他手中一个漂亮的翻转,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那把灵剑灵光一闪,傅奈川足下一动,整个人灵巧如游蛇,以一连串漂亮至极的走位,从林陆安的攻势中探出·葬魂仿若当真有了魂魄,同它的执剑人合为一体。
林陆安反手格挡,葬魂出力点精巧,竟连慰风剑也一时未挡住,被它挑开·台下有人连连叫道:“这是什么剑法为何我竟从未见过”·不久后便可知了,此便为傅奈川自创的剑法——“移花问步”。
林陆安轻轻向后退了几步,道:“傅公子果然厉害·”傅奈川道:“哪里哪里,林大公子也别先急着下定论,毕竟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慰风剑再起时,唐灼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慰风乃是极阳剑·所为极阳剑,便是灵剑中的珍品,一万把中才难得出一把,极为难得,一般人自然难以驾驭··剑就和人一样,各自有各自的脾气,而灵力越是强盛的剑这种特征便越是明显。
每把剑被铸剑师造出,铸剑师再为每把剑赋予永不可更改的名字,有的剑脾气不好,例如曾经同为极阳剑的玄虎,造出后便遭人哄抢,一天被一个家伙偷去试图强行出鞘,结果玄虎剑暴跳如雷,追杀了他一路,吓得那人屁滚尿流。
而慰风剑- xing -情温和平静,至少没像前面那位仁兄一样干追杀人的事·慰风造出后,从产生地一路周转,皆无人能让它出鞘,最后转至涣灵溪,竟被当时年仅十三岁的林陆安拔了出来。
此前说过,对于玄门中用剑的各家来说,剑就是自己一半的灵魂、是另一个自己·剑等待着被他选中的人,而人也同样等待着选中他的剑·剑人相逢,就像互相看着另一个自己。
这也是玄门中一直流传不衰的“剑缘”··今日总归是林家为主,别家为客,林陆安点到为止,而傅奈川也无心不领情面、砸人家场子·比赛结束,二人互相鞠躬为礼,傅奈川笑道:“感谢林大公子不打本人脸之恩,要论实战,我其实还是不如你的。”
唐灼拼命踮起脚竖起耳朵,竭尽全力想听清二人在说什么·这时有人远远喊道:“一炷香后晚宴便开始了,请各位客人入场就座”·人流散去,唐灼也从树根上跳了下来。
唐灼轻车熟路,绕过拥挤的人潮抄近路往宴客堂去·即将跑到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方才自己问玹子渊,他说把那柿子扔了·唐灼心中一直有不甘,非想他尝尝那柿子的滋味。
心中一动,转身奔向柿子林··刚入林中,打算找找地上有没有之前离开时捡漏的柿子·这时,忽然听见林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谈话声··唐灼心道,这种地方,除了他们这群专门来偷柿子的,还会有人来吗·少年人心头的好奇心被激起,唐灼当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过去。
随着林叶渐稀,一个背对着他的高大白色人影出现在眼前·看打扮与身形,这人是名男子,年纪在三十岁上下·而他的对面也有一人,但却被树木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那白衣男人说话声刻板凌厉,离得较远,唐灼听不太清,只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跑了”、“抓回来”··谈话似乎已经完毕,那白衣男人便要转身离开。
唐灼心头一惊,下意识倒退两步,可这声音虽微小至极,那白衣男人的耳力却是惊人得好,猛地转身,一眼便直直看见了他·那声音怖人至极:“是谁”·一股血提上喉头。
唐灼脸色煞白,转身便跑··第12章 百家宴3·那男子抬步就要追来·唐灼未回首,却能感觉到两道寒人至极的目光- she -在自己背上·只听灵剑出鞘之声,唐灼双腿已经开始发软,这时却忽然走来一人,挡在了他的身后。
唐灼回身一看,只见来人竟是林陆安·而那追来的男人步履也缓慢下来,从容至极,唐灼这才看清他的相貌··只见这男人一身仙鹤白衣,腰佩长剑“朽木”,横眉低平,眼神凌厉而冷酷,长相十分刻薄,嘴唇不满似的紧抿,好像对什么都不满意,对谁都看不起。
林陆安站在唐灼身前,俯首道:“父亲·”·这便是林陆安的父亲林显佐,林家的现任家主·他说话时虽是对着林陆安,但眼神却穿过林陆安,看向他身后的唐灼。
唐灼被他盯得心悸不已,又往林陆安身后躲了两步·林显佐对林陆安道:“陆安,晚宴即将开始,你作为族中长子,却到处乱跑,成何体统”林陆安语气平和,自然至极道:“我心里记着今日来客这便就座,担心他们等待时觉得无聊不奈,于是临时起意带这位唐小公子来林中为他们摘些柿子吃,是我疏忽了。”
林显佐冷哼一声,道:“下次再犯,便罚你禁足七日·平时教养你的东西,都喂狗了吗”·这话语实在粗鲁,不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令人不适,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位大家族的家主之口、不像是一位父亲对自己孩子说的。
林显佐训完林陆安,负手抬步便离开·擦身而过时,低头冷冷瞥了唐灼一眼··唐灼望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林陆安回首见林显佐走远,对唐灼温和一笑,道:“唐公子,为何只身跑来这里来了莫不是之前摘的柿子没有吃够,还想回来尝尝味吧。”
唐灼心知自己偷柿子的事早已被林陆安知道了,有些心虚,又有些愧疚,再想起方才差点要被林显佐逮住,不知会遭什么罚,更是愧疚愧疚,垂头道:“多谢陆安兄,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吃了。”
林陆安却一笑,抚抚唐灼肩膀,二人一边走出林子,林陆安一边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有两个弟弟,也是爱整日摸鱼打狗、爬树掏蛋·你回去问问那些和你一起来摘柿子的公子,我可以以后经常派人给你们送一些去。”
唐灼立即精神抖擞,道:“真的吗谢谢陆安兄”·这时,唐灼偏头一望。
只见一只红色的轿子被前后四个人抬着,摇摇晃晃地从那片林子里出来,远远地走了··二人走向宴客堂,看着长廊的拐角处,唐灼忽然想起什么,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林陆安道:“陆安兄,这是我姐……这是我前些天在街上碰到时买的,听卖这个的人说这个香囊里装的都是上好的药材,有……有清热解毒、活血化瘀、起死回生、早生贵子的作用。
唉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些作用,反正味道还不错,挺好闻的,送给你吧”·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陆安伸出双手接过,收下道:“多谢。”
唐灼道:“不客气·”·唐灼又向那拐角处一瞥·林陆安欲向前走,唐灼连忙拦下他,道:“陆、陆安兄……”·林陆安道:“……嗯”·唐灼把他往另一条路推,道:“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我和小伙伴玩时不小心遇到一只死猫,死得可惨可恶心了,就在前面那片地方你千万别过去了,我担心吓着你,要不你就往另一条路走吧。
再见再见”·等亲眼看着林陆安从另一条路离开了,唐灼才放下心来·抚了抚心口,刚走到那长廊的拐角处,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女便迎了上来。
唐灼笑嘻嘻道:“姐姐”·这少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本该是女孩子爱美的年纪,可她却只一身朴素的青衣,戴着一层面纱,发间插着一支木簪子,此外从头到脚就没有多余的装饰了。
但从那面纱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却可以看出,这少女五官清秀无比·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对唐灼道:“你方才是怎么说的呀”·唐灼道:“我刚才说……”·唐韵道:“就是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起死回生’、‘早生贵子’,我当初告诉你时,明明不是这样说的,我告诉你的是,它的作用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提神醒脑、舒畅心怀。”
唐灼仿佛被人打了当头一棒,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背书不太好·”·唐韵似乎想再说什么,却叹了口气,没再说了·这时她又道:“那他发现是我送的了吗”·唐灼拍胸脯道:“绝对没有的姐姐我一点也没说那是你做的呢。”
唐韵道:“这就好,这就好……”·说着,从宴客堂响起一阵钟声·唐灼“哎呀”叫了一声,连忙向宴客堂跑去·跑了没几步,回头冲唐韵道:“姐姐,你不一起来吃饭吗”唐韵摇了摇头。
唐灼赶到时,晚宴已经开始,诸多山珍美味摆满了桌·唐灼找到时锦在的桌子坐下来,桌上其余的少年便起哄道:“唐灼,迟到啦罚你在头上戴一朵小红花”·唐灼眼见这群少年就是事先不知从哪摘的一朵小花,拿着好玩儿,正寻思着没人戏弄呢,就逮到唐灼了。
唐灼连连摆手道:“我一个男子汉,戴什么红花·”·时锦喷了:“我去,就你大勺男子汉你这话放八百年后说我都不信”·另一少年怂恿道:“戴嘛唐兄,戴着玩玩儿,大家好不容易今天认识一场,待会儿吃完饭也就散了,你就当给我们在心里留个纪念吧”·唐灼有些为难,时锦却偷偷瞟他,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那朵小红花,插在他发间,拼命拍桌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这唐灼虽真真是名“男子汉”,但年纪小,长得也本就可爱,这小花一戴,倒像位小姑娘,十分可爱了。
邻桌几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被这边的笑声吸引,纷纷侧头看,见到唐灼这副样子,笑逐颜开,拉拉他的衣袖,道:“小弟弟,你可当真可爱·”·唐灼被这么一夸,鼻子就快翘上天了。
这时众少年又纷纷怂恿他道:“站起来站起来站着我数十下你就可以摘了”唐灼于是站了起来。
那帮少年故意使坏,道:“一、二、三、四、五、六——”·这声“六”拖得老长,半天也不见“七”·唐灼心知他们又要耍自己,这边要坐下去,谁知却马上被拦住,道:“不许作弊还没数到十呢”唐灼道:“分明是你们作弊”那人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没事先说这‘十’是怎么个数法啊”·叽叽喳喳间,唐灼抬头一望,只见隔着好几张桌子那里,玹子渊正抬起头看过来。
唐灼当即羞红了脸,什么也不管了,一把扯下那小红花,“咚”的一声坐下来,闷头疯狂扒饭,心道:“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嬉笑完,突然有一少年狂抵身旁的少年,道:“看,快看。”
众少年都抬头看去,只见玹子康满脸- yin -云地走过来,急忙埋头装作在专心吃饭·玹子康经过这桌时,非常明显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走远··一位少年终于憋不住了,笑出声来道:“那个玹子康自从下午被我们捉弄了一番后就一直这副表情,好像真惦记上我们了,这样子也跟玹子渊太像了吧”·时锦道:“那可真像。
我之前也想到玹子康这表情很像玹子渊,一样不爱搭理人,哈哈”·唐灼这时哼道:“哪有啊,我觉得我家子渊挺好的啊,待人非常友善。”
时锦眼珠子都快惊出来了,十分夸张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我没听错吧待人友善大勺,你是被狐狸精迷了眼睛吗”·唐灼不满地道:“分明就是啊。”
时锦道:“你看看人家,你跟人家说话,人家都不情愿搭理你的好吗·”·唐灼道:“那又怎样你不觉得酷酷的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时锦这回当真无语了:“哦,我明白了,我不搭理你你就恨不得揍死我,人家不搭理你,就是‘酷酷的’了”·一少年道:“要我说,那玹子康当真像只鹦鹉,总是不停地挑刺、打小报告。
他的口头禅连我都知道了:‘你这样在我们家可是要……’”·其他少年一听,觉得非常对劲,纷纷捂嘴笑·一人道:“我看,要不就叫他‘鹦鹉兄’吧”·另一少年道:“哈哈,这称呼好”·晚宴结束后,众少年再与玹子康擦身而过时,便纷纷熟人一样叫他道:“喂,小鹦鹉”“鹦鹉兄”·时锦见唐灼不走,道:“大勺,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剩菜剩饭打包带回家吃去吗”·唐灼道:“当然不是你们先走,到涣灵溪大门附近等我。”
时锦冲他比了个“好”的手势,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唐灼见他们走远,绕过堂内摆着的密密麻麻的桌子,向里面走去··唐灼这一桌散得较早,因为都是些少年人,没什么客套话、什么情面,吃完聊完便散了,倒是那些世家大族里年纪较长的,尤其是族中有些分量的人物,坐在桌子上的时间便是分外得长。
玹子渊这一桌,便还没有散··唐灼悄悄绕到没有人看见他的地方,偷偷摸摸向背对着他的玹子渊靠近·这时忽然站起,顺手往他怀里丢下一张纸团便走,行云流水,乃唐灼丢纸条的拿手好戏。
终于把纸团丢了出去,唐灼心情也轻快许多,这便赶往约定好的涣灵溪大门·这时,却忽然迎面见到一位灰色浅衫的男子走来,双眼一亮,道:“傅叔叔”·来人便是傅楚岚。
只见他外着灰色浅衫,佩剑“洗尘”·眉眼间没有丝毫锐利之感,略微掩不住疲惫之色·眼神清澈而坚定,神态谦和又深沉·整个人给人一种风尘仆仆之感,看起来万分斯文。
傅楚岚年轻时从父辈手中接过傅家的重任,兢兢业业,将傅家逐渐扩展,迎来了傅家最为鼎盛的时期·不过,据说这位傅家家主平日里只一心研究自家的机关术,目不窥园,也不注意自己的仪表,常被人说“就像刚起床一样”,只不过后来娶了妻子,才会在妻子的催促下整理一番。
所有熟悉的长辈中,唐灼也是最喜欢傅楚岚的··不同于其他长辈关爱晚辈只像做做面子,唐灼每回生辰,傅楚岚都会精心为他准备礼物,绝不敷衍·神奇的是,次次送的都是唐灼一心想要或者偶尔幻想过却暂时没有的。
唐灼本爱玩乐,有一个能猜中他心意且毫不吝啬的叔叔,实在皆大欢喜·因此唐灼回回看见他,不管是离得多远,都要飞奔过去打个招呼··傅楚岚见到唐灼,冲他笑了笑,道:“小灼,许久不见,整日又十分忙碌,所以未曾光顾唐门湾,麻烦代我向令尊和令堂问候好。”
唐灼嘻嘻一笑,正欲说话,却忽然瞥到傅楚岚身后的傅奈川,瞬间变脸··傅奈川道:“小唐你这是什么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请你一视同仁,好不好”·唐灼不睬他。
这时,身后陆陆续续有别家长辈走了出来,同傅楚岚打招呼·唐灼同傅楚岚告别几句,便连忙跑着赶往大门处··众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谈东扯西,诸多是“X兄今日一别就见不着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X弟以后有空来找我玩带你一起打鸟一起飞”。
有些家族的船已经等候在涣灵溪外,就要开走了,大门外一派告别的景象·但诸如唐家这类把离开时间定在亥时的,也是因为考虑到自己子弟玩心大,恰逢今日中秋,涣灵溪外有诸如猜谜、放莲灯、放烟花等活动,本来家大业大,船只大、多且安全,安排在船上过夜也无妨,因此尚未开船。
唐灼便是想到这一点,于是丢给玹子渊一张纸团,写着叫他戌时到涣灵溪外等他了··可散桌后,玹子渊记得,唐灼却玩嗨,给暂时忘了··自唐灼突然扔给他一张纸团后不久,玹子渊这桌便散了。
他将那张纸团叠好,收进衣服里,只身远离喧闹的人群,坐在了一屋子门前最下的台阶上,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柿子··这个柿子又大又鲜,似乎浑身都写满了大大的“精心挑选”。
玹子渊拿着看了一会儿,正欲尝一口,忽然一个声音道:“子渊”·玹子渊当即把柿子藏好·玹子霖小跑过来,道:“子渊,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这里忽然看见他怀里的大柿子,笑道:“这是那时候唐公子给你的吗看起来很好吃啊。”
“……”玹子渊沉默一阵,忽然站起来,将那柿子硬塞到玹子霖手里·玹子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玹子渊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说完便走了··一个人走走停停·涣灵溪外,离开登船的人络绎不绝·玹子渊驻足观看一会儿,心道人多,太吵闹了,便又往一边走了一段。
终于走到个离涣灵溪不远人又相较稀少的地方,玹子渊便一个人坐在河边,开始等待·这时恰是戌时··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影·玹子渊终于耐不住,起身向涣灵溪走了回去。
唐灼和众少年挤在一处,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附近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我以前一天吃了十盒,吃得那家卖桂花糕的老大娘此后一见到我来,不管我卖多少都多赠我一盒,可喜欢我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另一少年道:“真那么好吃那我以后可要抽空去唐门湾转转·不过说到吃的,今天是中秋节,你们都不吃月饼的吗我最喜欢豆沙馅的。”
“豆沙馅的我可吃不来,我喜欢吃枣泥馅的·”·“我觉得月饼都不好吃,干巴巴的,吃半个就恨不得喝一碗水·反正我基本上不吃月饼,我家里人倒是特爱吃呢,每回中秋节我娘都要买一打回来和我分着吃,我说我不吃别买这么多,她却非要买这么多”·众少年叽叽喳喳,说得唾沫横飞、全然忘了时间。
唐灼有时自己说说,多半是插嘴·这时,眼角忽然有一抹银光闪过··其余人聊得正欢,哪里有注意到这微小而短暂的一瞬·唐灼却捕捉到了··再看去时,那光芒又是轻灵的一闪。
唐灼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牵动了,向那光芒闪过的地方走去,只见在一棵树后,一只玲珑剔透的水蝴蝶正轻轻扇动着翅膀,面对着他··唐灼很是稀奇,伸手欲捉,可那水蝴蝶却打了几个圈,飞远了。
唐灼跟着那水蝴蝶一路跑·水蝴蝶忽高忽低,忽快忽慢,晶莹美好,当真如睡梦中的场景·夜已深沉,涣灵溪外,街道上时不时走过面带笑容的人·这时,水蝴蝶慢慢落在地上,扇了扇翅膀,似是在向他告别,消失了。
唐灼抬头一看·不远处,一名银发蓝衣黑披风的少年正静静坐在河岸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河面上波光粼粼,不停有发着微光的红色莲灯从他面前漂过去。
唐灼蹑手蹑脚绕到他背后,一把捂住他的眼睛,道:“猜猜我是谁”·“……”玹子渊伸手扒开他,道:“唐猪。”
唐灼:·玹子渊起身便走·唐灼心虚地跟在他身边,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玩得忘了时间。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玹子渊:“很久·”·唐灼悻悻道:“是吗……”·二人走着,来到一条热闹非凡的街。
只见这条街上多半是卖小吃的,还卖许多小孩子爱玩的东西·唐灼指着糖葫芦,对玹子渊道:“吃吗”·玹子渊:“不吃甜的。”
唐灼觉得“不吃甜的”已经快成为他的口头禅了·又指了指那灯上挂着的灯谜:“猜吗”玹子渊:“没兴趣。”
“月饼,吃吗”·“吃过,难吃·”·“听戏吗”·“吵闹·”·……·一番下来,问什么得到的回答皆是拒绝,唐灼觉得,同玹子渊在一起时真的非常考验自己没话找话的能力了,不然会被他闷死。
唐灼最爱逛面具摊,妖魔鬼怪、鸡狗猪羊,最适合大半夜去吓人·唐灼时而踮脚、时而弯腰地瞅了一圈,在花花绿绿的面具堆里找出一张粉色猪面,脸颊两旁还有两抹红坨坨。
那猪头咧嘴笑呵呵的,看上去甚是可爱、喜庆··唐灼一时手痒,拿着就往头上戴,谁知那面具后的绳子绞在了头发里,拉也拉不开·唐灼又急又疼,眼泪都快出来了,忙扯玹子渊道:“前辈帮帮我呀”·玹子渊:“……”·唐灼又是一顿生拉猛扯,扯得头发拽着头皮疼得不得了。
玹子渊一脸无语地看了半晌,无可奈何地伸手帮他解开戴好,嫌弃道:“果然是猪·”·唐灼抓着他胳膊,一手掀起猪头面具,撅起嘴巴道:“我才不是猪。
再说了,‘猪’说出来多难听啊,好歹说是‘小猪’,不更可爱吗”·玹子渊抽了抽眉头:“小猪我看你分明是个大猪蹄子。”
唐灼:“……”·这时,有烟花于远处的夜幕下升起··一瞬间,唐灼的双眸被那彩光点亮了·那烟花离得太远,看起来太小,还需更近些。
他付了钱,将这猪头面具戴在脑后,连忙奔跑了几步,忽然又倒退回来,指着一边道:“那边有墙,翻过去可以抄近路”·但唐灼个子实在太小,翻了半天,愣是上不去。
玹子渊默默观望许久,倒退几步,助跑后手一扒、脚一点,一个流畅的翻身,便上了那墙··唐灼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这么熟练”·玹子渊一把将唐灼拉上来。
二人翻下墙,再走不多远,便已经能很近距离地观赏到那烟花了··唐灼忽然想到什么,戳了戳玹子渊,道:“你看·”·玹子渊便看过去·只见唐灼故作神秘地用双手牢牢捂住什么东西,道:“猜猜看,我手里有什么”玹子渊当然不应他。
这时,唐灼慢慢张开了双手··一只火蝴蝶,翩然飞出··那火蝴蝶热烈而耀眼,缓缓振翅飞向夜空,仿佛一颗永不绝望的心,又或是一场绮丽而热情的梦。
玹子渊禁不住抬头望着那火蝴蝶飞去,火光在他冰蓝的眸子中化为两个点,最终消失在夜幕里··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十分得意,背着手又偷瞄了玹子渊几眼。
这时烟花依旧绽放得热烈·唐灼又偷偷向玹子渊走近几步,装作在认真看天上的那道风景··而夜幕下,一身穿青衣的少女缓缓弯腰,蹲在河道边轻轻送走了一盏莲灯。
她注视着那莲灯远去,站起身,低着头独自沿着河道走了起来·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粼粼河水,拨了拨她的面纱··从她身旁跑过一个五六岁的幼童·河对岸边的夜幕下,不知从何处荡来一名歌女的声音,道:“春心莫共花争发……”·这时,林陆安远远站在涣灵溪外,目送各家人登船远去。
忽然,一盏莲灯从他眼下漂过·好像忽然间听到什么,他回过头去,只见一盏圆月高高挂于夜空··回过头时,面前的一个家族已登船完毕·林陆安走过去。
那盏莲灯漂了没有多久,便忽然黯下,闷闷地沉了下去··……·几日后,玹家家主玹亦清外出所乘船遭猛禽妖群围攻,身负重伤,闭关休养·第二月,玹家在外设宴,傅家家主傅楚岚被扣上罪名挟至玹家司音阁。
玹家攻打傅家破甲城,傅家覆灭··第13章 衍川1·喝完酒,男子挺着个啤酒肚,醉醺醺地一摇一摇地走回家,手里还拎着个鼓囊囊的钱袋·双颊绯红,嘴巴里不知含含糊糊地唱着什么曲子。
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抖动··面前突然蹿出一个黑衣人,一手执剑,面罩之上,一双眼睛眼神冰冷··男子吓得打了个嗝,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失声惊叫道:“你是谁”·黑衣人:“我,打劫,给钱。”
男子从地上爬起,狂奔而去:“打劫啦——杀人啦——救命啊——”·随着男子远去,黑衣人转头看向这边。
草丛里,扒出一个身穿灰色浅衫的青年,笑得拍地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抽了抽眉头,道:“并不好笑。”
这青年便是傅奈川·傅奈川从地上爬起来,笑得腿都软了,非常艰难地撑着膝盖向这黑衣人挪过去,拍拍他的胳膊,道:“天哪邹衍,原来你就是这般‘打劫’的你看着人家跑了怎么不去追呢”·邹衍摘下面罩,冷冷道:“新手,不熟。”
傅奈川又是一阵爆笑··二人并肩而行·傅奈川揉揉笑出来的泪花,指指邹衍手里的剑,道:“新剑”邹衍点头道:“上次匆忙,没来得及更换,平时带别的,比较安全。”
傅奈川道:“叫什么·”邹衍:“枯荣·”傅奈川抱胸道:“名字不错·看上去真是一把好剑,你家里藏剑那么多,随手拿的吧”·邹衍忽然道:“上次为何救了他们。”
傅奈川沉默片刻,道:“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二人一边说,一边走下山·傅奈川将手里的包袱甩来甩去,道:“我不过是被那阵突如其来的浩大尸气惊到了,赶去一看,见到遭害的是一群小孩,顺手相救罢了。
这种‘路遇不平帮帮你’的感情呢,你这种不在玄门里长大的家伙是难以理解的·”·说着,他又道:“再说了,我虽然向来名声恶臭,但也绝不爱落井下石、滥杀无辜之人吧。”
邹衍看他:“何为‘无辜’,何又为罪有应得·”·傅奈川也看他,道:“那自然是我自己定义的了·这天底下哪里有什么绝对的无辜、绝对的罪恶是非曲直,哪由他人说,我心中自明,这便是了。”
邹衍不语·傅奈川忽然似乎听到什么动静,表情一变,抬手道:“听”·邹衍随即停步··傅奈川表情凝重地缓缓向草丛里走去,葬魂悄无声息地出鞘。
忽然一剑击出,从草丛里捉出一只蛐蛐,那蛐蛐似被吓到,惊恐地鸣叫不已··邹衍:“……”·傅奈川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吓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邹衍:“……无聊。”
说完便走·傅奈川连忙跟上来,道:“能不能换个词”·邹衍想了想,道:“幼稚·”·傅奈川道:“你这个人骂人都这么没劲,除了无聊就是幼稚的,能不能换个新词来来来让我教教你。”
邹衍:“无聊·”·傅奈川:“诶,别这么说呀,我真的是诚心想教教你的·你想啊,你这么闷的一个人,整天没点乐子,连骂个人也不会,就跟块木头似的,活得多没意思啊——诶诶诶诶慢点慢点我闭嘴我闭嘴”·两人一个走一个追,终于来到了山下。
山下便是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面、卖馍馍的、卖糕点的,二人一边并肩走,傅奈川一边吸鼻子,恨不得将这满街的香气都一下子吸进肚子里,忍不住对邹衍道:“请问您饿了么,邹大人饼子包子饺子,你要吃什么,我请你”·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邹衍横了他一眼:“你请我,我付钱。”
傅奈川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啊居然出息了,已经摸清楚我的套路了”·二人一边在街上乱逛,傅奈川一边指指这里点点那里,收了一大堆东西。
跑东跑西,很是有些累了,傅奈川掂了一掂,想着应该够了,便拖着邹衍跑去买大饼犒劳犒劳肚子··傅奈川嘴里啃着饼,眼里还望着锅里没熟的,不住叫道:“老板,辣椒能放多少放多少,加加加不用怕把我辣死”说着冲邹衍摊出一只手。
邹衍对这个动作万般明了,僵硬地掏出钱,泄愤一般狠狠拍在傅奈川手上,傅奈川吃痛“哎哟”了一声··走着,傅奈川左手拎着饼,道:“老邹,你为什么总这么暴力呢你明明知道我很脆弱的。”
邹衍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直视前方道:“钱,以后慢慢还我·”·傅奈川笑眯眯将饼换到另一只手上,把左胳膊搭在他肩上,将手塞到他眼前,道:“来来来,这只手还没打过,要就一视同仁。
请赐掌”邹衍不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想到他总会换别的法子来耍自己的,于是真抽过去了··谁知,傅奈川却一瞬间死钳住他的手,死死不放。
邹衍想抽回来,傅奈川死不放手,二人拽来拽去,画面滑稽至极·傅奈川一边疯笑一边在人群里高举起手,分外显眼,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邹衍立即低声道:“……你够了……”·傅奈川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了,你脸皮就这么薄吗给人家看一下就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邹衍沉默着把手拽出来,无奈道:“你无不无聊。”
傅奈川道:“不无聊,当然不无聊,其乐无穷”·傅奈川正眉飞色舞,突然从对面跑来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岁多一点。
她篮子里装了满满的枇杷,一路问人,这时对傅奈川道:“哥哥哥哥,求求你买一些枇杷吧·”·傅奈川这才收敛起疯狂之态,对那小女孩道:“好吧,多少钱这一篮子我全要了。”
小女孩喜道:“三文钱哥哥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傅奈川却摸摸她的头,道:“是吗不过哥哥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小女孩欢喜地攥着钱跑远了··傅奈川站在原地,盯着那小女孩半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忽然扭头对邹衍道:“要是我妹妹还活着的话,现在差不多就像她这么大了。”
    邹衍看了他一眼,不语·傅奈川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眼神陡转- yin -鸷,双瞳漆黑如深渊,恨声道:“他们想要我死,我偏要好好活着,当他们的眼中钉,做他们的绊脚石,让他们时时刻刻记得我想到我,想除掉我却杀不了我。
倘若这世上真有神明存在的话,它应该乞求我的宽恕·”·傅奈川愣是不好好走,跟没了骨头似的靠在邹衍身上,吃着枇杷,这时又从篮子里拿起一个,送到邹衍嘴边,道:“吃吗本人拍胸脯强烈推荐,非常甜。”
邹衍看都不看:“不要·”·傅奈川叹了一声,扔嘴里自己吃了,道:“老邹,你这个人啊,就是不会享受·我知道你是心疼钱,可是你也不想一想,钱都花了,东西都买了,你不吃,难道它还会自己变回钱跑进你兜里吗再说了,人活着就是为了赚钱,钱都赚了,当然得花出去了,你不花钱,那你赚它做什么再说,万一哪天你突然嗝屁了,钱却还没花完,难道不痛苦吗”·他说着说着,似乎来劲了,换了个姿势靠在他身上,继续飞嘴皮子道:“又或者说,你是为了气我,就是故意不吃我给你的。
我问你什么,你都说‘不’,我给你什么,你都拒绝·唉,老邹,你这是为什么呢是何苦呢·“……”·“好吧,我知道你讨厌我、厌烦我、嫌弃我,可是不管我再怎样不入你的眼,你也不能单纯为了气我,而委屈你自己,不吃好吃的、不玩好玩的吧我是真心想为你好,希望咱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一点,可是你总体会不到我的良苦用心。
你看看,我说了这么多,可你呢——你又不理我你倒是回答我一句话呀老邹,你不要装作没听见——”·邹衍见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不理他。
傅奈川一个人说得累了,枇杷也吃完了,又忍不住抵抵邹衍,想撩他说话,道:“嘿,你别不理我呀·我知道你一直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你能不能动一动你的尊唇,就回我一句一个字也可以”·邹衍果然回了他一个人字:“滚。”
“……”·傅奈川瞪着他,忽然夸张地一捂胸,心痛状道:“你这样说,让我好生心痛·”邹衍令他更心痛地道:“痛死才好,免得天天吵我。”
傅奈川指着他的脸,道:“……你”·二人说话间,渐渐离了集市。
待傅奈川闭嘴,邹衍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破板车·傅奈川一边喊着腰酸背痛,一边将买来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堆上去··傅奈川转身又欲拿,忽然眼神一变。
他两道目光冷冷- she -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低声喝道:“谁”·一个人影当即颤了颤,扭身便跑,却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从坡上滚下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电光火石间,枯荣出鞘,直掠向那人影,一剑刺穿他的衣摆,将他牢牢钉在地上·那男子“啪”地摔倒,一边扒住地面以防自己滚下去,一边拼命想拽掉自己的衣摆爬上来。
二人却已至,邹衍拔回剑抵上那人咽喉,道:“报上名来·”·男子抬起头,目光闪烁地望着邹衍,哆嗦道:“我、我不是谁我只是路过……”·傅奈川冷哼一声,一脚踹翻那人,道:“放屁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从集市起就一直跟着我们”·男子被拆穿,脸色苍白一瞬,低头不住颤抖,攥紧衣领跪地后退道:“我……我……我……”·傅奈川可没那么多耐心听他说完,拔剑道:“管他是谁。
鬼鬼祟祟,必怀鬼胎,直接灭口,以绝后患”·葬魂出鞘,发出森然的一声铮响,冰冷的剑身映出男子苍白的脸·那男子仿佛一瞬间在剑身上看见了自己的亡相,颤抖不止,疯狂磕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看你们二位大人似乎很有钱,就、就一路跟来,想找机会偷、偷一点钱……”·傅奈川冷笑道:“一派胡言。”
傅奈川这便要将他就地解决,葬魂却忽然被格开,竟是枯荣·傅奈川道:“邹衍”·邹衍收回枯荣,神色不变,道:“罢了,既然只是想行窃,我们也没有损失,也不必要了他的- xing -命。”
傅奈川却拿剑指着这男子道:“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脑子的,这种人的鬼话怎么能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说了这么多,都只是凭一张嘴吐出来的,谁又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邹衍看他。
傅奈川见他并不动摇,气愤地咬咬牙,铮然收剑,扭身便走道:“我不管了”·那男子抬头看着傅奈川远去,四肢伏地,依旧在颤抖不已。
邹衍冷冷抛给他四个字道:“还不快滚·”·男子连忙磕了几个响头,道:“这就滚这就滚谢谢大人的不杀之恩”·邹衍看着那男子逃远,便走了回去。
傅奈川早已气消,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在板车上,挤在包裹之间·邹衍斥道:“下去·”·傅奈川睁开一只眼睛瞅他,又立即合上,懒洋洋地道:“我走累了,要坐板车去。”
邹衍依旧道:“下去·”·见他毫不留情,傅奈川也不慌,翻了个身,一只手把脑袋撑起来看他,笑眯眯道:“你推我吧·”·邹衍:“下去。”
傅奈川偏不·他不仅不下去,还仰头四处望,顺手从边上折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拿胳膊枕着脑袋躺在板车上,翘起了二郎腿··邹衍见他又是一副“打死不下去死也要死在这里”的无赖架势,无法,便只得推起来,上路了。
·傅奈川胜利一笑,得意洋洋地拿着狗尾巴草在脑袋上晃来晃去·晃着晃着,好像把自己给晃晕了,两臂一瘫,歪头睡起了大觉··邹衍停下歇息时,便发现傅奈川已经睡着了。
平日里话多又好动,睡着了,却别有一番感觉·邹衍看了一会儿,似是在纠结要不要叫醒他,但还是放弃了,扭身便要走·走了没几步,又纠结一番,回来把外袍脱下,给他盖上。
这一路去,当是行人稀少,鸟儿清风美妙··但为二人所不知道的是,那先前的男子一番逃走后,又绕了回来··他拉开长长的距离,跟了一路·站在高坡上,蔽着树影,露出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是去邹衍家~·第一卷写完了··第二卷  丹心·第14章 聚灵堡魑魅魍魉1·唐灼醒来时,窗外透进一丝清晨的微光··揉揉微痛的脑袋,在床上坐起来。
从回忆中醒来,置身于这般陌生的地方,才恍然记起这已经是十年后了··唐灼不知道这个时间玹子渊起床没有,但自从从噬魂谷出来后,他睡眠便一直不深,每日很早便醒了,醒了之后,便再也睡不着。
于是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忽然间,感觉到一丝异样··床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间,从床底伸出一只苍白而瘦削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唐灼大喝一声,当即便拔出辟邪要斩断那只手,谁知那手一缩,从床底下爬出一个紫色的人影,一个骨碌爬起来就向他扑过来:“头儿——”·唐灼:“……”·小黑紧紧抱着唐灼的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扯着一副公鸭嗓道:“头儿——您让俺找得好苦哇——”·唐灼:“……你先放开……”·小黑抱得更紧:“头儿——”·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勉为其难地扒开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走来,随即一把打开衣柜要将小黑塞进去,结果打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住了,这衣柜里,竟不知何时挤满了人,正睁着一双双瞪着他。
但容不得他再犹豫,唐灼一把将小黑塞进去,大力关上柜门,然后飞速冲到门前,在来人敲门前率先将门打开··唐灼一手搭着门,倚在门上,道:“嗨·”·玹子渊:“……”·唐灼眨眨眼睛,道:“这么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想我啦。”
玹子渊:“房里有谁在吗·”·唐灼一顿,心道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玹子渊不觉察到是不可能的,道:“只有我一个人呀,也许是方才我觉得太无聊,自己大喊大叫被你听到了唉,好害羞啊”·玹子渊却压根不信他,目光越过唐灼在他房里扫来扫去,道:“怎么有一股邪气。”
唐灼本就心虚,不住拿眼睛往衣柜瞟·只见那衣柜因为塞了太多人,柜门竟慢慢地自动打开了,小黑挣扎着想出去,却被一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七手八脚地捂嘴往里拖。
唐灼心里直冒汗,回过神来无辜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道:“邪气一定是我呀”·玹子渊:“……”·那衣柜里依旧乱作一团。
唐灼急着支走玹子渊,道:“好啦什么事也没有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东西你先去楼下等我,我马上就去找你”·玹子渊还想说什么,唐灼却闷头推他,然后瞬间闪回门后,一边挥手一边紧紧关上了门。
刚呼出一口气,一转身,一堆眼睛近在咫尺··那帮男女大呼道:“恩人”·唐灼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小声——小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小黑从人群后头爬出来,唐灼道:“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小黑抬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还有呢。”
话音刚落,只见整个屋子像忽然地震似的,从床底下、天花板上又涌出来一批人,挤得小小的房间水泄不通·这些人高高矮矮、胖胖瘦瘦,都穿着布衣,唐灼被挤得贴到了门上,样子分外可怜。
可这时,门突然被从外破开·唐灼一个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众人发出一阵惊呼,连连倒退·只见房门“咔嚓”摔在墙上,一个人影执着柄寒气四溢的银剑立在门前,下一瞬间,地面上结上一层寒霜,银鸾发出阵阵杀气,就要攻击了·唐灼连忙爬过去抱住玹子渊的大腿,道:“等等等等等一下先不要出手”·众“人”被这一惊,好些个“人”都被惊出了原形,竟是如人大的怪虫,惊恐地抱作一团望着这边。
玹子渊道:“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唐灼冲众“人”疯狂摆手,片刻后屋子里便溜得空空荡荡了,玹子渊欲追,唐灼却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肯让步,往屋里拖道:“咱们关上门好好说不要动手”·玹子渊非常不情愿地将门关上,唐灼悻悻地松开手站起来,道:“我……”·玹子渊:“噬魂谷”·唐灼一愣,抬头看他,未想到玹子渊竟一下便猜中了。
唐灼道:“没错……这些‘人’其实都是噬魂谷里的怪物,但是会化成人形,是我从噬魂谷里带出来的……”·玹子渊面色渐渐凝固,近乎是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怪物……你……带出来的”·唐灼将头埋得更低了,小声承认道:“是啊……”·沉默片刻,玹子渊道:“你疯了。”
唐灼倏地抬头,道:“但这是有原因的你听我慢慢和你说·”·玹子渊收起银鸾,看了他一眼,道:“说。”
唐灼道:“六年前,我坠下噬魂谷后,原以为自己不久后就会死掉了,可结果却是,因为我体内存在有凶煞之气,所以噬魂谷里的怪物没有主动攻击我,而是……把我当成了同类。”
玹子渊的眼睫颤了颤··“很快,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怪物,它竟然会变成人,还会说人话,我简直惊呆了,一问才知道,它本就是这噬魂谷里的怪物,只不过有一年天上出现了天火,打开了噬魂谷与人间相连的黄泉路,它意外地来到了人间,遇到了一位道士,在道士的感化下拥有了人类的神智,后来慢慢可以化为人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道士后来活到七十来岁便去世了,那个怪物就,一直保持着人形,在人间游历,直到后来的一天,一不小心被发现是只怪物,在追杀下逃回了噬魂谷,而黄泉路也关上了。
它作为噬魂谷里唯一一个拥有了人类的神智的人,再也无法适应谷内茹毛饮血的野蛮生活,于是它学着那位道士,逐渐将身边的一些怪物感化,让它们也能够化为人形,还教授它们关于人间的知识。
后来我一直跟着它们,被它们给予了诸多帮助,黄泉路再开启后,便将它们都带了出来,让它们留在人间生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玹子渊沉着脸道:“荒唐。”
唐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玹子渊道:“你如何能够保证,它们不会伤害你你如何能够保证,它们内心和它们表面上看上去的一样是个‘人’说不定——”·唐灼道:“可我认识了它们那么多年,在噬魂谷的时候,它们要想害我早可以要我的命,哪里还等到今天”·玹子渊道:“因为它们想借着你出噬魂谷。”
唐灼道:“那么来到人间后的这两年呢”·玹子渊不语··唐灼有些来气,走来走去道:“我同它们认识了六年,可你呢,今天才第一见论起对它们的了解,我总比你深吧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心,从不想凭别人的嘴去了解谁。
既然它们相信我,那么我也相信它们·再说,就算哪天它们突然反咬我一口,那也是我识人不淑、自有应得,我受得起·”·玹子渊道:“可我受不起。”
唐灼顿住··沉默半晌,玹子渊推开门,道:“饭菜已经摆好,快凉了·”·唐灼这才跟着他迈了出去,跟谁闹脾气,也不能跟吃的闹脾气。
他走着走着,却越想越气,加快脚步跟上玹子渊,道:“我昨晚突然做梦,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记起了一件事·”·玹子渊道:“什么事·”·唐灼道:“子霖兄以前告诉过我一件事,他对我说,有一个叫玹子渊的人,小时候去乡下玩,一个人住在房间里,房间里有几只老鼠,他天天拿东西喂老鼠,还一一为它们起了名字,等临走时,别人来一看,那些老鼠竟然个个都被喂得肥肥的,说要把这些老鼠都药死,结果玹子渊还哭着求他们放它们一条生路呢。”
玹子渊:“…………”·唐灼抱着胸,得意一笑·提起老鼠,他便又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玹子渊有一次来唐门湾玩,他送给他一只自己父亲为他做的木槿玩具老鼠,还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个“灼”字,抵了抵玹子渊道:“你记不记得以前我送给过你一个东西”·玹子渊道:“什么东西。”
唐灼:“一只老鼠·你还留着吗”·玹子渊面不改色:“扔了·”·唐灼哼道:“我才不信,我知道你说‘扔了’是为了气我,你肯定还留着。
小时候我送给你一个大柿子,你也告诉我‘扔了’,结果我却听子霖兄说你分明留着,明明自己很想吃,却给子霖兄了·”·玹子渊不知道是红着脸还是黑着脸道:“……玹子霖……”·唐灼忙道:“这些都是我主动问他的,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不关子霖兄的事啊”·二人说着,便就座了。
唐灼兴奋地动动筷子,把每盘菜都尝了一遍··这时忽然从店外匆匆跑进一个人,对店家道:“不好了方才运来萝卜时一个青色的怪物突然冲过来,把萝卜全撞翻了,滚了一地,正被哄抢呢”·渊灼二人双双抬起头,菜还没吃几口,便立马出去了。
只见店附近的街道上挤满了哄抢萝卜的人·询问一问后,二人照着那怪物逃去的方向追去,一片屋舍前,埋伏满了服色各异的玄门子弟,二人远远观望,只见一团青色的影子被几名金衣少年一路- she -箭而追,落在了面前故意留出的空地上。
那怪物皮肤是怖人的青色,蜷缩在地上,一头浓密的长发·唐灼紧紧盯着,呼吸有些急促,记忆里有东西在渐渐被唤醒,而待那怪物回过头来时,整个人已经止不住地发抖了·昨日在水下瞧见时未曾看清,而这一瞧,便立刻与记忆里的某个景象重叠了·玹子渊扶住唐灼,道:“唐灼”·唐灼靠在玹子渊怀里,嘴唇发白,额头上流下一道冷汗。
只见那怪物四肢着地,缓缓移动,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四下骨碌碌打探着什么·那帮埋伏已久的子弟纷纷举起剑来,等待好时机,这便要出击了··可忽然间,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身穿仙鹤白衣的少年执剑狂奔而来,衣着较起其他同门甚为华丽,一看便知是被万般宠爱之人·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仆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追一边喊道:“小公子小公子那边太危险了,您别过去”·那怪物猛地扭头向那边张望,呲牙几声,倒退几步一跃而逃,不见了踪影·其余人也纷纷蹿了出来,怒道:“林子凡”·那小公子便是林子凡。
林子凡为林家家主林显佐所生,据闻林显佐年轻时在林家时,其母为其父的填房,- xing -情刁钻泼辣,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令其父忍无可忍,一怒之下休了她,将她与林显佐赶回了娘家,在那段时间里,林显佐与周芸成亲,先后诞下林陆安、林皓暄,后来回到林家,任了家主,同林子凡的母亲育有林子凡,在周芸死后娶了她为妻,- xing -情也甚为刁钻,而林子凡便与其母极为相似。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显佐向来更偏爱林子凡,对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态度较为冷漠,尤其因长子林陆安相貌、- xing -情都像极其母周芸,而甚为冷淡··林子凡气喘吁吁地停步,直起身来,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错误,气势丝毫不弱地道:“你对我吼什么难道我知道你们也在这里吗”·一背着羽箭的时家少年道:“林子凡,你总是自作主张,还不是因为你到处乱跑、不听指挥,才不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我们好不容易快抓到那赤水女魃了,就是因为你莽莽撞撞地冲过来,它才又不见了的”·林子凡道:“行行行,都怪我还真是对不起了我赶快滚掉,免得再破坏你们的计划了,搞得好像没有我你们就能抓到它似的呢”·刚转身,便被人一把揪住后领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哪回除怪不是互相帮忙的,听你这口气,好像瞧不起我们一样,你以为你凭自己一个人就能独闯天下了吗”·林子凡回过头,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众人被他气得不得了,林子凡一把挣脱开,理了理衣服便要走,两名仆人赶紧跟上,但林子凡刚走了没几步,便停住了。
只见从对面的小路上,走来两人··这两人都是白衣的林家人·走在左边的年纪稍长一些,腰侧玉佩随着步伐而发出悦耳的声响,气度温雅·走在右边的浓眉虎目,似乎总想走快一些,但奈何另一位步伐从容,而不得不快几步慢几步、快几步又慢几步。
林子凡敛了敛原有的戾气之态,偏过目光不去看他们·一名林家少年叫道:“陆安兄皓暄兄”·作者有话要说:·全文早就存完了,懒得修了。
嗝·凑合着看吧··第15章 聚灵堡魑魅魍魉2·林陆安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子凡,你又和大家闹矛盾了吗”·林子凡尚未开口,便有人抢着告完了状。
林陆安道:“子凡,以后不可自作主张,你暂且跟着大家,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林子凡这回却没发表任何不满意见,点了点头··众人这便散开了。
唐灼头痛不已,只抱膝蹲在地上,玹子渊也不多言,静静站在一旁,陪着他··在这时候,静默是最好的良药··忽然间,辟邪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唐灼睁开眼,只见辟邪浑身缭绕着一股黑气,剑鞘上宝石光华陡转,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银鸾却已出鞘,直掠向唐灼身后·赤水女魃·唐灼惊起,玹子渊执着银鸾,将唐灼挡在身后。
这赤水女魃行动起来竟悄无声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不知何时灵巧无比地偷偷来到了唐灼的身后,正躲在草丛后,一双眼睛像看着猎物般地望着二人··一人忽然叫起来:“看招”·渊灼二人双双回过头去,竟是那林子凡不知何时又擅自离队,冲了过来。
唐灼一下子没能将他拦住·追云剑风凛冽,以破石之势向赤水女魃刺去,但那赤水女魃却直迎而上,一口咬住追云,追云发出阵阵嗡鸣,最后爆开一股灵光,才终于脱身·这时,追来一批林家人和玹家人,赤水女魃咆哮几声,反身便逃。
玹子康道:“我们方才分明看到那女魃是往西边去的,没想到她竟然绕到了南边,从南边偷袭”·林皓暄匆匆赶来,一把揪住林子凡,怒目道:“我哥刚才跟你说不要再自作主张,话都没凉呢,你又乱跑你没看到那女魃差点把你的剑咬断吗”·林子凡拼命挣扎道:“追云可是灵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一只怪物咬断,你这头蠢货快放开我”·这时,辟邪再度发出阵阵黑气,唐灼双眼一亮,道:“辟邪”·玹子渊也注意到了。
唐灼立即大声道:“各位跟着我,我可以找到那怪物在哪里”·二人站得较偏,众人此前未曾注意他们,这时唐灼一出声,众人纷纷望过去,瞬间摆上一副又惊又惧又恨又疑的复杂表情。
玹子渊不爽道:“跟着走,没错,爱来不来·”·“……”唐灼立即捂住他的嘴··不等到众人表态,唐灼便拉着玹子渊先行离开,而众人一番互望,还是跟了上去。
只见阵阵黑气从辟邪身上升起,直直指往一个方向·众人执剑而追,愈追愈疑惑,道:“奇了怪了,这不是往鬼阵那边去吗”·十二鬼阵,是在各地出现怪物后,玹家家主玹魈以镇压邪祟为由命令镇压在各地的十二尊兽头像,四地各三只,每一只兽头都向着玹家司音阁的方向。
一开始,众人对于玹家还是信任万分的,也没有想到那些魑魅魍魉竟会横行如此之久,可这些鬼阵镇是镇了,却不见半点作用,魑魅魍魉依旧横行霸道、层出不穷,可玹家又不准将鬼阵撤离或销毁。
这时,各家也都不满起来,纷纷质疑,那“半人鬼”究竟搞的什么名堂··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半人鬼”说的正是玹魈。
玹魈自幼天资平平,同其同父异母的兄长,玹家的上任的玹亦清有着云泥之别·可玹魈资质不够也就算了,反倒分外憎恶那些资质比他强的人·- xing -格顽劣又慵懒,而玹亦清又是一派正人君子的范,他看不惯玹亦清,玹亦清也看不惯他,水火不相容。
但因为其兄本就不是爱没事找事之人,因而两人相处还算相安无事,但这玹魈有没有背地里玩什么花样,却无人能够知晓了··当上家主后,玹魈便向百家各人充分了其的“不作为”品质,不仅不负责治理家业,反倒总是冒出莫名其妙的诡异想法,给族中之人使绊子。
因为他令人感觉人不人鬼不鬼,所以众人背地里都半带讽刺地称呼他为“半人鬼”··那阵黑气忽然间散开不见了,唐灼停下脚步,道:“就是这里。”
一座堡垒,出现在面前··这堡垒上下皆为白色,未加任何粉饰,像是专门做给死人的屋子,从内传出阵阵- yin -气,仿佛集了此地的所有- yin -邪之气于一身,令人大白天见了也毛骨悚然。
堡垒最上有一尊兽头,面目极为可怖,加上整日居于堡垒之上,经历刮风下雨、炎阳寒霜,更添了几分煞气·此堡垒,名作聚灵堡··有人悻悻道:“这玩意儿,是用来是镇邪的我看说它自己就是邪祟也会有人信吧。”
聚灵堡向来不准任何人进入,但既然辟邪指引众人赤水女魃在此,那么众人也都不再顾忌,执剑迈了进去··玄门百家中,只有唐家人会空手使用火诀,而其他家族的人要想使用火诀就必须得凭借符纸。
百家中也只有玹家人会空手使用水诀,而冰诀是除了玹家人外其他家族都无法使用的··聚灵堡中昏暗异常,唐灼在掌心点起一簇火光,犹如突然从黑暗里睁开的一只眼。
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堡垒··大堂之中,正正摆着一具石头做的棺材,棺材上压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奇怪的是,这柄剑竟然没有了剑鞘·棺材与剑皆被用密密麻麻的符纸封住,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却依旧穿透黑暗,向众人心头沉沉地压过来。
玹子霖忍不住走近一步,道:“这是……玄虎”·玄虎剑,乃是一柄极阳剑。
灵剑等待并选择自己的主人,从主人十二岁起便与其相伴终身,固然是佳话,但这般际遇也只是绝大多数人的际遇,如果那剑是极阳剑,便往往很难遇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主人,需要一番长年的周转,时间、机遇,二者皆不可少。
正如这把玄虎剑,在周转至傅家后,才在傅家认了主,而彼时那主人已经年近四十岁了·后来随着傅家的覆灭,玄虎剑也一同销声匿迹··而玄虎剑出现在这里,那这棺材中的,又是谁·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摩拳擦掌,急着想去试试那玄虎,看自己是否会是它的下一任主人,却当即被制止住,提醒它玄虎剑曾经将试图强行出鞘之人一路追杀的事;有人急着想破开棺材,看看棺材里的到底是什么;有人认为不可轻举妄动,还是先抓住赤水女魃,回去再将此事禀报族中长辈再说。
首次见到传说中的玄虎剑,众人一阵兴奋、惊疑,便就在这聚灵堡中、石棺之前争论起来,全然忽略了此行的重点·林子凡再度我行我素,抢先向堡内跑去,林皓暄追道:“林子烦,你烦不烦妈的,别乱跑”·但还没有追上,林子凡便已经自己跑了回来,满脸惊恐地道:“那里面全都是各种怪物的尸体”·果然,这堡垒往深处去的路上,都堆满了各种怪物的尸体。
玹子渊道:“都为魑以下,也许是那赤水女魃干的·”·唐灼道:“魅也能杀魅吗怪物的凶煞等级定得一般较模糊,我看这堆尸体里,有不少都比那赤水女魃难对付的,为什么它也能把它们杀死呢”·玹子渊道:“借助外力。”
唐灼会意一笑··这聚灵堡,“聚灵”二字,便极为可疑··十二鬼阵设立的初衷,本是“镇压”邪祟,可这堡垒却为“聚灵”堡,一“聚”一“镇”,颇为汇聚邪灵,在堡中予以镇压之意。
但邪灵汇聚过多、过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差错,为人暗中偷用·而那赤水女魃,或许就是发现了此处- yin -邪之气密集,而利用此地的- yin -邪气提高自己,此为玹子渊所说的“借助外力”。
一些魑魅魍魉以食人为目的,一些却只以杀人为乐,目的并非是填饱肚子,那么那些并不食人的,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呢·不久前的水神庙里,唐灼都还亲眼见过魉吸食活人的阳气,因此有些怪物定是杀人为乐、吸食阳气、- yin -气而生,也不是没有想过,怪物间,也可以由实力强的向实力弱的吸食邪气,以达到提升自己的目的。
众人渐渐向深处走去,这些尸体便渐渐新鲜起来·行至尽头,一个影子,在黑暗里渐渐浮现··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拔剑声四起··火光渐渐照亮了那影子。
只见一个青色的怪物正蹲在地上,啃食着一只还在不住挣扎的魉·数支剑飞出,但那赤水女魃猛地扔掉那魉,跃入黑暗中·堡垒中瞬间灵光四起,映亮了这片地方,但那只赤水女魃,却仿若凭空消失一般,无影无踪了·释放灵光极其消耗灵力,众人不敢拖延,纷纷仓皇四望。
怪物不可能凭空消失,唐灼眼前一亮,道:“找找有没有通向外面的出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一会儿便有人叫起来道:“这里有一道门,但是被锁住了”·玹子渊当即一剑劈去。
陈旧的锁“当”一声破开坠下··却有人忽然道:“千万别出去”·但话出口已迟,那第一个打开门的少年闻声回过头来。
在那门上,却倒挂着一只青影,咧出一副诡异至极的微笑,猛地向少年扑来··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只见,堡内瞬间乱成一锅粥·少年奋力抵抗,那女魃将少年压在地上,长开一嘴獠牙,众人举剑刺下,女魃却不为所动,一口咬下·唐灼驱使黑气跃出,一把将女魃击翻。
女魃猛地弹出深深砸进墙上,但那少年却在那一瞬间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打滚道:“手指我的手指我的手指”·那少年左手紧紧抓住右手,鲜血淋漓,手掌上哪里还有什么手指五根手指,竟被咬掉了四根·那少年伏在地上,举着自己只剩下一根小指的右手痛哭道:“谁还我手指……谁还我手指……”·而令众人更加恐惧的是,这少年被咬的手竟慢慢变紫,毒素以肉眼速度的速度,向手腕蔓延来·当即有人举剑要上前切掉这少年的整只手,少年惊恐地瞪大被泪水沾满的双眼,连连抱手倒退道:“不要”那人道:“你如果现在不切,等到毒素蔓延至全身你就死了”·仅仅是两句话的时间,那毒素竟已经蔓延至小臂,众人再也忍受不了,上前将少年按在地上,拉上了他的袖子·只听一阵悲惨至极的嚎叫后,那少年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一只袖管里,已经没了一半。
那赤水女魃从墙里坠下,摔在地上,动弹了两下,又瞬间跃起,直直冲着人最密集的地方扑去·唐灼眼眶微红,骂了一句,辟邪瞬间掠出,一剑刺穿赤水女魃的右腿。
众人又纷纷举剑,杀得它鲜血淋漓·赤水女魃在地上翻滚一圈,拖着鲜血淋漓的大腿爬起来,四肢着地,冲人群发出了长长的暴怒的咆哮声·唐灼倒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赤水女魃被人群围攻,不断出击、跳来跳去·唐灼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越过人群望着那女魃,忽然有一瞬间,竟有了想哭的冲动··那时她被这样重重围攻时,也是这般模样吗……·忽听人群一片惊呼。
唐灼恍恍然抬起头,还未看清,便被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一阵剧痛深入骨髓··第16章 聚灵堡魑魅魍魉3·这剧痛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瞬间,唐灼便看见那赤水女魃皮球一样飞出好几丈远,重重摔了下去。
玹子渊将唐灼抱在怀里道:“……唐灼”·这声慌乱、惊疑至极,玹子渊眼眶泛红,平日里的淡定冰冷此时却灰飞烟灭。
在女魃扑来的那一瞬间,唐灼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那名少年被切掉半条手臂的场景,低头一看,心跳近乎停止了,从被咬的那块地方起,毒素已经渐渐向肩头蔓延来··此前从未有过活人被咬后中毒的事件。
无人知道这毒是什么,又该如何解··唐灼的大脑当即停止了思考,心里头占据了满满的四个字:我要死了··玹子渊忽然道:“唐灼,看着我·”·这声音突然温和而坚定。
唐灼下意识抬头向他看去,从一双冰蓝的眸子里,望见自己此刻正一副失魂丧魄的模样··下一瞬间,唐灼感觉到,从玹子渊握住他的手的那里,传来的一阵细微的灵力流。
唐灼瞪大了眼睛·玹子渊这是在以灵力作为交换,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内,将那股毒素从他的体内逼出来,转移到自己身上·唐灼立即要推开他,谁知玹子渊力道奇大,竟一下子未能推开。
唐灼再看去时,自己身上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退,那毒素从玹子渊的手上向上蔓延,但刚至小臂,却忽然停顿,慢慢、慢慢地退了下去,消失不见··这一下,不仅是唐灼和玹子渊,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可没等任何人先开口说话,一阵咆哮声突然从前方的大堂里响起·玹子霖苍白着脸道:“不好了,那只女魃是不是往大堂去了”·大堂里放有石棺和玄虎剑,如果那只女魃贸然破坏,后果将不堪设想·众人慌乱追去。
只见那赤水女魃四肢坐在石棺上,忽然低下头去,疯狂撕咬那贴在剑和棺材上的符纸··它的动作实在过于疯狂,黑发乱舞、叫声仓促而混乱,身上的伤口随着剧烈的动作而不住往外流着黑色的血。
它碰到那些符纸,皮肉被一圈又一圈炸起,但依旧丝毫没有减弱它的疯狂之态·所有人都惊呆了··下一瞬间,棺盖骤然弹起·赤水女魃被那棺盖深深砸入堂顶,摔下来时,身体已经扁了,抽动了几下腿,便再也没有生息了。
股股黑气仿佛静默太久,突然被掀起了盖子,从棺材里冒出乱舞··众人齐齐举剑后退,颤抖着咽了咽口水·下一瞬间,随着一声长长而愤怒至极的非人咆哮,突然从棺材里抬起一只手,一劈掌将石棺生生拍碎,骤然跃起,砸得地面一声沉响。
它近乎有两个成人那样高,站起时简直遮天蔽日·缺了一条左臂,身上布满刀痕,竟还有猛兽留下的伤痕,看来生前经历过一场恶战·浑身青筋暴起,缭绕着一团不见天日的浓重黑气,眼珠全黑,从鼻孔里喷出的气息肉眼可见,一抬手,一声铮鸣,那支摔落在地上的玄虎剑,竟应了它的召唤,翻转着飞入它的手中·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是魑。
而已知的能够召唤玄虎剑的人,只有它的主人,生前拜入傅家的祝尧·玹子康推了推眼镜,一边擦汗一边道:“祝尧分明是个、是个很正常的人,不可能死了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吧这到底是什么”·数支剑齐齐应了召唤,在上空组成剑阵,对阵那祝尧,或是独臂阎罗。
独臂阎罗发出一声怒吼,仿若憋屈得太深、太久,震耳欲聋,几乎快掀翻整个堡顶·只见它身形一弓,便向众人冲来·齐声道:“喝”·那剑阵陡然转向。
独臂阎罗一剑挟风扫来,数剑迎上,竟都被生生劈开·银鸾掠出,在场的玹家人齐齐使出冰诀,冰霜铺地,瞬间冻住了那独臂阎罗的双足,就要向上冰封去·但下一刻,它却咆哮着怪力将那些冰霜踹碎,猛地冲破了堡顶,跳了出去·众人纷纷抬头望着那被生生冲破的堡顶,颤抖着道:“天哪……那到底是……到底是什么怪物”·追出时,独臂阎罗却不见了踪影。
众人又四下寻找了一番·玹子霖道:“此事必须立刻禀报族中长辈,那怪物这般凶悍,恐怕叫他‘魑’都是委屈了它,将它放跑了,简直不堪设想”·玹子康下意识便道:“那让子渊去——”说着,忽然想到玹子渊现在已经差不多和他们殊途了,瞬间卡住,侧首望向这边。
玹子霖脸色瞬白,跑上前来问道:“子渊,你刚才真的没事吧”·此事和唐灼十分有关,唐灼当即心虚又愧疚地偏过头去。
玹子渊道:“无事·”·玹子霖又看了看唐灼,似乎犹豫着想说什么,却止住了·这时,那名晕过去的少年被自家人抬了出去,看上去还没有醒来。
众人气氛低沉紧张至极,各自散了··一路上,唐灼郁郁寡欢·玹子渊道:“想起什么了”·唐灼道:“嗯·”·玹子渊将手轻轻放在唐灼肩上,虽然未说什么,但对于唐灼来说,已经够了。
唐灼道:“我……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现在再回想起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感觉那么不真实·包括活在当下,我经常想,我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一天,明明那么多人都死了,可却唯独我活了下来……甚至、甚至我娘最后,又对我说了那番话……”·玹子渊放在他肩上的手捏紧了··唐灼道:“我经常想,如果那一天没有发生那件事,我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一定和六年前的那十六年里一样,整日和别人斗嘴皮子,一有时间就溜出唐门湾,吃吃喝喝。
大家看见我不会愤怒、不会躲,我们还是和很久前一样,虽然才刚见面却两三句话就熟识了,一起偷柿子、私底下给别人起外号……·“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晚上常常做梦,梦到过去的事。
有时候我觉得累了,就什么也不做,只睡觉,就盼着再梦见过去的事,因为只有在梦里,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在·曾经我虽然幼稚又讨厌,但比起现在来,真是好多了。
只是每回一醒来,却发现自己又睡在不一样的地方,又是孤身一个人,就常常怀疑自己,为什么明明到了这般地步,还要坚持活着呢……”·玹子渊停了下来,轻轻将唐灼搂在怀里道:“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唐灼道:“我突然想回唐门湾看看,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唐门湾变得怎么样了,只不过一直不敢回去·如果以后有机会的吧,我带你一起回唐门湾去。
你是不是也很久没去过了”·玹子渊轻声道:“六年·”·回到客栈,唐灼倒下去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仿佛又活了过来,拉着玹子渊四处大吃特吃。
唐灼一边吃一边道:“我有个法子可以抓住那独臂阎罗·”·第17章 访古村恩怨洗净1·夜半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木门··一对夫妇正酣然大睡,呼吸平缓,偶尔翻个身。
月光从打开的门外- she -进来,照在墙壁上·一道巨大的黑色剪影立在床前,高高地举起了一柄粗大的剑,刺穿了二人的咽喉··血花四溅··那黑影便如此趁着夜色,走一路杀一路,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发泄不完的戾气。
……·第二日,唐灼与玹子渊收拾好东西,这便启程··临走前,唐灼忽然背着手,对玹子渊悻悻笑了以下·玹子渊挑了挑眉,预感到有事不妙,果然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唐灼身后冒出来,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冲他招手道:“嗨”·玹子渊:“……”·唐灼对玹子渊道:“你不要把心情表现得这样明显嘛,人家看到了会难过的。”
话音未落,便见到小黑兴奋地手舞足蹈,背着包裹原地跑步道:“头儿俺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唐灼道:“祝家村。”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小黑即刻欢呼一声,在客栈里蹿来蹿去··玹子渊满脸黑线地指着小黑道:“他难过”·唐灼:“……”·三人出门一看,一些林家人、玹家人竟也收拾好了东西,便要前往祝家村,看来,众人的想法都出奇地一致。
林皓暄和林子凡一大早便斗起了嘴皮子,周围空出一大圈,都生怕被无辜伤及·唐灼望着,好像一下子又回到曾经·这时忽听一阵清脆的玉佩声,扭头一看,林陆安正迈出客栈,反身关上了门,向这边走来。
林陆安停在唐灼身前,一礼道:“唐公子·”·唐灼心道这还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正面撞见林陆安,顿时一阵心虚,不敢抬头地回礼道:“陆安兄,我……”·林陆安知他涩于言语,只轻轻道:“无事便好。”
这句话说出口,正正像是安慰,唐灼呼出一口气,道:“……多谢·”·这时候,林家人便要出发了,林陆安向他们交代了几句,便要离开,林皓暄突然道:“哥难道你又要回涣灵溪了,不跟着我们吗”·林陆安才走了没几步,听见他喊又转身道:“族中要事繁多,我是不可以在外久留的。”
林皓暄故意夸张地一脸惊恐道:“可是,我好害怕”·想必林家一群晚辈在外,林陆安便不放心,时常跟随他们,以防突发情况。
而这一次,几乎人人都见识到了独臂阎罗的凶悍,难免觉得有些害怕了··“……”林子凡撇了撇嘴,冲林皓暄翻了个白眼道:“多大个人了,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难道比我还要小吗,今年有没有十岁”·斗了几句嘴,这便要出发了。
众人走在前头,唐灼和玹子渊走在后头,一边还跟着个兴致高昂的小黑··那时唐灼说自己在噬魂谷时遇到了一个会变成人形的怪物、并且它有一回来到了人间,说的,便是小黑。
当初初出噬魂谷,唐灼为了方便,为他们每人起了一个名字,因为数量太多,所以起得非常随便,导致如今有时念起,都觉得尴尬非常·小黑曾经提起,自己过去在人间时似乎有一个名字,但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而逐渐遗忘了。
噬魂谷里的众“人”来到人间后,起初除了说人话,啥也不会,还被马车、鞭炮之类的吓得哇哇乱叫,抱成一团·吃饭时也不会拿筷子,唐灼教他们如何使用,他们便把筷子往鼻子里戳,看见什么活物都想吞下去尝尝味道。
那段时间里唐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保姆,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教会他们如何在人类社会里正常生存,之后见他们人人找着了可以营生的活计,便只身一人离开了··不过好歹他们还是怪物,不论唐灼走到哪里,都能够找到他。
而唐灼在谷中时第一个遇见小黑,也自然而然同他最为亲切·小黑自甘作唐灼的“小弟”,跑腿得非常卖力,对自己的“小弟”身份乐此不疲。
这时,小黑忽然悄声叫了叫唐灼·唐灼回过神来,见他神色鬼鬼祟祟,有些想笑,便走近一点,问道:“怎么了”·小黑冲唐灼耳语道:“头儿,您该不会真的有……那龙什么什么癖吧”·唐灼瞬间石化,心知他想说的是龙阳之癖。
心虚至极地害怕玹子渊听见,偷偷扭头一瞟,见玹子渊走在不远处,神情、步伐没有丝毫变化,又扭回头冲小黑耳语回去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小黑嘿嘿一笑,道:“实话说,俺一直跟偷偷着您们,昨天啊,俺看见您们很多人从一个白房子里出来后,您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唐灼脸瞬间红透了。
说实话,昨天他心绪实在复杂,究竟感情上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当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时突然从别人嘴里听过来,恨不得一头扎进地里去了·小黑看出他神色,又嘿嘿两声,捂嘴偷偷瞟了一下那边的玹子渊,悄声道:“头儿,那该不会是您的官人吧”·玹子渊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这边,见二人紧紧靠在一起不断耳语,鬼鬼祟祟,神色紧张生怕被别人发现,心里一顿不爽。
唐灼完全没有发觉,对小黑道:“你再过来一点·”·小黑赶紧又凑过去·玹子渊脸色越来越恶寒··唐灼对小黑道:“没错·”·小黑当即两眼放光。
唐灼对他道:“不过这是我私自定的,他还不知道呢,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他,这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小黑第一次与别人拥有“秘密”,非常兴奋地道:“是”忽然捂住嘴自觉声音太大,又左顾右盼一番,弯下腰来小声道:“是……”·二人嘀嘀咕咕完,便立马分开了。
唐灼假装咳嗽一声,又凑回到玹子渊身边,背着手,神色仿若带了一片春风·玹子渊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可疑,问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唐灼顿时一哽,心虚地道:“没、没有什么啊……”·玹子渊一望,只见小黑走几步便看他一眼,偷笑,走几步又看他一眼,偷笑,顿觉浑身发毛,更加怀疑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傍晚,众人在路边客栈歇脚后,小黑溜进唐灼房里,见他还未就寝,毛遂自荐道:“头儿,俺给你唱首歌吧”·说实话,唐灼还真未听过小黑大展歌喉,来了兴致,坐正了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小黑嘿嘿一笑,非常庄重地清了清嗓子,道:“献丑啦”说完,扯着破锣嗓子便吱吱哇哇地唱了起来··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唐灼感到了一阵被远古的惊雷穿过时空劈到的感觉,整个人都快裂了,想要捂住耳朵,可又怕打击到小黑,便强撑着听完了。
小黑一脸期待地问道:“头儿,俺唱得怎么样”·唐灼咽了咽口水,挤出一张笑脸鼓掌道:“小黑,你唱得真是太好听了”·小黑愣住了,缓缓地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涕,嚎道:“真的吗头儿——”·小黑感动得涕泗横流,这回换唐灼愣了。
只听见小黑道:“俺当初卖艺的时候,觉得大晚上特安静,适合欣赏歌声,而且俺特别希望能帮助失眠的大哥们入睡,于是俺就坐在街上一边拉着二胡一边唱歌,谁知道……谁知道街道上所有的灯就都亮了,他们把俺打了一顿……呜呜呜呜呜呜……”·“……”·听到如此叙述,唐灼真是又心疼又好笑,还没来得及安慰,便听见小黑立马喜笑颜开道:“那俺从今往后夜夜都给头儿你唱歌好不好”·唐灼:“……”·唐灼还未反应过来,小黑便先自嗨了,兴奋地手舞足蹈。
结果连着三个晚上,唐灼一躺下就能听到小黑那破锣嗓子和着二胡在歌唱,歌声投入陶醉又忘情·唐灼痛苦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坐起来对着窗外喊道:“小黑别唱了”·小黑好像压根没听见唐灼痛苦的喊叫声,依旧忘情地拉唱着。
唐灼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人生,一不做二不休,起身游魂一样飘了出去··结果出来没走几步,便看见玹子渊竟也未睡,一个人蹲在草地上·唐灼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二人一起无言地望着月亮,背后歌声彻夜不绝。
唐灼有些自责,耷拉着脑袋对玹子渊道:“……对不起·”玹子渊楞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道:“你喜欢就好。”
唐灼:·唐灼心里恨不得流泪了,心道玹子渊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微微一笑,道:“谢谢。”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第二日,便到了祝家村··来到祝家村里,村里十家便有六家挂上了招魂幡,一片白色的惨景·人人或痛哭、或呆滞、或癫狂。
玹子康道:“看来那独臂阎罗果真回祝家村来了,竟然杀了这么多的人,真是……真是……”·此前说过,那独臂阎罗祝尧生前拜入了傅家。
在拜入傅家前,是生长在祝家村的··毕竟祝尧也是拥有极阳剑的人,因此生平早被扒了个透·据说,祝尧的父亲是个酒鬼,- xing -情极端暴躁,不喝醉时不论心情好坏都要把祝尧和祝尧的母亲打一顿,喝醉了便更是往死里打,哭叫声常常吵得周围的邻居都睡不着觉。
但碍于祝尧的父亲实在太过暴躁,曾经把前来劝架的人也揍了一顿,因此后来再无人干涉,祝尧父亲的气焰也越来越嚣张··而从小生长在这种环境下的祝尧,心理也渐渐扭曲,极端暴躁。
祝尧十五岁那年,在其父亲又一次施暴时,提着刀将他的头颅剁了下来·后来不知拜了谁作了师傅,一心想要拜入玄门·他心高气傲,自认为自己是可塑之才,绝不拜入没有名气的玄门小家族,但不论是玹家、唐家还是林家,都不肯接受他这样一个粗鲁的草民。
当时玄门剧变还未发生,玄门百家里领头的是傅家·祝尧虽自命不凡,但对傅家却还是望而却步,最后屡次碰壁后,祝尧抱着大不了再被赶出来的心态访了傅家,而傅家本就常年接纳外姓门生,称赞他资质不凡,只不过暂缺深造与机遇,一番询问后,竟同意了他的申请。
而拜入傅家时,祝尧已经三十多岁了··在许多玄门档案中,一些厉鬼寻仇之事,便是发生在厉鬼们生前曾经的居所的·因为居住时间久,所以在那里发生过的事件便是激发厉鬼们生前的爱、恨、妒、怒的概率也更大。
因为这一推测,所以众人才选择寻到祝家村··向村民道明来意,村民最终同意了众人察看尸体的要求·一番下来,玹子康观察完尸体,从屋子里走出来,脸色- yin -沉道:“这独臂阎罗怎么就跟杀人机器似的,此前从未见过有怪物杀人如此疯狂啊”就如同在笼子里被关久了的猛兽一样,一旦放出去,便四处噬咬、破坏。
唐灼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它所杀之人,都有着怎样的特征”·相处已久,众人都逐渐对唐灼松懈下来,不再像往常那般警惕了·玹子霖恍然大悟,举手道:“他们都是夫妻”·唐灼点头道:“正是。”
林子凡观望已久,终于找着自己可以插话的时机了,上前道:“有的人死去后化为厉鬼,专害自己生前所恨的一类人,这祝、祝什么说不定就是个厉鬼,反正现在那副样子也和厉鬼没有太大区别。
它只杀夫妻,是不是因为它生前老婆死了,所以看到人家夫妻幸福就嫉妒啊”·这时林皓暄忽然道:“只杀夫妻它是怎么看出来那是夫妻的说不定人家是哥哥妹妹、姐姐弟弟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子凡白了他一眼:“它现在就是头怪物,看谁像就杀谁呗,哪里还管那么多啊你的脑子当真是白长的。”
唐灼却道:“也许并非是嫉妒,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它是在寻找什么人·”·以祝尧这般- xing -情,定认为自己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不会去嫉妒谁。
他生前- xing -情火爆,而火爆之人的杀人目的,一般都是受了憋屈、背叛、嘲弄等,感觉到自己的自尊被伤害了·独臂阎罗一路只杀了夫妻,或许是因为他生前所憎恨之人便为一对夫妻,或者是一对夫妻中的一个。
但因为祝尧为已死之身,意识混沌,大概只记得所恨之人为夫妻或娶了妻子、嫁了丈夫了,便一个个杀去,反正只要杀光便没错,就算杀错九十九个也不能放过一个··这般思索过后,唐灼注意到一个问题,祝尧,究竟是如何死的·在聚灵堡的打斗过程中,唐灼细心留意到,祝尧仅存的一只右臂的手指甲是断开、翻起的。
玹子渊道:“我曾在书上读到过,被关入棺材内活埋之人,随着棺材内氧气渐少,求生的意识促使他们在绝境下做出常人看来疯狂的举动——拿指甲抓挠棺材板、棺材内壁、拼命叫喊,用尽一切办法使自己出去。
在棺材被打开后,常会被发现指甲已经在抓挠中断开、翻起·”·唐灼点点头,道:“倘若祝尧是被活埋致死的,那么他死后所急切想要报复、不惜杀错一堆人也要杀死的,很大可能上就是将他活埋的人了。”
一路问去·一位村民道:“你们问阿尧啊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好像是在十年前·那天晚上我捕完鱼回来,远远看见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村里走来。
因为听说阿尧拜入了什么玄门的大家族,所以在我们村里非常有名,我当即认出他了就去冲他打招呼,结果一看他浑身都是血,胳膊还断了一条,问我阿珊在哪里·”·第18章 访古村恩怨洗净2·照着那村民指引的方向,众人寻到阿珊的住处,叩响了屋门。
等待许久也无人回应,唐灼便再叩了几番,高声道:“请问有人在吗”·怀疑是故意装聋作哑,唐灼轻轻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屏息感受。
玄门中人,集中精力感受一个不大的空间内有无活人的气息是易如反掌的·不一会儿后,唐灼便摇了摇头,道:“人不在·”·众人纷纷互望。
林皓暄道:“该不会是死了吧”·玹子霖道:“并没有,那位公子一定还活着·据方才那些村民所说,那位名为阿珊的公子曾经的确娶了妻,但在不久前病死了,也没有再娶。
独臂阎罗只杀了夫妻,那位阿珊公子只要没有……没有……就应该是平安无事的·”·众人听着纷纷低头故意咳嗽·只有林皓暄两眼一瞪,真诚地疑惑道:“只要没有什么啊”·林子凡再次翻了个白眼。
有人轻声对他道:“就是、就是那个,死了老婆的男人那个……”·林皓暄扭头看他,大声道:“死了老婆就怎么了这个那个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卡住一瞬,林皓暄恍然大悟般地捶了下自己的掌心,道:“哦我明白了就是他老婆死了所以他化装成了老婆的样子吧唉,那又有什么啊,那样也只有一个‘女人’啊,不会被杀的啊。
不过一个大男人扮成女人的样子想想就难以直视呢,啧啧·”·众人:“……”·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猫猫狗狗之类,向来对一些邪灵的感受非常灵敏。
众人怀疑是独臂阎罗就在附近,整装待发追过去,只见一条不知是那户人家养的杂毛小狗正撅着屁股汪汪大叫·面前的一堵墙下有一个小小的狗洞,而此刻,一个男人的屁股背对着他们拱来拱去,痛苦得想要大喊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卡在那狗洞里了。
众人:“……”·玹子康一脸轻蔑地走过来,对准那男人的屁股就是一脚·男人“哎哟”一声扑倒在墙外,揉了揉屁股就要爬起来道:“多谢啊多谢这位仁……”一抬头看见一帮人大眼小眼看着自己,大叫一声跳起来便跑。
他不是因为觉得难堪才跑的,而是因为他方才早早看见众人向自家找来,便跳窗而逃,却在这洞中卡住了·众人翻墙而追·林子凡执着追云跑得最快,跑着跑着忽然感觉不对劲,回头一望竟没看见林皓暄,跑回墙边一看,林皓暄竟神奇地选择钻狗洞过来,也不出意外地被卡住了。
林子凡气得眉头倒竖,脸都红了,一个劲把他往外拽道:“你这头天杀的蠢货——”·那边,唐灼等人早已逮住了阿珊,将他团团围住,问道:“我们只是来找你问些情况,你为什么要跑”·那阿珊一身布衣,个子非常瘦小。
整个人缩成一团道:“你们一下子浩浩荡荡来这么多人,我当然会害怕了谁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玹子霖道:“我们绝非恶意,只是打听到有人亲眼见过祝尧祝公子生前找过你,所以想来问问你,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祝尧”二字一出口,阿珊脸色瞬间一变,一脸警惕地看着众人道:“你们……你们突然找我问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玹子康道:“他死之前见过你,你要是知道些什么说出来就行了,要是实在没什么重要的可说,你复述一遍那天你们见面的经过、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是怎么走的,就行了。”
阿珊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道:“无可奉告”·玹子康愤怒地挑起一边细眉,上前一步道:“……你”·阿珊见他生了气,顿时害怕起来,往里缩了缩,哆嗦道:“我、我说了我无可奉告,你们还纠缠着我做什么要我说什么、说什么……我就说,我那天夜里突然听到有人敲了我的房门,打开门一看,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吓得我魂飞魄散,就要关门,结果他开口说话,我才知道他是祝、祝尧……”·唐灼道:“继续。”
阿珊咽了咽口水,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色,继续道:“虽然我跟祝尧是发小,一块长大,但我觉得我们关系也没有多好,他突然浑身是血半夜来找我,我总觉得没好事,只怕得要死,就要赶他。
他知道我爱财,马上从衣服里掏出好大一块金子送给我,于是我就让他进来了……”·见人不救,下意识想到是怕麻烦、怕死,这在玄门子弟的心里是非常不入流的,在场众人神色都不太好。
阿珊继续说下去道:“他说他和村里人关系都不好,只和我稍微熟一点了,想要我帮他,说他一路被人追杀,伤势已经重得连喘口气都艰难了,希望我能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唐灼道:“被追杀”·阿珊似乎神经绷得很紧,忽然被反问一句,差点没吓得晕过去,道:“是啊……”·根据时间来看,祝尧是在傅家被玹家攻打的那段时间里逃出来的。
但即便祝尧是拥有极阳剑之人,怎样来说他也只是一个平民,既无显贵身份也无背景,还是个从小被亲爹施虐的人,不论怎么看,玹家派人追杀他都太过火了·唐灼下意识看了看玹子渊,只见玹子渊听到这里神色也不太好,在场的玹家人个个都有些僵硬。
阿珊继续道:“但是我非常害怕追杀他的人追到这里来把我也解决掉,毕竟他当初待的可是什么傅家,听说非常厉害,追杀他的人那岂不是一只手就能把我的小破屋子掀翻了我坚决不肯留他,然后他就只好走了。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这话结束得过于轻巧,令人怀疑至极·阿珊说完原本长舒了一口气,结果一抬头看见众人都是一脸的不相信,着急起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玹子渊单刀直入道:“你为什么活埋他”·这句话一出,阿珊整个人脸都紫了。
众人纷纷震惊地看着阿珊··阿珊似乎被刺到了什么点,登时愤怒起来,道:“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活埋他的你们有什么证据我……我……我……”·阿珊卡住许久,想发泄愤怒却寻不到出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忍着无法说。
见他不肯再开口,又疑点重重,为防止他逃跑,众人便先绑了他,一起去村中阿珊的住处寻找线索··唐灼道:“公子,你把门打开吧·”阿珊梗着脖子道:“我拒绝”玹子渊冷笑一声,银鸾当即斩下,那破破的小木门便被从中砍开了。
阿珊瞪着眼睛看着众人鱼贯而入,一蹦一蹦道:“喂你们竟然擅闯民宅”·搜寻一番后,忽然有人颤抖着举起一个通体乌黑的剑鞘,道:“大家快来看我发现玄虎的剑鞘了”·经历过聚灵堡的事,这一声简直如食物入了油锅,屋子里所有人都要被炸起来了,纷纷围过去道:“什么玄虎它的剑鞘居然在这里”·阿珊登时面如土色,见似乎无人注意到自己,扭头便跑,却被玹子渊一把抓了回来,丢到地上。
阿珊双臂早已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痛哭流涕道:“各位公子各位大侠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们放小的一条生路吧”·玹子康怒道:“你这家伙,刚才满口胡话,我就知道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这是把什么剑竟然敢私自把剑鞘取下来藏在这里,说那天到底还发生了什么”·阿珊涕泗横流,仰躺着道:“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是这样的……那时候祝尧想要留下来,我想,他身上一定还藏了什么别的金银财宝,就暂时答应了。
可我趁着他睡着了一番寻找,也没在他身上发现其他宝贝,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带来的一柄剑,就是、就是被你们刚才发现剑什么鞘的那一把·我虽然根本不懂那些,但毕竟知道他拜入名门,他带的剑一定很值钱,就想偷偷把剑拿走,结果我才刚拿到那把剑,那把剑就跟活了似的,发出一阵很大的响声,还差点一剑把我脑袋割下来·“我吓得要死,扭头便跑,剑鞘在那把剑自己把自己□□的时候脱在我手里了。
我拼了命地跑,等剑不追我了就把剑鞘埋了起来,一直待到天亮才回去·可我回去的时候,祝尧质问我是不是我拿走了剑鞘,怀疑我同意留他下来动机不纯·我见他开始怀疑我了,害怕等他伤好起来就一剑把我捅死,于是买了个石头棺材,趁着他重伤未愈,把他装进去埋了……”·听完这一番讲述,众人脸色铁青,心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钱财,一些人连杀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事已至此,阿珊所叙述的一切似乎圆满,能与疑点一一对上·阿珊趁人之危要偷人钱财、还把祝尧活埋了,祝尧死后找他复仇,情有可原。
阿珊如释重负,倒在地上就不再说话了·众人正欲出去,忽然注意到,在屋顶的瓦缝间,有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已不知在那窥探了他们多久··第19章 访古村恩怨洗净3·屋顶随即塌陷下来,一个浑身缭绕着黑气的高大怪物执着一柄宽剑落在地面上,震得地面一阵颤动。
那怪物毫不理会向他斩来的数支利剑,拎小鸡崽一样拎起阿珊,掐住了他的脖子··阿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挣扎,独臂阎罗手上的力道愈发紧,阿珊这才通过那双漆黑的眼睛发现,眼前这个正要杀掉自己的怪物,就是祝尧·阿珊又惊又惧,张大嘴巴叫道:“阿尧是我啊阿尧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烧香、给你磕头,看在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放我一条生路,阿尧”·独臂阎罗愤怒地咆哮起来,吼声震天,在场人纷纷痛苦地捂住耳朵。
独臂阎罗手上猛地一紧,阿珊瞪大了眼珠,嘴巴张得近乎到了人类所能张大的极限,忽然只听“咔嚓”一声,阿珊的脖子拧成了一个再非活人的角度,身体“嘭”地摔了下来。
而下一刻,独臂阎罗转过头来,看着屋中众人·众人早已准备好一场恶战,谁知那独臂阎罗却只是冲他们吼出最后一声发泄般的咆哮,忽然跃上屋顶,逃走了·顷刻间,灵剑纷纷悬空,众人一跃而上,御剑而去。
林子凡从未御过剑,跟着空中的众人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召出追云,悬于空中,谁知他修为不够,灌入追云中的灵力根本无法足以载起他,这时林皓暄已经跃上燧阳,一把将林子凡揪上来,道:“站稳了”林子凡哼了一声。
燧阳倏地追了过去··独臂阎罗似乎已有目的,一路向西边狂奔而去,黑气所卷席之处,草木花朵皆转瞬枯死·唐灼在上空指挥道:“别让它继续往西去了,让它往那条河边去”·于是众人形成一个半圆,成网罗之势封死住了西边的路。
独臂阎罗愤怒至极地咆哮一番,呈暴怒之态挥舞着玄虎一番攻击,阵势眼看着就要被击破了·这时,唐灼闭眼并起二指向眉心一点,睁眼一声喝道:“来”·忽然间,从远方的树林里传来一片轰隆巨响,所过之处枝叶一路震颤。
林皓暄刚惊险躲过一剑,这时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快不好了,喊道:“这又是什么来了难道是双臂阎罗吗”·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火木槿飞掠而出。
那独臂阎罗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当即后退几丈远·火木槿烈焰炎炎,“咔嚓嚓”声响不断,钢刀旋转着便向独臂阎罗而去·独臂阎罗当即抵挡,竟被震得地上翻滚了几圈。
林皓暄第一次见到火木槿的战斗场面,兴奋不已,道:“我的妈啊,这个大木头也太炫酷了吧我决定下半年就去唐门湾拜师学艺”林子凡白了他一眼道:“你尽管去试,看你爹不先打断你的腿。”
火木槿攻势强悍,周围又热烈炎炎,逼得那独臂阎罗节节败退,又近身不得,终于反身向着众人希望的方向去了·人群顿时一阵欢呼·玹子渊立于银鸾之上,衣玦翩翩而飞,侧过头远远看着唐灼,不易觉察地一笑,唐灼正好也看向他,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过也只有唐灼心虚不已,冷汗直流,暗道:“幸好,幸好……不能再用了,本来就快要坏掉了·”说着,又将那火木槿- cao -纵走了··看着那独臂阎罗就要到达河边,众人跃下剑来,问唐灼道:“唐灼,到了河边了,然后呢”·唐灼抱胸道:“看着吧。”
果然,就在独臂阎罗到达河边时,忽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具尸体,砸在独臂阎罗面前·独臂阎罗本就暴躁无比,顺手便将那尸体撕成了碎片,而下一瞬间,众人各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见从一边的树林里呼啸着奔出一团紫色的身影,后头竟然跟着好几只赤水女魃·那紫影到了便打个了弯跑掉了,而那些赤水女魃却压根不再追他,而是纷纷向独臂阎罗扑来·紫影旋风一样卷到唐灼面前,定住道:“头儿”·唐灼微微一笑,道:“干得很好。”
紫影非常得意地露出大白牙··玹子渊对唐灼道:“这办法是你想的”·唐灼得意地道:“对呀,就是聪明可爱的我。
不要表扬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这法子,还的确是唐灼一个人想出来的··那日从聚灵堡之后,唐灼想起自己想到过的怪物间也许能够由实力强的向实力弱的吸食其邪气来提高自己,心底便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那便是利用怪物的本- xing -来使他们自相残杀。
赤水女魃在作恶时是单打独斗,但在休憩时是群居,因而,发现了那一只赤水女魃,也就可以确定,在一定范围内有众多赤水女魃活动了··于是唐灼在同小黑商量后,决定先由他找到离祝家村最近的赤水女魃的老巢。
而赤水女魃是一种报复心极强的怪物,在水中的凶悍程度远大于在陆上,所以由小黑用死在聚灵堡中的那只赤水女魃的尸体来引诱那一群赤水女魃,将其引至这条离祝家村最近的河附近。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群赤水女魃果真凶悍至极,獠牙令人看着就胆颤,一撕咬、一抓挠,你落我上、你上我落,团团围攻,令那独臂阎罗痛苦咆哮不已,长指甲又深陷入肉,甩也甩不掉,独臂阎罗眼看着便快支持不住,这时更是令人叫好地被赤水女魃拽入了水里,掀起浪花阵阵,逐渐没了动静。
众人连连抚胸宽慰,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不出片刻,那水面却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只见一只只赤水女魃被从水中掀出,独臂阎罗猛地跃上岸边,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执着正灵光暴涨的玄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唐灼也渐渐笑不出来了。
玹子康道:“它那把剑才是重点玄虎在最后关头释放出了祝尧生前注入给它的灵力,这下子更麻烦了”·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微风轻轻掠过。
有人率先惊喜地叫出来道:“族中来了好多人”·果然,只见身后的半空中,一批又一批服色各异的玄门人士御剑而来·想必是那天聚灵堡后有人将此事上报给了族里。
唐灼望见其中还有唐家人,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玹子渊身后··独臂阎罗见来人浩浩荡荡,忽然在咆哮一声后,就要逃走·这时,一股凶悍的剑气削来·独臂阎罗反身便挡,但那来剑却竟与玄虎直直抵上,毫无退缩之势,两剑交锋,发出震耳锐响。
来人便是林陆安··独臂阎罗再欲举剑而挥时,林陆安忽然一只脚倒退一步,抬手将慰风侧在面前·玄虎席来,慰风忽而斩下,带着片片腥风,剑气竟是从未见过的强悍,所到之处将地面削出层层鱼鳞,竟以一个微妙的角度迎上玄虎,而玄虎,竟然被生生地挑开了·好一个以柔克刚·追来的各族长辈随即而上,将独臂阎罗押住。
玄虎深深插入泥土中·林陆安走上前去,微微俯身将玄虎拔了出来,察看了一番·这时林皓暄跑过去道:“哥”·林陆安回头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望了不远处的林子凡一眼,对林皓暄道:“我方才在远处观望时,见你们二人临危不乱、没有拌嘴,很有进步。”
林皓暄知道他说这话重点在于“没有拌嘴”上,心虚地咳嗽了一声,道:“是吗是吧……”·听完众晚辈叙述完今日的经过,各族长辈给予完一番赞赏后,便开始商量如何处置这只独臂阎罗。
毕竟,好好的一个人,怎会死后成魑,这独臂阎罗,又或者说是祝尧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唐灼本就一直故意躲着自家人,这时却忽然看见一人犹豫着向自己负手走来,心头猛跳,心虚着又往玹子渊身后躲,就差打个地洞逃走了。
来人年纪四十多岁,一身圆领红衣,系着黑腰带,脚踩一双黑靴,停在玹子渊,或者说是唐灼跟前··玹子渊一礼,道:“唐叔叔·”·唐润钦回礼他道:“玹公子。”
这时瞅瞅一直躲在玹子渊身后不肯出来的唐灼,试探着叫了声道:“……小公子”·沉默半晌,唐灼才极小声极小声地道:“……伯父。”
唐润钦是唐灼的父亲唐望夕的兄长,自唐望夕死后,因唐灼不在了,便全权接管了唐家·唐灼在从噬魂谷出来后,曾偷偷在唐门湾外徘徊偷看过,见唐门湾看上去似乎一如往昔,心中较为宽慰,只是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需要自己的。
唐润钦轻言细语道:“小公子,唐门湾的家主之位可是一直空着,院子里你走时养着的小鸡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前家主以前专门做给你用的火木槿目前整个唐门湾都没有人会用,就等着你回去呢。”
沉默片刻后,唐灼道:“我会回去的·”·唐润钦点了点头,冲玹子渊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看着唐润钦的身影远去,玹子渊侧过身子,低下头温声道:“唐灼。”
唐灼这才把埋在他背上的脸抬起来,眼眶泛红,抿了抿嘴,道:“我说过了,我会回去的·我一定会回去的·”·最终,独臂阎罗由玹家人押走了。
离开时,唐灼回头望了望祝尧,忽然看见它停下来,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头··向着江西破甲城的方向··但这时,已经无人能理解它的动机了··唐灼总觉得,事情并非只有表面上看上去的如此。
客栈中,唐灼一阵头痛··祝尧究竟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聚灵堡里是谁将他封印在那里的将它封印在那里的人究竟知不知道它生前是谁,如果知道,那么他又与它有何恩怨一个好好的活人,怎么会在死后变成那种怪物·回来的路上,路过祝家村时,唐灼和玹子渊去到了祝尧曾经的住所,翻查了一番,在柜底破开一个带锁的盒子,翻出了几封信。
信纸早已泛黄,但其上的字迹还能够辨认清,有几封信上划满了写字错误的记号,似乎是未能寄出去的草稿,其余的是他人的回信·每封信都写得极其简短,只有寥寥几字。
似乎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的·唐灼一一翻过,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封信上:·“大人,我后悔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将信收好,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收回到了柜底。
第20章 虫魉·天才刚亮,唐灼就游去玹子渊的房间,敲了敲门··从房内传出一个声音道:“进来·”·唐灼笑嘻嘻地推开门道:“子——”才喊到一半,下一半却愣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只见玹子渊似乎方醒,只着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床沿,一头柔顺的银发没有了发带的束缚,散落在肩下·听见唐灼的开门声,玹子渊一边扎头发一边微微抬头望过来。
唐灼傻盯了半晌,卡在门间不动,扭过神捂住脸缓了好一阵·玹子渊却已经把衣服穿好,走了出去··从祝家村回来后,二人在客栈里无所事事了两三天。
玹子渊是不管有事没事、有人没人都闷,早已经闷习惯了,但唐灼可不一样,他是闲中找乐,非得到处跑跑、嘴皮子四处扯扯,心里头才不痒·而且他不仅不自己一个人去,还非要拉上另外一个人,这一回,唐灼便是听闻一户郝姓人家闹了怪事,扯着玹子渊去了。
一番行走后,二人远远便看见,小路尽头一栋破旧的平房前早已等候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焦虑得走来走去,这时看见二人到来,连忙迎上来将二人请了进去··进入卧房,便闻见满屋安神香的味道。
在床上卧着个瘦小至极的人,像是被被子给埋了,如果不是看到他露出来的脑袋,恐怕唐灼会以为这床上没有人了·床边守着名女子,应该是卧床人的母亲··只见这卧床人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不过,虽然说是十一二岁,但身体却瘦小得好似八九岁的孩子。
不知为何,脑袋竟然出奇地大,像是吹皮球一般,看着令人悚然·因为实在过于瘦削,简直就像是只有一张皮挂在骨头架子上,男孩的双颊已经瘦得瘪了下去,两只骨碌碌的大眼睛凸出来,看起来有些可怕。
眼中带泪,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安静极了··郝老爷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名叫阿言,本来生来活泼好动,结果一个月前有一回出门找吃的,回来后就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嚷着头疼,每天晚上都轮番做噩梦,食欲渐渐衰退。
我们怀疑是他在外面吃了脏东西,带去看了大夫,大夫也束手无策,又省吃俭用了一阵,请人来作法,结果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如今一个月了,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这……这还有救吗两位公子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他说得声泪俱下,一旁的妻子也流泪不已。
唐灼本见到这次遭害的是名小童,心中怜悯不已,听闻讲述后郑重地对郝姓夫妻二人道:“阿言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容我们在这周围走走,商量商量对策·”夫妻二人哭着道“是”。
出了卧房,唐灼问玹子渊道:“子渊,你见到那种情况,有没有什么想法像是什么”·玹子渊方才似乎也在细想,道:“症结在于头颅中,只是……”·他话未说完,但唐灼心中也能明了。
的确,一眼便知,那孩童的头颅定是有什么状况·但头颅不比人体其他部位,同心脏一样,是至关重要的部位,不可轻举妄动··最直截了当的路不通,这时,便要试着将重点放在其他路上了。
唐灼回想了一下方才郝老爷的讲述,眼前一亮,道:“走·”·二人寻到附近一已被荒废的菜园,泥土之上只剩下几片干枯的菜叶··唐灼轻轻蹲下,细查一番,忽然择下一片菜叶,作起火诀,托起一道掌心焰,向那菜叶探去,不出片刻,只见那菜叶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再过片刻,那些小黑点化成了无数只指甲缝大小的“小螳螂”,成群结队就要往唐灼手上爬去·银鸾当即削出一阵剑气,将那些“小螳螂”尽数扫落。
唐灼迅速画上一道符,以血为媒,将那些“小螳螂”划入阵中,嘴中念出口诀,符纸在半空中同画在地上的血阵剧烈地燃烧起来,抖出阵阵红光·那些“小螳螂”在三昧真火中化为了灰烬。
银鸾入鞘·唐灼便与玹子渊连忙赶往卧房··他的猜想果然没错,“噩梦”、“变得硕大的头颅”,那孩子,当真是中了食梦魍·方才出现的那些“小螳螂”便是食梦魍的卵孵化后的幼虫。
食梦魍,身形像螳螂,浑身颜色黑炭一样,生着两只噩梦般的红眼睛,满嘴细密的小尖牙·它们的成体有差不多一岁小孩大,喜欢把卵产在菜叶上,一次- xing -产数百只卵,细微肉眼不可见。
卵会在高温中自行孵化,幼虫通过人体的孔钻入脑中,靠制造噩梦来吸食活人的恐惧情绪,在人脑中越长越大,最后一起破脑而出,再互相残杀,活至成体后便又产卵,如此循环。
郝家清贫,想必是那孩子肚子吃不饱,去到了那片荒废的菜园里把菜叶子煮了吃掉了,那些食梦魍的幼虫便顺势进到了孩子的脑子里·刚入卧房,阿言忽然大声嚎哭起来。
郝姓夫妇又急又悲,手足无措·唐灼面如土色,道:“这是食梦魍要破脑而出了”·夫妇二人一听,显些晕过去·郝夫人哭肿着眼睛道:“这是说、这是说我的孩子已经没救了么……”·唐灼沉着脸,不语。
的确是没救了··倘若发现得早,也许还能使上一些法子将还未来得及长大的幼虫逼出来或是先杀死在脑内,再排泄出来·可这一回,发现时已经太晚,那孩子的头颅先前便已经肿胀至如此之大,怕是食梦魍已经快要破脑而出。
而方才才过去了一番探查的功夫,食梦魍便已经蠢蠢欲动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孩子已然难保,但食梦魍破出,如果让它们就这样溜走,势必会使得更多人受此煎熬。
郝姓夫妻已经变得呆滞了,唐灼一番言语后,将二人请了出去,合上了门··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已是人心至痛,更何况让父母目睹自己的孩子悲惨死去的过程……·突然间,阿言口中吐出白沫,双眼上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而他头颅的形状,竟然开始一点点地变化起来·这场景实在过于骇人。
阿言感受到自己的头颅在发生变化,怕得眼泪直流,两手乱挥,忽然一把抓住身侧的玹子渊,艰难地想把眼珠拧过去,口齿不清地道:“哥哥、哥哥救我哥哥救我我不想死……”·玹子渊也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会没事的。”
谎言罢了··下一刻,阿言忽然撕心裂肺地最后惨叫了一声,只见他的头颅生生破裂开来,随着鲜血、脑浆而流出的,还有一只只正挥舞着镰刀的食梦魍·唐灼早已等候多时,辟邪在手,爆发出一股黑气,想那些食梦魍卷去·食梦魍咧嘴无声地挥舞着镰刀,团团黑气中,一对对猩红的眼睛顷刻间暗淡下去不少。
几只食梦魍跃出向唐灼扑去,尖利的镰刀在唐灼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辟邪将其一一斩落·这时银鸾呼啸而出,又掀起只只黑影,原来是那些食梦魍紧急之下挖开了床,打算从床底下逃走·一堆尸体间,忽然又有一只食梦魍蹿出,飞速交替着腿横冲直撞,竟然冲破了辟邪与银鸾,向门口奔去。
玹子渊眼疾手快,一剑掠出,银鸾铮然一声,将最后一只钉死在门上··这最后一声剑响惊到了守在门外的夫妇二人,夫妇二人连忙推门进来,银鸾入鞘,那食梦魍从门上一下子摔下来,夫妇二人惊叫一声,又倒退到了门外。
·阿言死状实在过于凄惨,唐灼匆忙收拾了一番,至少让这个场面看上去不那么骇人·这才请夫妇二人入内,赠给他们两张已画好符的符纸,一张保孩子魂灵之稳定,在黄泉下不受野鬼欺辱,安然转世。
一张避邪,免受一些魍、魉等级怪物的侵扰··从郝家离开时,夫妇二人向二人连连致谢·但一路上,唐灼气氛却十分低沉··经此一事,他似乎能够体会到一些自己母亲曾经的心情了。
母亲作为医师,对于一些病入膏肓之人、身负重伤之人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手底下死去时,那般心情,也许同自己此时极为相似吧··而如今魑魅魍魉横行,他们这般玄门子弟,原本就比寻常百姓多了份自保的能力,但在面对一些异常凶悍的怪物时,却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甚至死死伤伤,但终归能够与怪物相抵抗一番。
可那些原本就手无寸铁的百姓呢便如同今日这阿言一般,只能什么也做不了,等待自己的死期吗··二人行至半路时,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也走着几名玄门子弟,看家袍,不知是哪个家族的。
几人谈话声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到,肆无忌惮·只听走在最右边的一人道:“听说了吗曾经那个唐家的祸害,居然、居然回来了”·唐灼瞬间抬头看过去。
玹子渊皱了皱眉··一胖胖的青年接道:“当然听说了,这事早就在玄门里传遍了·我真是无法理解哈,那个唐灼当初把自己家和玹家害得那么惨,竟然还有脸回来老天无眼,竟让那么一个东西活下来了,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行千里。
我呸”·玹子渊青筋暴起,就要上前,唐灼连忙拦住他,摇了摇头·几人又叽叽喳喳道:“唐望夕和她老婆可真是倒霉,一儿一女,竟然都是邪物,好吧,这也算了,可他们竟然包庇邪物,养了这么多年。
云岭蛇域那次,唐家蓄意谋害各家,那回伤了多少人你们不知道吧玹家派人前去唐门湾讨说法,结果那唐望夕竟然口出妄言,两家大打出手,那天各家都死了快一半的人,唐家的木槿后来也都被各族人士销毁了,真是元气大伤,那唐望夕也身败名裂。
不过唐家也真是生命力顽强,经受了那么大的事,居然还能一点一点恢复起来,不过当然大不如以往了,如今还能排在新三大家中,佩服佩服·”·又有一人道:“你也不看看唐门湾恢复是恢复了,现在又是副什么样子尤其是那些后辈,一个个怨气冲天,内心敏感得很,唐家现在厉害的人基本上都是当初活了下来的,我看啊,再过些年那些前辈接二连三地仙逝后,唐家估计也就玩儿完了。
这叫:长江前浪推后浪,后浪死在沙滩上·”·众人听到最后一句,纷纷大笑起来··唐灼脸色苍白如纸,一言不发,回到客栈后饭也没吃便倒在床上发起呆了。
后来唐灼去玹子渊房里找他时,竟然发现他不在,一问店小二才得知,玹子渊竟然破天荒地出门去了··等待了片刻也未见人影,唐灼无聊得摸到后院,在两棵树间架了座秋千,荡来荡去。
一边荡一边心道,虽然平日里玹子渊不爱说话,有时简直形同虚影,但需要他出手时便能出手·就算很多人在一起时他一句话不说,也能让人记得他的存在··唐灼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每天都要想一想玹子渊。
回到房中时,唐灼瞌睡得不得了,打开房门迈进去时,目光忽然被桌上的一件事物吸引了··那是一件全新的红色圆领长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像是生怕他没注意到似的,像是在这里等待了他许久。
今日的疲惫登时烟消云散,唐灼勾起嘴角,立马换上,竟然正好合身,穿着新衣便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那时,直到把旧衣换下来他才发现,原来那件衣服今日在郝家中,已经被扑到他身上的食梦魍抓出了好几道口子。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心想,过去一直有人说自家的家袍像是喜服,而自己一直不觉得·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现,倒真有些喜服的意味··昏昏沉沉中不知过去了几时。
梦境无边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了一连串嘹亮的婴啼声··这串婴啼声痛苦而剧烈,像是遭受了什么人世间最难以逾越的挫折,饱含了无穷无尽的怨气,大哭着发泄,嘶了声音地祈盼得到母亲的可怜。
这声音好像唤醒了什么最原始的东西,一股混沌的剧痛在体内乱蹿·唐灼浑身冷汗地醒来,一下子没支撑住从床沿摔了下去,温热而黏稠的触感从口鼻、耳朵里流淌出来。
放在身侧的辟邪霎时冒出浓浓的黑气,剧烈地震颤起来··唐灼浑身一颤,忽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抄了辟邪,跌跌撞撞地往外摸去,流下一路鲜血。
唐灼借着模糊至极的视线一路乱撞,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生怕把什么人吵醒似的,连滚带爬挣扎着爬起来摸出客栈·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里,深深沉了下去。
冷得近乎快失去知觉··辟邪在深水中发出阵阵流光,微微照亮了四周的暗水··不知过了多久,唐灼才忽然从河水里浮了上来,狼狈至极地爬上岸去··这种情况,六年里早已经不知发生多少次了,唐灼早就已经习惯了。
打坐片刻,强行压制□□内疯狂叫嚣乱窜、蠢蠢欲动的凶煞之气,唐灼擦了擦脸,忽然想到什么,慌张地低头把衣服检查了一番·血水早已经融进鲜红的衣服里,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唐灼提着辟邪摇摇晃晃地摸回客栈去,可走着走着,眼角处忽然闪过了什么··当即一望,只见清冷的月色下,一只死去的狗的尸体竟然微微地“动”了起来。
但仔细一看,哪里是尸体在动,分明是无数只红褐色的手掌般大小的虫魉,在尸体里拱来拱去,食着腐肉·看着那些虫魉,唐灼的双目渐渐睁大了··而就在此时,从遥远的天幕下,响起了一阵埙声。
那些虫魉好像接收到了命令,立即停止了进食,纷纷朝着埙声响起的方向飞速爬去··在那阵埙声响起时,唐灼浑身一颤,扭身便向那些虫魉追去··因为这些虫魉、这阵埙声,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虫魉行动极快,但唐灼方才经过一番折腾,浑身上下一动便作痛至极,步履缓慢无比,可唐灼哪里敢松懈,依旧是咬牙一路追了过去。
忽然间,一抹蓝影翩然而至,这回,没等到唐灼开口,那人便先一步叫道:“……唐灼”·玹子渊睡眠极浅,夜半忽然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激醒,起身查看,担心唐灼,去房内一看,却发现唐灼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追出来便看见唐灼独自一人在外,并且脸色极差,心里又惊又怒。
唐灼见玹子渊脸色不好,生怕他逼问自己,一把抓住他胳膊道:“帮我追上那些虫魉”·银鸾翻出,二人一跃而上,风声呼啸而过。
唐灼抱着玹子渊的腰,强打起精神,玹子渊闻见他身上一股血腥味扭头看他,唐灼立即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故意把头偏了过去··二人一番紧追不舍,那些虫魉最终在黑暗的隐蔽下向一处墙角爬了下去,消失不见,而那阵埙声自墙内不知何处传出,此刻也已息止了。
跃下剑来,唐灼往前走了几步,道:“……这是什么地方”·月色之下,一堵高大的城墙屹立在夜幕之中·其上写有两个大字:魏渠。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有十章回忆……哈,包括坠入噬魂谷的事·回忆结束后照例写配角,两章,现在时··第21章 探鬼1·唐门湾内,可谓是人人面带春风。
唐灼老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别人还在准备时,他早已经上床休息了,不过却时不时睁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也不知道是何时睡过去的,第二日醒来时昏沉半晌,又马上打起精神,随着队伍走出了唐门湾。
今年春天来得尚早,春游的队伍也早早准备好出发了·唐家唐门湾与时家断雁堂都在江东,两个家府离得不远,唐家的队伍路过断雁堂时,时家的队伍恰好出发·两家少年很快打成一片,规矩也全然忘却了,队伍走得毫不整齐,越走越长、越走越宽,一路都有人擅自离队跑到街边小摊上去买吃的喝的。
乘船而下,顺着这条水路往江西去,得路过江南·到岸后,唐灼第一个跑下船,溜进司音阁去··司音阁建在青山之上,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云烟缭绕。
山中挂有瀑布,修有水车,水声泠泠动听,仿若人间仙境··要登上司音阁,就得穿山而上,走一段天梯,很久以前,为表示礼仪,必须徒步而行,但后来,天梯成为了一项景观,而必须徒步而上的礼仪,也随之废除了。
司音阁内多水榭歌台、亭台楼阁·粉墙黛瓦点缀于青山绿水间,有山涧穿门而过··唐灼轻车熟路,踏过绿地走去··春华堂里,正在做着最后的规训。
玹子渊坐于窗边,忽然飞来一只白羽鸟儿,落在窗侧啁啾鸣啭·玹子渊微微侧首看去,只见那鸟儿又叽叽喳喳几声,扑翅飞走了,而紧接着,一个身着圆领红衣的十四岁少年左顾右盼地跑了过来。
玹子渊看了一会儿,马上扭回了头··唐灼来到春华堂外,仰起头一一打量堂内的各少年,忽然双目一亮,就要招手,却想起这时不易喧哗,立即闭嘴··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结课后,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
唐灼本紧盯着玹子渊,谁知人头攒动,再看去时,玹子渊已经从位置上不见了,连忙抓住一人问道:“玹子渊呢看见玹子渊了吗”·那人扭头便大声道:“子渊,你的跟班又来找你啦”·这一声出去,路过的少年都看着他笑。
唐灼脸瞬间红了,低头搔了搔脸,心道自己出现的次数太多,好多人都已经认识自己了··这一声刚落,玹子渊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站在长廊上,对唐灼道:“何事。”
唐灼站在长廊下,仰头望他,一时之间想要说的话全部忘记了··等跑出司音阁,唐灼差点和时锦撞上,一把抓住时锦的双肩拼命摇晃·时锦被他晃得七荤八素,看见玹子渊远远走过去,指着他道:“不会吧你又没说上话”·唐灼欲哭无泪道:“我一看见他就紧张,一紧张就脑子光光,能说什么话”·唐灼从衣袖里掏出一小盒芝麻酥,望着玹子渊的背影,神色犹豫至极。
这时,忽然有人大声道:“唐灼”·唐灼抬头一看,穿过人群,几名少年正冲自己招手·唐灼当即认出那是当初涣灵溪百家宴上的几人,笑逐颜开,将芝麻酥塞回去便冲过去,道:“好久不见”·唐灼兴奋地一人用力抱了一下,抱完最后一人,习惯- xing -地就要接着和下一个人拥抱,结果看清是玹子渊,一下子刹住,倒退几步溜走了。
一路上,众少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歇在路边饭店,关系好的围一桌,红辣辣的菜摆满了桌·唐灼被骗着干吃了几口辣椒,辣得眼泪都出来了,狂灌凉水,笑得时锦疯狂拍桌。
唐灼不幸落在辣椒窝,跑去别桌寻清淡菜,虽互相不认识,却依旧打得热火朝天·唐灼刚笑嘻嘻拍胸道:“以后大家谁去江东玩儿,我请客,不要觉得不——”·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玹子渊走了过来,表情顿时凝固,当即闭嘴。
桌上的少年招呼道:“子渊兄来咱们桌坐吧”·玹子渊还没开口,唐灼却“唰”地站起身,道:“我”·众人:·唐灼闪电一般溜走,玹子渊微微侧首见他走远,不知在想什么,未发一语。
此后一路,唐灼便在搭话与不搭话间纠结,袖子里一盒芝麻酥拿出来又塞回去·渐渐的,太阳便下了山,众人停在一温泉旅馆前,就此散了··唐灼拽着时锦一路狂奔,超过一行玹家少年躲在转弯处,偷偷探头看。
时锦摇着头拍拍唐灼的肩膀,道:“大勺啊大勺,不要怂,就是上,懂吗连我看着都为你着急”唐灼道:“你懂什么,你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吗”·时锦道:“可是你再这样下去,可就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唐灼又探头一看,玹子渊已经和一行人走得越来越近了,心跳猛地加速,一下子缩回来,正想说什么,时锦忽然狡黠一笑,猛推唐灼一把,道:“大勺去吧”·唐灼:·唐灼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便发现自己尴尬地横在众人前面,一股热血瞬间冲上脸颊。
唐灼结结巴巴道:“我……我……我……”·玹子霖笑道:“唐公子,又见面了,你是来找子渊的吗”·玹子渊抬了抬眼。
唐灼呆愣一瞬,忽然深吸一口气,道:“……不是”·玹子霖睁大眼睛道:“啊……那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找我的吗”·唐灼道:“是我就是来找你的”·玹子霖:·玹子渊:“……”·唐灼忽然郑重其事地将手里攥着的芝麻酥塞到玹子霖手上,语气平板地道:“送给你的。”
玹子霖脸上茫然一瞬,道:“那就谢谢唐公子了·”·唐灼又在原地傻站着不挪开,玹子霖道:“唐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唐灼低下头,攥了攥拳头,道:“没、没有了……”·待几人走远,唐灼崩溃地蹲下来,抱头道:“怎么办,我又搞砸了……”·游魂一样飘回房间,唐灼四脚朝天倒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时锦一边脱衣服一边叹气道:“完了完了,这孩子已经傻了·”·奔波了一天,众人都已是大汗淋漓了,晚饭尚在准备,便先陆续去浴池里洗澡··唐灼半死不活地被时锦拽起来拖出去。
唐灼从地上爬起来,晕晕乎乎地跟着时锦往浴池走·时锦道:“我严重怀疑玹家人都有非常严重的洁癖,把最大的几个浴池都占了,进去得最早,到现在还没出来,他们在里面干什么这么长时间我都能帮所有人搓一遍澡了好么。”
唐灼听闻,顿时抽了抽嘴,道:“难道要一起洗吗”·时锦道:“怎么不一起洗了浴池有限,我们人又这么多,当然要一起洗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勺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害羞大家都是男人互相看了不要紧的,就算你小我也不会笑你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面红耳赤道:“滚”·时锦笑得前仰后合,唐灼红着脸怒气冲冲走在前面,决心要找到人最少的。
时锦忽然钻进一个浴池里,又马上钻出来,对唐灼道:“大勺这里没什么人快过来”·唐灼瞬间冲进去,火速解开腰带,一把把外衫扔在地上,弯腰脱裤子。
这时,门帘却忽然被人掀开,唐灼抬头一看,整个人都石化了,玹子渊正抱着一个装了衣服的木盆走进来··时锦憋不住:“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灼瞬间提起裤子,扭身便要跑,时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逮住,往回拽道:“小公子~~~你跑什么啊~~~”·唐灼疯狂挣扎道:“放开我”·玹子渊解着衣服,闻声面无表情地侧首看了看他俩。
唐灼趴在地上被时锦疯笑着拽住脚拖回去就要扒他衣服,唐灼死死攥紧衣领,整个人都快裂了,拼命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我不要”·时锦嘿嘿道:“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一把拽下唐灼的裤子,把他扔进水里··唐灼挣扎着冒出水面,便只露出一双眼睛,缩在水下不肯出来了·时锦也脱光了跳进来,在浴池里游来游去。
时锦道:“小公子,要不要一起来~”·唐灼恨不得揍他道:“有谁在浴池里游泳的”·时锦指向自己道:“我呀”·唐灼扒在浴池边上,听见附近传来轻微的水响,心头狂跳,鬼神使差地偷偷看了一眼,像被电着般瞬间扭回头,一下子把脑袋沉进水里吐泡泡。
唐灼心道,想不到玹子渊身材很好……·不知过了多久,时锦才泼了把水花到唐灼头上,道:“唉,走了走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看·”·唐灼有些心虚地道:“我才不是那种人”·出水后,火速把衣服穿好,唐灼才走出去。
四下望了望,玹子渊已经不见了··有些画面不断在脑子里回放,唐灼脸颊微烫,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罪恶无比,猛地摇了摇头,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道自己至少一个月见不得玹子渊了。
旅馆不提供饭菜,因而饭菜由各家派人专门去附近的饭店取了来,在旅馆后的树林里摆了桌子·饭菜飘香,有江东人爱吃的辣菜,也有江南人爱吃的甜菜·因米饭分量有规定,因而由专人负责为每个人打饭。
唐灼端着碗在各种菜前转悠了半天,心里又开始碎碎念··唐灼心道,自己虽是江东人,却不爱吃辣的,爱吃甜的·玹子渊是江南人,但似乎不爱吃甜的,爱吃味道清淡些的,辣菜似乎也吃一点。
自己虽然与玹子渊相识这么多年,但他到底最爱吃哪些菜,自己一无所知·平时本就没什么一起吃饭的机会,说来也是遗憾·唐灼想,等哪天要把他请来唐门湾一起吃顿饭。
唐灼打了满碟的菜,有空心菜、莴笋、茄子和蘑菇,还打了点肉丝·便去排队打饭了··唐灼时不时歪过身子望望队伍还有多远,心不在焉地与周公约会去了。
过不多久,唐灼身前的最后一个人也走开了,唐灼终于回过神上前去,忽然傻住了··玹子渊站在面前,将滑到胸前的长发往后拨了一下,抬起眼,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没了表情。
唐灼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盯着玹子渊的动作,结结巴巴地道:“那个我……我……”·话还未说完,便有一大勺香喷喷的白米饭盛到了唐灼碗里。
玹子渊声音轻而沉,话是对着唐灼说的,眼睛却没看他,道:“够了吗·”·唐灼道:“够、够了……谢谢……”·赶紧溜走了。
唐灼刚在桌旁坐下,便有人道:“羡慕啊,唐灼,我们好说歹说都只能给我们每人这点米饭,你话都不用说完就有这么多,啧啧·”·唐灼有点耳红·时锦哈哈道:“那你现在是真正的‘大勺’了”·“我记得,玹子渊的骑术好像是司音阁最好的吧”·唐灼忽然插嘴道:“剑术也是最好的呀”·那人道:“是吗似乎听说过。
哦,想起来了,他是剑术三杰之一嘛·”·唐灼睁大眼睛道:“原来竟然还会有人不知道”说着,他举起筷子,骄傲地道:“我不允许有人不知道在我心里子渊的剑术是玄门里最厉害的”·那人哈哈道:“不仅是骑术、剑术是最好,长相也是最好,响当当的‘司音阁头牌’”·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偷偷笑起来。
一人提议道:“要不,等他们都睡着后我们偷偷去林子里探鬼如何听说这家旅馆以前死过一个逃婚的二八少女,那少女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躲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个雨夜独自打着红灯笼来到这片林子里,上吊而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虽说他是玄门子弟,但还是有些害怕鬼一类的东西的,再说,探鬼和除鬼- xing -质不同,探鬼是为寻刺激,除鬼是为正义·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这就和杀鸡、吃鸡差不多,一个人可以喜欢吃鸡,但如果叫他杀鸡,也许就非常害怕了。
唐灼连忙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时锦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勺,你是不是害怕了”·唐灼脸红道:“我才没有害怕要去就去,谁怕谁子时在这里见”·唐灼扒完饭,便先回了房间。
房间十分宽敞,六人住一间·唐灼决定吓吓他们,趁时锦等人还未回房,跑去小店里买了件红色女装,散下头发,在脸颊上恶作剧地抹了两个红晕,照了照镜子,嘻嘻一笑,分外满意。
打扮完毕,便一路心情极好地避开人群一跳一跳地到了树林··唐灼打了一盏灯笼放在远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许久后,便传来了脚步声··第22章 探鬼2·唐灼赶紧屏住呼吸。
来的几人正是时锦他们,只听见那阵脚步声渐渐放轻,最后止住·一名少年从地上捡起那盏红灯笼,声音颤抖着道:“不、不会吧,这里该不会真的有鬼吧”·另一个声音道:“嗐,一个灯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指不定是谁在装神弄鬼呢。”·几人提着灯笼,继续走了几步,时锦忽然道:“咦,有谁看见唐灼了吗不是他说子时见面吗,怎么连人影也没见着。”
一人道:“怕了呗,也许已经躺在床上做梦去了·”·时锦道:“可我来的时候没在房间看见他·”·“可能是在前面等我们吧。”
说完,便向这边走来··唐灼猛地蹿出,停留一瞬,然后抬脚狂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不知是谁惊叫一声,抱头便狂奔而去。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道了声“追”··唐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最后跃上一块大石头藏到后面去,喘了几口气,捂嘴偷笑·时锦等人缓缓而探,这时,一阵隐约的鸟叫声从上空拂过,一个大块头的少年浑身颤抖不已,捂住心口哭起来道:“刚才那是不是鬼说话的声音娘,娘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呜呜呜……”·一瘦小的少年道:“阿塬,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来探鬼还是你提议的呢,你怎么倒先哭起来了……”·阿塬躲在方才说话的少年身后,道:“我害怕”·没想到那大块头的阿塬看似彪悍,实则胆小如鼠,这画面实则过于滑稽。
唐灼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只能拼命捂住嘴,疯狂捶地,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树林里白雾四起,几名少年继续打着灯笼缓缓而行,唐灼悄悄跟在一边·那名瘦小的少年似乎犹豫许久,这时终于出声道:“阿蓝,要不你把灯笼放下吧,如果它真是那个女鬼的灯笼,必定沾染了- yin -邪之气,提着它,也许会被女鬼盯上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塬幽幽地举起手,泣声道:“我同意赶紧丢掉,好可怕好可怕,不要了不要了”·时锦却一把接过灯笼,拿在手中毫不畏惧地晃来晃去道:“有我在,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说鬼怕童子尿么,如果那女鬼真出现了,我就马上脱裤子对着它撒尿,保准让它灰飞烟灭”·阿蓝喷了:“你怎么不说让我们围着它一人撒一泡尿呢。”
时锦道:“那怎么成万一有人不是童子呢·阿花,你说是吧”·那叫阿花的就是那瘦小少年,脸上还生了不少麻子,他一听,眉头都竖起来了,脸上的麻子像在跳舞,道:“时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是童子了,难不成你趴在我床底下看过吗”·阿蓝捧腹大笑。
四人继续往前走··唐灼跟着跟着,忽然心生一计,悄悄跟在了队伍最后面,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在白雾里若隐若现··那阿塬一路紧紧蜷缩在阿花身后,缩着脑袋东张西望,仿佛生怕下一刻蹿出什么怪物来。
这时,他向后瞟了一眼,脑袋刚转回去,忽然定住了,又极其缓慢地回过头瞟了一眼,转回头,又瞟了一眼,像是在确定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阿塬疯狂揪着阿花的衣服,惊恐而小声地道:“后面有人看后面,看后面”·阿花极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一双细眼瞪大了无数倍,张大了嘴巴,定在了原地,伸出手疯狂拽阿蓝。
阿蓝掏了掏耳朵,回头一看,整个人也石化了,伸出手疯狂拽时锦·时锦提着灯笼,回头道:“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看见鬼——”·下一瞬间,惊叫道:“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啊啊啊啊·“跑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四人当即撒丫子狂奔。
时锦跑得最快,阿花揪他道:“你不是说什么见到鬼了就冲它撒尿的吗你倒是撒啊”·时锦道:“我的确憋了好一阵粑粑尿但是都被吓得缩回去了啊”·阿塬跑在最后头,气喘吁吁,这时忽然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粗声粗气道:“逃跑不是办法我、我……”·他紧紧闭上眼睛,猛地转过身来,举起树枝就劈下来,视死如归地吼道:“老娘跟你拼了——”·唐灼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刹住步子已经来不及了,登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阿塬手中一松,树枝便掉在了地上·他睁开眼睛,吓得吃手,拼命往后退,道:“不好了不好了我杀鬼了”·时锦等人见状返了回来,也纷纷捡起树枝,道:“哪里来的野鬼也敢吓你爷爷,杀啊啊啊啊”·唐灼立即跳起来,夺路狂奔。
跑着跑着,身后的喊声和脚步声终于渐渐不见了,唐灼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倒退了几步,道:“吓死我了,如果跑慢一点就真的要变成鬼了……”·恶作剧得逞,唐灼心里非常得意,心道自己被捉弄惯了,终于也反捉弄成功了一回,明日一定要拿这件事好好羞羞他们几个,便往旅馆去。
但走着走着,却发现,竟怎样也走不出这片树林了··唐灼当即停下脚步,想捏个火诀,但忽然间,透过白雾,却出现了一个人影··三更半夜,树林,又怎会出现人影呢·唐灼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扭头欲跑,肩头却一沉。
唐灼瞥见一只白皙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头,惊得魂飞魄散,抱头蹲下来不住大叫道:“我今天一天没吃什么肉味道一点也不好的别吃我”·那手顿了一下,放开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唐灼”·唐灼的声音、表情和动作一瞬间卡住了··唐灼缓缓松开手,扭过头去,道:“……子……前辈”·玹子渊沉默片刻,道:“现在已是子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穿得——”·唐灼这才想起自己披头散发、脸抹红晕、一身女装,脸都快熟透了,蹲在地上就不想起来了,道:“听说这片林子里有一只孤魂野鬼,我和时锦他们约好这个时间来这里找鬼。”
玹子渊抽了抽眉头,道:“三更半夜,黑风幽林,还有比你更像孤魂野鬼的孤魂野鬼吗”·唐灼不好意思地搔搔脸,就要站起来,却忽然没站稳,又一个屁股蹲儿摔了回去,玹子渊道:“脚扭了”·唐灼立即摆手道:“没有没有……”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换了副神态,抱着脚腕哼哼唧唧道:“是啊,好疼好疼,我可能十天半个月走不了路了,好可怜好可怜。”
玹子渊信以为真,道:“我背你吧·”·唐灼瞬间卡住了,下一瞬间回过神来继续哼哼了几句,摆手道:“这怎么可以呢多不好意思啊。”
但又马上换上一副笑脸道:“那就麻烦你了嘻嘻·”·玹子渊:“……”·玹子渊单膝跪在地上,唐灼趴上去,玹子渊便背着他走了。
唐灼道:“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怎么也三更半夜跑来这里了”·玹子渊道:“族中清人,发现你,还有其他几个人不见了·”·唐灼道:“哦……”·玹子渊道:“回去挨罚。”
唐灼立马道:“那还是别回去了,就在这里过夜吧·”·玹子渊没说话··唐灼把他脖子搂紧了,忽然小心翼翼问道:“我重吗”·玹子渊道:“比猪还重。”
唐灼气道:“你这样说我,我生气了,接下来我数三下才解气·一、二、三·好了·”·唐灼道:“这片地方似乎有鬼打墙,走不出去。”
玹子渊忽然停步··唐灼登时警惕起来,道:“怎么了”·玹子渊道:“听·”·一阵冷风拂过,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女鬼的窃笑声。
银鸾灵光大盛,铮然出鞘·一个影子远远掠过,剑光闪现,“嘭”的一声,一团影子摔了下来,定睛一看,是一个红衣女鬼,正在地上不停蠕动··唐灼道:“原来它方才一直躲在树上作祟,怪不得我们走不出去”·玹子渊虽然背着唐灼,步伐却依旧轻盈,转瞬间召回银鸾,便要斩杀那女鬼·唐灼忽然道:“等一等”·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银鸾在离那女鬼的面部还有一寸时倏然止住。
唐灼道:“它好像……在哭”·只见一头凌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张苍白得骇人的面孔·看上去年轻至极,才十六七岁大,面容姣好,却充满了悲伤。
玹子渊道:“传言这里曾住过一个逃婚的女子,因家中贫穷,父亲为了换取几头驴,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那女子便在成亲前一日连夜逃到了这里,但还是被发现了,最后在这里上吊而死。”
唐灼道:“它虽然是鬼,但并没有害人,这片地方从未传出什么命案·不过它为什么要设下屏障不让我们出去呢”·玹子渊道:“不是不让‘我们’出去,而是不让‘你’出去。”
唐灼眨眨眼睛,道:“为什么”·玹子渊道:“因为你的打扮·”·唐灼瞬间懂了··那女鬼是身着嫁衣而死,死后对大红有了执念,而唐灼为了扮鬼穿了大红的女装,想必是刺激到了那女鬼。
唐灼道:“那难道我要在这里把衣服脱下来吗”·玹子渊道:“不必·”·说着,用银鸾划破手指,血珠掠出,在地上冒起一阵黑烟,眼前的景象便瞬间发生了变化,已经可以远远看见那间旅馆了。
唐灼忍不住惊叹道:“好厉害,原来你已经学会使用血媒了”·那女鬼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番,手脚并用地后退几步,转身便跑得无影无踪。
唐灼跳到地上追了几步,道:“它往西边去了,时锦他们方才在南边,不知道回去没有,要不我们去找——”·玹子渊沉默半晌,道:“你的脚不是崴了吗……”·唐灼石化了。
玹子渊未再停留,往旅馆走去,道:“已经有人去找他们了,不用担心·”·唐灼不小心暴露了,非常尴尬,弱弱地道:“……哦。”
玹子渊忽然道:“……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唐灼瞪大了眼睛·玹子渊继续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唐灼道:“我没有不理你呀,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说话吗”·玹子渊道:“现在之前。”
唐灼卡住了,心道,自己之前的确总是对玹子渊躲躲闪闪,回避得太刻意了,很可能被误解了·不过,他却觉得玹子渊指的很可能不只是这个·连忙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是因为你……因为你总是冷冷冰冰的,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我根本摸不透你啊。”
玹子渊微微垂下眼睫,道:“我有很高兴·”·唐灼道:“你也不肯和我做朋友,不就是拒绝我不想和我说话了吗·”·玹子渊侧过头来,道:“为什么一定要做朋友。”
唐灼道:“那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我把好吃的分给你,把好玩的分给你,总是和你说那么多那么多话,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可是你却说你不要和我做朋友,那我该怎么办呢”·玹子渊:“……”·唐灼忽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拜把子吧,我认你做我哥哥,怎么样”·玹子渊彻底地没有表情了,僵硬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唐灼瞪大眼睛道:“为什么啊”·唐灼有些抓狂了:“你既不肯和我做朋友,又不肯和我拜把子,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到底图个什么呢”·说着说着,便已经走出树林了。
玹子渊明显不想再和唐灼多说话,道:“去睡觉·”·唐灼贴上去,道:“我不我不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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