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 by 海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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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 by 海玦(7)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傅奈川”·刚转身,几剑便擦着斩过。
傅奈川一把抓起地上的火炉,一翻落到神像后头,人群涌进庙中,喊声与剑声四起·傅奈川排出一排符纸,从符纸里伸出一只只鬼手,正正抓住人的头颅,“咔嚓”一声挤碎。
一人叫道:“你不得好死”挥剑劈来,傅奈川甩过火炉,“当”的一声将来人打翻在地,又提着火炉灵巧地从人群中穿过,忽然一掷。
火炉飞旋着从人群上空掠过,砸在稻草上,火焰点燃庙中的稻草,烟雾阵阵·突然,从神像底座翻起一排机关,机关如同海浪,由底座向两边翻去,“咔咔咔”穿过庙中四方角落,最终爬至庙门,庙门“哐”一声合上,像是这片机关的句点。
这些机关,是当年傅奈川躲在庙中时为保护自己而做的,未想到如今能派上用场··庙门紧闭,庙中又燃起了火,众人求生为上,开始向庙门斩去·剑气挥至,傅奈川一个不稳,伏到墙上才站定。
下意识举手握住来剑,刺骨的疼痛从手中蔓延开来,热乎乎的触感从手里向手腕流下·傅奈川一脚踹开来人,正欲走,却忽然被一把抱住腰摔翻在地,这时忽然听见一片惊呼道:“那是什么东西”·从那些机关翻开的地方流出了浓稠的液体,不一会儿便爬满了墙壁,连庙门上都被爬满了。
挥过去的剑都被死死地黏住,无法拔出·那些液体竟然具有腐蚀- xing -,人体一旦触碰,便即刻被融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傅奈川丧尽天良”·一剑刺入体内。
傅奈川咽下一口血,举手一挡,利剑刺穿了手掌·那人听声音竟是一名少年,他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目光却又憎恨至极,双手牢牢握住剑,向傅奈川刺去,道:“为什么”·傅奈川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剑刺中,又跌了回去。
他瞪大了本就只剩下一片黑暗的眼睛,好像全世界也只剩下一片黑暗了·少年又是一剑刺来,道:“你为什么要杀掉前家主”·不是我有意的……·“你为什么要灭别人满门”·对不起……·“你为什么要活下来”·我后悔了……·“你为什么要放火烧了涣灵溪”·不是我……·“你为什么今日一定要杀了我们”·傅奈川猛地一滚,从地上爬起,少年一剑“叮”地刺在地上。
傅奈川倒退几步,口中涌着鲜血,他捂着伤口,神情恍惚,从幼时到青年的一些刻骨铭心的画面一一从眼前走马灯一样掠过··他为什么要活着·一人无意间侧过头来,望着傅奈川,瞪大了眼睛,道:“你要做什么——”·葬魂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是过去蕴藏在葬魂剑身内的灵力开始释放。
灵光源源不断地流淌到傅奈川身上,没有灵脉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负重,伤口愈发扩大,傅奈川冷汗与鲜血直流,却抬起头来,- yin -恻恻地微微一笑··“下地狱去吧。”
灵光从体内爆炸而出··“嘭”的一声巨响·火光像是从地面上绽起的火莲·庙宇炸成了碎片··……·空中还在下着微微斜雨。
邹衍足下轻点,从房屋间快速地穿梭而过··他向彩八子庙去时,微微听见了一串铃声··邹衍心头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实·他脱出小巷一看,原本立着破败庙宇的地方,竟只剩下了一地废墟。
火光还攀在废墟上不住跃动着·遍地糊满鲜血、皮开肉绽的尸体··邹衍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他一步步缓缓向庙宇走去,有些不敢朝脚下看·庙宇中立着的神像被炸了一地残块。
·邹衍艰难地闭了闭眼睛,身体有些发抖·他缓缓睁开眼睛,低着头向地上搜寻··一枚银铃··邹衍俯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枚银铃。
从银铃的方向看去,有一具尸体··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邹衍收起银铃,走了过去··那具尸体新死不久,绚烂的鲜血□□了全身·一双眼睛虽然闭着,却依旧能看出生得很是漂亮,嘴唇紧抿,不哭不笑,外穿一件灰色浅衫,风一吹,便缓缓飘起一角。
太安静了··他沉默着在一旁站了很久,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看着这具尸体的脸·忽然,他从地上将尸体横着抱了起来,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确定一样看,气深深地吸进去,又轻轻而长长地吐出来。
他擦了一下尸体脸上的血污,将他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然后就这样傻傻看着··闭了闭眼睛,好像眼眶- shi -润起来,脸有些发酸··未知死,焉恨生··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邹衍”·邹衍抱着傅奈川回过身去。
一群储卫军手执长矛,包围了他··远处,墙壁上靠着一个身着黑色华服的男子·锦衣绣龙,腰佩黑剑,剑鞘雕有雕纹,佩有金色剑链··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冷冷倒映着远处火光苟延残喘的破败庙宇,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好像一潭死水。
许久,他像是看累了般,将目光收回,站直身子,转身向远方走去··回忆里,十四岁青涩又轻狂的少年,对着那人说:“等我将来当了国主,就让你做我的大将军。”
从远方刮来的风轻轻翻起他的衣角·身后有火光、剑光和血光在号叫··他再也没有回头··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卷完·下一卷是最终卷。
一段没能写进正文里的话:·“数年之内,二三好友皆尽死去,红颜黑衣玉帛皆成枯骨·每逢清明,徒留一人,空守旧梦·”·最终卷  归一·第68章 婴灵·一阵- yin -风吹过。
小屋内,烛光昏暗,窗户被风吹得乱晃··一名年轻的红衣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而来,身后跟着一名红衣男子·唐灼意识飘忽不定,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不知是个什么东西,飘在窗外窥视着屋里,认出那名女子和男子就是年轻时的陆春秋和唐望夕。
在小屋里还有一名身穿黑斗篷的白发神婆,在一个矮小的木桌上摆了匕首、鸡血、蜡烛、红线·陆春秋抱着襁褓坐在矮桌前的木椅上,神态看上去十分疲惫、虚弱,眼睫毛低垂,还沾了点点泪花,眼眶还是通红的,像是哭过。
而唐望夕神情严肃冷酷地站在陆春秋身后··神婆声音沙哑道:“多久了”陆春秋道:“三天了……”·陆春秋说着,扒开了襁褓。
躺在襁褓中的,是一个死婴··陆春秋忽然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唐望夕沉着脸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陆春秋这时看上去也才二多岁,第二个孩子一出生便死了,而陆春秋又是个要强之人,对其造成的冲击,实难想象。
神婆走上前来,闭起眼睛,将两只枯枝般的手掌缓缓在死婴脸上舞来舞去,沉吟一番,像在感受什么·唐望夕冷冷盯着神婆的双手,神色不善,看上去像是对神婆抱有较大敌意与不信任感。
神婆道:“还好还好,这娃娃才夭折不久,还能活过来·”·陆春秋这才缓缓止哭,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道:“……真的吗”·唐望夕像是无法忍受了,脸上写满了“骗人”,抱着剑独自走到一边背对着她们。
陆春秋擦擦眼泪,神婆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金铃,摇动了两下,一阵摄人魂魄的铃声仿若天音,荡入唐灼耳中,令他畏惧地向后退了一下··但体内随之泛上一股混乱感,唐灼对这个感觉太熟悉了,这便是凶煞之气开始作乱的感觉。
神婆开始念叨起了神秘的咒语,金铃声仿若风拂过枫叶,沙沙作响·唐灼漂浮在空中,感到一股不知由来的悲伤与痛苦的情绪,绕着这间小屋,没来由地飘荡··突然,从小屋里传来了敲打瓷碗的声音。
忽听一阵东西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鸡血泼了满地,唐灼忽然感到一阵震撼,邪气缭绕了视野·忽然从眼前飘过一团婴儿轮廓的魂烟,婴儿的啼哭声阵阵,随着神婆的念咒声与金铃声向小屋里飘去,像是迷途的孩子寻找到了回家的路。
唐灼感到了一股对同类深刻的怨恨与嫉妒,猛地冲向那团魂烟,意识里充斥着杀戮的快意感与恐惧感,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爆炸在他的脑子里,唐灼惊恐不已,想要停下来,可这片魂烟却如同野兽,执意要将这片啼哭的魂烟撕成碎片。
然后,吞了下去··“沙沙”·唐灼忽然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游鱼一般穿进了屋里·猛地- yin -风大作,生生掀翻了屋内的瓷瓶,小物什像树叶一样在屋子里砸来砸去。
陆春秋紧紧抱着死婴,拉紧木桌,唐望夕回过头来,神婆睁大眼睛,摇铃声停,唐灼一下子撞入死婴的身体··婴儿猛地两眼一睁,眼冒绿光··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小屋。
陆春秋呆愣了一瞬,面露喜色,神婆却惊恐不已地道:“这不是这娃娃的魂魄杀了他”·婴儿拼命乱蹬着,像是体内含有无穷无尽的怨气,想要爆发。
利剑铮然出鞘,唐望夕就要一剑斩去,陆春秋猛地护住婴儿,流着泪对唐望夕道:“不可以杀他”·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神婆道:“快、快点杀了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这孩子原本的魂魄吃了,这孩子留不得了如果放任他活着,将来必定会引发一场祸乱”·婴儿好像能听懂似的,不住地啼哭、挣扎,一只小手死死攥住陆春秋的袖子。
唐望夕青筋暴起,就要杀他,陆春秋护着婴儿站起·唐望夕像是忍耐许久,眼眶微红,对陆春秋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死人无法复生就算真能复生也必定会有危险,可你就是不听这孩子现在这副样子,你还要留着他干什么你不要你自己的命了吗”·陆春秋一边流泪一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喃喃道:“我……我……”·忽然间,从婴儿身上爆发出一股黑气,悚然至极。
陆春秋呆住了··鹊语暴起,剑风呼啸着向婴儿斩去··葳蕤却自动出鞘,猛地挡住了鹊语,利剑相交,火花四溅,发出骇人的锐响··黑气陡然缩回婴儿体内。
陆春秋脸上泪水未干,眼睛里却已经不再流泪了·葳蕤入鞘,陆春秋看着唐望夕,坚定地道:“就算你不要这个孩子,我也要把他养大”·唐望夕难以置信道:“阿春你……”·陆春秋像下定了决心,抱紧婴儿便走出了小屋,鹊语入鞘,唐望夕立在原地,面色深沉如水。
神婆被这场面吓到,躲到墙壁上紧紧贴着,见陆春秋出去了又看向唐望夕·唐望夕忽然向神婆走来,纠结了一番,问道:“现在附在那孩子身上的到底是什么……”·神婆慌慌张张地摇了几下金铃,闭着眼皱起了眉,表情看上去十分卖力。
她额上流下一滴冷汗,道:“是……一个新死不久的婴儿的邪祟,怨气强大,好像是经受了什么折磨后惨死的·”·唐望夕一语不发,也走出了小屋。
夜半时分,黑云滚滚,- yin -风阵阵,清冷的月辉微微照亮大地,风卷起陆春秋的衣角,撩乱她的头发·陆春秋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已经没有再哭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摸,抓住了陆春秋的脸,盯着她打量了许久,“咯咯”一笑。
唐望夕走到陆春秋身侧,陆春秋不太想看他,别过脸去·唐望夕纠结一番,还是揽住了陆春秋的肩,看向婴儿,伸出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脸,婴儿抓住了他的指尖··过了会儿,陆春秋回过头来,轻轻靠在了唐望夕怀里。
唐望夕一脸无奈地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唐灼猛地醒来··好像魂魄刚坠回身体里,恍惚了一阵,一摸自己的脸,脸颊上满是泪痕··他低着头,浑身颤抖,攥紧了被子,咬住嘴唇,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大口大口喘气。
他不仅早就是一个死人,他还,夺走了本该属于“真正的唐灼”的东西……·他到底是谁·他心里猛地生起一股无力感与罪恶感,就好像是一个杀人的小偷,这么多年来,冒名顶替地占据了别人的一生,还如此心安理得。
生在唐家的本不该是他,被众人环绕、关爱的本不该是他,衣食无忧的本不该是他,站在有些人身边的……站在玹子渊身边的,也不该是他·这个身份,这副身体,这个名字,都不是他的,都是假的。
他不该是众星捧月的玄门小公子,而是一个无名无姓出生后不久便被折磨惨死的孤魂野鬼……·门被从外轻轻推开,一个声音叫道:“唐灼”·这两个字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唐灼一个激灵钻进被子里,将自己紧紧裹住。
脚步声走近道床边,玹子渊道:“唐灼……”·唐灼控制不住地喊道:“我不是”·玹子渊道:“唐——”唐灼愤怒地道:“我说了我不是”·屋外的人听见这个声音探头进来,时锦道:“大勺他这是怎么了”·唐灼忍无可忍,将被子裹得更紧了,时锦见状不对,连忙又退了出去,关好门。
玹子渊沉默半晌,下意识就想叫“唐灼”,话快出口又咽了回去,道:“你……先出来·”·唐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听见玹子渊说话也当耳旁风。
玹子渊便也不再说话了,坐到床边,过了一会儿,唐灼才躲在被子里抹干泪水,悄悄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了脸··玹子渊回头看见他终于出来了,也不再多问什么。
唐灼道:“我、我们现在到哪了·”·玹子渊轻声道:“出了鬼镇·玹子康和玹子霖先出发去司音阁了·”·唐灼“喔”了一声,深深吸了几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尽量用和平常无异的声音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现在好了,我、我有点饿,我想吃东西了。”
于是玹子渊将唐灼扶起来,唐灼走得有些快,先打开门出去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住在一个客栈·戚玥和白霞还在屋子里休息,时锦和时逸臣坐在大堂里吃东西,正巧是午饭时间。
唐灼在桌子一边坐下,玹子渊点了些菜来,唐灼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拿筷子面前有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时锦时不时回头瞟一眼,又瞟瞟玹子渊,见二人都没有要说明情况的意思便也闭嘴不语。
玹子渊沉默着给唐灼夹菜,唐灼一边吃,一边回想那些画面,耳朵里不断传进时锦和时逸臣说话的声音,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假的,离自己那么遥远·一边吃眼睛一边红了,时不时偷偷抹一下泪。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69章 丹心·从江南传来消息,傅奈川已死,玹家宴请各家人士于十日后前往司音阁赴宴··白霞听闻这个消息后,痛哭不止,坐着四轮车,默默地先离开了。
玹子渊拉着戚玥,回头看见唐灼正静静站在破甲城下,抬头望去·空荡荡了无生息的遗世巨都,- yin -云笼罩的天空,满空的沙尘··从江西往江南去,为了散心,一行人放慢了脚步。
一切即将画上句点的预感已经在唐灼心里扎根了,从花间镇幽林正式宣布回归以来,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唐灼对于自己的将来也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打算,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应该不会动摇了。
自家的清白已经可以洗清,之后的事只需要交给玹子渊他们,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真的要结束了··离开江西,来到了江南境内·河道两边的街道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河道中时不时有小船划过,冲街道上吆喝卖水果等物。
时锦和时逸臣还有白霞、戚玥几人坐到一家装饰得非常有风情的店里去了,唐灼从店里走出来,玹子渊跟在他后面,也不语·这时,唐灼忽然看见,在晕眼的阳光照耀下,从街道对面头顶着荷叶小跑过来一个人,那人身穿紫衣,面颊瘦削,长发披散,一抬头看见唐灼,掀翻荷叶一阵风似的狂奔而来,抱起唐灼道:“头儿——”·路人纷纷侧目。
唐灼也被吓了一跳,忙道:“好了好了快点放我下来”·唐灼双脚这才终于着了地,唐灼问道:“小黑,你将那些熟人已经安全送走了吗”·小黑“嘿嘿”笑道:“是的啊头儿俺把他们送到了江南这不就遇到你们了吗”·唐灼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这时,小黑又往前跑了几步,看见了正坐在店子里吃西瓜的时锦,时锦也一眼看到他了·小黑挥手道:“时公子”时锦也道:“大黑哥”两人一见面又开始闹来闹去,在街上乱跑。
时逸臣一拍桌子追出去道:“你们两个又乱跑当心把人家摊子撞翻了赔钱回去坐好”·唐灼望着这一幕。
来时还是人间四月,如今就已入了夏天··这时,一艘小船从河道里驶过,船家冲岸上两人喊道:“两位公子,坐船吗”·唐灼闻声回过头去,没想到这回玹子渊先开口了,道:“坐。”
于是玹子渊在唐灼还没反应过来一揽他的腰便足下一点掠入船中,船家道:“坐稳了哈·”便挥挥竿子,小船在河水上缓缓驶了起来··二人在船中坐下,玹子渊对船家道:“船家,我们这是往哪里去”船家道:“绕着这条河边行一圈,你们刚才往哪儿上来的等会儿就停在哪里。”
玹子渊道:“多少钱·”船家道:“三文钱·”说完,玹子渊将钱抛了过去··唐灼静静看着,没想到从前都是自己负责说话,玹子渊负责面无表情,现在倒换了过来,成了玹子渊说话,自己面无表情。
想到这里,有些想笑··终于有了二人相处的空间·玹子渊沉默一阵,拉了拉唐灼的手,道:“怎么样”·唐灼觉得有些累,一歪,将脑袋搁在他肩头,道:“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我有些消化不来了。”
玹子渊道:“此后,往哪里去·”·唐灼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语·玹子渊道:“你回来除了洗清自家的清白,还是为了什么·”·唐灼沉默一阵,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回来呀……”·玹子渊道:“还有。”
唐灼“哎呀”一声,坐直了,看着玹子渊道:“你干嘛追着我问我就是不说·”·说完,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娑了一娑,将它取了下来,道:“还给你。”
玹子渊一愣,又不顾唐灼挣扎重新给他硬戴上去了,凶巴巴道:“不许摘”·这时,迎着小船又擦过一条小船,船上有几名身着彩衣的姑娘卖花环,玹子渊买了一个不容分说就扣到唐灼脑袋上,唐灼脸一红,挣扎道:“我不要这种东西快点给我拿下来”·玹子渊将他强行按回去,唐灼道:“玹子渊你好霸道”·船家头也不回地笑道:“听这氛围两位公子莫非是刚刚闹了矛盾唉,我这个过来人说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总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别扭,不过吧,感情的确是太一帆风顺了不好,如果平静久了,突然起了什么波澜那就扛不住了。
时不时闹点小矛盾,也算是一种情趣嘛,闹着闹着,感情就越来越深了不是”·唐灼搔了搔脸,别过脸不看玹子渊·玹子渊居然道:“您说得很有道理。”
唐灼猛地回过头狂抵玹子渊,以示对他的不满··岸上,时不时有小孩嬉笑着互相追赶·唐灼摸了摸,将花环戴正了,低着脑袋不说话·玹子渊道:“你那天梦见了什么。”
听得出来,这句话玹子渊一定是在心里想了很久才问出来的,经过了几日的奔波,才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机会问出来·唐灼知道玹子渊定是不想让自己一个人又憋着些什么难受的事受着,唐灼笑了一笑,道:“如果我不是‘唐灼’,你们还会喜欢我么。”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故意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他感觉二人间还是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他也不想去捅破了,不想说得刻意。
玹子渊愣了一下,看了看唐灼,道:“我不知道其他人会如何做,但对我来说,会·”·唐灼眼圈有些红,攥了攥手指,道:“……如果我早就是一个死人,只是强行占据了这具身体呢。”
玹子渊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那又如何不论你之前是谁,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现在在我身边的就是‘唐灼’·我在意的是你的全部,不只是一个名字,或者是一具身体。
你就是你·”·唐灼有些想哭,又忍不住想笑,眼角里分明泛起泪花,却情不自禁上扬嘴角,擦了擦眼泪,抱着玹子渊的脖子道:“我本来很想哭的,可结果一看见你我就想笑了,你一说话我就又想哭了,可是一抱着你我又忍不住笑。”
他真的笑了出来,道:“是啊,‘我就是我’·”·唐灼放开玹子渊,辟邪上的宝石发出阵阵光华·唐灼低头摸了摸辟邪,道:“可是我……我算是半个邪物,人不人鬼不鬼,终究还是不入流的。”
玹子渊道:“可是你能比他人多一种选择·”·唐灼颤了颤眼睫··玹子渊看着唐灼,目光深邃道:“灵力也好,邪气也好,既然不可避免,就不要为它们所困,而是物尽其用,不要将邪气当成绊脚石,而是当成垫脚石。
更何况,在整个玄门里,你是极少的同时拥有灵力与邪气的人,你可以有两种选择,有两种活法,它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唐灼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竹竿挑起,溅了半空水花。
小船在河道里转了个弯,迎面展露出的又是另一幅风景··那年在唐门湾……·坠下噬魂谷时的画面,渐渐地清晰起来··陆春秋对他道:“娘不该生你。”
一股力推开,唐灼坠下了噬魂谷··陆春秋一张泪脸,目光里有痛苦、有绝望、有不舍··还有,一丝希望的寄托··如果那天他没有坠入噬魂谷,他所能想象到的结局,一是生,对自己是半个邪物的事实痛恨绝望不已,自此自暴自弃,一生被人追杀,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就算还能一直活着,他也会最终忍受不了,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二是死,被他人抓住后,处死掉··可是坠下噬魂谷后,唐灼奇迹地没有死去,他凭着体内的邪气在噬魂谷中活了下来,且幸运地遇到了小黑等人,最终离开了噬魂谷,重返了人间。
时隔六年,坠下噬魂谷时的画面依旧是那样清晰,只不过唐灼一度地不敢去细想,害怕自己又找到藏在那些画面里的刀子,血淋淋地加刺一把在心口上··六年后,唐灼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试着去努力重新面对那些画面。
唐灼呆呆地看着陆春秋,看见她张了张嘴,好像对他说了什么··她说的是——·画面放大了无数倍,一阵几乎轻不可闻的、几乎一不小心就会被从耳边刮过的风刮成碎片的声音道——·“活下去。”
唐灼忽然呜咽一声,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何曾抛弃,何曾忘记··这么多年,他心里对陆春秋的情绪复杂得连自己也分不清·不敢去相信母亲对自己的好是假的,不敢去相信母亲想亲手断送自己的- xing -命是真的。
他活得处在自我分裂里面,每每在噬魂谷里醒来、在同此前完全不一样的昏暗如死水的孤零零的人间醒来,都会在心里再厌恶自己一分·被自己所珍视的人和人们所讨厌,再没有比这更令他痛苦的事了。
·可原来这一切是有转机的·原来,他想要永远留在身边的人,本就一刻也没有离开··唐灼忽然觉得轻松了,假装坚强地憋了这么久的泪水,终于得到了彻底放纵的这一刻。
唐灼记起自己小时候问过陆春秋,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个名字·陆春秋那时对他道:“于黑暗中热烈,于枯寂中迸放,于灰烬中开出花来·是为‘灼’。”
而他也做到了·即便曾痛苦绝望,即便曾自暴自弃,即便曾想在一次又一次的清醒与混沌间了结自己的生命,他却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且,不仅坚持了下来,他还终于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结果。
小船缓缓行了一阵,靠岸了··天已黄昏··众人在客栈里住下·唐灼先打了个小盹儿,醒来时精神似乎好了许多·许久不见,小黑忍不住又唱起歌来,时锦原本拼命鼓掌欢迎,结果小黑一开口,整个人的笑容便僵住了,表情逐渐痛苦。
如此被歌声折磨了一宿,第二日,便离司音阁越来越近了··第70章 大设宴对质半人鬼1·穿过小镇时,戚玥总是跟着小黑和时锦东跑西跑,时锦忙轻推戚玥道:“夫、夫人,您跟着我们让我们压力很大啊,您跟着您儿子好吗”·小黑眨眨眼睛,大声道:“儿子”··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戚玥扭扭头在人群里寻找一番,抱着玹子渊的胳膊道:“儿子”·玹子渊颤了颤眼睫。
戚玥便一直抱着玹子渊的胳膊跟着他走,仰着脑袋瞅着他的脸,又瞅瞅他的肩,忽然道:“长高了”·玹子渊一愣。
戚玥蹿到玹子渊身前来,摸摸他的头,玹子渊微微低下身子·戚玥兴奋地道:“长高了”·玹子渊微微攥紧双拳。
戚玥又忽然抬起双手揉揉他的脸,接着向后跳了跳,手舞足蹈地“哈哈”笑起来,便一个劲往前头冲·白霞忙推着四轮车赶上去,叫道:“夫人您不要乱跑”·玹子渊呆呆望着戚玥的背影,深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跟了上去。
时逸臣走在最前头认真地赶路,唐灼默默走在一边,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什么,这时,戚玥忽然蹿到他身边来,差点摔倒,唐灼连忙扶住她,戚玥这才终于被白霞逮住,乱跑不了了。
可戚玥又好像发现了新玩意,指着白霞坐着的四轮车不满道:“我也要”·白霞道:“夫人,这是走不了路的人才坐的呀·”戚玥于是推着白霞狂飙起来,白霞大叫道:“停下——”·走着走着,唐灼忽然发现路边有一块路牌,写着三个字:千寻镇。
抬头望去,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店铺后面,远处司音阁坐落的群山一片幽蓝,巍巍而立,高耸入云,仿若近在眼前·唐灼心头微微加速跳动起来,许多回忆或甜或苦,一齐涌上心头。
忽然路过一家糕点小店,老板娘站在门口道:“诶公子那位公子”·唐灼下意识扭头望去,却发现老板娘不是在叫他,顺着老板娘的目光又望去,发现竟是在叫玹子渊。
玹子渊面露诧异之色,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老板娘从店里提出来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递到玹子渊手上,道:“哎哟这位公子,我见你这么长时间没来了,以前我在这里摆小摊的时候你可是我记忆犹新的大客户呢。
来来来,这是当初的一点谢礼,拿着哈”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连忙跑回店子里去了··玹子渊拿好糕点,抬头向这小店望去··那一年还只是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如今,却已经做成一家专门的小店了。
唐灼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你以前经常在这里买点心吗哇没有想到诶”·玹子渊一张脸上写满了“毋庸置疑”道:“绝对没有。”
玹子渊越是表现得不容分辨,唐灼就越是觉得他在说谎,忍不住心里痒痒想戳穿他·玹子渊快步走开,唐灼负着手跟上去,在他耳边念叨道:“唉,真奇怪,真奇怪呀真奇怪,一向声称自己最最讨厌甜食的玹公子怎么被突然发现爱买点心吃呢令人震惊啊请问您是买来自己吃的还是送给别人吃的呢”·玹子渊斩钉截铁道:“我自己。”
唐灼道:“哦~原来如此可是您不是一向最讨厌甜食的吗”说着,他贱兮兮地学着玹子渊板起脸,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我讨厌甜的东西。”
“……”·玹子渊道:“……唐……灼……”·见势不妙,唐灼连忙先撒丫子溜了··唐灼将方才老板娘送给玹子渊的点心全吃了个光,慢慢的,就走到了司音阁山下。
一行人登山而上,绿树成荫,鸟鸣声阵阵·时逸臣背着白霞,时锦吃力地和小黑抬着四轮车,玹子渊跟着戚玥,唐灼跟着玹子渊,忽然,戚玥从路边采了一朵小花戴在了玹子渊头上,时锦见了他这一副面无表情头上戴花的模样,实在憋不住笑,“噗嗤”一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手里一送,四轮车砸到了小黑脚上,痛得小黑跳起,结果四轮车便一路“咕噜咕噜”向山下滚去,二人狂追道:“等一等——”·唐灼绕到戚玥身边,笑嘻嘻看着她道:“阿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唐灼。”
戚玥瞪大眼睛眨了眨,看上去像是不认识·唐灼对玹子渊道:“阿姨还能治好吗”·玹子渊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需要事后再议·”·这时,唐灼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在唐门湾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有一群人找来,说他们家几个人吃了我们家开的药死了,要我们赔钱,但我们家压根不是医师世家,结果闹了大半天他们才肯走。”
玹子渊若有所思地道:“曾经我们家也来过那样的人,自家孩子病重送医,路过我们家山下时突然死了,就赖上了我们家,非要赔偿一大笔钱·族中长辈觉得他们可怜,不忍心下令赶走,于是好言相劝,列出条条说法,但都不肯听。
撒泼耍赖,大喊大叫·俱没有办法·”·唐灼眨眨眼睛,好奇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赔钱了吗”·玹子渊想了想,道:“我叔叔他们说不分明,就把我叫来。
那些人闹着说,他们孩子路过我们山下死了,是我们的责任,要赔钱·”·唐灼道:“那你怎么回答的”·玹子渊道:“我说:‘关我屁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忍不住想笑·玹子渊接着道:“他们一听,愣了·又说,我们作为仙门,却根本不体恤他们贫苦人民,竟如此粗暴,当心降灾上身。”
唐灼又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回答的”·面不改色:“‘关你屁事’·”·“……”·唐灼笑得恨不得倒在地上。
玹子渊却好似没看见他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继续道:“他们气疯了,破口大骂·于是我就用银鸾把他们一个一个挑下了山·”·唐灼笑的泪花直飞,气都短了,挣扎着腾出一口气问他道:“那你的人生格言是不是‘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玹子渊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见他居然自己承认了,唐灼笑得更欢了,甚至觉得玹子渊非常好玩儿·玹家人自视甚高,家规也繁复,多不好发作,他们家估计都把他当作对付麻烦人事的杀手锏了。
简单粗暴,不分场合,不看对象,有话就说,不怕得罪什么人惹不痛快,真是极好极好·司音阁山门威严,雕饰却别有一番风格,神秘而高雅,多是海浪纹,也是源于传说里玹家人都住在深海吧。
离开宴还有一天,远道而来的各家人已经挤满了司音阁,刚进去,便看见玹子霖和玹子康及一帮玹家子弟走过来,纷纷道:“子渊兄,时公子,唐、唐公子,呃……”小黑搔搔头道:“叫俺小黑就好了”于是众人忙道:“哦哦,黑公子……还有这位不便的女士……”说着,一转眼看到戚玥,好几个人都已经惊呆了。
有人左看看右看看,问道:“那是谁啊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戚玥忽然大声道:“楼”说着拽着玹子渊的胳膊就冲。
唐灼下意识就要跟上去,却忽然被拦住了,一名玹家子弟道:“唐公子,我家长辈有请·”·唐灼愣了··时锦连忙上来拦道:“诶诶诶,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没道理一来就抓人的啊再说了唐灼一路以来还帮了我们不少忙呢,大家都有目共睹吧你们这可就没意思了”·白霞也道:“是啊,我一介无名女子,虽然不明白这位唐公子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唐公子绝非恶人吧。”
玹子康哼道:“要谁去就去,这可是在司音阁,你们还以为你们在什么唐门湾或者断雁堂吗”玹子霖连忙拉了拉玹子康,对唐灼好声好气道:“唐公子,你相信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请·”·唐灼便回头看了时锦他们一眼,时锦就要愤怒地冲上去跟他们打架,被时逸臣横了一眼拖了回去·一名玹家子弟对他们道:“两位公子还有这位女士,请跟我来。”
唐灼定了定神,便跟着玹子霖走了·二人停在一座楼阁前,唐灼便迈了进去··楼里坐了一圈各色家袍的人,忽然看见唐灼来,皆是一惊,面面相觑,连酒杯都放下了。
一人震惊道:“这……”一名年长的玹家人立即站起来道:“这位唐公子是我有请的·坐·”·唐灼浑身僵硬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周围立即空出一大圈。
唐灼低着头不敢看别人,这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小公子·”·唐灼一愣,抬头一看,唐润钦正笑着看着他,看样子是想过来,忽然被方才说话的那玹家人拽了一下,于是又坐了回去。
那名玹家人对唐灼正色道:“唐公子,老夫这些日子听闻你一路帮助我们各家子弟,心中的确有一丝感谢,不过老夫还是想问你,你当初坠入噬魂谷是当初一些御剑于唐门湾外的我族人士所亲眼目睹的,我们过去都从未听闻过噬魂谷这个地方,你是如何出来的你出来后,又……为什么突然重返玄门呢”·唐灼沉默一阵,道:“我并非是……重返玄门。”
说着,他低下头,攥紧了手,道:“我只是,作为一个单独的、与一切划清界限的人回来的·”·那人语气又增添了一丝怀疑,道:“是这样的唐公子,据说那天你突然出现在江南,还有人亲眼看见你- cao -控一些疑似魑魅魍魉的怪物,这是怎么回事”·唐灼抬起头,面色不善地道:“前辈,您是不是怀疑这些魑魅魍魉都是我- cao -控的”那人道:“自然不是,老夫这不是用的疑问的语气吗唐公子”·唐灼面色这一变,在座各位都仿佛崩断了弦,纷纷“唰唰”拔剑立起。
唐润钦坐着抬头看看众人,慌张地站起来,劝道:“各位有话好说,何必舞刀弄枪先放下”可没人听他说话。
一人怒声道:“唐灼,你若就那样永远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我们还可以姑且当做你死了,不再追究可是你错就错在你还回来”·唐灼不知为何格外紧张,头脑中一根弦紧绷,来自他人的一点点微带针对- xing -的话都能让他愤怒不已。
唐灼道:“你们对我无根无据的怀疑就罢了,可是我是要消失还是要回来,都是我自己的事,轮得着你们管吗”·“唐灼你简直无可救药”·唐灼道:“你们怀疑那些魑魅魍魉是我- cao -控的,很好。
你们永远只会将错对准其他人,永远也不会反省自己制造出怪物的是谁,想必你们玹家有些人心里有数”·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辟邪猛地爆出一股黑气,楼中剑拔弩张。
唐灼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妙,强行想压抑下去,倒退几步就要跑,却忽然飞来一剑钉入门中,身后寒气一闪,辟邪猛地对上,利剑相交发出刺耳响声·唐灼一把抓紧辟邪,道:“我今日不想引发什么意外看在你们都是我的前辈的份上,我请你们放我出去”·那请唐灼入瓮的玹家人却“哼”了一声走上前来,冷冷道:“唐灼,听说你不久前刚刚去了兰花镇啊”·唐灼愣住了,睁大了眼睛,咬牙道:“我早该知道,你们让我来就不会有好事”·有人道:“玹禄,这兰花镇又是怎么回事”·玹禄就是为了激怒唐灼,看向唐灼,道:“兰花镇从傅家当年被我家灭门时就封锁了,俗称‘鬼镇’,是当年傅家亡魂逃到兰花镇中,死伤数人,因此被我家封锁的,可没有想到这位唐公子却偷偷溜进了兰花镇里,也不知,是何居心。”
·黑气从唐灼体内飞舞起来,撩乱了他的发丝·唐灼攥紧了辟邪,怒道:“玹——禄——”·唐润钦道:“小公子现在是在司音阁,还有一天就是宴会了,各家人都汇聚在此,你千万不能动起手啊”·玹禄一把拦住唐润钦,道:“唐润钦,说你教导无方你还不信,这么些年唐门湾被你教养成什么病恹恹的样了你莫非心里没数今日就让你看看,你们唐家养出了个什么杀人的怪物”·唐灼意识一片混乱,心道不好,许久以来,辟邪已经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了,一旦松懈便会被立马占据、控制。
唐灼一边想强压住邪气,邪气却又源源不断地肆虐出来·剑声阵阵,一触即发·突然,门被人从外一剑劈开··唐灼被一个大力向后一拽,撞入一个胸膛。
玹禄睁大眼睛道:“子渊谁叫你来的”·玹子渊执着银鸾,寒霜贯地,眼神如坠冰窟。
玹禄道:“子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与自家为敌吗”·玹子渊一字一句地道:“谁打他的算盘,我就与谁为敌。”
玹禄颤抖着道:“……你……你”·唐灼还是一片混乱的,忽然被一把抱住腰,飞了出去。
落入林前,玹子渊放开唐灼·唐灼喘着粗气扶到一棵树上,眼球里爬满了血丝·玹子渊道:“唐灼,你对这片地方不太熟悉,我先带你——”·唐灼猛地转过身,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怨气,对玹子渊道:“……谁让你救我的”·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在一起=3=·第71章 大设宴对质半人鬼2·玹子渊愣了。
唐灼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道:“对不起,我……我先离开一段时间·”唐灼说完,不停留一刻地飞奔走了··他一路乱冲,直进到林子里去,等跑得累了,就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仰着脑袋,觉得万分痛苦。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被大多数人接受了的··他这些日子同玹子渊、时锦他们在一起,有些得意忘形了,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的时候,一切开始慢慢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原来他错了··胡思乱想着,他突然咬了咬嘴唇,抽了自己一耳光,一旁停在地上的鸟儿被惊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唐灼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抱着脑袋,痛苦地想到自己即便过了这么些年还是如此任- xing -、孩子气,心里好像只顾着自己。
一路以来,他似乎常常对玹子渊若即若离、发脾气,这一次分明多亏玹子渊将自己阻止了,没有酿成大祸,可是他却……·其实在邪气又开始肆虐、与众人针锋相对的那一瞬间,唐灼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个念头:反正不论怎样自己都洗不清自己身上的罪孽,而自己的确是半个邪物,毋庸置疑,还不如干脆就大杀一场,让所有人对自己死心、深恶痛绝,痛痛快快地做个彻彻底底的恶人算了。
唐灼本已下定了决心,在来到司音阁之前就找个借口离开的,可是在小船上时,却又因为玹子渊此前从来不会说的那些话而产生了动摇,心里抱有了一丝丝期待,想要再同他待得久一点。
可是,玹子渊对他好、包容他,那是因为玹子渊本就是一个那么好的人,可唐灼呢唐灼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何脸面待在这里了··在林子里思考、挣扎了许久。
林中静谧,远离了喧嚣,也叫唐灼的一颗心慢慢地安稳了下去··天将黑时,唐灼绕到了玹子渊房外··戚玥在隔壁的房间同白霞睡着了,唐灼担心惊醒她们,轻手轻脚地站到玹子渊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门。
房内未燃灯,有些昏暗·玹子渊果然也疲倦万分,微微靠在床边睡着了··他只顾着自己多辛苦、多劳累了,却忘了,玹子渊心里所经受的惊涛骇浪也许不比他少。
唐灼开心时可以笑,不开心时可以哭,笑的时候有玹子渊在身边,哭的时候也有玹子渊在身边,可玹子渊不论心里是开心还是痛苦,都从来不与人言,他开心时,自己却不知是生是死,他痛苦时,自己更给不了他丝毫安慰。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轻轻走到玹子渊面前,看了许久·接着,慢慢将那枚戒指取了下来··唐灼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这枚戒指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是万万不能拥有它的唯一一个人罢了··唐灼将戒指轻轻放到了柜子上,又沉默着看着玹子渊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去··可一步还未迈出,却忽然感到被人一扯,一下子被抱入怀中。
玹子渊的长发从唐灼的脑后落到他胸前,一个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道:“……你要去哪里·”·唐灼呆住了··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支支吾吾道:“我……我……”·箍在身上的力道越发紧,玹子渊沉着声道:“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
唐灼眼圈有些- shi -润,握紧了玹子渊放在他腰间的手,咬咬牙,道:“可是大家都讨厌我,你如果和我在一起,也会遭受很多非议·”·玹子渊道:“那又如何。”
唐灼接着道:“我很幼稚,还很爱发脾气,动不动就不搭理你·”·玹子渊道:“我乐意·”·唐灼忍不住微微一笑,又马上将唇角压抑下去了,心里头觉得越发低落起来。
玹子渊能够接受他是玹子渊的想法,可是他却无法接受玹子渊将来和自己一样被排挤·他希望他可以拥有一个没有他的更好的未来··唐灼突然掰开玹子渊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玹子渊却抢在他之前堵在了门口,唐灼攥紧了拳头,道:“……让开”·玹子渊眼睛爬满血丝,冷然道:“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走,我才放你出去。”
唐灼正欲说话,却听玹子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是我不好吗·”·唐灼愣了··房内有些昏暗,唐灼看不清玹子渊的表情,但却可以感觉到,玹子渊在颤抖。
玹子渊一直被家族中所有人寄予厚望,年幼时就像没被当作孩子看待过,要求无一不严苛到令人发指·他觉得自己只是为他人而活,是在他人期望下得到的产物,没有真的自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逐渐长大后,便急切地想要认清自我,但苦于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又害怕让他人失望,于是私下里很是爱做些离经叛道之事·只有在肆意所欲、破坏繁文缛节时,才能暂时觉得自己不是个没有思想的木偶。
·也许他看起来对所有人几乎都很防备,甚至抱有敌意,看上去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其实都是因为他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因为渴望被理解、被关心却羞于被看透,下意识地抵触他人的接近罢了。
而后来玹亦清与戚玥相继离开,玹子渊更觉得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一个天之骄子、循规蹈矩却年少就丧父丧母的人,真是令人惋惜、同情·可是他最讨厌被同情。
他觉得自己还没弱到经受了打击就灰心丧气、想惹人垂怜的地步··我一直在找你,但是你没有回来,也没有听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可是我想到你曾经对我说在我成人时会送给我一个东西,我相信你一定记得,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后来一听说你出现在花间,就连夜赶了过去,找了很多地方,但就是找不到你·那个地方明明那么小,但我却连个人也找不到。
在路上走过时,我其实一眼就发现你了,但是不知如何开口·你躲着我,还装作不认识我,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很难过··……这些话,他又怎么会说得出口呢。
唐灼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玹子渊艰难地闭了闭眼睛,有些撑不住了,正想将房门推开,却忽然听见唐灼下定决心一般地道:“其实我回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证明我家的清白。
还有一个是因为我的私心,我想要正大光明地见到你·”·玹子渊愣住了··唐灼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道:“我喜欢跟你在一起,醒着的时候想你,睡着的时候也想你,每一天都会记起你,不能没有你。”
玹子渊静静听着··“碰见好玩儿的事情第一个就想告诉你,你好的地方我都喜欢,不好的地方在我眼里也是好的·想把我最好的都给你··“我承认我死皮赖脸、得寸进尺、别有用心,但那也正因为是你。”
唐灼紧张地发起抖来,一边说一边笑,却又忍不住想哭·他道:“自我见着你的第一眼起,我便感受到了未来·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一口气说完,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到自己被人紧紧抱住了·玹子渊好像在笑,可声音却带了点哭音,道:“我很高兴·我也是·”·唐灼心头狂跳,忍不住笑起来,鼻子越来越酸,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也紧紧抱住玹子渊,开始狂抹眼泪。
他觉得自己一时有些承受不住,连忙挣脱开来,道:“我……我……我先出去吃饭……哦不是,我先出去睡觉……哦也不是,我……我先出去跑会儿步……”·虽然不明白唐灼为什么这时候突然要跑步,可玹子渊也没有拦他。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一边抹眼泪一边紧抿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冲了出去·天已近昏黑,屋外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空一片暗蓝·唐灼漫无目的地撒丫子狂奔,忍不住拍了自己几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分明上一刻他还准备要偷偷地离开,可结果现在却……·唐灼跑得有些累了,连忙停住,傻子一样地大声道:“我要开花了”·结果一个没刹住,“扑通”一声摔在了浅溪里,小鱼从他身上游过去。
唐灼连忙爬起来,赶紧抹了一下脑袋,这时忽然看见跑过三个人,最后头一人怒声道:“天都要黑了你们还要去哪里”·一人看过来,停住脚步,道:“大勺”·唐灼快步走过去,傻笑道:“嘻嘻嘻嘻嘻嘻嘻你们去哪。”
时锦道:“大勺你磕了药吗”·唐灼开心上了头,忍不住用力抱了时锦一下,时锦瞪大了眼睛摸他的额头道:“你该不会真傻了吧”小黑见状也张开双臂道:“头儿”唐灼也用力抱了他一下。
时逸臣这时对唐灼道:“唐灼,下午你不在时,我们商量好了一些明天在宴会上的事·”·到了说正事的时候了,唐灼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时逸臣道:“明天各家人都会到场,这是一个揭露鬼镇的那些事最好的机会,而且白霞女士说,自己也想和玹魈当场对质前傅家主和前玹家主的事。”
唐灼道:“已经准备好了吗”·时逸臣点头道:“准备好了·不过……”他说着咳嗽了一声,道:“不过得委屈一下唐公子你了,毕竟你身份特殊,如果贸然出现在那种场合,也许会……”·他话说得比较委婉了,唐灼点点头,道:“好。”
不知为何,以前未捅破窗户纸时,唐灼倒是正大光明地死皮赖脸贴在玹子渊身边,可如今一切都袒露了,却感觉有些拘谨起来··唐灼担心玹子渊去他的客房找他,于是跑去跟时锦他们过了一夜,结果闭眼时自己还待在时锦房间里,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玹子渊床上。
唐灼:“”·玹子渊正巧推门进来,见唐灼一脸惊恐和诧异,道:“昨晚你睡着后我去那边找了你,他们没拦住我,我把你抱回来了。”
唐灼脸瞬间红了,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恨不得把自己当场拍晕,简直不敢去想象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呼呼大睡着被玹子渊硬闯进房间里硬抱走的画面··……实在太羞耻了。
唐灼忽然惊醒一般道:“宴会什么时候开始”·玹子渊道:“马上·”·唐灼敛了神色,翻身下床。
二人走出房间,往宴客堂去时,碰上时锦等人,时逸臣回头看见他们二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连忙将头扭了回去,时锦和小黑一看见他们就开始躲在一起偷笑,唐灼冲过去揪他们道:“……喂”·白霞推着四轮车走在后面,唐灼回头看了看,没见到戚玥,问玹子渊道:“你母亲呢”·玹子渊道:“为了不让她乱跑,事先等她睡着了才出来的。”
唐灼“喔”了一声··第72章 大设宴对质半人鬼3·唐灼还从没来过司音阁的宴客堂,拢了拢斗篷,跟在玹子渊后面··穿着斗篷,唐灼想起自己一开始为了不被认出来,就是天天穿着斗篷的。
那时是因为心里的不自信与逃避感,如今,那些情绪也不复存在了··宴客堂面积很大,装饰得金碧辉煌,汇聚了各色家袍的人·玹子渊走到前面同一些族中之人说话,唐灼便先远远等着,这时注意到,在林家坐席那边,林家的整个气氛很是低沉,想必不久前刚刚经历了火烧涣灵溪一事,人人都对宴会提不起兴致。
一般这种场合负责维护秩序的都是林陆安,但唐灼却意外地没看见林陆安,反倒看见林皓暄沉着张脸走来走去,感觉上像变了不少·而林子凡则一个人低着脑袋坐在一边,怀里一直抱着一把剑。
·那把剑不是追云,而是慰风··玹子渊不多时便走了回来,唐灼拢了拢帽子,悄悄拉住他的手,趁着别人没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腻腻歪歪·时锦、时逸臣同小黑、白霞在时家坐席里,时锦望着这边拍桌狂笑,小黑道:“画下来画下来”·喧闹过后,便人人就座安静了下来。
坐席从两边分开,中间留一条较为宽敞的大过道,再层层分开,留一条又一条小过道,各家坐席按家族在玄门中的排名而设·唐灼跟着玹子渊胆战心惊地在最前面的玹家坐席入座,还好旁边坐着的是玹子霖和玹子康,玹子霖微笑着同唐灼和玹子渊说话,而玹子康则拧着一张脸,时不时瞪唐灼一眼,吓得唐灼恨不得贴到玹子渊身上了。
宴客堂前有一个正中间的主坐席和两个副坐席,主坐席上坐着的便是玹魈,而左边的副坐席上坐着的是玹禄,右边的副坐席上坐着的是玹烨之··钟声敲响后,宴会便开始了。
玹魈缓缓开口道:“今日请各位来,想必大家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了吧十年前,我们家的前任家主、本人的兄长,死在了那个傅奈川手下,如今,我们终于报仇雪恨了。
不过可惜的是,那傅奈川- yin -险狡诈,最后虽然杀掉了他,却死伤了数人,令人悲痛·”·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时,玹禄道:“听闻涣灵溪不久前遭受了火灾,我们对此表示哀悼。
林家主,我已特意吩咐人在宴会结束后为涣灵溪送去一些财力人力,帮助涣灵溪重建·”·林显佐起身礼道:“多谢·”顿了顿,他又道:“也多亏了贵家,帮助我们剿除那个罪魁祸首。”
林皓暄坐在位置上,这时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大声道:“各位前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傅家机关地一事我们跟着‘傅奈川’前往了傅家机关地,可结果刚到那里就中了埋伏,被毒箭、滚石死伤了数人而且在机关地里,还出现了很多怪物,其中就有原本抓住后交给了玹家的独臂阎罗”·此话一句,满座哗然。
玹魈等人神色一变·林显佐扭头冲林皓暄道:“这是讨论那种事的场合吗你们还不快把他拉下去”·坐在林皓暄身旁的人连忙七手八脚把他扒下去。
林子凡也呆住了,抬起头看向林皓暄·可林皓暄却倔强地很,眼珠爬满了血丝,依旧大声道:“如果说这是傅奈川的- yin -谋,那好那天火烧涣灵溪的根本不是他”·“林家这是怎么了内部里斗起来了怎么个个神色都疑神疑鬼的”·“老爹还在这儿呢,儿子直接就撕他的面子了,林显佐也真是教子无方啊。”
“啧啧,看来林家真的是死伤了很多人吧,坐席空了恨不得快一半了,太可怕了·”·“火烧涣灵溪的不是傅奈川那是谁啊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这又是出了什么事今天不是来吃宴的吗怎么快吵起来了”·林皓暄道:“我们一群人进入机关地后,有族中其他人来,可全都袖手旁观埋伏、故意假扮成傅奈川引我们赴死、将怪物放进机关地,想必是有些人压根没想让也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出来”·林显佐怒目而视,对林皓暄道:“这些事等宴会后再说,你现在又是受了刺激在那里胡言乱语还不坐下”林皓暄指着他道:“爹这是我最后叫你爹自从那些事发生后我们都找你们想要个说法,可是你们总是回避如果……如果不是我哥不顾你们的阻拦强行闯入机关地救了我们,恐怕我们真的全部要成为你们- yin -谋的牺牲品了”·林显佐拳头捏得“咯咯”响,林皓暄终于被七手八脚强行按了下去。
玹烨之脸色铁青,玹魈倒显得游刃有余,玹禄则慌慌张张地道:“这……”·一人道:“不知道贵家这还在犹豫什么咱们来是来吃吃喝喝的,不是来听吵架你指责我我怀疑你的。
我不是林家的,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了解,但我听那位小兄弟说得义愤填膺,心中也对着什么林家很是不满·我说啊林家主,你身为一家之主总要有点魄力不是现在各家人都在,你要是没做那些事你就直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好让各位信服啊。”
林显佐不语·其余人也道:“是啊林家主给个说法呗”“玹家作为现在的玄门之首能不能表个态啊”·玹禄忙道:“好好好,大家先安静一下。
现在我们呃,也不知道那位林家的年轻人说得是真是假——”·玹魈却悠悠道:“来人啊,把林家主先请下去·”·玹禄瞪大眼睛望向玹魈。
玹魈道:“都聋了吗本人说先把林家主请下去”·于是立马跑过来几名玹家人,对林显佐道:“请·”·林显佐凝眉冷冷望了玹魈一眼。
玹魈懒洋洋躺在主坐席上,也望着林显佐,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显佐被几人带走了··玹魈道:“本人将林家主请回他的客房,派人看守。
那——那个总跟在林家主身边的人,你是不是也要去行行行,你也跟着他回去坐坐·好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家吃·”·说完,众人沉默了一阵,渐渐有碗筷声响起,乐声也奏了起来。
时锦小声问道:“这就结束了”·小黑疯狂扒饭,把桌子上的菜全都尝了一遍·时逸臣一边吃一边道:“玹魈和林显佐有鬼,这可是在玹家的地盘上,还能把林显佐怎样”·时锦叹了一声,道:“林显佐也太太太太毒了吧,自家人都能下得去手啊傅奈川是假扮的,故意把人引到什么机关地为啥啊”·时逸臣道:“你想想,火烧涣灵溪后,怎么了。”
时锦还真的认真想了想,道:“然后傅奈川就被追杀了呗·”·时逸臣道:“正是·”·时锦道:“……正是什么”·“……”时逸臣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傅奈川死了对谁有好处。”
时锦呆愣片刻,恍然大悟,道:“玹魈”·时逸臣道:“是玹魈让林显佐派人扮成傅奈川的样子火烧涣灵溪·”·时锦道:“那为什么又在机关地杀那么多人”·时逸臣一愣,摇了摇头,皱眉道:“暂未想到。”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唐灼和玹子渊也没料到宴会一开场居然就又摆了这么大一件事上来,也是大大地意外了一下·玹禄在玹魈耳边叨叨说话,离得太远,唐灼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而这时,玹魈站了起来,忽然要走,白霞等待机会多时,这时大声道:“等一等”·众人皆被惊到,抬头望来·白霞有些紧张,推着四轮车上到道中。
玹魈微微转身,眼神- yin -鸷地看过来,像是觉得站着太累,又坐了回去,道:“什么事啊这位莫名其妙的女士”·白霞咬着牙望着玹魈,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道:“我姓白名霞,是前傅家主傅楚岚妻子白雪的亲生姐姐,今日来,控诉有六:一是现玹家家主玹魈污名前傅家家主一事,二是现玹家家主玹魈借刀杀人谋害前玹家家主一事。”
还有一事未说,满座皆是震惊·玹魈嗤笑着看着白霞,玹烨之脸色越来越青,从开场到现在都一言未发·白霞陈述完罪状,玹魈听完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玩了下头发,道:“你说本人污名前傅家主,可前傅家主都已经死了十年了,早就死透了、死绝了,设宴时你在现场吗拿什么证明他是被冤枉的你说本人故意派人传消息给当时还在闭关的前玹家主,使伤未痊愈、灵力低微到近乎没有的前玹家主与傅奈川撞上,并且本人还借刀杀人,杀了前玹家主,你怎么就知道本人传消息是为了杀他你又怎么知道本人借刀杀人你就坚信你的眼力那么好,没有看错或者你没有记错·“啧啧啧,这位白女士,要本人说你什么好呢不要太臆断啦。
你一介女流之辈,书都没读过多少吧,怎能空口编瞎话、胡乱猜测呢那些事情,叫本人说就是四个字——向壁虚构您苦苦编造出这样一通谎言,来迷惑在场的各位、毁坏本人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白霞怒道:“我保证我所言句句属实玹魈你抵赖不认,骗得过在场众人,却骗不过老天爷”·玹魈道:“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请允许本人解释一下,毕竟不可能有谁平白无故被冤枉了,就甘心背着黑锅的吧当时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本人的确是宴请了前傅家主,一起去商讨些事情,那些事情呢,比较私人,所以在此不方便说了。
前傅家主同本人交谈时,因一些小争执而情绪激动,本人承认,当时本人也有些激动了,我们二人于是来司音阁继续商讨,前傅家主向来重感情,同前玹家主,也就是本人的兄长关系也不错,彼时兄长闭关,前傅家主想找他说说话却不能,于是派了个人去向前玹家主问候一声。
然后本人二人来到祠堂,祭奠先人·可就在这时,傅家人居然闯进了我们司音阁,一路打打杀杀过来,想来是一些居心叵测之徒,想要挑拨我们玹傅两家的关系,对本人与前傅家主在宴席上的小小争吵大做文章,说什么前傅家主被本人乱扣罪名抓来司音阁了。
这叫什么事嘛误会可真大了·前傅家主跪在祠堂里,为先人祈福,这时前傅家主的独子闯进了祠堂里,一见前傅家主跪在地上,情绪本就激动,都没怎么弄清楚状况,就要同本人大打出手。
本人身为长辈,怎能同一个半大的毛孩子动手前傅家主也非常着急,可那孩子当真被谣言所迷惑,不听劝,甚至认为是本人威胁前傅家主替本人辩白的。
太不凑巧了,先前前傅家主派人去问候前玹家主,前玹家主想来是认为自己破关无恙,急着来同前傅家主叙旧,结果正巧撞上这般场面前玹家主想要拦下傅奈川,可那傅奈川却不受控制,竟然一剑捅了过去前玹家主本就是强行破关之身,哪里抵得住这致命一剑血溅当场”·说到这里,音与色俱动容,眼眸中水光盈盈,脸面赤红。
大堂内一片死寂,各个屏息静听,在场的玹家人则耷拉下了脑袋,眼眶泛红,身体颤抖·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呼了口气,似是逼迫着自己追忆不忍回首的惨痛往事,捏紧了拳头,猝然睁大双眼,仰头望天,一滴动情的泪水自脸颊滑落。
他颤抖着喑哑的声音说:“本人……虽- xing -情顽劣、不学无术,同前玹家主不甚和睦,但不论怎样说,也是至亲骨肉,为同一个父亲所生啊其实本人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弟弟,本人的母亲死的早,自己又没什么天赋,因此总是游手好闲,可兄长却不嫌弃本人,一直苦心教导本人。
兄长天资聪颖,继任了家主,当之无愧,本人打心眼里为他高兴,谁曾想到……谁曾想到,竟会惨死于女干人之手……”·听见“女干人”二字,白霞面色一黑。
玹魈继续动情地道:“兄长一死,前傅家主几乎呆住了,当场泪流不止,拔剑就要斩除傅奈川这一逆子,可傅奈川那孩子,平日里看上去懂事听话,这时杀了人,却毫不担责,竟然逃跑前傅家主悲痛难抑,为了偿还本人兄长之命、责自己教导无方之罪,自缢而亡”·白霞怒火中烧,拼了命地想要从四轮车上站起来,道:“你、你——简直是满口胡言——”·见到她这副激动的样子,坐在过道旁的人忙不迭上前去扶。
白霞大口喘着气,浑身流汗,坐回到四轮车上·在场众人有的面色铁青,有的激动不已,有的开始抹起了眼泪·玹魈气定神闲道:“这位女士,请问本人还犯过什么‘罪’吗”·白霞沉默一阵,慢慢抬起头来,道:“鬼镇,又是怎么一回事”·第73章 笔墨留痕原形难逃·此话一出,玹魈的笑容渐渐回落,眼神- yin -鸷。
白霞仰起头,道:“这便是我今日的控诉之三·”·她铿锵有力道:“我控诉玹家及林家共谋制造怪物,并在当年将傅家人、在今年将破甲城附近小镇居民抓走进行非人的折磨、制成怪物,为祸世间。”
“你这是哪里来的无名女子,竟然敢口出如此恶言,污蔑三大家之二”··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唐家派来的吧不然怎么一口气把玹家和林家都拖下水了却唯独放过了唐家。”
“真的吗我刚才听她说话感觉都像是在说真的一样·”·“怪物居然是制造出来的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啊”·任凭众人窃窃私语,白霞也不为所动,她努力想要站起来,竟然保持着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会倒下的姿势“站”在了四轮车上,连忙有人将她扶好。
白霞继续道:“控诉四:现玹家家主玹魈污名前唐家家主唐望夕私养、包庇邪物、指使外族人士谋害各家·”·唐灼眼圈忽然红了··他对玹子渊道:“这也是你们交代给她的吧。”
·玹子渊轻声道:“嗯·”·白霞道:“控诉五:现玹家家主玹魈于六年前云岭蛇域- cao -纵唐家木槿,造成血案·”·唐灼忽然再也忍不住了,深深低下头,小声哭起来。
玹子渊轻轻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六年了·还好他没有放弃,还好这件令他魂牵梦萦的事终于在这一天得以堂堂正正地在所有人面前重新提出来,回归所有人的视野,得到另一个结局。
白霞道:“控诉六·”·说到这里,她闭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目光愈发坚定道:“现玹家家主囚禁前玹家家主之妻戚玥,致其精神错乱,且欲杀其灭口。”
白霞每说一句,玹魈与玹禄的脸色便越是难看·宴会堂里仿佛炸了锅,混乱成一片·终于,玹烨之猛拍扶手而起,利剑铮然出鞘,指着玹魈道:“玹魈你这些年所作所为我看在眼里,我听信了你的话对一切没有过问,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胆大包天、丧心病狂地做出了这些事”·利剑出鞘,在座众人神色也紧张起来,纷纷站起。
玹魈板着一张脸,竟然微微勾起了嘴角,依旧从从容容地坐在坐席上,抬头望着玹烨之道:“玹烨之,你可曾记得‘胆大包天’、‘丧心病狂’这种话前一刻还是说谁的怎么现在又马上把一模一样的话套在本人身上了呀再者,你就是这样拿剑指着本家主的吗”·玹烨之怒道:“我不认你这个家主今日,我便取你项上人头,为死在你这狗贼之下的人命报仇”·说着便要一剑斩去,玹魈未动手,玹禄却突然一剑挡在玹魈身前,刺入了玹烨之腹部。
玹烨之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口中涌出来·有人已经坐不住想跑出去,立马被守门的玹家人拦了下来·玹子渊足下一点,倏地掠出,扶住玹烨之,道:“……前辈”·玹家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纷纷拔剑。
玹禄颤颤收回剑,擦拭一番,银鸾霜寒贯地,玹子渊怒视玹禄,道:“前辈,你竟然如此不分是非黑白”·玹魈“哈哈”一笑,道:“有趣,实在是有趣。
突然一个接一个跑来往本人头上扣帽子你们还说本人污名你污名他呢,你们不也在做这般事吗”·但众人却对他半信半疑起来。
“玹魈你现在只会一个劲否认,叫我们如何信服你”·“方才那两件事被你反驳回去了,那现在这四件呢还请你赶快给出说法”·“你们竟然对自己人下手,真是愧为玄门之首”·玹魈青筋暴起,道:“林显佐呢林显佐呢快把他给本人拖上来”·想必玹魈是没想到一下子又被揭发如此多的事,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想把林显佐拖出来给他挡枪了。
谁知,派去叫人的家仆却在出去一阵后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沓纸,哆哆嗦嗦道:“家、家、家主,不、不好了,林、林家主,跑、跑、跑了”·玹魈僵住了。
家仆道:“我、我们本来派人看、看着的,可是林、林家主打死了看、看守,留下这些纸走、走了,他的那个手、手下也自、自刎了……”·玹魈眼睛瞬间盯上那沓纸,喝道:“给我”·家仆“哦”了一声连忙递上去,却忽然从后方刮来一股紫风,将纸张全抢走了,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俺拿到啦”·玹魈脸都快裂了,道:“……这又是什么人”·小黑将纸张交给时锦,时锦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咳嗽了一声,便开始大声念了起来。
一句一句,全是陈述的玹魈与林显佐的罪状··看来,林显佐是发觉事情不妙,将罪状全部交代出来甩给玹魈,自己跑了··玹魈气急败坏,低声道:“林显佐——”·众人又纷纷将视线转移向林家,道:“开始还以为你们林家是受了什么委屈,替你们同情呢,没想到你们竟然也如此歹毒”·这下子林家人也全愣了,道:“关我们什么事啊”·似乎又有人同林子凡吵了起来。
林子凡一边狂抹眼泪一边道:“那是你们自己要进机关地的,又不是我逼你们进的,你们只会怪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反正你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错我们家有今天你也脱不了干系”·“你马上就是林家的下一任家主了,你开心了吧家主以前说过让你继任家主的,现在出了什么事都是你的责任,你不敢面对啦”·林子凡被围着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林皓暄怒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在那里推卸责任”·林子凡低下头,越想越气,带着哭腔地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不论我怎样努力,你们都不肯接受我,我欠你们什么了”·他说着愤怒地就要拔剑,慰风铮然出鞘,扫起一圈剑风,吓了周围人一跳。
林皓暄瞪大了眼睛,林子凡也呆住了,傻傻看着慰风,剑身倒映出了他的一张泪脸··只要是灵剑,倘若不是灵剑的主人所信任与肯交付之人,灵剑一般是不会被除主人以外的人拔出鞘的。
更何况,慰风可是极阳剑··林子凡咬住嘴唇,整个人像哑了,泪如泉涌,一把将慰风入鞘,抱着剑冲了出去··林皓暄回过神来,追道:“林子凡”·玹魈缓缓站了起来,夸张地鼓了鼓掌,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全承认,都是我做的。”
玹子渊将玹烨之扶下去,众人连忙围了上去··“家主原来这一切真是你的- yin -谋你不仅害傅家、害唐家,你还想害天下所有人”·玹魈像想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他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道:“你们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除恶扬善行侠仗义的事情呢只不过是一群被我耍的团团转的猪而已”·“玹魈——”·玹魈忽然面目狰狞起来,众人纷纷拔剑,登时宴客堂里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得可以割下来。
忽然从玹魈身上,慢慢生起了一团黑气··大惊道:“他——他也可以- cao -控邪气”·玹魈眼眸殷红,黑气如蛇舞,辟邪登时一个翻转,爆发出一股邪气同那邪气直直抗上,如同两条巨大的黑色海蟒,掀起阵阵腥风乱舞。
·“是唐灼”·玹魈哈哈大笑,道:“唐灼你可真有胆子 担心爆体身亡哦”·唐灼道:“用不着你这半人鬼替我- cao -心”·宴客堂里登时桌碗翻倒的翻倒摔碎的摔碎。
人群如潮水势不可挡地冲破宴客堂的大门,往外涌走·玹魈眼中红光一闪,森然道:“没那么容易让你们跑掉~”·唐灼一震,叫道:“不好”·下一瞬间,铺天盖地地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一眼望不尽的怪物,正向这边爬来,转眼神包围了宴客堂·怀毒荡开辟邪,玹魈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小黑被这场面惊到,在宴客堂里跑来跑去。
时锦和时逸臣带着白霞追过来,道:“玹魈是不是- cao -控了这些怪物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打完,说不定还没打完人就全被吃了”·玹子渊也赶了过来。
唐灼沉默一阵,慢慢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的手道:“我……我……”·玹魈可以用邪气- cao -控怪物,那,他呢·玹子渊立即握住唐灼的手腕,阻止道:“怪物是玹魈制造出来的,听他的有理,可是你不能去冒那个险”·想要- cao -控那么多怪物,就要使用无穷无尽的邪气,而如果使用量超出了唐灼可以控制的范围,说不定,就会马上爆体身亡……·从宴客堂外已经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厮杀声,就算是御剑而出,天上也有鬼蝴蝶等飞行物,将其击落,而坠入怪物海中景象则更是恐怖。
唐灼道:“这么多的怪物,到底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集到这里来的”·杀出宴客堂,屋外已是一片血海。
一股黑气直上,扫下一片鬼蝴蝶,唐灼道:“子渊”·银鸾斩下,玹子渊已近至眼前,一把搂起唐灼的腰,二人御银鸾而上·鬼蝴蝶瞬间又发现了靶子,如同旋风般狂涌而来,辟邪扫过猩红的光,黑气如海草向鬼蝴蝶攻击去。
站在半空中一望,那些怪物浩浩荡荡、源源不断,竟是朝着一个方向来的·银鸾落地,划起一排冰锥,怪物扑上要么被刺死要么被生生冻住·唐灼思绪如电转:自同一个方向而来,源源不断,这就好像是打开了老巢的大门……·这时,小黑激动不已,表现得分外异常,蹿来蹿去道:“黄泉路开了黄泉路开了”·唐灼猛地睁大了眼睛。
噬魂谷的黄泉路,被打开了··第74章 尸山血海黄泉路开·魑魅魍魉横世,几乎所有人都将各种怪物归结为一类了,唐灼原先也以为,所有怪物都是由人变成的,可没想到有的怪物并非是用人制造的,而是从噬魂谷里出来的·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黄泉路已开,这源源不断的怪物涌出,世间又将是一场更大的腥风血雨·听闻噬魂谷开了,众人皆是惊惧,全部下意识地望向唐灼,怒道:“唐灼果然是你”·唐灼是他们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和噬魂谷有关联的人,因此他们第一个想到唐灼而且认为是他打开的并不奇怪。
唐灼心知现在自己百口莫辩,冷笑一声,身上流下冷汗道:“是我·”·利剑纷纷转向唐灼:“你——”·玹子渊也偏头看了唐灼一眼,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唐灼忽然执着辟邪,团团黑气转眼间裹挟了他,唐灼破开怪物群向怪物们来的方向杀去·众人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人群立即没有了方才手足无措漫无目的的局势,不管是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全都一齐追着唐灼去了。
玹子渊清除掉最后头粘人的几个小怪,也跟了过去··时锦杀着杀着见人群突然转移了重点,不明所以,提剑背箭跟上去·白霞同一些人留在宴客堂内,堂外设了灵力阵,如今怪物们都跟着人群移动走了她们应该不会有事。
时锦听见众人都在喊“抓住唐灼”,觉得挺好玩,也忙不迭地大喊“抓住糖大勺”,很是卖力。
这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却没看见小黑,喊了一声,依旧没见踪影··浩浩荡荡的人群和怪物们跟着唐灼而来,唐灼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什么邪教教主,为人人鬼鬼怪怪喊打喊杀。
唐灼一时御剑而行,怕人们追不上来又落地狂奔,奔累了就御会儿剑,不停地回头看众人众怪,令人们恼火至极,一人突然御剑爆出一股大力冲上来,击出一股灵力道:“别小瞧了我们”·唐灼连忙从剑上跃下挥剑一挡。
辟邪再度载着唐灼在空中驰骋,那人牛皮糖一样粘着唐灼,发狂一般击着灵力,唐灼道:“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可是你现在这么疯狂地用灵力就相当于自杀啊”·那人怒道:“就算我死了我现在也要打你用不着你替我- cao -心”·他这句话刚说完,拍出一掌灵力便一下子掉了下去,底下的怪物群纷纷亢奋大叫张大了嘴巴。
唐灼猛地冲下将那人提起来,那人召回灵剑,挣扎道:“可恶的家伙放开我”唐灼趁着自己还提得住将那人挂在了树上,御剑飞走了。
“唐灼——老子又不是猴子——”·快到云岭蛇域了。
人群一路追着唐灼,与怪物搏杀·迎面而来的怪物也是浩浩荡荡·唐灼一路向云岭蛇域飞去,风掀得他衣角长发乱舞,见到来一批就- cao -纵着黑气掀翻一批,不断有玄门子弟追上来,御剑搏斗,唐灼- cao -纵着一股乱舞的黑气,姿态很是潇洒。
便马上听见底下有一个声音捏得细细的夸张大叫道:“哇塞——灼哥好帅——灼哥我爱你——”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作妖了,唐灼脸一红,咬牙道:“时锦闭嘴”·一批怪物又被掀翻,唐灼低头一看,心中还是一惊。
一路过来,人、怪物,鲜血、尸体遍地··这条通往云岭蛇域的路仿佛是用鲜血与尸体铺就而成的··只见云岭蛇域一片黑云缭绕,黑鸦乱飞·底下有人道:“他要将我们带往怪物的老巢”“快停下吧”·唐灼的确是要带他们去怪物的老巢。
噬魂谷黄泉路已经打开,各家众人汇聚在此,唯有足够与怪物数量相抗衡的人数才可以击败怪物,封起黄泉路·可是,必须在怪物的数量还可控时封住黄泉路··不然……·唐灼慢慢向云岭蛇域落去。
一群人影也紧跟着他落了地,利剑瞬间袭来·唐灼反手一挥,辟邪在众人间划过一道弧线,将他们震开,足下一点,便逆着怪物而去··一路飞奔,便看见路上拦了十二座兽头石像,闯入不成。
唐灼越看越眼熟,心头一亮,脱口而出道:“十二鬼阵”·原来玹家在四地设下的十二鬼阵,就是用来聚集四地的- yin -怨之气的·众人也纷纷追到了这里,看见了十二鬼阵,惊道:“这不是玹家设的十二鬼阵吗这里也有”·“妈的,果然是玹魈搞的鬼”·“怎么过不去怎么破啊”·“沙沙”,从树上探头下鳞片巨蟒,与无数只猴头魉。
巨蟒- she -来,一人招架未及,灵剑被一口吞进去,大惊失色便逃·那少女在地上滚了几圈,巨蟒打在地上如同一条粗大的鞭子,震飞了一批人,大地直颤,张开大口就要吞掉少女,忽然掠过一抹寒气,银鸾一剑刺穿了巨蟒的嘴,巨蟒一边“嘶嘶”叫一边扭动着身躯后退。
玹子渊掠来一把捞起少女放到安全处,望着唐灼掠来,落在他身边,道:“极邪之物,有四地鬼镇固定,不易硬面击破,试试灵力”·玹子渊一说,唐灼就觉得实在太有道理了,也不过脑子想想就直接开始输起灵力来。
玹子渊也抬起手,灵力发出莹莹亮光,向兽头流去··见状,众人也学了起来,纷纷开始输送起了灵力·一时间,仿佛落到人间的银河··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咔嚓”一声,兽头像裂开一条缝。
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碎裂声,巨大的灵力灌入兽头像内,兽头像承受不住,终于全部碎掉了·众人执剑冲去·唐灼惊喜地跳着对玹子渊道:“你好厉害”·玹子渊面上毫无波澜,凑过脸来,唐灼想也不想,就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玹子渊一愣,侧过头看着唐灼,道:“我只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想让你再说一遍……”·“……”·提起辟邪便跑。
穿过十二鬼阵而去,发现,树林上竟全挂的尸体,风一吹过,尸臭味如同海潮袭来,场面简直如同地狱··唐灼感到体内的凶煞之气又被激发起来,这地方果然是用来集- yin -怨之气的地方。
而拨开层层迷雾,一座修建风格诡异的高台,浮现在眼前··唐灼仰起头,缓缓睁大了眼睛··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风月台”。
宛如一座巨大的陵墓··唐灼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流走,流进这座风月台里去,辟邪开始发出阵阵亮光,唐灼神色有些恍惚,忽然被人一把搂住,道:“唐灼”·唐灼的灵魂像刚被唤醒过来。
唐灼立马离风月台远了些·风月台吸引- yin -气怨气的能力真是强悍得超出了唐灼的想象,差一点,就要被他吸食掉了··玹魈如此费尽心机地建造风月台,就是为了集- yin -怨之气,打开黄泉路,这也不难想为什么云岭蛇域常年被封禁了,也许云岭蛇域就是专门划出来给玹魈用来建造风月台的。
玹家里有一部分人对玹魈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却为虎作伥·但玹家人虽排外- xing -强,以致于见玹魈所作所为对自家并无太大害处而冷眼旁观,可却对自家人十分偏袒,因此会阻止玹魈对戚玥下手。
而通过过去玹子渊没有中毒一事可以补充设想到,玹家部分人在得知玹魈的所作所为后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保证不会伤害到自家人,因此对自家人在他们不知不觉时以某些方法保证了他们不会中怪物的毒。
可是,怪物如果攻击起人来是部分对象的,那样也只能保证不会中毒··那年傅家灭门,玹家人如此非人对待傅家人,想必就是受了指示,集- yin -怨之气,助建风月台,那段时间也许就是风月台初建急需大量- yin -怨之气之时。
而后来在云岭蛇域出现怪物,便是噬魂谷已经打开过,而玹魈那时还需要借外族人士之手靠虫魉先发动攻击来引导其他怪物,那时并不能- cao -控怪物·在充满- yin -怨之气的环境里久了,玹魈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
如今黄泉路即将真正打开,玹魈为集- yin -怨之气,竟然开始拿活人制造怪物,甚至将怪物放出去,于各地设十二鬼阵以更快地集齐·火烧涣灵溪一事已知是玹魈指使林显佐所为,此事有两个好处,一是帮助玹魈除掉傅奈川,二是将林家人引至机关地,祭给风月台。
只不过玹魈等人设想的都是那些林家人十个死□□个,因此居然在机关地里放怪物,想将没死的赶尽杀绝,唐灼想,也许还有人等候在外,如果有人活着出来,便斩草除根。
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活着出来了,而且这些事情还暴露了··在风月台远处,一条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往外“呲呲”冒着黑气,黑气缓缓升上天空。
一只满眼红光、口中淌出鲜血的满身黑色鱼鳞的怪物从黄泉路爬了上来,四肢着地,呲牙对众人虎视眈眈··下一秒,如出弓之箭- she -去··利剑招上,那怪物竟一口将剑咬住,踩上那人,又是一剑从后袭来,被怪物一脚踢开,在地上那人身上一踏转而像身后那人扑去。
怪物如潮涌,唐灼飞到树上,空中扑来几只怪物,唐灼左支右绌,忽然被撞了一把,一个不稳就要倒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抬头一看,竟是玹子康,还没来得及道声谢,玹子康却推了推眼镜,“哼”了一声,不见了。
黄泉路还在不断扩大,不断有怪物从中爬出,就好像是从地府里囚禁数年的恶鬼,一见到人群便争先恐后地猛扑过去··就快抵挡不住了·这时,只听见一阵密密麻麻的爬行声,众人转头一望,脸色愈发苍白。
又有一众怪物从另一个方向奔过来了·唐灼落地一剑劈去,抬头一望,心中原本一惊,可却越看那些怪物越眼熟,一笑,是小黑他们·原来小黑去叫那些人了·这群怪物也十分势不可挡,而且搏杀起来不要命,势不可挡。
怪物相斗,众人一时看傻了,疯狂地揉眼睛·这时,一只大黑虫滚了几下滚到唐灼脚边,慢慢化成了一个人形,叫道:“头儿”·唐灼微微一笑,道:“小黑干得好”·可那一边,一道高大的黑影忽然撞了过去。
原本还在互相搏杀的怪物们被撞得飞了出去·那黑影高大无比,眼珠全黑,缺了一条左臂,身上布满刀痕,浑身青筋暴起,全身缭绕着一团不见天日的浓重黑气,手中执着一把宽剑。
·是独臂阎罗·而独臂阎罗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玹魈就在这附近·众怪物齐齐向独臂阎罗涌上,却被一剑扫开,有的直接被劈作两半,摔到地上不动了。
小黑飞扑过去,被独臂阎罗一把抓住脖子提了起来·唐灼瞪大了眼睛,道:“……小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辟邪刚飞出去,便被玄虎直直打了回来。
这时小黑忽然变回了一只虫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一落地便风一般卷得不见踪影了·小黑变回人形倒在地上,唐灼连忙扶起他,道:“小黑”·小黑猛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口大白牙道:“头儿俺很好”·独臂阎罗势如破竹,击翻一批又一批人。
玄虎虎虎生风,剑气惊人,普通的灵剑再加上天资平庸之人完全不是它的对手·这时,人群被向两边海浪一样扫开,独臂阎罗高高举起玄虎,直直向下劈去·林子凡惊慌失措,倒退两步也未能躲开玄虎,一闭眼咬牙举起慰风挡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几乎快将他的双臂震麻,而睁开眼睛,慰风竟然生生将玄虎挡住了·这时,慰风忽然发出了一阵锐耳的剑鸣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大力震透耳膜,独臂阎罗缓缓后退。
唐灼眼前一亮,猛地想起过去在云岭蛇域时,便是慰风剑鸣震天,生生压退了围攻的群怪·唐灼叫道:“剑鸣”·众人这才匆忙召起灵剑,摆起剑阵。
后头的人着急道:“林子凡”·林子凡愣了一愣,道:“可、可是我的灵力没那么强——”·话音刚落,从背后搭上一只手,回头一看,是林皓暄。
一股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林子凡体内·他道:“你快点成吗姑奶奶”·林子凡本来有些感动,结果一听见他说话就恨不得翻白眼,“哼”了一声,纵起慰风。
而所有的灵剑突然齐齐发出了一阵阵剑鸣,密密麻麻,有如千军万马,呈排山倒海之势,而慰风灵光流转,高高立于剑阵最前端,猛地发出了一阵脱出群剑鸣声的震天剑鸣,充满了灵力与压迫感,直击心头。
这场面,实在壮观,令人震撼不已··地面几乎快被震裂,层层泥土翻了起来·怪物略有退势,缓缓咆哮着向黄泉路退去,乱舞的黑气一点点像章鱼的触手,缓缓向黄泉路爬下。
慢慢的,独臂阎罗浑身的黑气消散而尽,好像被抽空了戾气,歪了一下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等到最后一只怪物爬下噬魂谷,小黑带着其他被他带来的怪物也功成身退,消失在了唐灼的视野中。
黄泉路开始缓缓地合上··剑鸣声停·林子凡汗水近乎打- shi -了衣衫,喘了口气,慰风重重砸了下来,林子凡忙不迭接稳,然后像累虚脱了一样,晃了一晃,歪了下去,倒在地上紧紧抱着慰风睡着了。
林皓暄:“……这也能睡着”·突然间,从风月台后猛地悠悠转出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披头散发,身上还插着几把剑,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而从他走过来的地方倒着几具尸体,是方才一片鸣声时站在那里的人,他们看见了玹魈,结果被玹魈杀死了·玹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将那些剑一把又一把□□,像丢什么垃圾一样随手扔到地上,接着,爬上风月台,猛地状似疯狂地拿头向风月台撞去·从风月台里开始冒出阵阵黑气。
撞碎风月台,当中的- yin -气怨气就会被全部放出来·第75章 尘埃落定新篇再启1·“玹魈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力回天,劝你不要再挣扎了,束手就擒”·玹魈却全然未将这些话放进耳朵里,依旧“嘭嘭嘭”疯狂地撞着风月台。
一剑掠上,玹魈滚了下来,刚落地便又飞快地向风月台爬去··飞身欲擒,风月台猛地爆发出一股黑气击来,唐灼眼疾手快将那人一抱带走·但凡想要接近风月台擒住玹魈的,都被无差别地攻击·这时一剑飞至,斩断了玹魈的一条腿,玹魈好像没有了痛觉,两手伏地向风月台爬去,又飞来一剑,斩断了玹魈的另一条腿,玹魈两手一扒扒上风月台,剑光闪过,鲜血狂喷,斩断了双手·所有人都屏息了,可玹魈却毫不停留。
唐灼看得冷汗直流,玹魈到底是何必做到如此地步他真的是,很想杀了所有人吗·玹魈此刻当是一副人棍的模样了,他好像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双眼爆红爬满血丝,一刻不停目光热忱而贪婪地向风月台上爬去。
他哈哈大笑,拿脑袋疯狂地撞着,撞得头破血流,一边撞一边□□,嘴巴里亢奋至极地念念有词·突然,他停止了撞击,伸出断臂指天,发出一浪震天的魔怔般的尖笑声。
众人不禁小声议论道:“他这真是疯了”“简直神经病啊·”·忽然,笑声和动作戛然而止。
玹魈像是定住了一般,像一个肉皮球一样,一翻身“咕咚咕咚”滚下了台阶,“咚”的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死……了……”·变得太安静了。
黄泉路缓缓地并拢,缝隙越来越小··风月台已经裂了道缝,丝丝邪气灌出,可这些邪气对于唐灼而来不足为提·唐灼四望了一阵,邪气对于这些玄门子弟来说还是陌生又恐惧的,见无人上前,唐灼便道:“我去看看。”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突然,玹魈猛地抬头··眼球爆红,目眦欲裂,嘴角浮现着一丝诡异至极的弧度··不知是谁叫道:“唐灼当心”·不知是从哪里爆发出的怪力,玹魈拼命疯狂地发出兴奋不已的刺耳尖笑,五官因极度的亢奋而扭曲错位,四只□□拖着一路血迹以难以想象的诡异姿势风一般像唐灼刮去···跑啊……·跑啊·林显佐猛地惊醒,冷汗流了一身。
他擦了擦汗·小船摇摇晃晃,奔波得太突然、太匆忙,他居然在小船上睡着了··林显佐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将佩剑朽木用布层层裹住·他来到船边,荡漾的河水倒映出了他的面影。
好像回到了当年被前任林家家主赶出林家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穿着一身布衣,坐在小船上和母亲回去母亲的娘家的··林显佐的母亲为他父亲的小妾,为人泼辣、爱无理取闹,林显佐的父亲实在忍无可忍,便将其休掉与林显佐一起赶回了娘家。
那时他已经没有什么身份了,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无缘返回林家,灰心丧气,母亲还为自己将姓改成了“陆”,随着母亲·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结识了邻家的一名名叫“周芸”的女子,周芸小家碧玉,喜读诗书,为人温顺、贤惠,四年后,他们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婚。
·但也就是在那四年里,他遇到了玹魈··玹魈向他这等被逐出林家又心怀怨恨之辈伸出了橄榄枝·听闻玹魈想将他发展成自己手下,林显佐对此简直不屑一顾,他生来自负,不甘心做一条被奴役的狗。
但玹魈给出的条件是帮助林显佐重返林家,并且还能当上家主,一想到自己自幼便抬头仰望的像父亲那样被万人簇拥的感觉,林显佐就有些头晕目眩、无法忍耐了·他当时想,大不了自己在靠完玹魈后一脚将他踢开,反正过河拆桥这种事他做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道德,更何况对方是玹魈这种货色。
于是,在玹魈的帮助下,林显佐弑父杀兄,重返林家,当上了家主·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此前将一切想的过于简单了,贼船哪里是登上就想下便下的··已经无法回头了。
最初,林显佐依旧善待周芸,可是心中早已对她忍耐多时,自从成亲后,他越来越发觉周芸此人之无趣,毫无变通·随着时日渐长,对周芸感情渐薄·如今,林显佐唤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些得意忘形,按奈不住后,他在外私通了柳玉娘,偷偷育有林子凡。
后来周芸得病,林显佐便命他们母子三人搬去同家仆一起住·两年后,周芸便病逝了,而自己也紧锣密鼓地迎娶了林子凡之母柳玉娘··可如今,一切簇拥都已经消失了。
直到如今落魄如丧家之犬,林显佐才回忆起了第一任妻子周芸的好,开始怀疑究竟是周芸无趣,还是自己无趣·但,早已晚了··林显佐虽有三个孩子,可都不与他亲近,在他们年幼时乃至如今长大成人,他也没有表露过半分关心,简直形同陌生人。
就算是林子凡,自己其实也只是将对柳玉娘的法子套在了林子凡身上,表面上“关心关心”,实际上并未投入多大感情,而林子凡对感情的感受力异常敏感,以致于幼时每次见到自己,自己分明话都还未说一句,他就哭起来像怕猫抓住的老鼠,哪里能躲就躲到哪里。
如今他已经不是林家家主了,林显佐曾无意间提起过,倘若要择一人继任家主,便择林子凡·一般玄门里的家主继任,应该是长子继任,可林显佐对周芸一直心有隔阂,对其的孩子也态度较为冷淡,这时候,似乎林子凡是最好的人选了。
虽然林子凡看上去并无管控一个大家族的能力,可背后也可以有前辈帮衬··小船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去·林显佐站起来,仰头眺望远方··可这时,忽然飞来五六人,目光凶狠、手执弯刀。
林显佐本就正当逃亡,神经紧绷,猝不及防,倒退几步,低声道:“你们是谁”·那几人咬牙切齿道:“林显佐你曾经为林家家主时,为封住我们的口,不让我们把你同玹魈弑杀前任林家家主的事说出去,不惜囚禁了我们的家人,如今我们已将家人救出,而你林显佐你如今只是一介丧家之犬,这是苍天有眼,叫我们取你的狗命”·林显佐慌不择路,跳船而逃。
他瞪大了眼睛,拼了命地向岸边游去,一回头,众人也纷纷向他游来·好不容易上了岸,林显佐浑身如落汤鸡,提着朽木狂奔·他已经胆战心惊到了极致,甚至觉得自己的佩剑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随时有人注意着,一旦自己使用佩剑,便会马上被人知道位置追来,将他抓住。
于是林显佐不顾一切地一把扔掉朽木,身后几人狂追,林显佐仓皇回头一看,那些人竟然马上就要追上自己了,自己竟然沦落到被一群此前瞧不起的“野狗”追着咬,实在是天大的耻辱·一回头,对面路上跑来一群妇女、儿童,全都是那几人的家人。
林显佐吓了一跳,倒退几步,又撞上那几名汉子,惊慌失措地向另一侧跑,却被飞奔过来的一条土狗咬住了·林显佐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大声赶狗,转眼间被齐齐擒住。
林显佐不断挣扎,大大地睁大了眼睛·苍天在上,风起云涌,无情却公正·林显佐背撞到地上,人声嘈杂,他已不愿去听,林显佐忍不住不甘地嘶吼道:“我命不该绝此——”···这变化发生得实在太快,辟邪爆出一股邪气,还没得及防御,玹魈的佩剑怀毒闪电般地向风月台一击,瞬间,海潮般的黑气遮天蔽日翻涌而出,直直将唐灼周身的黑气打得溃散·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玹魈的目标就是唐灼·玹子渊在那一声尖笑响起的瞬间,整个人忍不住地发起了抖,快要疯了,什么也不顾上了,银鸾以破空之势划出一道银风直直- she -向玹魈。
玹魈被银鸾一挡,玹子渊一把抱起唐灼转移了方位·利剑群起,如同下雨一样向玹魈落去,玹魈却哈哈大笑着,仰起了头,仿佛享受着这片剑雨·黑气四起,人群被立马笼罩了,登时纷纷痛苦地抱头大叫起来。
唐灼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把将玹子渊扑倒在地,捧着他的脸便吻了上去·周围人惊倒一片·丝丝邪气从唐灼体内缓缓灌入玹子渊身体里,唐灼抬起脸来,玹子渊眼神有一瞬间的痛苦之色,但立马便恢复清明了,疑惑地看着唐灼,眨了眨眼睛。
黑气已经将所有人笼罩,唐灼见玹子渊没事,一笑,道:“我这也是在给你输邪气呀,可以抵挡一时,让你扛得住这些邪气·”·黑气缭绕里,辟邪上的宝石发出了阵阵流光。
唐灼从地上爬起来,透过层层黑气,看见了玹魈··怀毒破空向唐灼刺来·利剑相交,擦出阵阵火花·被围绕在团团黑气里,黄泉路近在咫尺,唐灼感觉辟邪有些太过兴奋了,近乎快脱离他的掌控自己动起来,将他带下噬魂谷。
玹魈竟然也爆发出一股黑气,向唐灼击来,唐灼正想以黑气迎上,却忽然感觉心脏一钝··玹魈哈哈大笑道:“你快扛不住了吧唐灼,辟邪已经蠢蠢欲动,不再收你掌控,你倘若再- cao -控它,就会爆体而亡啦”·唐灼无法防御,却又来不及逃,正正被黑气击中,摔出去撞上一棵树,吐出一口血摔了下来。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辟邪发出阵阵黑气,一点点包裹了他··从风月台中漏出的黑气里,人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模糊的视野里,玹魈一根人棍,却分外高傲地向唐灼“走”了过来。
唐灼咬了咬牙,嘴巴里全是血腥味,强撑着从地上爬起,玹魈惊讶地一笑,道:“唐——”·唐灼站稳了身子,忽然抬起了辟邪··从他体内爆发出一股惊天的黑气,生生将风月台中漏出的、玹魈身上发出的,全部驱赶净了。
玹魈睁大了眼睛··唐灼的手有些颤抖,鲜血慢慢从他的眼睛里爬了出来·时锦倒在地上,睁开眼睛,一抹嘴,抹了一口鲜血,抬头望向这边,大叫道:“唐灼”·黑气好像被彻底解放一般,无穷无尽地从唐灼身体里逃逸出来。
唐灼缓缓抬起头,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又害怕自己这样做,咽了咽口水·辟邪慢慢被黑气浸染,只有彩色的宝石发出了除黑色以外的光·玹魈鼓了鼓掌,道:“噢~~~你还真是伟大啊~~~你想救所有人,还想杀了我~~~”·唐灼猛地一手抓住辟邪,足下一点,向玹魈冲出,咬牙道:“我只是——想偿还清自己的罪孽”·辟邪猛地深入进玹魈的身体。
玹魈周身的黑气瞬间缩了回去·唐灼一脚踹去,玹魈胸口插着辟邪,缓缓向噬魂谷坠去··唐灼对他道:“你想要辟邪·给你·”·玹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黄泉路即将合上了··黑气已经散尽··唐灼咽了咽涌上的喉咙的血水,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的力量像是在流失··他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好像不会思考了。
浑身都被- shi -漉漉的感觉包围··玹子渊好像被输入体内的邪气搅得脑子里一片混沌,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唐灼强撑着想走过去,可就在这时,从即将合上的噬魂谷里爆发出一股惊天的黑气。
唐灼回过头去,看见地面开始爆炸·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云岭蛇域一片废墟··唐灼猛地吐出一口血,一扭头,竟是玹子康与玹子霖·玹子康一脸不情愿地缩回手,灌输完灵力便跑到一边站着去了。
唐灼猛地坐起四望,不知道自己被那股大力甩到了哪里,周围只见着几个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死了的人,抓住玹子霖道:“子渊他们呢”·玹子霖面露难色,道:“唐公子,我也是刚刚才醒来,不知道啊。”
唐灼脸色沉了下去··唐灼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个人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处都能遇到被炸到这里或醒来或还未醒来的人·这时候,许多人都已经转醒了,站起身来,迷迷糊糊地问东问西,找人。
人渐渐多了起来,唐灼一边走一边看,最终实在忍不住了,大叫道:“玹子渊”·周围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看他。
唐灼却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的了,一刻不见到玹子渊,唐灼就紧张地想要发抖·唐灼爬上一个小土坡,站在上面喊道:“玹子渊”·这时,他的视线忽然穿过人群,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似乎也在人群里乱走,找着什么人·这时忽然回过头来,一眼看见了唐灼··唐灼站在小土坡上,显得比其他人高一点点,激动地跳起来招手让玹子渊更看清他一点,然后跃下土坡,朝着玹子渊狂奔过去。
玹子渊望着唐灼,微微张开双臂,唐灼闷头扑进玹子渊怀里,紧紧抱住他,叫道:“玹子渊”·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玹子渊也抱住了他,道:“我在。”
唐灼又叫道:“玹子渊”·玹子渊倒也闹翻,道:“我在·”·“玹子渊”·“我在。”
他一连叫了数声,每叫一次,他便回答一次·往往复复,不厌其烦·曾经他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念着他的名字,每一次都沉默在了空洞里·可是现在,他切切实实地抱着这么个朝思暮想的人,这么个他想用一辈子去喜欢的人。
每一声回应都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他需要,他就会在,一辈子也不会再分开·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呢··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从云岭蛇域离开时,碰见时锦被时逸臣扶着“哎哟哎哟”叫,时逸臣不耐烦地道:“叫个屁,又死不了,人家伤得比你重得多的还活蹦乱跳”·众人在云岭蛇域设了镇,这回可不是什么十二鬼阵那样说是镇压邪祟实则私心汇聚邪灵的玩意儿,而是切切实实将云岭蛇域封住。
唐灼站在云岭蛇域下,叹了口气,对玹子渊道:“其实云岭蛇域除了让人难过的回忆外,还是有一些比较美好的回忆的,现在真的封了,有些遗憾呀·”·玹子渊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了什么,道:“唐灼。”
唐灼扭头看他··玹子渊道:“你说过送我东西·”·唐灼:“……”·唐灼也猛地想起来了,咳嗽了一下,搔了搔脸,道:“是、是吗”·玹子渊慢慢点了点头,道:“是的。”
唐灼明白了,渊就是来向他讨债的,一时恨自己没准备好就乱许诺言,居然后来还给忘了,一拍脑袋,悻悻地道:“哎呀,忘了”玹子渊冷笑道:“……忘了”·见唐灼要溜走,玹子渊一把拽住他的项圈,道:“什么时候给我”·唐灼道:“立即马上”·说完好像真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一样,搞得神神秘秘的。
玹子渊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唐灼一脸为难地扭过头来,四下瞄了一眼,赶紧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嘻嘻道:“好啦”·“……”玹子渊哼了一声,道:“敷衍。”
唐灼道:“本来就是这个嘛毕竟当年咱们还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时候的我的确是打算这样的,也算是一个‘礼物’吧只不过到了现在就显得不够有诚意了而已。”
玹子渊听他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地扯了一通,面上毫无波澜·唐灼一脸心虚地瞄他,咳嗽了一声,道:“你不要这副表情,我有一点点害怕·”·刚说完,玹子渊却面无表情地拽着他的项圈把他拖到了一边,抵在树上,深深吻了下去。
唐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只觉得玹子渊变得异常霸道,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生自己气了·二人辗转地亲吻了好一阵,唐灼觉得快被憋死了,赶紧推开来狠狠喘了几口气,一摸,嘴唇竟然肿了,捶了玹子渊胸口一下,道:“玹子渊你这个恶魔”·玹子渊:“……”·这时,草丛里忽然抖动一阵,探出一个脑袋,叫道:“头儿你们在吃什么东西”·“……”·唐灼原本面色绯红,登时褪得毫无血色,一头撞上树,捂脸道:“没、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各家已经加快了剿灭各地怪物的速度。
如今,人造的怪物已经不会再增多,从噬魂谷中放出的怪物也不会再增多了,数量只会继续减少·估算了一下,顶多再需两个月,就可以将怪物们全部清除干净··此次事件中涉及到的玹家和林家,也开始被调查,揪出为虎作伥之人,一并惩罚。
纵容非正义行为之人,其自身也是罪恶的一部分··出了司音阁,二人在街上走了一阵·这么多日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心情如此畅快地散步·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从另一条路上闹哄哄走来一群人,后头还稀稀拉拉跟着看热闹的人,道“林家”、“意想不到”、“罪有应得”等等。
·一群人押着一个身穿布衣失魂落魄之人,仔细一看,竟然是林显佐··林显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已经是一个死人一般,连昔日不屑一顾的神情也没见着了。
他正被押往官府··江北,这日街道上人声鼎沸·断头台上跪着一人,神情冷漠淡然,好像不是在赴死··他低下头去,向身后看了一眼,掌心展开,摊着一枚银铃。
攥紧了手·闭上了眼睛··街道上,二人对视一眼,继续走去··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是“新篇再启”,但并不会再启了哈·还有两章就结束了。
【耶】·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76章 尘埃落定新篇再启2·走到一半时,唐灼突然拉着玹子渊停了下来·玹子渊回头道“唐灼”·唐灼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头埋进玹子渊怀里,道:“……我有点紧张。”
这一日,唐灼便要回唐门湾了··虽说之前唐灼便答应唐润钦自己一定会回去,可是说的时候热血上头,如今真要回去了,又开始害怕、逃避起来,一拖再拖。
唐灼埋在玹子渊怀里,听得见他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作响,埋得够久了才终于抬起头来,下定决心道:“……走吧”·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重新面对的。
远远便看见一棵高耸入云的树,正是唐门湾的“路标”天空树·唐灼抬头望着,眼圈不由自主就红了·慢慢的,唐门湾的大门越来越近·刚迈进去,便看见一群人早已等候在此,圆领红衣,脚踩黑靴。
扑面而来一句:“欢迎回家”·唐灼擦了擦眼泪,道:“嗯·我回来了·”·不知怎的,唐灼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众人,躲到玹子渊后面将目光投向别处。
这时唐润钦笑呵呵走过来道:“小公子,现在你可是咱们家的家主啦·”·唐灼小声“哦”了一声,微微一笑··这时,犹豫片刻走上来一个长相有些小英俊的人,道:“这是我们准备好的礼物,虽然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可是我们真的准备了很久——”·后头快速闪过一个声音道:“一个月”·那人道:“是的,我们准备了一个月。”
他说着本打算将东西递给唐灼,唐灼轻轻接过,道了声谢,那人咳嗽了一下,道:“还有,我代表一些不好意思对唐灼你说出口的人说一句:对不起·”·唐灼顿了顿。
那人继续道:“是我们误会你了,作为同门,不仅没有试着理解你,反倒和其他家族的人一起说你的坏话、排挤你·是我们做错了··“大家后来听说你要回唐门湾,都很高兴。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又是一家人了·”·说完,他呼出一口气,挠着头赶紧钻回人群里去了,众人看着他发笑··二人在唐门湾里走着,唐灼抱着一大堆东西,不停地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怀念,又像是想把所有东西全部深深刻进脑子里。
玹子渊突然问道:“那个送你东西的人,是谁·”·唐灼扭过头来看着他道:“是阿蓝呀·”·见玹子渊果然不作声,唐灼道:“就是以前那个叫你‘司音阁头牌’的”玹子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哦,好像有点印象。”
唐灼奇了,玹子渊很少直说自己对谁有印象的,好奇道:“莫非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玹子渊道:“我记得我后来把他揪出来和他打了一架。”
“……”·唐灼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心道,什么“和”他打了一架,分明是“把”他打了一顿还差不多,阿蓝碰上玹子渊,估计也就只有被单方面碾压的份。
而这时,也走到了唐灼过去在唐门湾的房间··房间里,一尘不染··唐灼将东西全部放好,环视了房间一圈,心中动容·当年他离开时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
每一寸地方,都饱含了年少时的回忆··这时,唐灼忽然看到了什么,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箱子玩具·这时又看见压在最底下有一封信,都有些发黄了,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结果玹子渊突然一把抢过去,唐灼登时想起来了,吓得跳起来道:“还给我”·那是……一封情书·玹子渊一看,面色毫无波澜,仿佛看的只是一张白纸。
唐灼见木已成舟,也认命了,偷偷瞟了他一眼,负着手昂起头道:“写得怎么样啊~”·不得不说,唐灼回想起这封情书是自己百里挑一后认认真真地又誊写了一遍还好好装进了信封里,信心十足地打算匿名偷偷塞给玹子渊的,可即便是匿名,唐灼也莫名觉得玹子渊一定会认出自己的字迹,遂忸怩许久,最后倒在床上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没有送出去。
玹子渊忽然开口道:“一共不到三百个字,写错了二十个字·”·唐灼:“……”·“字,丑·语句不通·”·唐灼跺脚道:“你别只浮于表面,你用心看看内容”·玹子渊“哦”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看样子真跟去用心研究内容一样。
唐灼吐出一口气,抱胸嘻嘻道:“怎么样呀~”·玹子渊点了点头·唐灼一脸期待地凑过去,玹子渊评价道:“想吐·”·“……”·“我要跟你同床共寝……呸呸呸,我要跟你同归于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二人迈入祠堂。
唐灼同玹子渊跪在祠堂中·唐灼闭眼合十,心道:“爹,娘,姐姐·我回来看你们了·”·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向玹子渊,玹子渊此时也保持着和他一样的动作。
唐灼闭上眼睛,在心里又悄悄说了一番话,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一睁开眼睛便看见玹子渊早已睁眼了,正望着自己,道:“你在笑什么·”·唐灼道:“就~不~告~诉~你~”·他又好奇地问玹子渊道:“你在心里说了些什么”·玹子渊也道:“不告诉你。”
说完,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自从辟邪掉进噬魂谷后,唐灼便找不到自己可以使用的剑了·玹子渊派人前去寻找,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唐灼道:“唉,我可能是史上唯一一个不使剑的家主了。”
说这话时,唐灼正枕着脑袋悠闲地躺在温泉里,身后通向门的地方置有屏风·温泉里撒了很多草药,可以净化体内的凶煞之气,不过因为唐灼的是天生带来的,所以无法完全净化、根除,但是可以让凶煞之气不再动不动就骚动起来。
·屋外,小黑追着蹴鞠从草地上一卷而过,戚玥站在白霞身边,拍掌跳道:“抓住它抓住它”时锦追着小黑跑得大汗淋漓,绝望地央求道:“大黑哥求求你慢一点体谅体谅可怜的我好吗”自从前段时间云岭蛇域的事发生后,小黑是噬魂谷中的怪物这件事时锦等人也知晓了,但对小黑的态度压根没有因此而有啥变化,唐灼也松了口气。
时逸臣则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撑着脑袋思考哪里能找到唐灼可以使用的灵剑,很是全神贯注,脑袋被蹴鞠飞过来砸了一下都不理睬··泡温泉净化凶煞之气还是玹子霖的主意,地点是玹子康选的,前不久玹子渊继任了玹家家主,和唐灼出来一趟事情都交给了玹子康他们,倒也十分放心。
唐灼继任家主后,各家都来拜访过,令唐灼没有想到的是,林皓暄居然当上了林家的家主,而且说话做事看起来沉稳了许多,简直是脱胎换骨·而林子凡则配着慰风跟在后面,有时候林皓暄又去揪他,唐灼这才又看见了这二人过去的影子。
唐灼后来才知道,林子凡拒绝了继任家主,而是让给了林皓暄·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没有人知道··方才想到玹子渊,唐灼便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猛地缩到温泉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脚步声停在屏风前,玹子渊的声音响起道:“你泡好了没有”·唐灼露出脑袋道:“没有没有”·虽是这样说了,但玹子渊的身影透在屏风后,看样子要绕过来,唐灼叫道:“你干什么不许进来”·“……”玹子渊道:“为什么不可以我难道不可以泡吗。”
唐灼瞎编道:“你当然不可以泡了这里面撒了好多好多药,你体内又没有凶煞之气,也许会适得其反,变得好惨好惨”·玹子渊道:“你输给我一点不就可以了”·“……”·唐灼脸红了。
玹子渊又道:“再说了,他们都可以进去,我为什么不可以”·唐灼:“”·一股水花泼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头儿俺来了”·唐灼:“”·猛地回头,小黑竟然在温泉里仰泳。
时锦也跳了进来,道:“哇~~~好爽啊~~~”·刚说完,时逸臣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道:“人家在祛除体内的‘凶煞之气’,你们只有‘令人生气’,跑来干什么”·唐灼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抱住自己道:“你们都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救命啊”·说完一扭头看见玹子渊,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猛地沉入了温泉里,冒起了泡泡。
……·唐灼一脸虚脱地垂着头在草地上走着,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玹子渊静静跟在他后面·这时停下脚步,正了神色,轻轻跪在地上,将小盒子埋了。
这里面,装的是祝尧,也就是独臂阎罗的骨灰··将坟立在朝着江西破甲城的方向,为其超度后,转身离开··此地是一片清净之地,安葬祝尧,最好··到了晚上,众人吃起了烧烤。
玹子渊为戚玥烤了她以前很爱吃的东西,戚玥虽精神已经痴傻,可如今不像是以前经常饿肚子的状态,吃起东西来还是分外斯文·玹子渊静静看着戚玥,沉默片刻,道:“……娘。”
戚玥一边吃一边扭头看他,忽然笑起来,一边左右晃动着身体一边开始口齿不清地哼哼·玹子渊眼眶却有些- shi -润了·这支曲子,是戚玥在自己小的时候常哼给自己听的。
不论经历过什么,依旧未变··第77章 天生一对·司音阁落了雪··大雪纷纷,玹子渊穿过长廊,迎面走来玹子霖和玹子康,二人礼道:“家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玹子渊回礼。
玹子霖笑道:“子渊,快新年了,不请唐公子来玩吗”·新年将近,唐门湾里甚是繁忙,唐灼整天忙得团团转,二人已经大约有一个月没见了,而玹子渊抽不出时间去唐门湾。
走下长廊,白雪覆盖了满地,其上开出了一条未落雪的路,延伸向远方·玹子渊沿着这条小路走过,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低头扫雪的人,一身银纹蓝衣,拿黑披风搭着脑袋,披风上落了些方才下过的小雪。
玹子渊未加留意,径直走过,这时,那扫雪人扫着扫着倒退了两步,一下子撞上玹子渊,差点摔倒,玹子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道:“没事吧”·扫雪人拉着披风点了点头,便又埋头扫雪去了,不知为何身子在隐忍着发抖。
玹子渊又走了几步,觉察出不对劲,微微回首·那扫雪人当真是一路扫一边偷偷摸摸跟在他身后,一路来雪未扫多少,当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玹子渊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这笑容却又转瞬即逝了。
忽然,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快,好像在加速向他偷跑过来,玹子渊佯装未留意,脚步从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却暗暗掐准时机,猛地回过身去··一人一下子撞入他怀里,玹子渊行云流水地一搂紧他的腰,柔声道:“演的真像。”
正是唐灼·只见他方才一下子撞上来时,盖在脑袋上的披风滑了下去,露出了脸·唐灼也搂住他,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脑袋枕在他怀里道:“我好想你~”·玹子渊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道:“我更想。”
唐灼抬起头道:“我更想我想你比你想我想得更多·”·玹子渊较上劲了,道:“我更多。”
唐灼哼了一声,道:“幼稚鬼”·说完,唐灼向后蹦了几步,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嘻嘻道:“你看我穿你们家家袍好不好看。”
玹子渊静静看着,道:“谁给你的”·唐灼道:“子霖兄啊·”·唐灼非要玹子渊背他,玹子渊也真背了·唐灼搂着他的脖子,道:“我们往哪里去”·玹子渊道:“一个好地方。”
离心之境··唐灼记得自己曾经问过玹子渊,自己小时候来司音阁玩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夏景之地,玹子渊告诉他那是离心之境,一般不允许外族人士入内,不过倘若有缘,倒说不定能- yin -差阳错地进去。
于是唐灼骄傲地道:“那我跟它很有缘分呐·”·二人在离心之境走了一阵,境外还落着雪,境内是一片夏景,当真是个奇境·走着走着,唐灼忽然看见了一棵树,越看越眼熟,猛地想起,一捶掌心道:“这就是被我小时候刻过字的那棵树”·这棵树已经和唐灼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了,生得更高大、枝叶更茂盛,像是被倾尽心血以灵力浇灌得以愈加茁壮成长的,仿佛想永远留住这景色一般。
唐灼凑上前去看了看,终于找到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灼”字,树木长得越发高大,那字也随之变得更高了·唐灼指着那字回头冲玹子渊笑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来你们家玩儿,你不想跟我玩,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之后我一个人走到了这里,这个字就是我刻的。”
玹子渊点点头,道:“知道·”·唐灼心道,怪了,他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不再想那么多了,唐灼又往前走去,忽然被人一拉,道:“换条路走吧。”
玹子渊说话唐灼一般不过脑子说啥都听,下意识便要顺着玹子渊走,结果一瞥玹子渊,发觉他神色不对劲,疑惑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玹子渊道:“……没有。”
说着便很自觉地往一边走了几步,道:“快点跟上来·”·唐灼越看越不对劲,反倒倒退了几步,扭身便跑··玹子渊:“”·唐灼连忙刹住脚步,他可总算明白玹子渊为什么不让他来这边了。
在这一角美景中,竟然,立了一座墓·那墓上还端端正正好不严肃地刻了他的名字··想也不用想这是谁立的了,唐灼有些想哭,却又想笑,结果想笑的情绪压过了想哭的情绪,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玹子渊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道:“……不许笑。”
唐灼乐不可支,一下子靠在他肩上继续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许笑”·唐灼擦着泪花艰难地站直,道:“好好好,我不笑,我真不笑了”·唐灼在墓前蹲下来,撑着脑袋静静望着这座墓。
那时候,真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如果,唐灼没有回来的话,玹子渊是不是就会一辈子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想到这里,唐灼真的笑不出来了。
唐灼缓缓站了起来,吐出一口气,回过头去··他挽着玹子渊的胳膊·二人走着,便走到了瀑布边绿荫下的一尊佛像前··唐灼正想上前去拜一拜,忽然被玹子渊拉住,一扭头,玹子渊就要亲上来,唐灼连忙挡住他道:“……别别别”指指佛像,道:“佛像可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呢,我瘆得慌。”
“……”玹子渊于是将背上的披风扯下来,走到佛像前,道了声:“冒犯了·”然后,轻轻将披风盖在了佛像头上··唐灼:“……”·瀑布仿佛一声又一声溅在耳膜上。
离开离心之镜,玹家来了远客,玹子渊先去迎接了·唐灼换上了自家家袍,打听到玹子渊待会儿会去学堂检查各小辈的作业,于是趁着学堂里还没有人,偷偷摸摸地躲到了讲桌下面。
过了一会儿,学堂里陆陆续续地热闹起来,钟声敲响后立刻安静下来·唐灼心有所悟,心道,唐门湾的各小辈可没这自觉- xing -,即便钟声敲响了也照样闹哄哄的,完全无视钟声,非得老师提高音量叫他们安静下来,真得找个机会请几名玹家的好学生去唐门湾做做模范规束他们。
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学堂里越发安静了,空气好像紧张得凝固了一般·唐灼捂嘴偷笑,心道,玹子渊总是冷着张脸,估计一致地被认为是个古板、严肃之人,但其实玹子渊可是司音阁深藏不露的数一数二的叛逆鬼呢。
年纪轻轻就被划入了“老古董”之列,唉,可悲,可叹··半截蓝衣停在唐灼眼前·唐灼感觉到,玹子渊的身体好像有点僵硬了,大概是发现还有个躲在讲桌底下,但不便出声。
玹子渊开始翻阅呈上来的一堆堆作业,语气冷冰冰毫无温度,批评其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唐灼真是切切实实地可以想象到底下各小辈那胆战心惊的表情了,自己躲在这里都恨不得逃跑。
这时,唐灼故意使坏,偷偷使出灵力,让桌面上的一个本子摔到了地上··玹子渊顿了一下,缓缓弯下腰去捡·唐灼立马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小声叫道:“玹家主~”·玹子渊拿本子拍了一下他的头,当真是敬业至极,话都不跟他唠一句就马上起身继续翻阅了起来。
唐灼非要让他理会自己,毫不顾形象地抱住他一条腿,小声哼哼道:“玹家主不理我我好可怜~”·玹子渊眉头都不挑一下,不理他··等玹子渊终于离开,学堂里一片舒气之声,好像终于熬过了一场磨难。
这时,唐灼忽然从讲桌下蹿了出来,众少年大惊,“唰唰唰”站直道:“……唐家主好”·唐灼负着手,非常有架子地点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玹家人把你们教得很是好嘛,声音很是整齐、响亮。”
说完赶紧就要溜出去追玹子渊,众少年却忽然道:“唐家主请留步”·唐灼心里生起一股不妙的预感,驻足满脸警惕地回头看。
一名少年举起手,笑脸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唐家主·请问,是‘这一位’好看——”他说着指向一名少年·那少年突然被所有人扭头看还偷笑,愣了一下,却也不说话,看上去很是腼腆,唐灼一看,那少年果然生得俊美,放在人堆里很难不显眼,看来是小辈里的“风云人物”了。
不过这死不说话的样子倒和玹子渊挺像·那少年继续对唐灼道:“还是我们家主好看呢”·众人终于忍不住了,纷纷捂嘴笑起来·唐灼一愣,面色有些绯红,忙道:“喂——你们”·另一人也举手道:“唐家主,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您:我听说咱们家主以前连饭都给会您多打、捕了鱼还会分您几条,出去野营您们还住在一个帐篷里,是真的吗”·唐灼连连摆手道:“饭的确有多打,鱼也的确有分,可是住在一起绝对没这回事”·有人道:“我也有一个问题听说咱们家主私下里特别幼稚,还会跟您拌嘴,是真的吗”·其他人纷纷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唐灼震惊地直接否认道:“你们都是听谁说的谣言都是谣言”·问题不断,唐灼越听越震惊、越听越脸红,简直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偷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他们做笔记了。
但有的问题却离现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是胡编乱造的,可这群小辈却好像都深信不疑·唐灼惊疑不定道:“这些消息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一人道:“这些话早就在各家小辈间传遍啦不过好像每个故事都有不同的版本,我们也无法确定哪个才是真的,所以才特意问您呢”·“是啊是啊唐家主,您可不知道啊,您和咱们家主的故事当真是流传万里,成为了玄门中的一段佳话~”·“……”唐灼捂住耳朵逃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逃到玹子渊房间,玹子渊果然在那里等他了。
唐灼力气用尽一般一头扑到床上,道:“玹子渊你可知道你们家那群小娃娃好不得了他们、他们居然调戏我,还编我们的故事,编得像模像样的不好好学习居然把心思放在那种事上该不该教训一番”·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玹子渊道:“……什么事”·玹子渊在众小辈眼里简直就是大魔头,估计谁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讨论那些话。
唐灼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神态激动地将他方才听到的那些话全部向他转述了一遍·谁知,玹子渊不仅不生气,反倒微不可察地偷偷一笑,唐灼火眼金睛,立马捕捉到了,瞪大眼睛道:“你还笑”·玹子渊抬起头看着他,道:“有何不好。”
唐灼愣了··玹子渊缓缓道:“他们都知道,你是凶煞之身,可是不仅不惧怕你、疏远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天理难容,反倒对此津津乐道,甚至‘传为佳话’。
有何不可”·唐灼不语··说到这里,玹子渊正色了,继续道:“不过,对方是一个家族的家主,却不顾对方感受地抛出那些问题,礼仪尽失,该罚。”
灯熄后,唐灼躺在床上,抱着玹子渊,睁着眼睛不睡·玹子渊道:“为何不睡·”·唐灼道:“我得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玹子渊便不再说话了·过了片刻,也真的睡着了··黑暗中,浅浅响起玹子渊均匀的呼吸声·唐灼听着觉得分外安心,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
从窗户透进来的清辉洒在床上,一抹莹莹的蓝光发着亮,唐灼抬起手,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忍不住甜甜一笑··这枚戒指当初被玹子渊送给他时,玹子渊说是为了“保平安”,可后来唐灼不死心地翻阅了许多玹家典籍,才知道,这枚戒指上的水晶传说里是当初流漓子们集体离开深海时从深海里带走的,后来被镶嵌在了这枚戒指之上,而这枚戒指是历代家主在婚前赠给心仪之人的,再在婚后传给长子,长子再赠予心仪之人。
而戒指上刻着的那串字的意思,是“珍爱”··唐灼握紧了戒指··唐灼轻轻吻了玹子渊一下,这才闭上眼睛睡着了··第二日,唐灼刚刚醒来,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无尽的大雪映得亮白了。
唐灼兴奋至极,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脸、鼻子和手冻得通红,却依旧活蹦乱跳,跟个小孩子似的·唐灼在雪地上堆了两个雪人,堆好后呼出团团热气暖手·这时看见玹子渊从廊下走来,连忙招手道:“子渊”·玹子渊走过来一看,眸中波澜一闪。
雪地上堆了两个小雪人,左边的一个比右边的那个稍高些,左边的看起来面无表情,十分冷酷又带点小骄傲,仿佛写了满脸的“不要理我”·而右边的那个一副笑脸,眉间点了一下,还在脖子处画了一条圈代表银项圈,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活起来跳来跳去。
两个小雪人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可他们站在一起,却让人看着就觉得十分暖心、可爱、相宜··唐灼拉着玹子渊的手走开了,远远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雪花落到两个小雪人之上。
它们站在那里,好像成为了这一刻时间的一部分,成为了永恒,再也不会分开··番  外·第78章 后记·后记··原本想说很多话,可总觉得羞涩,鼓起勇气写很多后又不敢发。
后记写了三四个版本了,加起来有差不多一万字,改来改去·多说不如少说,有些话还是憋在心里··这篇文是我15岁开始构思的,后来因为个人能力不足,缺点极多,因为某个原因没有进行修改,心有遗憾。
所有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经验还需积累··8月11日将余下存稿塞进草稿箱,至今日发这篇后记,没有进过晋江·今年8月、9月都非常忙碌,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感觉像过了两年。
通过写这篇文,有所思,有所进步,多发生在写完后·两个月以来,我思考了很多,也大致得出了结论··因为这篇文是几年前计划写的,不论好坏,如约完成,我觉得没有愧对自己。
关于修文··说是修文,其实就是重写,因为这篇文缺点实在太大·如果重写,感觉也许不同,但因为脉络在那里,所以核心的东西不会变··没修过文,完全不知道重写后会变成什么样。
照理说重写得下很大决心,更重要的是写出来得比原文有所提高,上几个档次,但我对自己的信心基本没有·修文道阻且长,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不定··关于番外。
原本计划有五六个番外,但计划搁在那里,还没开始写·心里有些空,因为一些故事我特意放在番外里,如果不写出来,整个故事就都好像还没结束,一些角色就好像还没活完全。
无法确定还能不能写出最初的那股心境、那般感觉·什么时候写番外也不定··关于以后··有个隐约的大致安排,不过还在举棋不定中·远一点的先不说,下一篇文写什么基本上定了,目前开始准备,明年发。
全文存稿(也许)·对我来说每一次都是新的挑战,是新的尝试·源于热爱,因此只要生命不息,会一直写自己想写的·未来不论好坏,总会到来··明年见。
——2018/10/6··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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