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剪红线[穿越] by 龙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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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剪红线[穿越] by 龙珺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文案·穆谣一朝穿越,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朝代··他惊喜发现自己中了科举,索- xing -随遇而安,成为一个媒·居委会大妈·官,第一句就是:“凑合什么,离了吧。”
牵(剪)红线之余,有空做做饭,逗逗狐狸撸撸狗,还顺便套牢了一个美男老攻··友情提示:真的只是一篇沙雕恋爱文,如果实在不适的话可以及时逃生哒(弃文不用告诉作者,咱好聚好散)·佛系吃货媒官受X戏精美人王爷攻·食用指南:·1.甜1V1主受双处,女装大佬√追妻火葬场√·2.没有宫斗没有宅斗,家里长短,偶尔会出现(别家的)极品·3.架空架空架空婉拒考据,私设一大堆,因此代入任何朝代都不会合理哒,所以不用费心啦~\(≧▽≦)/~男风开放(没有生子),会有花式BG及BL副CP·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谣,聂源枫(衡王) ┃ 配角:蜂拥而至的吃瓜群众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大越京城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殿试结束没多久,前两天新科状元游过街,今日则是新科进士们领取委任状的日子··名次已尘埃落定,各自凭背景本事,该去哪去哪··得势的互相拉拢,不得势的大多也只能灰溜溜接受,三三两两从礼部往外走。
此时,一辆马车正往皇宫方向飞驰··这辆马车外观平平无奇,车中人神色严肃,他脸上戴着半边灰色面具,身穿黑色锦缎长袍,衣领衣袖上均绣有金线麒麟纹,腰背挺直,端正稳健,身上散发一股肃杀之气。
突如其来一阵颠簸,那人感到马车停了下来,冷冷开口:“怎么回事”·一旁的侍卫马上回答:“启禀王爷,有人在车前晕倒了·”·聂源枫皱起眉头,语带不悦:“是被马车撞倒的吗”·车夫听见后全身一哆嗦,连忙跪伏在车前:“求王爷明鉴,马车连挨都没挨到他,是他自己突然倒在车前的”·“嘶……”穆谣按了按太阳- xue -,试图缓解莫名的头痛,最后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我已经死了”·车祸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交替,终于定格在触目惊心的尸体上,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身体,简直再熟悉不过。
他不过是出门去吃个饭,在拐弯的时候,刺眼的车灯亮起,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被撞到了半空··“要不要喊大夫”·“他醒了”·穆谣睁开眼,只觉天旋地转,全身乏力,眼前一片朦胧,耳边吵杂不堪。
难道……他被救回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穆谣头上响起:“这位公子,有否大碍,是否需要遣人送你到医庐”·穆谣转了转眼珠,视线才清明起来,只见他眼前立着一位带刀侍卫,语气虽彬彬有礼,却掩不住其中戒备。
因背向阳光,穆谣看不清他模样,只得手脚并用试着爬起,又听见那人说:“扶他起来·”·便有两人走到穆谣身边,一左一右提着他两手把他架了起来。
这时,穆谣才看清四周,均是自己没见过的景色,他还来不及惊讶,点点不属于自己的零散记忆碎片掠过脑海:·这具身体与他同名同姓,新科进士,领到委任状后,一时喜不胜收,竟乐极生悲,开心“死”了。
不知怎的,就被二十六世纪意外身亡的穆谣捡了个大便宜··但当他想要抓住这些破裂的画面,头却胀痛不已··衡王近侍韦尘见眼前的书生脸色茫然,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坏了脑袋,便对穆谣左右的侍卫开口道:“你们把他送去医庐。”
穆谣听见他的话,如梦初醒,下意识挣扎着想甩开左右的钳制,迎上眼前人的双眼:“别,放开我我自己走”·“大胆”眼见说着就要对穆谣动手,韦尘扬手制止:“慢”·韦尘听见车内传来一声轻咳,知道主子怕是已不耐烦,不想再耽搁,命左右侍卫放开穆谣。
又有一名侍卫将一个锦缎小袋子放到穆谣手中,捧着分量还不轻,韦尘对他说道:“这是王爷一点心意,请公子笑纳·”·穆谣半信半疑,一打开,眼都直了,居然是好几个白花花的银元宝。
这是……要用钱打发他·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是如假包换的白银,连自己死过一次的伤感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在马车前跪下。
此时一阵微风吹起,穆谣方抬眼,便对上车中人慑人的双目,虽不见真实容颜,也着实让他一怔··韦尘也被他惊得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公子”·反应过来,穆谣死死把袋子搂在怀中,只担心对方要变卦,急中生智说了句:“王爷爱民如子,小生被感动得五体投地”·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韦尘:“……”·穆谣抖着双腿站起来,依旧半分不松手,唯恐夜长梦多:“不打扰王爷,小生先行告退”·韦尘狐疑望一眼穆谣离开的背影,请示道:“王爷”·只见车内那人在车窗边沿轻叩两下,韦尘心领神会,对身旁侍卫打了个眼色,而后命令车夫:“走”·“穆兄,你怎么走着走着就晕倒了吓死我们了”·穆谣才走开几步,就有两三人凑到自己身边,勾肩搭背,一副熟稔的样子,听他们谈话的语气,应该与他是相识。
之前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不敢再强行窥探这具身体的回忆,死而复生已是上天的恩赐,其他不如顺其自然··“应该是忽然犯晕吧,不碍事·”穆谣对自己怎么来这里,印象全无,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对了,刚才那马车上的人,什么来头”·几个书生面面相觑,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穆谣:“穆兄需要去医庐吗连衡王你也忘记了”·穆谣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差点露馅,真是危险;嘴上笑着打哈哈:“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肯定是刚才晕那么一下,人都傻了,各位别见怪,缓一缓就好了。”
他跟着一群同袍回到客栈,掌柜为讨好这些未来的朝廷栋梁,特意免去一晚饭钱,以慰劳考生,正中穆谣下怀··席间,他到处跟人套近乎,还真打听到不少事:·譬如,如今是大越六十二年,是一个穆谣从未听过的朝代。
·此处地大物博,物资富饶,男风开放,男子成婚稀疏平常··这对他来说算是个意外之喜,用古代的话说,他是个断袖,可谓到了个好地方··其他则是关于衡王,他十六岁助当今圣上平乱有功,十八岁驻守边疆,今年才应召回京,传言他好男色,曾经是万千少男的如意郎君。
穆谣被勾起兴致,问身旁的同窗:“为什么说是曾经呢”·听见穆谣的问题,桌间传来一阵暧昧的笑声,同窗先是抚掌叹息:“据说,衡王聂源枫在少年时,就已英俊潇洒,风采翩翩,京城里的公子哥儿都争相向他示好,希望他能看上自己。”
穆谣眼珠一转,不予置评,心里想道:古代的高富帅今天见着,是有那么一点高冷男神的气质··那个同窗继续说:“但是,不知为何,束发以后,他就终日戴着面具,无人知道原因。
不止如此,你知道他最让人诟病的是什么吗”·同窗故意卖了个关子,见穆谣连声追问,才得意压低声说:“当然是久不立妃了·你看,即使是我等平民,束发之后就开始物色人家,虚岁二十大都已经定亲。
而衡王,已二十四有余,依然婚娶无期,这放在民间,也是得被笑话的,早就传闻,他是因染上隐疾,- xing -情古怪,你懂的吧”·穆谣恍然大悟,难怪今天衡王像座冰山,原来是那方面冷淡。
不过,听到“虚岁二十多已定亲”,他不禁暗暗汗颜:想起自己前世,二十好几,不仅初恋还在,连所谓的心上人都没有,在这里肯定得被邻里嘲笑··旁边好心的同窗撞了撞他们的肩:“你们小心点,衡王一来是功臣,更是与圣上堪比亲兄弟,不然也不会由世子直接被封作亲王,若是被人听到你们私下议论,怕是要被追究的。”
两人这才噤声,又听见另一位同窗的浮想联翩:“可是,时至今日,还是有不少人倾慕衡王殿下,在下看来,无论如何,若是自己有幸能他被选作王妃,那真是祖上修来的福分。”
穆谣心底觉得好笑:既然如此,你何必来考科举,进宫选男妃不好吗·听到几人的对话,旁边一桌传来一阵嗤笑声:“就那么想出人头地,连出卖男色这种话也说得出”·“哦,对了,这位就是今天晕倒在衡王车前的穆兄吧”一个白面书生走了到穆谣身边,上下打量他几眼,那眼神让穆谣浑身不舒服,无名火起。
又见他挑了挑眉,嘲笑道:“有没有趁机向王爷示好依在下愚见,哪有这么巧,偏偏晕在王爷撤前,怕不是计划好的吧”·随即穆谣便听见耳边响起一阵低语,穆谣扯了扯嘴角,沉下脸:“你别含血喷人”·那个书生冷笑一声:“敢问穆兄得的是什么职位”·职位·穆谣眼珠一转,才想起今天“自己”是本是去领委任状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纸,却被那人眼明手快夺了过去:·“我当是什么官位,原来穆兄是新任媒官”·顿时哄堂大笑,穆谣见四周语气不善,知道肯定是在揶揄自己,不服输回嘴道:“媒官怎么了不也是朝廷命官,你有什么好得意”·“穆兄真是心胸阔达,要是我等接到这种官职,肯定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顺便一提,小生的官职是翰林院侍书,丞相门下,与穆兄可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那书生趾气高扬,穆谣看他下巴都要抬上天的样子,气不过便嘲讽道:“当然不是一条路上了,科举只考学问又不考人品。
看你这小人得志的模样,你的路也就到头了,我往后还长着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你死鸭子嘴硬一直以来媒官都是由年老不得志的县令转任,不过是给老头子占便宜罢了,说句难听的,不就是拿着朝廷俸禄和稀泥”·围观的同窗见两人剑张拔弩,怕是要惹事,急忙七手八脚,拉开两人好言相劝:·“哎呀,两位都消消气,这马上就上任了,吵什么吵”·“吃酒吃酒,别理他”·这时,一个同窗凑到默默啃鸡腿穆谣的身旁:“穆兄,虽说刚才那话难听,也没法不考虑,你要不趁着最后在京城这几天,多打点打点。”
穆谣转念就明白对方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媒官具体是做什么,古语有云“伴君如伴虎”;其次,无论哪个朝代,官场都是尔虞我诈,如履薄冰··对穆谣而言,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当个九品芝麻官才是最理想不过,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因此,他大口咬住手上的鸡腿,含糊说道:“委任状都下来了,打点什么,我觉得现在挺好的·”·“穆兄……”那个同窗一脸震惊,实在想不明白,穆谣为何对自己的仕途漠不关心。
“来来来,多吃点,看把你瘦的”穆谣为了堵住对方的嘴,给人碗里夹了好几个肉包··那同窗见始终与穆谣说不到一块,大概知道并非同道中人,就对他不再理会。
这顿饭穆谣吃得撑肠拄腹,凭印象摸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房里已经亮着烛光··穆谣再三确认房号,肯定是没错,难道是小偷应该不至于胆子这么大吧,他正寻思着该不该喊人,又想到可能是客栈的伙计在收拾东西,万一把人当贼就误会大了。
索- xing -一口气推开门,就见屋内有个人,正背向自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接档美食种田文求预收,戳进作者专栏可见↓·《小蛟夫》·软萌蛟龙受X炸毛神兽攻·炼丹时被劫雷劈中,蛟龙泽瑜意外附身到凡人谢泽玉身上。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换了身体,这具身体还被推下山崖,更被当成小偷差点送官,泽瑜的内心是崩溃的··幸好,他在山崖下捡到了一只神兽老攻,从此便走上了当大厨→开店→赚钱→炫富的道路……·第2章 小厮·屋内那人听见声响,猛一转身,刚好与穆谣对上眼,只见他全身一颤,手上的东西掉了一地,这人生得鼠眉贼眼,两个眼珠四处乱飘,腮边微微抽搐,支支吾吾开口:“公、公子,你回来啦,委任状领了吗”·公子·穆谣隐晦地打量了那人几眼,看他的穿着和对自己的态度,想必这人是伺候自己的小厮了。
“哦,还行,你在收拾东西回乡”穆谣反应过来,装出熟稔的样子,又见地上散了一地衣服,愣了一下,哑然失笑:手脚还真勤快··“嗯、对的,”秦寒话说得结结巴巴,手胡乱摆了摆,声音发虚:“毕竟我们盘缠不多了。”
·“呵呵,”对方的态度有些诡异,穆谣本想提今天的事,话都到嘴边,又改口道:“好吧,谢谢了·吃饭了么刚怎么没看见你”·“我刚困了一觉,才醒过来,。”
秦寒麻利整理好手边的东西,含糊回了句:“公子吃饭了吗”·穆谣想起他刚才回到客栈时,别人家公子的小厮都迫不及待迎上去服侍,就他孤零零一个,害得他以为自己在这里如此穷酸。
“我已经吃饱了,你也去歇息吧·”·“好,那公子好好休息,记得吃药·”·“吃药哦,好”·胡乱应了句,打发走小厮,穆谣随意解开身上的衣服,四肢张开躺在床上发呆:穿越还没一天,真是一波三折,古代人的生活也不容易。
他翻了个身,打算吹熄蜡烛睡觉,才看见桌上有一白色小瓷瓶,忽而记起刚才小厮的嘱咐,手上应该就是自己的药··他倒出一颗,这是一粒指甲大的蜜丸,灰不溜秋,散发着诡异的气味,闻着十分倒胃口。
他对这具身体的情况还不甚了解,自己到现在为止,除了头痛,也没什么不适·看看手上的药丸,他踌躇半天,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如何把这颗来路不明的药丸吞下肚。
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只是身体弱,多锻炼或是食补才是正路,依赖药物不是长远之计··要不明天去找个大夫问问不是人人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怕万一死得不明不白,那就冤了。
再者,京城的医庐,里面用药应该比这看起来不知哪来的药稳妥一些··穆谣打开钱袋,双眼忍不住弯成月牙形,把银元一个个捧起,爱不释手,安全感油然而生。
无论在身在何处,有银子就总会有办法的··把瓷瓶和钱袋收进被窝,穆谣躺回床上准备入睡,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他便应了一句:“哪位”·秦寒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公子,是我,你睡下了吗提醒一句药别忘记了,不然身体要吃不消。”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吃过了·”穆谣随口搪塞了句,便敷衍他回去,感叹这个小厮对主人还真是关切呐··不过,这人先是睡过头不说,刚那么大群人回来,动静不小,他也不出来看看;反倒独自在主人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不说一声,就知道叮嘱主人吃药,难道两人感情好到这个地步·穆谣眼前浮现刚才碰到小厮时,那人闪闪缩缩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但要说哪里不对劲,也说不准··听到穆谣的答复,门外秦寒脸上瞬间变得狰狞,紧紧握住手中的信函,眼神- yin -鹫地在他门外盯了好一会,才放轻脚步离去··穆谣穿梭在各色小摊贩之间,半是好奇,半是兴奋。
京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荣··昨天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先是碰上事,之后又急急忙忙赶回客栈,连京城的样子都没看清··来都来了,怎能错过这样一个尽兴游玩的机会 ·因此,他今天特意穿上舒适的丝绸长袍,身披蓝色罩衣,腰间别一把檀香木扇,俨然一身贵公子打扮,悠闲走在街头,还没走多远,就有个姑娘大胆拦着他:“公子,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说罢就羞涩递上手中的香囊··穆谣不禁失笑,礼貌摆了摆手,他从未碰过这样的情景,希望不会令对方难堪才好··见穆谣拒绝,那姑娘也不纠缠,默默以手帕掩面退了开去。
正当他松一口气,又一个公子模样的人走近他身边,给他递来一把羽扇··穆谣忍不住勾起嘴角:我行情这么好吗·街角,一辆马车缓缓驶过,乍看好不显眼,软榻用的却是上好的兽皮,车中更放有番外进贡的熏香。
榻上坐着的人身着灰色刺绣便袍,腰上环着白玉腰带,但即使有意装束从简,也无法掩盖住由内而外透出的高贵·他随意挑起车帘,便瞥见街上的穆谣,认出他正是昨天倒在自己车前的书生。
又见穆谣表情尴尬,正柔声婉拒陌生人的示好,便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几眼··“承蒙公子错爱,在下承担不起·”另一边穆谣啼笑皆非,老天爷真爱跟自己开玩笑。
近侍林烨跟随衡王已久,观察王爷的举动,马上会意:“王爷,需要属下带他过来”·聂源枫纤长的手指一收,车帘无声落下,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声:“不必,有没有查到什么”·林烨恭敬回答:“暂时没有什么疑点,兴许真是个意外”·另一边,穆谣摆脱了好几个“追求者”,感叹这里确实是民风纯朴,心情也雀跃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刚才的目光。
本还想多逛几圈,远远看见医庐两个大字,想起自己还有正事,便快步走了进去··“大夫,我这是什么病”·穆谣本来不怎么紧张,只是那大夫老态龙钟,手按在穆谣脉上半天,也没说一句话,穆谣实在忍不住:有没得治,给个准信啊·“这位公子,急躁对身体不好。”
大夫慢条斯理地收起手边的东西,长篇大论说了一堆中医学说,穆谣半个字没听明白,云里雾里只抓到最后三个字:没大病··穆谣半信半疑,随口胡诌一句:“那我为什么身体不舒服”·眼看那个大夫又要开始滔滔不绝,穆谣赶紧把袖中的瓷瓶放到桌上:“这是别人给我的补药,继续吃这个可以吗您这要不要给我抓点别的。”
大夫白了他一眼:“谁让你瞎吃药”禁不住穆谣的软磨硬泡,他好整以暇地打开瓷瓶,放鼻下闻了闻,穆谣便见他眉头紧锁,脸上顷刻黑如锅底,厉声问:“谁让你吃这个”·“乡下的郎中……”·穆谣话音未落,面前的大夫忽地抬手重重一拍,把穆谣吓得身板都抖了抖。
刚才气定神闲的老大夫怒得吹胡子瞪眼:“庸医草菅人命你再吃下去,过两天就到地府报道吧”·穆谣被他吼得一愣一愣:“什么意思很严重”·“你体质弱,虚不受补;理应注重体内- yin -阳均衡,平日食疗最佳。
而贸然服用这样的大补药材,容易中焦枢纽不通,久而久之,上下左右气机受阻……”·穆谣听得晕头转向,反正大意就是不应该吃就对了·他方侥幸昨晚没吃药,又听见大夫说:“而且你这药闻起来气味不对,这种粗制滥造的丹丸,千万少碰。”
穆谣心中一跳,留了个心眼:“大夫,那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药材”·问完之后,见大夫样子一脸不高兴,他连忙赔笑道:“实不相瞒,小生是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怕那江湖郎中还会到处行骗,大夫你医者父母心,应该不忍看更多人被害吧”·戴高帽还是有点用处的,但穆谣并没指望能有确切答案,毕竟过去不比现代,系统的鉴别手段基本没有。
没料到这个大夫也非泛泛之辈,他倒出一颗蜜丸,仔细闻一遍,又将其切开两半,沉声道:“ 熟地黄、山萸肉、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还有一味是怎么会”·穆谣见他把一半蜜丸融进盛开水的杯中,用银针搅拌,不多时,便见银针已变得漆黑如墨。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即便穆谣完全不晓药理,凭常识也看得出来:这不是补药,是□□ ·从医庐中出来,穆谣依然有点恍惚,眼前反复浮现大夫一脸严肃的样子:“公子,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在蜜丸中融入夹竹桃长久服用,轻则食欲不振,重则全身衰竭。
按这蜜丸里的分量,不出一个月,人可就废了·这可是谋财害命,理应上告官府,依法严惩·”·自己这是作了什么孽难道这具身体不是意外死的吗·千辛万苦通过科举,好不容易捞了个官职,却被毒死,这种运气也是绝了。
不对·穆谣霎时间止住脚步,引得周遭路人频频侧目,他渐渐握紧拳头:应该是毒丨药在前才对,按大夫的说法,毒- xing -一个月便会见效,且正好在这具身体科举前后发作,这真的是巧合吗·他脚步踌躇,不知不觉竟逛到了京兆府门前不远处,却在即将迈上台阶时止住脚步。
一扭头,又匆匆回头往客栈走去·他才刚来两天,对这里的事还是一知半解,贸然把这事捅到官府,太过鲁莽··而他手上只有这瓶药,和刚才大夫的证词,官府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
对这个药来源的知情者,他只能从小厮下手··现在他想起来,那个小厮的名字,似乎叫秦寒··对方知道自己公子吃的一直是毒丨药吗想到秦寒昨晚那副关切的样子,穆谣后背禁不住发凉:那关怀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藏求评论_(:з」∠)_·第3章 尾随·秦寒看着桌上几碟菜肴,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买这么多,我们盘缠够吗”·穆谣听见就乐了,这小厮想得真远,咧嘴一笑便说:“放心,就算盘缠不够回乡,我也不会把你卖掉凑钱的,坐下吃吧。”
“谢谢公子·”秦寒低头答了一句,拿起筷子默默扒饭,对桌上的菜动也不动··表面看来,秦寒是那种安心做事的人,穆谣默默想道,他不太清楚先前跟小厮是怎么相处,只想秦寒离乡别井,跟着主人来到京城,犒劳他一顿总没错。
大夫的话让穆谣整天惴惴不安,但要想从秦寒身上挖出有用的东西,他必须先稳住对方··他殷勤地夹起一只鸡腿到秦寒碗中,见对方木着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便说:“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我身体不好,多得你照顾。”
不知怎的,秦寒眼神有半分呆滞,嘴巴也不怎么利索:“公子言重,这是下人的本分·”·“什么下人,”穆谣笑着摆手:“你在我身边都这么久了,是自己人。”
秦寒听见后,筷子都停了下来,穆谣便问:“是不合胃口么”·“不、不是,”秦寒握着筷子的手稍稍迟疑,在他的催促下,夹起鸡腿啃了两口。
穆谣斟酌半刻,决定从示软开始:“你跟着我跑这一趟也不容易,可惜我不争气,只讨了个没什么用的官位·”·秦寒放下碗,明明是安慰的话,他双眼却不看向穆谣:“公子能谋到官职已是光宗耀祖,相信方公子也会为你高兴的。”
怎么又冒出一个方公子这人是谁原身的好朋友吗·穆谣对过去的记忆还是一片模糊,一旦试着去想,便头痛欲裂,只好作罢,继续说道:“难得来了,一起在京城玩两天怎样不过,药好像快吃完了,我寻思着明天到医庐看看……”·“公子多虑了”秦寒忽而一抬头,穆谣便见他双肩紧绷,说话声音也大了些:“方公子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早让人把药捎过来,明天能到京城。”
“是吗他想得真方到·”穆谣干巴巴称赞了两句,如果药真的是这个姓方的送来,那看来要害自己就是他;然而秦寒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怎么老在维护外人·于是穆谣试探着提议:“不过,京城的大夫会不会比较好一点毕竟我们那是乡下地方。”
话音未落,就见秦寒稍一挑眉,眼睛眯了眯,下巴微微昂起,嘴边一抽一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公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上等的补药,是方公子担心你的身体,特意让人送来的,是他对你的一番心意。
若是你还到医庐问药,岂不是会让方公子心寒”·他的样子已让穆谣心中无名火起,即使自己有意放低身段,此人始终是奴仆,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主人说话·这已经不是感情好,更像秦寒才是居高临下的那方。
还有,凭什么这个姓方送来的东西自己就得照单全收,还须感恩戴德要是真心为自己好,又怎会对自己下毒手·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秦寒仿佛把这人当作控制自己的筹码他们是一伙的吗这个姓方的跟原身关系密切到什么地步·但是,现在敌在暗,自己在明,穆谣更加得小心谨慎,他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你说得对,是我多此一举。”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心情复杂,躲在角落,看着秦寒鬼鬼祟祟走进医庐,猜不透他真正的意图··先前秦寒来送早饭后,他推脱身体不适,想在客栈静养一天,让秦寒不要打扰。
随后,他马上换上便服,不一会,果然听见秦寒房中推门外出的声音·他稍一闪身,便跟了上去··只见秦寒一路低着头,似乎生怕别人会认出自己一样,鲜少抬头确认方向,应该是走过不少次。
穆谣以为他是去见什么人,没想到,他竟是来到昨天穆谣去看病的医庐··穆谣掩着面小心靠近,只模糊听得他口中几个字:公子……肾虚……蜜丸……·肾虚不是说自己吧·秦寒的话有如晴天霹雳,穆谣差点没站稳,这可能比对方真的想毒害自己还要伤人。
那不是间接说这具身体某方面有隐疾·“不可能,昨天大夫都说没病,肯定不是说我说不定是指那个方公子,一定是这样”穆谣不住地自我安慰,不经意间连脸都忘记遮。
·医庐里的学徒见穆谣站在门前,表情微妙,似有难言之隐,热心凑上去:“这位公子,有什么需要吗”·穆谣连忙背过身,怕被秦寒发现,捏住嗓子说:“没有,告辞。”
接着便不顾学徒的问话,匆匆忙忙跑出医庐,还听得学徒在后面呼喊:“公子不用担心,只要如实相告,我们这里什么药都有”·穆谣背靠着墙,一面慌张偷看是否有被秦寒发现,一面抚着胸口,稍稍喘口气。
秦寒似乎还没走出医庐,穆谣握紧拳头:“我肯定没病,那药一定不是给我的”·“公子”·“哇”·穆谣被身旁响起的声音吓得差点晕倒在地,幸好这是街上一个角落,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
他回过头,便看见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看不出喜怒··穆谣这才认出,这人前几天见过,是衡王的近侍,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不知道衡王是否在里面。
穆谣不知道这人找自己有什么事,他也不想再跟衡王扯上什么关系,马车那事不过是个意外,他拱手一行礼:“侍卫大哥,有何要事”·侍卫也对他一还礼:“无事,只是刚巧经过,公子看起来像是遇到了麻烦,不知是否需要帮助”·“没有、没有麻烦,”穆谣一口否认,他并不想打草惊蛇,现在越少人知道□□的事越好。
“谢谢侍卫大哥关心,真的不想叨扰侍卫大哥·”穆谣眼角余光瞄见秦寒迈出医庐的身影,只得借口说自己有要事在身,强行敷衍侍卫,便混进街上的人堆中。
侍卫回到马车旁请示道:“王爷”·车内的人摆摆手:“你让人盯着·”·穆谣双眼紧盯着秦寒的背影,又担心被发现,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还得注意不能被路人觉得行迹可疑,实在是让他叫苦不迭。
秦寒是个跑腿小厮,本来体力就好··而这具身体本是个足不出户的书生,加上之前用药不慎,身体还没恢复,穆谣越跟越觉吃力··前面的秦寒头也不回往城郊赶去,穆谣见周边人烟逐渐稀少,正愁跟不下去,终于看见秦寒在一户农家门前停了下来。
穆谣急忙闪到附近一棵大树后,便看见那户农家院子里和屋檐上,落了不少鸽子··秦寒进去之后就没了踪影,穆谣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出来··这里虽然靠近城郊,往来的人还是有,时不时会有马车停在这户农家门前,出来的时候手上偶尔会捧着东西。
穆谣忽然想起,昨晚秦寒说让人捎东西,莫非他就是来这边取·“莫非这就是古代的飞鸽传书”·可是,鸽子怎么也带不了药,应该是信函才对。
不等穆谣猜出个大概,秦寒总算从农户里走了出来··穆谣细心发现,他出来后一脸冷漠,跟前两天相比仿佛换了个人··而且,秦寒出来之后,脚步加快了不少,不知道是赶着要去做什么。
这可苦了穆谣,一路上连奔带跑,把他追得肺都要炸了,到步后才发现秦寒只不过是赶回客栈··他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趴在床上歇息了好一会,没多久,随即听见秦寒敲门:“公子,身体好一点了吗”·穆谣装出虚弱的声音 :“刚醒来,怎么了”·“我给你送药来了。”
门外的秦寒说道··穆谣才刚换下身上的衣服,怕被瞧出端倪,忙把被汗沾- shi -的便服往床下一塞,又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他:“你等一等,先去准备点饭菜,我有点饿了。”
“你肩上那是什么”·穆谣坐在桌前,似笑非笑,抬手随意指了指秦寒的肩膀··秦寒正忙着把饭菜端到桌上,闻言侧过头,方见自己肩上落了一抹干瘪的白痕,想来是刚才在鸽舍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没想到穆谣居然会注意到,便回说:“可能是厨房的时候不知道蹭了些什么东西,不碍事。”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哦,那得小心·”穆谣话中有话,又说:“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先写封信给方公子,告诉他我即将赴任的事”·“方公子”秦寒听见他的话,偏了偏头,看着穆谣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几分困惑。
穆谣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暴露,方公子是秦寒喊的,而“穆谣”的习惯可能不一样,他急中生智道:“我见你平常都这么称呼他,觉得好玩,就跟你学了·”·那一刻,他清晰看见,秦寒眼中涌起强烈的恨意,几乎以为对方要把自己生吞活剥;那眼神让穆谣全身如坠冰窖,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碰上对自己怀有如此纯粹恶意的人。
这个眼神不过出现了几秒,秦寒故作温顺地垂下眼,语气平静得可怕:“看来公子心情很好,想必是迫不及待想与方公子分享喜讯,我稍后就替公子准备文房四宝·”·穆谣此刻其实很想落荒而逃,又怕刺激到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只得硬着头皮附和:“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试图掩饰狂乱的心跳,又问:“那最近方公子有来信吗”·秦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他捎的药已经到了,我今天去取了。”
说罢,他把一个瓷瓶放在穆谣面前,硬是在脸上挤出几丝笑容:“方公子对你如此关心,真是羡煞旁人,公子千万不要辜负这等深情·”·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穆谣是听得心惊胆战,桌上的饭菜也不敢动,只想着打发秦寒赶快退出房间。
“公子,我得看着你吃下药,才放心·”秦寒嘴上关切,一步不肯挪··作者有话要说:·穆谣:瑟瑟发抖·抱歉,之前好像贴错章节了……·第4章 公堂对质·“你这么关心我,我心里真是太感动了。”
穆谣硬着头皮打开秦寒递上的瓷瓶,见瓶口沾了些白色粉末,脑海里顿时警钟大响,说道:“这蜜丸味道太苦,我刚睡醒,口淡无味,可否麻烦你去问掌柜要碗甜汤”·秦寒睁大眼睛,立在原地,定定看了他半天,欲言又止,一欠身说道:“我这就下去。”
穆谣脸上好不容易维持住感激的笑容,在秦寒关上门那刻土崩瓦解,他一手扶住桌面,才惊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浸- shi -了··他低头细看几眼瓷瓶,光看瓶子,似乎是从医庐里买的药,而药丸上全部都沾上了白色的粉末。
看秦寒刚才的样子,离他对自己下狠手不远,这瓶药肯定有问题·然而即使这次让自己逃过一劫,谁知道对方下一次会使出什么招数··俗话说兔子逼急了也咬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索- xing -先下手为强吧。
电光火石之间,穆谣没有片刻犹豫,将瓶中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桌上其中一盘菜中,又把剩下的蜜丸藏进衣袖··他才刚把菜中的粉末搅拌均匀,就听见推门的声音,急忙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装腔作势抿了一口。
“公子,甜汤来了·”秦寒把盛着甜汤的碗放到穆谣跟前,嘴角已忍不住微微往上翘··穆谣连忙道谢,故作关心地说道:“辛苦,我刚身体太难受,先吞了两颗,现在好了一些。
今天劳烦你跑这一趟,快坐下吃饭吧·”·说罢更殷勤地动手去拉凳子让秦寒坐下,热情溢于言表··秦寒听见他刚已吞了两颗药,咧嘴一笑,眉眼间的狂喜藏也藏不住,哪想得到其他,顺着穆谣的话坐下,毫不客气给自己添了一大碗饭。
穆谣心中恨得牙痒痒,心中暗暗诅咒“祝你吃饱好上路”,脸上越加和颜悦色:“来,多吃点·”他不住给秦寒碗中夹菜,夹的自然多是那盘“加料”的菜,而自己则是慢条斯理装作挑食的样子,实则一口也没动。
见一盘菜被秦寒吃了快三分之一,穆谣心里估算着差不多,优哉游哉地问:“对了,方公子有没有说,这药是哪个郎中配的下次得多要点·”·只见秦寒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里含着饭,差点没咽着,模糊不清地说:“有名的郎中,改天再问吧。”
“也是,我刚就在想,这些补药对身体这么好,一个人独享我总不太心安·”穆谣脸上的笑意逐渐退下,眼中浮起寒光:“也该给你补补身体。”
秦寒扒饭的手一顿,背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把口中的饭菜硬是吞下去,扯起嘴角:“公子真爱开玩笑,我不过是个下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穆谣打断他,话中有话:“我与你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方才,我已将药中的粉末融进你的饭菜之中,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秦寒“嘭”地一声放下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先是脸色发青盯着碗里的饭菜,半晌缓缓转过头,已不是刚才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眼中尽是杀意:“公子,你说的不是真的吧”·穆谣也被他的举动惊到,但知道此时千万不可露怯,冷笑道:“怎么天天催我吃,自己倒不愿意尝一尝”·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啪”秦寒双手怒拍桌面,从凳子上蹿起,看那架势,势必要对穆谣动粗。
穆谣在他变脸那刻起,便有意防备,此刻更是马上一闪身,双手举起地上的凳子警惕,即使打不过他,只要弄出大响动,他也逃不出客栈··眼看秦寒的拳头就要挥上来,却见他的身体忽而摇摇欲坠,脚步不听使唤,一下倒在桌上,把碗碟都撞跌落。
穆谣见他口吐白沫,双眼上翻,手脚微微抽搐,当下心惊胆战:一念之差,死的可能就是自己·秦寒双手胡乱向他抓来,脸上痛苦不堪··刚才弄出了不少动静,外面适时传来敲门声:“客官需要帮忙吗”·穆谣这才如梦初醒,绕开毒发的秦寒,几步跨到门边,抖着手打开门,便见店小二好奇往里探。
“帮帮忙,麻烦你赶快去喊大夫和捕快”穆谣声音发颤,他本意只想自保,根本不想害秦寒的- xing -命,要是对方真的死了,他就得一辈子背上这条人命。
店小二也被秦寒的样子吓得不轻,楞了好一会,才大呼小叫跑下楼,该是去喊人了··店小二的喊声引来不少看客,还有一些是与穆谣熟悉的同窗·穆谣走也不是,守着也不是,站在门口六神无主。
秦寒已经倒在地上,似是神志不清,四肢还在微微痉挛··他也不是医生,根本不知道秦寒在药里下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成为杀人犯··最终还是别家公子的小厮提来了一桶粪水,往秦寒口中灌了好几瓢,周围的人都快被熏吐,才见秦寒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咳出好些脏水,连带着把饭也吐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血色,但可见瞳孔逐渐聚焦,应是恢复了意识··穆谣迟迟不想迈进去,面对一个企图害自己- xing -命的人,心中难免膈应,躺在那里的,差一点就是自己。
秦寒嘴唇发白,双眼直直瞪着门口的穆谣,口中喃喃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以上说的可属实”·穆谣眼眉低垂:“晚生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府尹一拍惊堂木,向堂下喝道:“大胆秦寒,竟然毒害自家主人,简直丧心病狂,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穆谣冷眼看着戴着手铐,被捕快押在地上的秦寒,对这个人已经没有半分同情。
灌粪水这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了些,却让秦寒捡回半条- xing -命··大夫没多久赶到,马上便分辨出,瓷瓶中白色的粉末,是剧毒的夹竹桃,只需些许便可取人- xing -命。
穆谣又向前来调查的捕快说明情况,点明自己是受害人,并请求搜查秦寒的房间··果不其然,在房中搜到了残存的夹竹桃粉末,还有若干落款为“方”的书信。
穆谣本单纯以为,这些是所谓的方公子写给“穆谣”的信,被秦寒截下,谁知道这些竟是秦寒加害自己的铁证之一··“大人我是受人指使,并非有意加害公子,求大人从轻发落。”
地上的秦寒两颊深陷,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哪还有之前那副恶毒模样,只得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作忏悔状··但这一切在穆谣的眼里,却都是如此虚伪:这一个月期间,他有无数次机会劝阻原身停药,现在的悔恨,只不过是出于对自己计划失败的不甘而已。
“这些都是方逸寒指使我做的起始他只是让小人阻止公子科举,并答应,只要公子在县试中落榜,他就会立小人做侧室·”·秦寒抬眼望了望穆谣,见对方不为所动,便继续卖惨:“后来,他得知公子通过县试,大发雷霆,威胁小人无论如何得让公子无法进行会试,否则就会将他与小人苟且的事告知公子。”
府尹厉声问:“这个方逸寒是谁”·“他是公子的青梅竹马,二人曾有誓约,公子科举高中,他便会迎娶公子过门·”秦寒猛一抬头:“但其实他早已嫌弃公子家道中落,只想让公子落榜,好找借口背弃诺言。”
穆谣听得目瞪口呆,他想过“方公子”是与原身关系密切,譬如说结拜兄弟或是表亲,但没想到会密切到这个地步,居然还私定终身··绝对不可以一想到要“嫁”给一个陌生人,穆谣就全身发冷,而且这个人竟然还想毒害自己,实在是让人心寒。
若是原身没有通过会试,不仅要承受落榜的打击,还得被心上人抛弃,穆谣禁不住在心里默默为原身掬一把泪,当下便决定,既然接受了原身的身体,也得为原身出这一口恶气才是。
“此事在他寄给小人的书信中,写得明明白白,求大人开恩”秦寒不住地跪在地上叩头··穆谣见府尹看过信后,与师爷交头接耳了一会,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便猜测事情大概是没那么简单。
府尹与师爷商量一番后,招手示意穆谣上前:“穆公子,小厮是罪无可赦,但是这个方逸寒,恐怕证据不足,无法定罪·”·穆谣听过前因后果,暗暗咬牙:姓方的真狡猾,但公堂之上,自己撒泼也无用,反而有失颜面,只得回道:“晚生明白,但方逸寒此人尚未娶妻便意图纳侧室,实在有违礼数。
晚生希望大人能替晚生立个凭证,好让晚生有个合理的理由解除婚约·”·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府尹见穆谣应得如此爽快,也是惊讶,正好省去不少麻烦事,便一口答应穆谣的要求。
又好心告诉穆谣,到时他把凭证拿给当地的媒官看,对方就会明白··当地的媒官,穆谣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不正好就是自己·他掩盖住内心窃喜,正色道:“至于秦寒,此人于一月前就意图加害晚生,先前有医庐大夫为证,绝对是处心积虑,求大人替晚生做主。”
“这个当然”府尹怒喝道:“犯人秦寒,秋后发配边疆”·从公堂出来,穆谣大大伸了个懒腰,解决掉生存问题,还踹了一个垃圾未婚夫,只觉浑身轻松,直奔先前打听到的京城名店而去。
公堂边上的帷幕后,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斜倚在紫檀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手上的茶碗,他脸上戴着半面灰色面具,无法看见模样,只能从下巴的弧线猜测,大概是位英气的男子。
仅仅是斜靠在椅背上,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慑力,就让人无法移开眼··“王爷,这人是不是太冷漠了些失去未婚夫,竟完全不伤心。”
近侍韦尘偷偷跟着穆谣出了京兆府,他以为刚才穆谣只是强忍住悲痛,不想在公堂上失态··没想到,穆谣倒像出笼鸟儿,一点不在乎自己刚被爱人背叛,拔腿就往闻名京城的闻仙居奔去,一个人点了满桌丰盛的菜肴,大快朵颐,胃口那叫一个好。
聂源枫眼皮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韦尘又问:“大概过两天,穆公子就会回乡上任·先前晕倒在马车前,依属下推测,极有可能是与其仆人下丨毒有关,并非有意为之,还需要派人继续查吗”·聂源枫回想起当时在堂下的穆谣,撇了撇嘴:同时被仆人和未婚夫背叛,他还以为这人会像个怨妇一般哭天抢地,结果比自己还像局外人,让他有点无趣。
他漫不经心晃了晃杯中的清茶:“撤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穆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一针·聂源枫:0 0·第一卷:古代居委会·第5章 上任“居委会”·绫安城是大越商贾往来的必经之地,这里离京城仅一天马程,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不少达官贵人的闲暇去处。
今天,绫安城有件大事,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三岁孩童,都奔着城里的官媒府上去·当然不是为了给自己谋婚嫁了,而是要看看新上任媒官的能耐··“来人啊”·“拉开她”·“别打了”·穆谣连眼珠也不转,一动不动坐在堂上,仿佛入定了一般。
 ·这是穆谣第一天到官媒府,前两天才跟着报喜的官员回到“自家”,仅有的几个下人完全不把他当回事,他倒不介意,经过小厮那事,穆谣对所谓自家人也多了个心眼,不理会就不理会吧。
不过,头天就碰上案子,让穆谣对这个官职有了全新的认识··离他不远处,一个女子被两个杂役押着,另外一边站着一对男女和一位老婆婆,均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再远些,围了好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被杂役挡在堂外,无一不对堂前几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此刻他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在客栈里,提起媒官这个职位,会被同袍嗤之以鼻。
“和稀泥”还真是个贴切的说法,现在看来,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代“居委会大妈”·亏穆谣天真以为这个职位不过是负责婚姻登记,原来还得掺和别人家的家里长短。
“大人,您有没有什么看法”·站在穆谣身边的陆师爷忍不住摇头叹气,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媒官不仅要安排婚嫁,时常还要调解婚姻不睦,不是“老油条”还真可能会束手无策。
陆师爷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下去,新任媒官不仅年轻,还没成亲,怎么理得清这些事·穆谣总算动了动眼球,扫一眼案前的诉状,事情其实很简单:姓周的一家人,想娶一位姓黄的女子进门当平妻,原配杜氏死活不愿意,于是一家人就这么闹上官媒府。
被押着的女子是杜氏杜如环,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分别是周家老夫人、家主周竹斌和他想娶过门的黄氏黄雨霖··明明还不是一家人,周竹斌却把黄雨霖护在背后,呵护备至;而对哭闹的原配,则是看也不看一眼。
周老夫人因年事已高,特准赐座,此刻她坐在椅子上,白眼都要翻上天··再看黄雨霖,她半倚在周竹斌怀中,眼角尤- shi -,好一朵惹人怜爱、身娇体软的小白花·和一哭二闹的杜氏相比,更是衬托得黄雨霖小鸟依人,自然而然激起男人对她的保护欲。
穆谣多少有点明白,为何周竹斌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希望娶作平妻··陆师爷见穆谣半晌不开腔,便低声问道:“大人,要是您今天身体不适,要不让他们改日再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苦笑,正想说不,不料陆师爷未等他回答,就清了清嗓子,已准备发话,被押着的杜氏忽然放声大哭:“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命好苦”·穆谣的头隐隐作痛,他皱起眉头望去,杜氏鬓发凌乱,状若疯癫,两旁的杂役神色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大人,您看这”陆师爷面露难色,心中暗暗咒骂这个疯婆子··穆谣双手撑着椅子,强打精神坐直,哭声让他耳边嗡嗡作响,开口方知自己声音沙哑:“她这是”·陆师爷先是把茶碗递给穆谣,又指了指穆谣案前的诉状:“大人您看,杜氏还是坚持不让黄雨霖进门,恐怕今天她是要胡搅蛮缠到底。”
穆谣大概从陆师爷口中了解到杜氏撒泼的原因,黄雨霖乃是戏子出身,论身份地位,只能纳作贱妾··即使周家替其赎身,再赠以钱财粉饰身世,顶多只能作个贵妾。
若周竹斌将其娶为平妻,一是于礼不合,令家门蒙羞;二是对原配杜氏而言,想到自己的地位与一个三流戏子相同,未免欺人太甚··杜氏在堂下独自哭得声嘶力竭,穆谣被她的哭声闹得快无法思考,烦不胜烦,一口气堵在胸口,忽然从椅子上窜起,双手用力一拍桌面:·“嘭”·堂上霎时鸦雀无声,连哭闹的杜氏都被惊得没了声音,数十双眼睛瞪着穆谣,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穆谣一指杜氏,又指了指周家那一伙:“你看他们有要理你吗”·眼看杜氏又要闹,穆谣对拉着她的两个杂役说:“把她拉下去冷静一下,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就什么时候带上来”·两个杂役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应了句:“是大人”·情绪失控的杜氏被带离公堂,周遭安静了不少,期间,穆谣也没放过周家人的反应。
当听到穆谣斥责杜氏时,周老夫人忍不住掩嘴偷笑;周竹斌忙着安慰怀里的被吓坏的黄雨霖,身子都不曾转过去;而黄雨霖,纵然一副柔弱模样,穆谣却清楚看见,她伏在周竹斌肩膀,嘴角稍稍扬起,明明是洋洋得意又刻意隐藏。
穆谣心中有数,坐下轻咳两声,对堂下正色道:“要是还有想闹的,直接打出去”·看热闹的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陆师爷愣了半天,后知后觉俯下身,在穆谣耳边说:“大人,您这是打算”·穆谣定了定神,低声说道:“先听周家怎么说吧。”
陆师爷其实相当不想管这块烫手山芋,但既然穆谣都说了,总不好当面反对,他不情不愿直起身,对周竹斌说:“黄雨霖乃是戏子出身,按理即使进门也只能当贱妾,你为何要将其娶作平妻”·周竹斌轻轻放开黄雨霖,对穆谣拱手道:“大人,实不相瞒,草民与雨霖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奈何天意弄人,雨霖后来家道中落,颠沛流离·直到今年,上苍开恩,才让我俩重逢·”·他回过头,握住黄雨霖的双手,深情望了她一眼,又对穆谣说:“草民无法忍受再次错过命中真爱,望大人成全。”
那黄雨霖不愧是个戏子,全程配合周竹斌做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双眼泛泪,令人心生恻隐··见穆谣没有回话,周老夫人此时也开口:“大人,老身可以作证,他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老身从小看着他俩长大,一早就把雨霖当作自家媳妇,她不是外人,不能委屈她当妾啊·”·穆谣淡淡扫了她一眼:“那杜氏,可有什么不足之处若是娶黄雨霖作平妻,一家有两位主母,岂不是乱套了”·周老夫人顿了顿,眼珠一转:“不足之处倒不至于,但毕竟杜氏嘛,大人方才也看见了,实在是不识大体,难担主母之职,黄雨霖正好替她分担。”
穆谣还想继续问,身旁的陆师爷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抬起头,便听见陆师爷低声说:“大人,我们只要施压让周家纳黄雨霖为贵妾,再逼迫原配杜氏同意,这事就结了。”
穆谣一直不开窍,陆师爷急了,索- xing -直接告诉他解决办法,自己还指望今天能偷懒早点回家··“呃,你说得对·”·穆谣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按当朝律例,娶妻纳妾都必须经得官媒府登记,若是有不合伦理,媒官有权利撤销登记,那么即使黄雨霖嫁入周家,也相当于无名无份··这个决定权,就在穆谣手上。
穆谣多少明白为何黄雨霖费尽心思当平妻,皆因出身低下,若是嫁作贱妾,那就是被主母随意拿捏;贵妾虽说没有好多少,不过也算是一人退一步··仿佛知道陆师爷的想法,不等穆谣开口,一直躲在周竹斌身后的黄雨霖上前两步,楚楚可怜地说道:“大人,可否听民女一句”·穆谣一言不发,只点了点头。
黄雨霖便说:“民女与周郎自小情投意合,只恨天意弄人·对民女而言,能与姐姐共事一夫,是民女的福分·民女绝非贪恋主母之位,不过是想替姐姐分忧。”
穆谣怔住,问道:“可是,当你与周公子重逢时,他已有妻室·纵使两情相悦,也有先来后到之分·更不用说,你是个戏子,若是别的人家,能被纳作贱妾已是你的福分,何苦贪心至此”··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不料,听到穆谣的话后,周竹斌义愤填膺地挡住黄雨霖身前:“大人雨霖绝非贪慕虚荣之人,我俩是真心相爱”·黄雨霖抬手怯生生扯了扯周竹斌的袖子,不让他再说下去,转眼看她,却已是梨花带雨:“大人,您只看到民女是戏子,难道戏子就不配有真感情了吗民女也知低贱配不上周郎,奈何情难自禁……”·穆谣心中感叹:不愧是戏子,硬是把“插足别人家庭”演成被“棒打鸳鸯”,看来今天无论怎么判,自己肯定是要被人记恨的。
这时,似是唯恐堂上不够混乱,杂役来报:“大人,杜氏请求上堂·”·穆谣扶额:“唉,让她上来吧·”·杜氏在一个杂役的看管下,款款步来,她脸上泪痕未干,表情却平静得诡异,让穆谣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行至周竹斌身边,凄然看了一眼依偎在丈夫怀中的黄雨霖,向穆谣欠了欠身:“民妇叩见大人·”·穆谣颔首道:“事情缘由本官已了解,依本官之见,应将黄雨霖纳作周家贵妾,你依然是主母,如何”·杜氏惨然一笑,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毅然回道:“启禀大人,若是您今天要让杜氏进门,民妇便一头撞死在这堂上。”
作者有话要说:·穆谣:∑(°Д°;≡;°д°)·攻下一章马上上线_(:з」∠)_·第6章 凑合什么,离了吧·杜氏脸上决绝的神色,让穆谣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他强作镇定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她哀绝地看了穆谣一眼,回道: “民妇不敢,民妇十四岁嫁入周家,至今已有六年。
期间民妇劳心劳力,只盼家庭和睦·”·话音刚落,她猛一扭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浑身发抖,抬手指向黄雨霖:“你勾引夫君,还妄想当登堂入室,我呸别说平妻,就是做个洗脚婢女也不配” ·面对猛烈的指责,黄雨霖哆嗦着往周竹斌怀里钻了钻,掩面道:“姐姐,明明是我与周郎相爱在先,你为何不能成全我们,还要以死相逼,真是下作。”
周竹斌也不满,对妻子说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就是个妒妇,真是太丢我们周家的脸了”·“你”杜氏听见丈夫的话,一时难以置信:“我……我死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甩开两个衙役,一头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众人冲上去也来不及,穆谣眼睁睁看着她就要血溅当场,千钧一发之际,从看热闹的人群中飞出一块小石头,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她的后颈··只见杜氏似被抽去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竟是昏了过去。
穆谣顾不得其他,拖着被吓得有些发软的腿脚,跌跌撞撞跑上前,抖着手 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时,禁不住全身一下子脱力,瘫倒在地上··堂上一片闹哄哄,堂外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出人命啦”·“周家逼死人啦”·陆师爷脸色发青,颤颤巍巍走到穆谣身边:“大人,她这是…… ”那两个字他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穆谣无力地摇了摇头,勉力挥手让那两个吓傻的杂役过来:“没死,抬去看大夫·”他抬头望向看热闹的人群,都在议论纷纷,试图找出刚才出手的人,没注意一抹黑色身影从他视线中一闪而过 。
周竹斌连滚带爬扑穆谣,旁边的黄雨霖拉也拉不住,满脸惊愕··他扯着穆谣的手臂,俯在穆谣身旁低声说:“大人,你帮帮我,她必须得同意,雨霖怀了我的孩子。”
话罢暗暗把一锭银子往穆谣袖口里塞··一股怒气冲上穆谣的头顶,他死死抓住周竹斌的手,硬是把银子推了回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现在都快出人命了,你想的居然是这个,还算她丈夫吗”·周竹斌反瞪了他一眼:“我当然是她丈夫,不然我现在就直接和雨霖成亲了。
剩下的不就是大人你一句话的事,只要大人首肯,她要生要死也没用,自然不会闹了·”·穆谣一时气结,甩开他的手,按捺住愤怒,转头对陆师爷说:“麻烦陆师爷把周公子一家带到偏厅,我稍后就来。”
陆师爷点头应下,他早就瞄到周竹斌给穆谣塞钱,既然穆谣不识好歹,正好让他来接受这份“好意”··穆谣严厉吩咐杂役必须好好照顾杜氏,想起刚才的惊险,忍不住抬手抚了抚自己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一阵后怕,抬脚便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过去。
方才若不是有人出手,第一天上任就出人命,穆谣的乌纱帽恐怕就要丢,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想说声谢谢··但是,他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出手的人。
对方下手可谓快很准,又不显山露水,真是个高人··***·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王爷”韦尘立在马车旁,等候主人下令。
聂源枫洗掉脸上的伪装,瞥了一眼被大叔大娘包围的穆谣,说道:“先去别处·”·那边穆谣虽然没有找到恩人,反得到不少意外收获··虽然身上穿着青色官服,但他长得脸白肤嫩,束起长发,没有戴幞头,仅是插上一根紫玉簪,没有多少官威,倒更像富家公子。
更有不少好事的百姓私下讨论,大胆的更是直接问媒官大人尚未娶妻,要是家里有适龄的女儿或是儿子,不知道可不可以向他自荐·本来穆谣被吓得不轻,还没缓过来,被大姨大妈如此打趣一番,心里才慢慢放松不少。
本来他也不会因此恼怒,更是一眼选中几个聊得起劲的大婶,打算融进其中,探些消息·那些人见他过来,似是得了鼓励,把他团团围在中间:·“穆大人,我跟你说,这周家……”·听得差不多,穆谣这才好声好气劝他们离开,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先是去看了一眼杜氏的情况,最后磨磨蹭蹭走到偏厅去见另外三人。
他才刚踏进屋里,便眼尖看见周竹斌对着陆师爷挤眉弄眼,两人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陆师爷听见声响,示意周竹斌坐下,转身殷勤迎上前:“穆大人,事情已经解决了,小的这就让他们回去”·穆谣脸上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问道:“解决谁解决的”·陆师爷脸上一僵,赔笑道:“当然是大人您,您一声令下,什么都能解决。”
“哦,”穆谣没管他,自顾自坐到一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其余四人面面相觑,摸不清穆谣的态度,陆师爷察觉到不对劲,凑到他身边:“大人,能不能给属下一个明示”·穆谣眯起眼,故作关切地让站着的四人坐下,望向周竹斌,“安慰”道:“没想到这个杜氏居然是个悍妇,竟然敢以死相逼,平常你在家很艰难吧”·周竹斌没料到穆谣态度变得这么快,想来应该是陆师爷出马的功劳,心中大喜,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便顺着穆谣的话,假意抹了抹眼角,回答:“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她仗着娘家欺压我与娘亲,我俩孤儿寡母一直敢怒不敢言,望大人替草民做主。”
穆谣心内冷笑,脸上笑容更加温和:“我还听说,她嫁入周家四年,依旧无所出,已经犯下七出之条·而黄氏正好又怀了你的骨肉,依本官看,你何不干脆休掉杜氏,免得黄氏入门后还得与她两看相厌”·听见穆谣的话,不仅周竹斌,连一旁的陆师爷和周老夫人也呆若木鸡,只有黄雨霖面露得色,又连忙用手帕遮掩。
首先反应过来的陆师爷着实没料到穆谣会来这么一出,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身为媒官,这样做似乎略有不妥··但是,陆师爷既然收了周竹斌的钱,必须让他娶黄氏过门,那穆谣的做法就是一箭双雕,没了杜氏,以后周家想纳多少门妾就多少门妾,他们只管收钱,省去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 ,他嘴角都快咧开,索- xing -躲在一旁装作自己不存在··周竹斌也想说些什么,却被穆谣抬手阻止:“杜氏与周公子成亲四年,膝下无儿·本来吧,本官想着要是周公子念旧情,也就这么算了。
方才知道周公子的真实想法,不能坐视不理·”·周老夫人面上挂不住,强笑道:“虽然如此,毕竟杜氏在周家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万一别人说我家孩儿抛弃糟糠之妻,传出去多不好听。”
穆谣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挑眉看向周老夫人:“可是,老夫人刚才不也说她难登大雅之堂何况,听说周公子一年前也曾想纳妾,怎料杜氏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差闹到官媒府,后来不了了之。”
说完后,他看了一眼黄雨霖,对方的表情让他很满意,明知故问:“不知道黄姑娘是否知道这件事虽然本官有意促成这段良缘,但恐怕只要杜氏在周家,周公子就难以如愿。”
穆谣早从刚才围观的三姑六婆口中打听到了原因,只是不想点明而已··当时是杜氏娘家出面,硬是把这事压下去··这次周竹斌学聪明了,直接用黄雨霖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母凭子贵,只要黄雨霖当上平妻,杜氏纵然是原配,地位也矮了一大截。
穆谣气定神闲放下茶杯:“周公子如此念旧情,实在感人肺腑,又听闻杜氏初嫁时,周公子与令堂曾街头卖字画,不到一年便存足购置店面的银两,真是商业奇才·”·他擦了擦嘴边,见周竹斌脸上的假笑快要绷不住,又添了一把火:“我又听说,这期间杜氏不守妇道,每天到店里抛头露面,试问这岂不是在明着下夫家的面子既然如此,何必再凑合,和离才是上策。”
周竹斌手一抖,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穆谣说得没错,在杜氏嫁过来之前,他与娘亲不过是在街头摆摊字画,偶尔帮别人写状书,勉强度日··而杜氏则是绣坊的女儿,家境比他好得多,追求者也不少。
那时他看中杜氏是绣坊的嫡女,还继承了家里的手艺,于是便费尽心思要去当上门女婿··比起杜氏其他追求者,他在家境上毫无优势,只能仗着死去的爹是秀才,肚子里还有半分墨水,不过用来哄骗豆蔻年华的杜氏,简直绰绰有余。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杜家起始时根本对他瞧不上眼,抵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又把杜氏迷得团团转,杜家最后只得不情不愿把女儿许了他··刚才穆谣说的两点,明里是指责杜氏,实则句句都是在打他的脸。
整个绫安城,谁不知道周家在未娶妻时一贫如洗,买店铺全是靠妻子的嫁妆·不只如此,在买下店铺之后,他对生意经营一窍不通,大多交由杜氏一手包办,他只管享乐,哪想到妻子在抛头露面一说·穆谣见周竹斌憋得满脸通红,又吐不出半个字的样子,不耐烦道:“怎么样周公子有决定了吗”·周竹斌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脸上再无半点笑容,对穆谣一拱手:“大人说得对,草民决定休妻。”
听见儿子的话,一旁的周老夫人睁大双眼,尖叫道:“你疯了不行”·周竹斌搂住黄雨霖,低头不看自己的母亲:“自从她嫁进来,事事指手画脚,更未曾为周家添丁,说不定根本是无法生育。
我要纳妾,她又诸多阻拦,实在让人忍无可忍·”·周老夫人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向穆谣跪下:“穆大人他神志不清,你不要听他乱说周家绝对不会休掉杜氏”·穆谣侧身站起,避过周老夫人的跪礼,瞄了搂在一起的周竹斌和黄雨霖一眼,轻咳一声:“周夫人,都听见了吧,你怎么想”·周竹斌迷惘地看了穆谣一眼,没意识到他口中的“周夫人”说的是谁,直到他回头,看见发妻杜如环站在门口,面无血色,五指关节发白,死死地扣着门框,空洞的双眼直愣愣瞪着自己。
第7章 周家·杜如环面如死灰,眼角泪痕未干·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那目光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后者避开她的眼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盯了周竹斌半晌,忽然松开抓住门框的手,无力垂下,似是心里那根弦终于崩断,又似终于放下心中包袱。
众人纷纷担心她又要崩溃,跟在她身后的杂役更是如临大敌,随时准备出手制止··而杜如环仅是抬手理了理鬓角,又掏出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对穆谣稍一颔首,语气无悲无喜,像是在说他人的事一样:“穆大人,民妇明白了,请赐休书。”
“不行”还跪在地上的周老夫人脸上又是癫狂,又是气急败坏,却因腿脚不灵活一时站不起来,激动得双手用力捶打着地面: “我不同意”·穆谣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看了一眼直接躲在黄雨霖身后的周竹斌,讥笑问道:“周公子,如果没什么问题,这事就这么解决了”·周老夫人好不容易站起来,听见穆谣的话,横在儿子身前,冲着穆谣喊道:“我说不行就不行”·“呵呵。”
一声女子的冷笑传来,众人转过头,才知道这声音来自门口的杜氏··“婆婆你刚才不是说我上不了台面么”杜如环拽紧手帕,面上越发决绝:“我是上不来台面,是我傻,才会用自己的嫁妆来补贴买店面的空缺。”
长年累月积下的委屈,有如洩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瞪着周竹斌,一手扯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渐渐带上了哭腔:“是我傻,才会累死累活私下做帮工,让他吃好用好,就怕他出门会被人笑话是高攀我图什么你看我的手指,我图什么”·杜如环举起自己的双手,十指指头新伤旧伤,满目疮痍。
官媒府中的人看到这对手,望向周竹斌的眼神不约而同带上了愤怒,却见他把身体都缩到黄雨霖身后,不敢再抬头看妻子一眼··杜氏双眼通红,肩膀无法控制般微微发抖,依然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放过我吧”·周老夫人听见这句话,急得不管不顾,一把推开黄雨霖,扯着儿子的前襟:“你快求她” ·黄雨霖一时措手不及,竟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周竹斌嘴唇张张合合,哑口无言,眼珠到处乱瞄,想继续往后退,又被周老夫人扯住,两人僵持不下··还是穆谣眼明手快扶住差点跌倒的黄雨霖,稳住便马上松开手,指示一旁仿若事不关己的陆师爷:“黄姑娘有孕在身,麻烦陆师爷先扶她下去,别让她受惊了。”
再看向拉拉扯扯的母子二人,穆谣忍耐着心中的厌恶:“既然双方同意,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请回吧·”·周老夫人逼迫不了儿子开口,只得把一腔怒气都撒在了穆谣身上,一时口不择言:“你这个狗官你肯定是故意的凭什么要拆散我们一家人你这个……”·周老夫人一跳脚,不自觉松开了手,周竹斌趁着这个当口,抱头鼠窜,竟然尾随着陆师爷和黄雨霖逃出屋外,丢下自己的母亲不管。
眼见那老妇人状似疯癫,声声叫骂越发不堪入耳,穆谣给了杂役一个眼神,让人把她给拖了下去··穆谣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意让杜氏躲在门外偷听,只是没料到周老夫人变脸变得这么快。
虽说他听刚才看热闹的三姑六婆嚼舌根,几乎连周家都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直到穆谣亲眼看见周老夫人,才知道坊间八卦原来并非空- xue -来风··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也是他大胆建议两人和离的原因,表面上是成全周竹斌,意在解救杜氏于水火。
先前,他听过门口百姓的议论之后,心里大致有了打算,便入堂内查看杜氏的情况··杜如环虽已嫁入周家六年,其实不过双十年华,然而她发鬓散乱,身上穿的棉布裙摆稍显褪色。
即使缝补的手艺很高超,仔细看时,还是能发现衣摆处的两三块补丁··穆谣回想起周家母子,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是棉布,却光鲜亮丽,整齐服帖··他走进门时,杜如环正捧着杯子小口喝水,一个杂役递给她一瓶药油,她向旁人轻道一句“谢谢”,又低声向两旁的杂役道歉,诚恳说知道自己不应给他们添麻烦,自己是一时控制不住云云。
见到穆谣进来,杜如环慌慌张张要把茶杯和药油放下,想站起身来跪下行礼··“周夫人,”穆谣挥退杂役,示意杜氏不必多礼:“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杜氏便只欠了欠身:“谢大人关爱,民妇好多了。”
穆谣在主位上坐下,开口问道:“听说,这些年来,你独力撑起周家,受了不少苦·”·穆谣从邻里口中得知,周竹斌的亡父是个不得志的穷酸秀才,在第十次落榜后,瞪着红榜喷出一口鲜血,待众人围上去查看,已一命呜呼。
那时周竹斌十二岁,本可参加县试,却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周老夫人盼着家中有人金榜题名的梦就此破碎,母子二人变卖家财,不思进取,坐吃山空只是时间的问题。
正是这时,杜氏的出现,仿佛是周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杜氏听见穆谣的话,眼眶又红了,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掉:“我没出嫁的时候,他对我很好的·”·穆谣听了不少传言中周竹斌追求杜氏的手段,不管有多少是以讹传讹,对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糖衣炮弹的招数百试百灵。
提亲时,本来周竹斌是想当倒插门,但杜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当时杜氏每天以泪洗面,杜家心疼这个嫡女,便承诺给多一倍嫁妆,这才摁灭周竹斌想成为上门女婿的念头。
穆谣递给她一块手帕,柔声安慰:“外面的人都说,周家母子并无经商之才,如果没有你,周家恐怕要吃西北风·”·二人成亲后,杜氏用嫁妆盘了一家店铺,又暗中接刺绣的私活补贴家用,周家的境况才逐渐好转。
开始那几年,杜氏纵使- cao -劳,每天耳边总是环绕着夫郎的甜言蜜语,只觉辛苦也是甘之如饴··周竹斌让她觉得,为了这个家,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正是两人情比金坚的证明。
左邻右里看得明白,这个家都是依靠杜氏撑起来,反观周家母子,只会好吃懒做,坐享其成··“但是,一年前,我二娘生了弟弟,他知道我娘家绣坊肯定是要留给弟弟,便打起纳妾的主意。”
杜氏想到这里,泣不成声:“从那时起,他对我的态度大不如前,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他们家的一个丫鬟·”·杜氏的控诉也坐实了外面那些大妈的风言风语,周老夫人忌讳杜氏懂经营,自己和儿子都得仰赖她,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虚伪。
这一年来,不少人曾目睹过周竹斌当街对杜氏骂骂咧咧,与先前判若两人··“其实你心里早有答案,”穆谣温和又坚定地直视她双眼:“本官知道,刚才以死相逼并非你本意。”
在穆谣的注视下,杜如环只觉心底一切都无所遁形,无法抑制般掩面痛哭:“我十四岁就跟了他,娘家又有了弟弟,离开了周家,我、我……”·穆谣忍不住叹息:“黄姑娘已经怀上了周公子的骨肉,恐怕往后你在周家的日子会不好过。
你现在二十岁,正值桃李之年,说不定,到了别家,马上就三年抱两· ”·“你说什么”杜如环还在抽噎,双眼呆呆地望着穆谣:“不可能,大夫说周郎他……”后面的话,杜如环难以启齿,也难怪,丈夫的隐疾,是他的痛处,她怎么忍心。
穆谣不是傻子,他自己就是男人,看到杜如环的表情已经猜出了大概,不过,当他让杜氏说明时,还是听得瞠目结舌:若是周竹斌体虚,无法夫妻之礼,那黄雨霖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难道,要么是周家买通了大夫说谎,要么黄雨霖在说谎·不管是答案是哪个,穆谣也明白,当下无法立刻考证,他皱了皱眉头:“能理解你必须维护夫君的名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领情么”·杜如环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落到手背。
“我听说他一年前就曾试图纳妾,还是你娘家出面才摆平·”穆谣往后仰在椅背上:“虽然这很残忍,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就算今天没有黄姑娘,往后还会有别人。”
杜如环心中明白,穆谣说的是事实,这一年的经历正是印证了这一点,她捏紧手帕,唯唯诺诺道:“可是,我想知道,周郎对我真的不念情分了吗他以前明明这么爱我,我不明白,如果我努力把店铺做得更大,他会回心转意吗”·穆谣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肿胀的额头:周竹斌的花言巧语怎么这么厉害好像怎么也叫不醒杜氏,应该如何是好·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面前的杜如环还在絮絮叨叨,念着以前周竹斌常给她写诗,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这样吧,”穆谣实在听不下去:“你若想知道周公子是否已有异心,本官可以试试,但听到的东西可能不会如你所愿,那你的打算是”·杜如环张开口,正想说些甚么,她心中依旧抱着一丝侥幸,而穆谣则是逼着她直面现实。
她眼中几乎要涌出泪水,双肩塌了下去,半晌过后才颤声说道:“那我便,不再纠缠·”·———·送走闹事的几人,穆谣耳边清净不少,正打算收拾收拾回家,有杂役来报:“穆大人,衡王殿下派人求见。”
“衡王……”·这个名字像颗小石子,在穆谣的脑中激起一圈圈涟漪,他问道:“有说是什么事吗”·杂役摇头,穆谣整理过仪容,便出去迎接。
等在堂前的人有几分脸熟,穆谣记起,在京城里,他见过这人两次··韦尘对穆谣一拱手:“劳烦穆大人接见,属下乃衡王侍从韦尘,未知穆大人第一天上任,可顺利”·穆谣知道对方只是在客套,但实在想不明白,堂堂王爷怎会有心思来关心他这个芝麻官,小心问道: “韦大人有心,是不是王爷有什么吩咐”·韦尘微微一笑,先是暗示穆谣让无关人等退下,剩下只有他们两人时,方开口:“穆大人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王爷是想请穆大人帮一个小忙。”
穆谣心中“咯噔”一声:让自己帮忙那应该是说媒或者休妻可是,王爷权力本身就不少,哪里需要自己插手·他忐忑应道:“请说吧。”
“王爷想请穆大人在两个月内,替王爷寻觅适合的王妃人选·”·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๑oั╰╯oั๑)·第8章 “未婚夫”·穆谣初来乍到,还不是特别熟悉“自家”在哪,加上满脑子都是刚才衡王突如其来的“命令”,走错三次路才摸到大门口,才推开门,便看见老仆与厨娘窝在院子角落,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他看见这两人就来气,记得两天前,他风尘仆仆赶到破落不堪的穆府时,他们完全不关心为何自家公子回来时为何形单影只,反是一顿冷嘲热讽,说他上京赴考是不自量力,认定他是落榜后灰溜溜回乡。
殊不知,穆谣当时已让报喜官差在外等候,自己则是回屋内放下包袱,再备好红包出门迎接··两人知道真相后,现场演绎了何谓“翻脸比翻书快”,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穆谣本不打算理这两人,径直走进屋中,没想到,那两人一见他进门,便迫不及待凑了过来··“公子你回来啦听说你今天让周家把原配给休了”厨娘大呼小叫,生怕穆谣听不见一样:“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教人休妻,天打雷劈啊”·穆谣本来就心烦意乱,听见她的话,满腔怒火已在爆发的边缘,冷笑问:“你是觉得我不会判要不这媒官给你当”·他嘴角微扬,语带讥讽,下巴上扬,眼尾也不扫面前两人一眼。
老仆和厨娘从小看着公子长大,清楚他- xing -格懦弱怕事,因此自从其双亲去世,越发盛气凌人··这是二人第一次看见穆谣露出这样的神情,更是想不通为何这次会踢到铁板。
厨娘被穆谣呛得一时说不出话,还是老仆皮笑肉不笑打圆场:“公子,我们是为你好才这么劝,这夫妻的事,你还没成亲是不懂的·”·穆谣发出一声嗤笑,随手指了指在外面玩耍的孩童:“我说他这纸鸢做得不好,我自己是不是得会上天”·话说到这里,他索- xing -不吐不快:“我看你俩平常到底在忙什么你,我回来这么久,你从未向我禀报过家里的经营状况;”·他又指向厨娘:“你,做饭难吃得像猪食一样,要不把聊天的时间从工钱里扣掉” ·老仆和厨娘听得脸都绿了,老仆当场想反驳,厨娘脸上也挂不住,顾忌着穆谣始终是公子,硬是把老仆拉住,先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公子教训得是,”·她向管家递了个眼神,话锋一转:“第一天上任,应付不来也是情有可原,我们这不帮着公子出谋划策嘛。
其实我俩本来想跟你商量方公子的事,公子心情这么差,想想还是算了·”说完便作势要拉着管家离开··穆谣快被厨娘气笑了,不过,“方公子”三个字着实勾起了他的兴趣,他还惦记着在京城时方逸寒联合小厮谋害自己的事,苦于记忆不清晰,无法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等找到这人,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穆谣”两字就倒过来写··他生生把怒火按下去,刻意放缓语气:“嗯,抱歉,我刚才是有点烦躁,周家的事有点棘手。
你说,方公子怎么了”·见一提起方逸寒,穆谣便马上没了脾气,老仆撞了撞厨娘的胳膊,难掩脸上得色:“唉,这个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满意地看着穆谣心急火燎又不得不捧着自己的样子,开口说道:“公子上京赴考了不知道,这个月里,方公子跟颜公子走得可近了,不少人都看见他们出双入对,连颜家的人都说他们好事将近。”
他满心以为穆谣听到这个消息一定是大受打击,说不定从此一蹶不振,没想到他一脸茫然,仿佛在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管家向厨娘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死心煽风点火道:“虽说公子与他是青梅竹马,但方公子从未在外提及过你二人有婚约,会不会只是公子一厢情愿,误会了他的意思这也难怪,方公子一表人才,又家境优渥,可公子你喜欢他,不代表人家会喜欢你呀。
颜家就不同了,颜老爷是刺史,颜公子又是嫡长子……”·穆谣眯了眯眼,勉强听懂了她的意思,明里暗里讽刺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但他仍不动声色,想着接下来还能从两人口中套出些什么。
厨娘奇怪穆谣为何一点不慌张,有点着急:“公子你看,要不找方公子去问个清楚反正你现在是媒官,就算他不愿意把你娶作正室,念在你俩相识多年,说不定他会让你当个侧室呐,肯定比你现在强。”
这话说得实在恶心,穆谣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侧室我穆家祖上三代清清白白,凭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老仆忙假意安抚道:“她没见识,就看我俩是一心一意帮公子打算的份上,别跟她计较了。”
穆谣握紧双拳,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又想起了什么,低眉问道:“只是,我贸贸然去找方公子似乎于理不合,你们认为,我要如何装作跟他偶然相遇比较好”·两人以为穆谣终于开窍,未起疑心,厨娘争着回答:“听说最近方公子老到醉仙楼打转,因为颜公子喜欢听说书,每天下午方公子都会到那里雅间等他。”
穆谣想了想,虽说厨娘这么怂恿自己,明显是想看好戏,但他真的很想见见这位方公子的庐山真面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之后才能有的放矢地收拾他··他当即有了初步打算,再望向不怀好意的老仆和厨娘,忍无可忍,便说:“我知道了,你去做饭吧,另外,明天我回来之后,要看到整理好的账本。”
·语罢不再看两人一眼,挥袖离去··穆谣在来到宅子的第一天,就在房里翻出了几张丹青,上面画的都是同一位男子:他身穿水色长衫,手执折扇,眺望远方。
画上没有落款,但令原主牵挂至此,十有八九是他的“未婚夫”方逸寒··穆谣换过便服,悄悄从门缝往外看,厨娘和老仆大概都已被自己支开,现在时间尚早,一闪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穆谣站在雅间的屏风背后,屏住气息上下打量坐在桌前的男子··不得不承认,那人长得实在比画上好看太多,要不是方逸寒曾指使人毒死自己,穆谣差点就要对他一见钟情了。
雅间里的人身穿一件锦缎水蓝色直襟长袍,衣角处有银线綉上的蝠纹,一条羊脂玉带束在腰间,腰上系了一块墨色玉佩,幽幽反- she -着寒光;他头戴金叶冠,漆黑如墨的长发服帖地披在肩后。
“俊美又不失阳刚·”这就是穆谣见到他的第一印象··午后阳光从窗外漏进雅间,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他坐得像白杨一般挺拔,隐约透出傲气,随意把折扇放在一边,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握起筷子,姿态如此从容,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
穆谣深呼一口气:斯文败类,看本公子今天如何撕碎你这个衣冠禽兽·他冷笑一声,从屏风后走上前,径自在那人的对面坐下··“方公子”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手一时僵在半空,见进来的是穆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缓缓放下筷子,双眼紧紧盯着穆谣,没有作声。
穆谣毫不闪躲地迎上那人深邃的双眸,明知故问道:“在等谁呢”·对面的“方公子”听后皱起眉头,脸色一沉,显然对穆谣的举动十分不悦,不冷不热地回道:“在下并未与任何人相约。”
这意思很明确,希望不请自来的穆谣能识相,主动消失··穆谣偏偏就不让他遂愿,为了膈应他,还特地让小二多加了一双碗筷,一手托腮,偏着头嬉笑问道:“你不介意吧”·“方公子”脸上- yin -云密布,乜了他一眼:“在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穆谣凝视着眼前人,他剑眉星目,鼻如悬胆,皮肤是好看的小麦色,两片樱色的薄唇紧紧地抿着,可谓秀色可餐。
可惜,心肠如此歹毒,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穆谣夹起碟子上的一块桂花糕,大喇喇地塞进嘴里,感受着清香在嘴中溢开,他满意地看了一眼“方公子”的表情,放下筷子:“你怎么不吃不合你胃口么还是,要我喂你”·“方公子”眉头拧起,睁大双眼,似是听不明白穆谣的话。
看他那想发作又顾忌身份的样子,正中穆谣下怀··穆谣得寸进尺一般,趁其不备,一手捻起桌上的折扇,大胆俯身上前,挑起“方公子”的下巴,两人鼻尖只有一拳之隔,语带魅惑地问道:“你这脸长得这么好看,惹了不少狂蜂浪蝶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方公子”的脸颊微微抽动,忍耐快到了极限,一字一顿地警告道:“穆大人,请你自重。”
穆谣装出伤心的模样,语带委屈:“穆大人你喊的是谁之前我俩花前月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正当两人僵持不下,身后忽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穆谣你这是在做什么那是谁”·穆谣愣了愣,回头一看,只见雅间前站了一位穿着水色长袍的男子,正满脸惊愕地望着自己。
穆谣:“”·作者有话要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聂源枫: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大雾·穆谣:……打扰了·第9章 “修罗场”·人比人气死人,说的就是穆谣眼前这两个人。
站在雅间前的男子,双眉狭长,长着一对勾人的杏眼,鼻梁高挺,嘴角翘起,乍看长相不差,却不知为何透出一股油腻··与桌边的男子相比,如同山鸡与孔雀,天差地别。
穆谣神色僵硬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边悄悄放下手中的折扇,一边慢慢直起身,想着无声无息地和坐着的“方公子”拉开距离··可惜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折扇才碰到桌面,“方公子”随即反手扣住穆谣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对方手指白皙而有力,指尖的薄茧贴着穆谣手腕柔嫩的内侧,痒痒的,像触电一般··雅间前的男子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倏地气得头顶冒烟,咬牙切齿地问:“难不成我打扰你们了吗”·桌边两人异口同声回道:·“是”·“不是”·穆谣目光在站着的男子与“方公子”之间来回打转,不动声色地试探:“方逸寒,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果然,站着的男子大步走进雅间,痛心疾首地看向穆谣,指了指坐着的男子:“他是你的新欢”·穆谣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手又被抓着,不好当着方逸寒的面挣扎,干脆打蛇随棍上,不甘示弱般对方逸寒翻了个白眼:“他是谁与你何干你不也是来这里会情人的么怎么就许你一人有新欢”·方逸寒被他呛得鼻子都气歪了:“不要脸”·穆谣冷笑一声,挑衅道:“我怎么不要脸了本公子靠脸吃饭的不要拿我跟某些指使人下毒的人渣相比”·当听到“下毒”两字时,方逸寒脸色明显一黑,连带声音也虚了不少:“你、你说什么别含血喷人”·穆谣正想开口,不料桌边的男子忽而站了起来,方才坐着没注意,这人肩膀厚实,胸脯宽阔,气宇轩昂,往穆谣身边一靠,居高临下地看向方逸寒。
穆谣悄然往旁瞥了一眼,禁不住咂舌:“肯定有六块腹肌·”·而后马上甩了甩头,把自己不合时宜的小心思抛到一边··那男子身躯凛凛,比终日沉迷玩乐的方逸寒足足高了一个头,开口道:“这位是方公子”·明明对方什么也没有做,方逸寒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向自己袭来,像是对方天生便高他一等。
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警觉问道:“你想做什么”·男子勾了勾嘴角,语带戏谑:“这句话该由在下来问,这是在下定的雅间,似乎没有邀请方公子入座。”
听罢,穆谣假意往男子胸前挨了挨,惊喜发觉对方竟然没有躲开,更是示威般向方逸寒一挑眉:“对呀,人家都没邀请你,不请自来,没把你打出去就很客气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穆谣说完才想起:咦,自己好像也算不请自来·瞪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两人,方逸寒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被气得差点话都说不出来:“你”·他不敢相信,那个从小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穆谣,居然转头就和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卿卿我我。
他是特别烦穆谣,巴不得这人死掉,免得坏了自己与颜公子的好事··但是,在方逸寒的认知里,从来只有他嫌弃穆谣,穆谣从来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当他知道穆谣考中科举,当上了媒官,还担心他会不会利用职权,强迫自己与他成亲。
没想到……·穆谣身旁的男子,看起来非富则贵·因此,方逸寒笃定,穆谣是在上京的时候勾三搭四,爱慕虚荣,才会眨眼就把他抛在脑后,简直不知廉耻。
见方逸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变戏法一般,穆谣解气极了,得意抢白道:“我怎么了我行得端站得正,有本事去媒官府告我啊我们还顺便可以在大家面前好好说说,你指使秦寒做的那些事,颜公子应该会很感兴趣。”
方逸寒全身一震,气急败坏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污蔑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乐得看他垂死挣扎的样子:“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秦寒一直没有再联系你,而本公子则是好得不得了,还当上了媒官。
哦,我知道了,因为你做贼心虚,哪有胆子来找我·”·语罢白了他一眼:“好心告诉你吧,秦寒已经被我送到京兆府去,以杀人罪论处了·我真的很好奇,不知道你跟他做的那些勾当传开去以后,还有谁家公子会再看你一眼”·听见穆谣的话,方逸寒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然而嘴上依旧咬死不认:“你有什么证据我跟秦寒根本不熟他做什么事跟我有半分关系么”·一直沉默站在穆谣身旁的男子插话道:“那么,我们要不要出去请各位乡亲评评理毕竟这是事关方公子名誉的大事,即便穆大人是朝廷命官,也不能随意泼人脏水。”
他看向满脸煞白的方逸寒,眼神如同玩弄耗子的猫:“若是方公子有意上告京兆府,在下愿意作人证·”·穆谣听后回过头,正好看见男子对着自己牵起嘴角,又暗地里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竟让他心里被方逸寒激起的怒气平伏下去不少。
方逸寒则是彻底被这一番话吓破胆,踉跄着往后退:“我、我才不会与你们一般见识告辞”·穆谣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走他,正要追上去大闹一场,却被身侧的人拉住,慢条斯理地说:“穆大人,请留步。”
穆谣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头也不敢仰,语无伦次:“失礼失礼·”·男子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不出所料,只听他调侃道:“我们来聊一聊,花前月下的那些事吧。”
此刻,刚才二人单独在雅间里的一幕幕,走马灯般掠过穆谣的脑海,让他羞得恨不得当场从窗边跳下去··穆谣不用看也能猜到那人此时的表情,索- xing -破罐子破摔,垂首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低声说:“抱歉,我认错人了。”
感到对方终于松开手,穆谣壮着胆抬头瞄了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半分不屑或是幸灾乐祸,方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公子如何称呼”·“在下姓袁,”袁公子也弯身坐下,问道:“那位方公子是你的什么人”·穆谣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呃,那人,是我的发小,曾经是我的未婚夫。”
他惴惴不安地等着袁公子的反应,他赌对方出身不低,鉴于礼教,会认为这是私事,就此打住,不宜探听··却见袁公子面带疑惑地端详了自己许久,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始料未及:“若是你的竹马之交,甚至还曾谈婚论嫁,你应当对其十分熟悉才是,又怎么会认错人呢”·这问题有如当头棒喝,让穆谣脑内警钟大响:坏了·这是该怪自己太大意,还是对方太聪明呢·但是,城里恐怕有不少人知道,穆谣与方逸寒是青梅竹马,这点无法说谎,不然麻烦事恐怕会更多。
穆谣额头冷汗直冒,心快要跳出胸膛,仍然竭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关于此事,还望袁公子替在下保密·”·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脑里如电光火石一般,急中生智:“前段时间,我在京城时,曾不慎被马车撞倒,自那以后,我便缺失了许多记忆,可能是头部内伤,所以连方逸寒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他喜欢穿水色的衣服。”
袁公子下意识咽了一口水,脸上闪过种种复杂的表情,一时没有说话··穆谣见似乎暂时唬住了对方,一面暗中松了一口气,一面盼着能蒙混过关,软声道歉:“本来,我听家中仆人说方逸寒想毁掉婚约,不过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众人认清他的真面目。
没想到会连累了袁公子·为了表示歉意,这桌菜就当我向您赔罪,希望袁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穆谣端起茶杯,要敬袁公子,却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尴尬了半晌后才听见对面幽幽地说:“其实,那是在下的杯子。”
穆谣:“……”·袁公子温柔按下穆谣的手,表示不必多礼,又问:“那,你可将此事告知撞你的人”·穆谣脑中浮现起车中带着面具的衡王,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毕竟只是个意外,而且对方特别大量,赔了我好多钱,再纠缠的话,倒像我在勒索。”
袁公子伸向折扇的手一抖,偏过头:“如果真是对方有错,这是他应该做的·”·穆谣被他格外认真的语气逗得“噗嗤”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不少,随意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计较的何况,失忆要人家怎么负责让他娶了我么说不定我还得感谢他呢,忘记方逸寒是件好事。”
袁公子嘴角抽了抽:“……”·穆谣怕自己言多必失,理了理衣服,起身对袁公子一拱手:“这里再次向袁公子赔个不是,你放心,”他故意打趣道:“刚才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损你清白。”
袁公子一怔,见他执意要走,虽意犹未尽,也不好再作挽留,只得回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让在下送……”·穆谣先一步按下他的肩,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不知道袁公子是否已婚嫁若是还没,改天到媒官府来,在下一定给你觅段好姻缘”·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温热的气息自耳旁吹来,穆谣身上兰花香囊的气味钻进“袁公子”鼻中,令他心旷神怡,一不留神,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手中,低头一看,才知道那是一锭小银元。
等他反应过来,穆谣已走出雅间外,背对着自己挥了挥手··待穆谣走出酒楼,躲在暗处的韦尘才现身,替自称“袁公子”的聂源枫添上新茶,屈身等候主人下令。
聂源枫手中把玩着那锭小银元,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对韦尘摆了摆手:“你去查一查……”·作者有话要说:·穆谣:撩了就跑真刺激·聂源枫:安排·第10章 第十章(修)·等到穆谣偷偷摸摸溜回家,四肢大张瘫软在床上,才记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他把头闷在被子发出一声懊悔的低呼:走得太匆忙,他居然没有问袁公子的名字·他想起自己把袁公子当做方逸寒时,既气到极点又拼命忍耐的模样,依然觉得有趣极了,怎么会有人连生气都这么好看呢·从对方的衣着和谈吐判断,穆谣认为袁公子绝非泛泛之辈,说不定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或者,等有机会,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打听一下他的来路。
穆谣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是真要做些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交个朋友,光看着那张脸,也可以多下几碗饭不是么·他脑海里浮现起袁公子风度翩翩的样子,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肚子响得很合时宜,穆谣一转身爬了起来,他几乎是一觉睡到了天亮,想起刚才的梦脸微微发烫,一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穆谣啊穆谣,枉你这么大的人,还这么见色起意。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古人的话自有他的道理,穆谣对着镜子默念了好几遍:他是因为昨天的事印象太深刻,才会在梦到袁公子,并不是对人有什么歹心,自己很纯洁的,没错。
他穿好衣服,抓起桌上的画像,往厨房走去··穿越以前,他父母去世得早,很多生活上的东西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比如厨艺··本来,他现在是穆家的少爷,没必要自己下厨,但吃了两天厨娘做的东西以后,今天他不得不开始自己动手。
他先泡下米,在锅里盛满水,趁着烧水的功夫,观察了一下厨房里的东西··案上只有最简单油盐酱醋,墙角放了几捆小白菜、几根白萝卜,墙上挂了几串辣椒和蒜头。
他莫名有点丧气,心中哀叹:好想吃肉··同时又忍不住怀疑,穆家虽家道中落,怎么也没穷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他一边想着老仆和厨娘是不是监守自盗,一边洗好菜放在砧板上,刷刷几下就切好丝,把泡好的米和白菜丝倒进烧开的水中。
接着,他抱起昨天整理出来的方逸寒画像,一股全脑塞进灶底,不一会火就猛烧起来··刚好,厨娘正好奇穆谣大清早在捣鼓什么,还没进门,便看到上面那一幕。
她吓得捂住口,才没让自己喊出声,转身一溜烟跑开,急着跟其他人分享这个惊天大秘密去了··穆谣没注意到厨娘,挑了根萝卜,三两下切成条,做了个凉拌配粥。
这是他来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自己做饭,只是最简单的菜式,但吃着亲手做的东西,总算是有了些归属感··眼看早饭都快吃完,穆谣一直都没见老仆和厨娘的身影,更加坚定了他不能再留下这两个仆人的决心。
他实在不知道那位故去的“穆谣”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下来,身为公子被奴仆看轻,未婚夫还勾引自己的小厮,实在窝囊极了··若不是穆谣心里始终忌惮着,刚回来几天,不好弄出太多动作,如果有些什么“熟人”找上门,他怕不是要败露身份,才忍耐至今,放着从前他都没这么憋屈过。
换着别家公子,说不定回来第一天就给这两个恶仆好看,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主人··但当下有个严峻的问题,毕竟他形单影孤,在确定能让这两个恶仆永远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前,他得小心行事,万一这两人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他又会身陷危险。
今天穆谣往媒官府去得早,刚进门便看见两个陌生人围着陆师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让他在意的是,那两人一个手上拿着一匹丝绸,一个手上拿着一个锦盒,不约而同要往陆师爷怀里塞。
陆师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说着推拒,双手倒是诚实地把东西都接了过来··穆谣轻咳一声,前面的三人回过头,纷纷有些惊讶··陆师爷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杂役,拨开另外两人,迎上前奉承地问:“穆大人,今天这么早”·穆谣看了那两个陌生人一眼,问道:“这两位是”·陆师爷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上前,介绍道:“这是屠户陈三和挑潲水的李四,想拜托我们这边给他们牵红线。”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叫住正要往回走的杂役,又对两人说道:“两位大哥客气了,我们这里一视同仁,生活不易,不必为此破费·”·说罢便让杂役把礼物还过去,谁知两人一听,反应很大,陈三先开口:“是不是不够穆大人,你给个准数,只要能娶上媳妇,多少我都能凑”·李四附和道:“对呀对呀,穆大人你行行好,帮帮我们呗。”
陆师爷一脸尴尬,不得不上前打圆场:“穆大人今天起得早,心情有点不好,两位别放在心上·”又向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穆谣还想说些什么,陆师爷一手搭在他肩上:“穆大人,吃早饭了吗李四送了些糕点,是乐香居买的好东西,我们一起……”·他靠得太近,穆谣看见他嘴里的两排大黄牙,寒毛都竖了起来,礼貌又强硬地拨开他的手,拉开一点距离,说道:“不了,我刚吃得很饱。”
陆师爷扯住穆谣的衣袖不放手:“穆大人,我看你还年轻,不多吃点怎么行·”·他半拉半推让穆谣在主位上坐下,吩咐杂役奉茶,抓着穆谣的手,像一个关心后生的长辈:“穆大人,你刚上任,可能不懂,这些人送礼,是相信咱们呐。
你看,他们靠自己肯定娶不上媳妇,要是咱们不帮他们一把,他们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多可怜啊·”·穆谣忍住把手抽回来的冲动,回道:“整合户籍婚配是我们的职责,没有应不应该。”
陆师爷脸一僵,语重心长道:“穆大人,你还年轻,可能不明白,给你一句忠告:为人处世,还是圆滑些好·”·分明是以公谋私的做法,被他说得像是迫于无奈一样,穆谣像是被他隔着棉花打了一拳,还不好还手。
陆师爷见穆谣默不作声,以为他总算学乖了,便乘胜追击,试探地问:“对了,我听说,昨天下午,有衡王的侍卫到访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穆谣心中冷笑一声,莫说替衡王选妃这事必须得保密,即使没有这个要求,经过刚才的事,他也绝对不会告诉陆师爷。
无他,以陆师爷的做法,一定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借机以做媒的名义,明里暗里收一大波好处,最终遭殃的还会是穆谣··这时,穆谣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或许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说道:“陆师爷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其实,王爷早对媒官私下收礼的做法颇有微词,见我新上任,特来提点几句·没想到,陆师爷你竟然敢和王爷对着干。”
陆师爷手一顿,干笑两声,问道:“穆大人真会说笑,堂堂衡王,又怎么注意到我们这小小的媒官府”·穆谣眼珠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可不好说,先前媒官不都是由年事已高的官员担任,但这次朝廷一改以往的任命习惯,不就是认为之前的风气不好么”·陆师爷一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穆谣故作关切地劝说:“陆师爷对我这么掏心掏肺,我总不能害你吧,我这是怕你到时被问罪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这话说得很重,陆师爷脸色一沉,只得干巴巴回道:“谢谢穆大人提点,陆某必定小心行事·”·之后一整天,陆师爷都没怎么搭理他,穆谣为衡王的事一筹莫展,正好乐得清静。
待穆谣回到家中,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不料又有新的烦恼找上了他··“公子,今天的早饭是你做的吗”厨娘讨好地迎上前:“真是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穆谣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做的是些什么东西·穆谣很无奈,就知道这两人没有好心,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他挣开双手,气得说不出话。
“谢谢公子,公子对我们这些下人真是太好了,能伺候公子简直是我们祖上积来的福分”·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穆谣,一人一句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明显把他的沉默当成软弱。
穆谣在媒官府里呆了一天已经有点累,默不作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实在是对身后两人烦不胜烦,猛地转过身,喝道:“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就直说,别在这- yin -阳怪气的。”
两人被突然发火的穆谣吓了一大跳,还是老仆先开的口:“是不是昨天跟方公子吵架了,心情不好,哎呀,过两天你去哄哄他就没事了·”·穆谣把双手环在胸前,不想再跟着两人废话:“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厨娘扯了扯老仆,谄笑着说:“我俩最近想回乡祭祖,想请公子预支三个月的工钱。”
穆谣额头突突地痛:“三个月的工钱若是你们要去三个月的话,不如别回来我去请个别人好了·”·老仆难得低眉哈腰:“可是,我俩很久都没回乡了,三个月很短,我俩为穆家劳心劳力了这么久,少爷你不念辈分也得念情分啊。”
厨娘更是从袖口摸出一块脏脏的手帕,往眼角一抹,哽咽着说:“是啊,以前老爷太太在的时候,对我们多好,少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穆谣却完全不为所动,反是警觉地想起今天早上厨房里寒酸的一幕幕,盯着老仆双眼问道:“昨天我说过,让你今天把家里的账本给我,你是不是当耳边风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老仆愣了愣,穆谣明显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才听见他回答:“我、我还在整理。”
穆谣心中有数,冷漠地说:“那就先把账目交上来,再谈别的·”·他推开房门,转身对门口伫立的两人说道:“要是再来烦我,倒扣三个月工钱。”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便“嘭”一声合上了门··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穆谣一把甩掉外袍,既然对方做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攻下一章上线~·今天开始日更,求收藏求评论求鼓励MUA·第1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穆谣憋了一肚子气,饭也吃不下,被子蒙头往床上一倒,不留神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他是被饿醒的,想起昨天的事依旧火冒三丈,也没心思再去下厨,只匆匆整理好仪容··思量再三,他给老仆和厨娘留下了一张纸条:·“昨晚身体不适,一时冲动,望勿要介怀。
回乡探亲乃人之常情,待下午归家,便发放工钱·”·他摸了摸衣袖中的库房钥匙,叹了一口气,往媒官府赶去··这段日子他总算明白,何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一心只想当一个混日子的芝麻官,谁料到会碰上这么多烦心事。
如果没有死去的“穆谣”,就没有他的新生,虽说穿越是个意外,但他霸占了别人的身体,也是个不争的事实··出于对原主的感谢与愧疚,他一开始,本想尽量优待已故“穆谣”的身边人。
然而,先是碰上差点害他再次丧命秦寒与方逸寒;现在又与奴大欺主的老仆与厨娘同在一屋檐,纵使佛祖也有三分火,何况他穆谣一个普通人··事已至此,即便那位“穆谣”泉下有知,应该也不会介意他替其动手,教训这些欺软怕硬的恶人。
一路上他的心情其实十分复杂,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在一步一步清除原主的痕迹;而真正的他,则是一点一点地融入到了这个朝代,也不知道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他今天到媒官府的时间,比昨天还早,他故意从官媒府的后门进入,更让沿途的杂役不许声张。
既然打算替那位亡故的穆谣“清理”旧人旧事,何不干脆做得彻底一些··待他绕到前厅,果然看到三、四个人正围着陆师爷阿谀奉承,手上无一不捧着大包小包。
穆谣重重地咳了一声,朗声问道:“大清早的,各位在这里凑什么热闹”·那几个人一回头看见穆谣身上的官袍,纷纷不顾陆师爷的阻止,把穆谣团团围在了中间:·“穆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穆大人,上等燕窝,请笑纳·”·“穆大人,这根白玉腰带,是为您度身定做·”·……·陆师爷被忽然出现的穆谣吓了一大跳,寻思着他肯定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所谓新官三把火,都是些唬人的玩意··何况,穆谣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能折腾出什么水花·不让他在媒官府收礼,得,大不了他到外面收好了,难不成穆谣还能让人盯着他·穆谣让这几个人稍安勿躁,不看陆师爷一眼,说道:“各位真的不必如此,掌管婚配事宜是在下的本职,对每位百姓均是一视同仁,绝无徇私。
往后,媒官府不会再收受任何私下馈赠,稍后我会命人把通告张贴到外面·”·穆谣一番安抚,劝走那几个人后,又叫住想偷偷溜走的罪魁祸首:“陆师爷,这么急去哪在下还有要事想请你帮忙呢。”
陆师爷黑着脸回过头,却见穆谣打了个响指,让杂役抬上一个木箱··“大人这是”陆师爷打开一看,正是城中户籍婚配的卷宗。
穆谣从容不迫地在主位上坐下:“这是你上任以来,经手的案件·”·陆师爷没想到穆谣会来这一招,皱眉问道:“不知道大人有何疑问”·“呵呵,”穆谣冷笑一声:“疑问可真不少,我等受朝廷俸禄,经手的是关乎民生之大事,怎可敷衍了事。
今天,我就跟陆师爷认真探讨探讨过往的案子·”·穆谣一页一页翻过卷宗,每发现一例过程含糊不清、结果不了了之的案件,便让杂役仔细记录,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已经记下了十多件。
陆师爷坐在一旁,见辩解无用,只得说:“穆大人,家务事本来就无法理清,何必庸人自扰”·穆谣反问道:“既然如此,那干脆取消媒官府好了,你是这个意思”·陆师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搪塞道:“下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嘴边浮起一丝嘲弄,穆谣反手不紧不慢地扣着案上的卷宗:“这里有十九单案件,均是处理不当,每例扣除五两俸禄,那就是……”·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陆师爷像被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蹿起,似要撕破脸皮:“你说什么”·穆谣忽地用力一拍桌面,“腾”地站起:“大胆竟敢顶撞本官”·陆师爷一直以为穆谣胆小软弱,从未见过他如此盛怒的模样,吓得瘫倒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下官、下官……”·“你若有不满,大可到衙门状告本官”穆谣连珠发炮一般:“十九单案件,你不过是随意在卷宗上一划,这十九户人可能就被你害惨了。
更别提你收受贿赂,乃本官亲眼所见,不容抵赖·扣除你三个月俸禄,可有异议”·一听见“三个月俸禄”,陆师爷惊得全身发抖,像霜打了的茄子,有气无力地回道:“穆大人,下官上有老下有小,能否请大人高抬贵手”·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穆谣越发觉得心头火起,大步上前逼近他,双眼死死盯着对方浑浊的眼珠,愤恨道:“那你可曾想过,被逼婚、错配那些人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你收百姓贿赂的时候,可有想过那也是他们的血汗钱” ·陆师爷被他质问得半个字说不出,穆谣却不理他,只转头吩咐杂役把木箱锁上。
“接下来,请陆师爷把你过去干的好事处理干净,本官会每天检查·”穆谣看着杂役收拾好,方回头冷漠道:“同时,因媒官府事务繁忙,师爷一职不可或缺。
本官已命人张贴告示,招募一名新师爷,替你分忧,其他事就不劳你- cao -心了·”·陆师爷此刻终于明白,穆谣是明着在逼自己下台,他忿忿说道:“穆大人,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何必将事情做绝”·穆谣怒极反笑,乜了他一眼:“陆师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本官的做法有失偏颇本官这是在为你着想,若是你愿意,今天之内将所有错案都处理完毕,本官便马上让人撤回告示,如何当然,”穆谣气定神闲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要是陆师爷你自知无法胜任,本官也不会强人所难。”
陆师爷瞟一眼桌上的卷宗,被这竖子摆了一道,实在是不甘心·他抓起卷宗,不情不愿对穆谣行过礼,怒气冲冲退了下去··出了半口恶气,穆谣心中舒坦不少,本打算歇息一阵,又听见杂役来报:·“穆大人,有人来应聘师爷之位。”
穆谣没想到会这么快,心中大喜,赶紧让杂役把人都带上来··前来的一共有三人,一位是白面书生,一位是与陆师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伯,令穆谣稍有些意外的是另一位,是个妙龄女子。
穆谣对三人一拱手:“感谢各位特意前来,请坐,在下也不拐弯抹角,请几位说说,诸位认为自己能胜任媒官府师爷的理由·”他抬手向老伯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位老伯一挑眉,得意斜眼看了看另外两人,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开口道:“老朽不才,在绫安城摆摊算命已有十年有余,人称‘王半仙’·一双金睛火眼,阅人无数,在城中百姓中声望颇高。
不论大小事,只要在下起一卦,必定能水到渠成·”·穆谣暗自摇头,故作恭敬问道:“那您有否给此次招录卜过卦,即本官会录用谁”·王半仙捻了捻胡子,趾高气扬地对另外两人说道:“此事十拿九稳,不需劳烦神明。”
“哦·”穆谣掩嘴偷笑,继而转向那位书生··但是,他还没开口,书生一对上他的眼神,竟害羞得低下头,双手使劲绞着衣袖··穆谣:“”·王半仙似笑非笑地抢白道:“这位是林秀才,前两天到我这里求卦,说碰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不知两人是否能开花结果。”
林秀才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话也说不利索:“别、别说了·”·“呃,”穆谣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只对林秀才说:“你说说吧。”
林秀才偷偷看了穆谣一眼,又瞬间移开目光,结结巴巴说道:“小、小生、能胜任,无论穆大人说什么,小生都愿意做·”·穆谣听后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什么意思”·“就、小生、嗯……”林秀才见穆谣盯着自己,不知不觉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心念着穆大人。”
穆谣无力地仰后倒在椅子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他脸上难掩沮丧,不抱希望地望向一旁沉默的女子:“这位姑娘,你呢”·那位姑娘头戴翠玉珍珠发钗,身上穿月白刺绣云鹤罗裙,举手投足均透着优雅。
她抬起头,脸上略施粉黛,比一般姑娘多了几分英气,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股坚毅· ·只见她浅浅漾起嘴角,轻启朱唇:“民女姓袁,不敢妄称胜任师爷之位,但依奴家愚见,在媒官府任职,一不能惹事,二不能怕事。
这两点,小女子倒是自信能做到,还能做得特别好·”·她的声音不似其他女子般清脆明亮,而是温厚低沉,让人听了如沐春风··穆谣如同在黑暗中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到攻的身影了吗_(:з」∠)_·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12章 “袁姑娘”·袁姑娘轻笑一声,娓娓道来:“首先,不可仗着职权行便宜之事,这一点,任何官职都通用。
媒官府的差事难就难在两处:一是法不容情,无规矩不成方圆;二是法律不外乎人情,律例的根本是为了维护人情道德·”·见穆谣频频点头,甚是认同,她缓缓起身,说道:“《诗经·伐柯》有云,‘伐柯如何匪斧不克。
取妻如何匪媒不得’·媒氏掌管万民之判,须公平公正,小错不断,大错不免·若实在是无法用怀柔的法子解决,雷霆手段绝不可少。”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躲在门外偷听的陆师爷,走到厅前,冷冷说道:“可笑的是,有些人以‘清官难断家务事’为借口,实则是逃避责任·自身不正,何以正民我倒是认为只有清官才能断好家务事,只有廉洁公道的官员,方能理好家务事中感情伦常错综复杂的关系。”
话音刚落,穆谣忍不住拍手叫好:“袁姑娘饱学多闻,一阵见血,简直令人醍醐灌顶”·一番话让穆谣茅塞顿开,如清风扑面,把他自上任以来的动摇与不安都吹散不少,替他把心中多少不吐不快的话都说了出来。
却偏偏听见王半仙- yin -阳怪气地说道:“老朽以为招的是师爷,采用女子合适么”·突然被人泼冷水,穆谣白了对方一眼:“本官没说不招女子。”
他没看见,袁姑娘听见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但王半仙的话确实提醒了穆谣,他脑海中忽然想起周家的案子,和那时一团混乱的场面。
穆谣沉思半晌,尽管从刚才看来,袁姑娘教养与学识都不差,是最适合的人选,不过在身为上司,得把丑话说在前··他诚恳对袁姑娘一拱手:“袁姑娘一席话让在下受益匪浅,若能获姑娘相助,实乃在下的荣幸。
但同时,在下须提醒姑娘,”穆谣的担心不无道理,他顿了顿:“如姑娘方才所言,并非所有事都能调解,有时候,堂上双方可能会出现过激的举动·万一危及到姑娘的安全……”·穆谣说得委婉,对方毕竟一介女流,无论她决定如何,他都理解。
只见袁姑娘掩嘴一笑,穆谣竟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便见她摆手笑道:“穆大人,您多虑了·”·她款款走到一直在看着穆谣发呆的林秀才身旁,舔了舔嘴唇,恶作剧般俯下身对林秀才说道:“请借公子腰带一用。”
接着她纤长的手指一伸,林公子还没反应过来,腰上一松,一道暗影掠过眼前··袁姑娘一个矫健的回身,宛若蛟龙出海,二尺长的棉布腰带被她舞得骤如闪电,又似白浪翻滚。
穆谣只觉她身周卷起嘶嘶疾风,又听她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猛喝,手上的腰带如同白蛇吐信一般,劈向林秀才身旁的茶几··众人便见那一寸多厚的黄梨花木茶几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竟是硬生生裂成了两半。
那喝声十分响亮,穆谣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十分模糊··当他想要去抓住那个念头时,袁姑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穆大人,献丑了·”·穆谣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王半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边哆嗦着双腿往外退,一边抖着手向穆谣行礼,结结巴巴地说:“大人,老、老朽,突然想起要去摆摊,告、告辞。”
他踉跄着摸到门口,似是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消失得飞快··穆谣不禁莞尔:倒是免去自己请他走的功夫··又见林秀才也站了起来,却忘记腰带还在袁姑娘手上,裤子倏地滑到了地上。
见他这个样子,连一旁看热闹的杂役也忍不住背过身偷笑··袁姑娘笑吟吟上前把腰带递给他:“谢过林秀才·”·林秀才一脸委屈地接过腰带,没胆量再看穆谣,一手提起裤子,连招呼都忘记打,转身便夺门而逃。
穆谣:“……呃,不送·”·袁姑娘好整以暇地拍拍衣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穆谣粲然一笑:“抱歉,一时得意忘形了,我会赔的。”
穆谣一怔,随后忍俊不禁:“区区一张桌子,不用介意·”·这时,他才注意到,袁姑娘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身材很是匀称,宽宽的肩膀,手臂称得上是强壮,与一般女子相比,似乎过于“结实”了些。
“请坐吧,对了,还没请教姑娘的芳名”·穆谣现在缺人用,只要对方身家清白人品好,其他也没那么重要··“谢穆大人,我单名一个缘字,今年二十三岁。
家里本来是做镖局生意的,可惜前些日子爹因病身故,我一个弱女子撑起整间镖局实在是勉强,便遣散了镖师,想着到这里做些小买卖·”·她语态自然,话中也暗暗解释了自己为何知书识礼又会拳脚功夫。
穆谣一时也揪不出什么破绽,随口说道:“那以后我便叫你袁姐如何”·袁缘脸上一僵,强挤出一个笑容说:“这不合适吧,穆大人与我毕竟身份有别,不如在堂上就叫袁师爷好了。
至于堂下,如果有幸能和穆大人成为朋友,不如直接喊我的姓名”·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这才想起,袁缘没比自己大多少,自己喊她姐好像也是挺膈应的,尴尬笑道:“有道理。
那么,”他看了看左右,说:“请袁师爷随我到书房,来谈谈媒官府里的事·”·———·交代过袁缘,穆谣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方如释重负般长呼一口气。
他曾设想,以人们对媒官府的成见,以及陆师爷先前的做法,得熬一两个月才能找到合适的人,没料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既然已经找到顶替的人,那先前的计划就可以提前动手了。
·穆谣勾起嘴角,鼻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优哉游哉走到书库,便看见陆师爷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俨然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他忍不住觉得好笑,现在这么“认真”,早前干嘛去了·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见陆师爷闻声抬头,笑道:“看见陆师爷为了自己经手的错案废寝忘食,本官真是深感安慰。”
话中带刺,陆师爷听得脸色大变,但他从刚才偷看到的情况看,穆谣似乎对袁姑娘很是满意,说不定真的有心让她代替自己··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死不让位,然后尽力在穆谣心中扳回一城。
于是,他只得强颜欢笑道:“穆大人高兴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属下分内事·”说罢他放下笔,站起绕到穆谣身前,深深一行礼:“属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看在属下是一心为媒官府着想的份上,既往不咎。
属下以后一定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穆谣听得快要笑出来,事到如今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一心为了媒官府,也是服了··他假惺惺地扶起陆师爷,笑道:“本官早知陆师爷深明大义,实在是感天动地,快快请起。”
随即他话锋一转:“既然陆师爷这么有诚意,本官就成全你吧·”·陆师爷心下一沉:这是什么意思·穆谣把陆师爷带到书库中的一个书柜前,陆师爷认出,上面放着今早上自己看过的那个木箱。
陆师爷隐隐不安,问道:“请问大人有何吩咐”·穆谣眯起双眼,明知故问:“你认得这个箱子吧,”他似笑非笑地对陆师爷说道:“其实本官让你停俸禄三个月,不过是想杀鸡儆猴,以正风气。
本官着实没料到,陆师爷对朝廷的一片赤诚日月可鉴,那么为了给后来者树立好榜样,本官决定秉公办理,这里遗留的案件不多,也就十来件·”·陆师爷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还有十来件,每件扣除五两俸禄,那不就是等于要他半年干白工·上面这些还只是前奏,穆谣又说:“刚才的袁姑娘,你也见过了吧你别担心,本官完全没有替换掉你的意思,只是想让她跟着你学点东西,所以你在处理这些卷宗的期间,她也会跟着。”
“你别欺人太甚”陆师爷扶着木书柜,气得站也站不稳:“跟着我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她监视我把老子当猴耍”·穆谣无辜地睁大双眼:“陆师爷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亏本官刚才还被你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你个穆谣”陆师爷一股气堵在胸口,恨自己当初就不该贪着媒官府油水多,求人让自己从县衙转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双手捶打着自己胸膛,狠狠地剜了穆谣一眼:“老子不做了你给我等着”·穆谣则是回报他一个灿烂无比的龇牙笑:“您老走好。”
处理掉陆师爷这个“毒瘤”,穆谣只觉神清气爽,遍体舒畅,又听杂役来报:·“穆大人,您的亲戚在偏厅等候·”·“亲戚”穆谣大惑不解。
杂役回道:“她自称是您的表妹,来投靠您·”·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很会猜=V=·穆谣:其实我是一朵黑莲花……·第13章 “表妹”·“表妹”·穆谣蹙起眉头,寻思着为何突然会被找上门,不知道这位“表妹”与故去的“穆谣”关系如何会不会被瞧出些什么端倪·他跟着杂役拐进偏厅,一眼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垂头站在椅子旁,像被夫子罚站的学童。
她头上梳着双丫髻,两鬓发丝自然垂下,衬出一张娇俏可爱的瓜子脸;穿的是一身几近褪色的麻布袄裙,脚上布鞋打了几块颜色各异的补丁··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小姑娘怯生生抬起头,一双秀目乌黑明亮,她的目光落在穿着官袍的穆谣身上,双手不安地握紧在身前,一声不吭。
穆谣在主位上坐下,挥退杂役,见她还是伫在一边,僵硬得跟木头似的,便温柔笑了笑,对她说:“现在没别人,不用这么紧张,坐下吧,喝口水·”·听见穆谣的话,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挪到椅子上屈膝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摆正,挺直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她这一连串举动跟穆谣刚才的“指令”一份不差,穆谣哭笑不得:“他们说你来投靠我”·小姑娘点点头,从袖口摸出一块约莫有两枚铜钱大小的玉牌,递给他。
穆谣接过一看,这块玉牌看起来已有些年月,看出玉质不错,上面刻着一个“穆”字··“我叫穆寰,今年十五岁·”小姑娘的声音像银铃一般,轻柔悦耳:“我们家是穆家的旁支,我爹是穆鹏,您的叔父。
他早年到崇州做生意,遇上我娘亲,就在那边落地生根·”·穆谣看了几眼,便把玉佩还给她,他依稀记得,死去的“穆谣”的身上也有一块差不多的玉佩,只是比穆寰的大一些,也更精致。
如此说来,穆寰应该是他的表妹无误,从小姑娘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表兄妹两人似乎并不亲密,甚至可能没有见过面··想到这里,穆谣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穆寰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两年前,爹病危,娘亲让我尽快从学艺的地方赶回家。
到家后不到半天,爹就去世了·”她低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穆谣递给她一块手帕,穆寰感激接过,梗咽着说:“谁知爹的头七才过,娘亲就对我说,家里生意撑不下,让我帮帮家里。”
穆谣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便听她说道:“娘亲把我卖到了戏班,做个打杂丫鬟·”·穆谣咂舌:这当娘的怎么这么狠心完全把亲女儿当货物·见穆谣眉头紧锁,穆寰又说:“幸好,戏班的班主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不过,上个月,班主遣散了戏班,回乡种田·”·她叹了一口气,眼中滑下两行清泪:“我以为终于可以回家,谁知道等我千辛万苦赶回崇州,才知道半年前崇州发大水,兄长和娘亲都不知所踪。”
穆谣见她哭得鼻子通红,惹人生怜,一边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吉人天相·”一边心想穆寰难不成是想让自己收留她还是想让自己帮忙去寻找娘亲和兄长·穆寰拼命点了点头,犹豫地看了穆谣一眼,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公子收留我吧,我会为你做牛做马”·穆谣被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弯下腰想扶起她,穆寰却纹丝不动,急切地说道:“寰儿力气很大,砍柴挑水洗衣都没问题,什么都愿意做我会功夫,可以保护公子”·听见最后一句,穆谣哑然失笑: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耿直自己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保护,怎么说得过去·“真的,只要有个挡雨的屋顶,给口饭吃我就很满足。”
穆寰扯着穆谣要拉起她的双手,不住哀求··穆谣费了不少劲才把她劝起来,暗想这小姑娘虽看着瘦弱,但会功夫应该是真的,自己比她高大不少,力气居然拗不过她。
他在心中飞快地斟酌了一番:·自己现在是穆寰唯一的亲人,她又这么可怜,不收留似乎说不过去··再者,穆寰看着挺懂事,等他赶走老仆与厨娘后,家中正好需要一个帮手。
穆谣起身走到她身边,柔声说道:“那你便跟我回穆府吧,别说什么收留不收留,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又问:“饿不饿不要叫‘公子’这么生疏,表哥带你去吃饭”·穆寰一愣,抬头怔怔地看着穆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穆谣免不了有些心疼,他虽是家中独子,然而父母早亡,童年也没怎么体会过被长辈宠爱的感觉··故与同龄孩子相比,跟人相处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潜意识认为自己不被人喜欢。
穆谣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向穆寰尚泛着泪珠的双眼,温和问道:“寰儿想吃些什么那么远赶来累了吧”·穆寰嘴唇有些发颤,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摇着头:“不饿,一点都不饿,马上可以干活。”
穆谣失笑,这是什么话自己是她表哥,又不是奴隶主··他站起身,笑着向穆寰伸出手:“那我们回家吧·”·穆寰抓住他的手,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破涕为笑:“好”·带穆寰回家的路上,穆谣打趣道:“你说你会武功,有多厉害”·穆寰歪了歪头,想了一会,盯着他的双眼,神情无比认真:“一打五没问题,一打十可能够呛,不过别担心,真遇上的话,公子你赶紧跑就是了。”
穆谣:“……”·他不禁怀疑穆寰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长大,这真是十五岁小姑娘说的话么·两人走到穆府门前,才推开门,便听见两个刺耳的声音:·“公子,我们的工钱准备好了吗”·“哎呀,这哪来的野丫头”·穆谣脸色一黑,是该料理这两人的时候了。
老仆和厨娘一人背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那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穆谣把穆寰护在身后,斩钉截铁道:“放尊重点,这是表小姐另外,你们不再是穆家的下人,滚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老仆与厨娘面面相觑,平日嚣张惯了,从没把穆谣这个公子放在眼里,更不认为穆谣有胆子赶他们走。
片刻过后两人便回过神,厨娘破口大骂:“你算什么意思没有工钱也想打发我们走想得美”·老仆应声附和:“就是难怪方公子不要你你就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穆谣便听见身后的传出一声怒喊:“不准你们欺负公子”·穆谣回过头,只见穆寰一手抓起门后的扫帚,身影旋风一般向口出恶言的两人冲去,他连抬手拦都来不及。
老仆和厨娘没料到她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会敢跟他们动手,一时措手不及,甚至忘了抵抗··穆寰挥舞起扫帚,一个神龙摆尾,只听“唰”一声,两人头上结实挨了一下,才想起要躲,但已经晚了,穆寰像拍苍蝇一样,把他们打得在院中上蹿下跳,哭爹喊娘。
她横着扫帚猛地向两人小腿扫去,直把两人刮倒在地,接着她先是一脚踢向老仆的□□,又一巴掌扇在厨娘脸上,把两人打得嗷嗷大叫··踢完后她还不解气,扬起扫帚,把两人当成是院子里的落叶,往他们身上狠狠刷去,揍得两人鼻青脸肿,在地上滚出几圈远。
穆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起初他是担心穆寰有危险,如今他总算反应过来,方连忙出声制止:“寰儿别打了小心出人命”·他走上前去,本想教训两人几句,便撵他们走。
这时,两人掉落在地上的包袱吸引了他的目光,穆谣蓦地止住脚步,脸色铁青,指向散开的包袱,厉声问道:“这些是什么”·包袱中有几錠银子,还有一些首饰、书画,绸缎衣服,都不便宜,明显不是两人的工钱能买得起。
厨娘还不死心,挣扎着妄想要爬上前抢回,穆寰一脚碾在她手背上,便听见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老仆被这么凶狠的穆寰吓得快要尿裤子,哭喊道:“公子息怒这些不是偷的是乡亲孝敬你的,我们只是代收,现在都还给你,饶了我们吧”·穆谣被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着嘴唇,脸绷得紧紧的,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未等他开口,地上的两人又发出声声哭号,无非是说两人在穆家多年,求穆谣念旧情,放他们一马··穆寰碍着穆谣刚才让她住手,打得不怎么尽兴,抬起脚便重重地踏在老仆的肩上,又把扫帚棍“咚”地一声杵在厨娘面前,刹那便让两人闭上嘴,大气不敢出。
穆谣早被两人的鬼哭狼嚎震得头痛,这下倒是清静了不少··穆寰找来绳索,把两人捆成粽子,又走到穆谣身边,小声说:“公子,要不把他们卖给人牙子吧”·穆谣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正拿不定主意,听见穆寰的提议,眼前一亮:“就按你说的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攻上线~·天凉了,让我们抓个前任去烤来吃_(:з」∠)_·感谢两位亲的地雷和营养液,笔芯·第14章 第十四章·穆谣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踢走了三个瘟神,像把胸中的浊气都吐个干净,遍体舒畅。
他好久都没这么睡得这么香甜,直到听见鸡鸣,还抱着被子不愿松手··寰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打好水了,要端进去吗”·穆谣恋恋不舍从床上爬起,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见寰儿端着盆站在门外,随口说道:“这么早”·昨天寰儿帮了大忙,穆谣曾再三表示,二人是亲人,不用管他叫“公子”,但寰儿坚持认为穆谣是官老爷,她又是下人,不可如此无礼。
穆谣见一时很难改过来,也就只得先由她去··寰儿点点头:“寅时快过了,需要伺候公子穿衣吗”·她的话直接把穆谣吓醒,慌乱地挥挥手:“不不要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穿。”
寰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她把水盆放下,转过身说:“早饭已经做好了,我现在给公子端过来·”·看着寰儿的背影,他不禁感叹:寰儿这么年纪小,家务事样样精通,不像他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叛逆得要死,半点正事不干,偏偏打架又没寰儿厉害。
穆谣关上门,捧起水往脸上泼去,驱走最后一丝睡意,才后知后觉地闻到水中一股淡淡的米香,原来这是稀释过的淘米水,难怪洒在脸上特别舒服··穿戴整齐,穆谣抬头看了一眼铜镜中有些陌生自己:这就是古代公子的生活·他吃过早饭,走到院子便看见寰儿已经等在门前,准备送他出门。
“公子,我今天就去把那两个人收下的礼物还回去·”·昨晚寰儿把老仆和厨娘关在柴房里,怕是用了些手段,让对方把从哪收的礼都交代个一清二楚,让穆谣佩服得五体投地。
穆谣应了一声,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沉思片刻,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交到她手上:“给自己买点好吃的,顺便帮我打听些东西……”·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大人,早。”
不只家里,连媒官府今天的氛围也与往常不一样,杂役们远远看见他,大声问好后,便各自散开干活,不似以往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闲话··穆谣走进大厅,便见袁缘已经到了。
看见他进来,袁缘起身行了个礼:“穆大人,今天您的心情似乎不错·”·穆谣见她桌上有摊开的卷宗,心想自己真是没看错人,行动力真强,关切地说:“袁师爷真是有干劲,旧案件可能有点多,别急,慢慢来就好。”
袁缘勾起嘴角,开口道:“谢穆大人夸奖,我已经整理好了,错配、未完结的纠纷一共有四十九件,其中失效的有六件,计划……”·“居然这么多……”穆谣又在心里“问候”了陆师爷一通,抖擞精神,摩拳擦掌道:“那就按你的安排去做吧。”
两人上午的进展本来十分顺利,直到杂役来报:“颜刺史及方公子求见·”·穆谣听见这两个人名,想起先前老仆和厨娘的话,眉头不经意地折了折,没想到方逸寒这么大胆,居然敢找上门来。
那好,上次出了个大乌龙,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再找个机会,狠狠收拾这位前“未婚夫”··穆谣沉下脸,对杂役说:“请他们进来·”·袁缘在一旁看着穆谣,不发一言,已心中有数。
颜刺史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绯色官袍,乌纱帽下鬓角已有几丝白发,长发梳得服服帖帖披在肩后·他身材健壮,双目炯炯有神,红光满面,眉毛与胡须都很浓密,眼角有几道浅浅的鱼尾纹。
方逸寒跟在颜刺史身后,手上捧着两个礼盒,眼皮一抬,瞄了堂上的穆谣一眼,脸上浮现一个- yin -险的狞笑;又冷冷瞥了一眼旁边的袁缘,昂起下巴,翻了个白眼··穆谣按捺着涌起的怒火,脸上却越发恭敬,拱手对颜刺史一拜:“下官未知刺史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颜刺史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线,回礼道:“穆大人客气了,是老夫冒昧前来,感谢穆大人接见·”·“那是,按规定,若是媒妁之事,除非有尚书府的公文,须提前到媒官府杂役处领号,排期受理。”
袁缘跟着穆谣身后,脸上笑意盈盈,躬身道:“不过,看样子,颜刺史应该是来恭贺穆大人上任,自然什么时候都是欢迎的·”·听见她的话,颜刺史一愣,穆谣故作惊讶,连忙“指责”她:“袁师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颜刺史德高望重,受人爱戴,怎么可能是这种以权谋私的官僚”·他回过头对颜刺史赔笑道:“颜大人,她是新来的,多有冒犯,请您多多包涵,千万勿要与她计较。
请上座·”·颜刺史“呵呵”一笑,并没有半点生气:“姑娘说得对,无论官位高低,理应一视同仁,秉公办理·”他看向穆谣:“穆大人有如此正直的部下,必定如虎添翼。
老夫这次前来,确实是携礼祝贺穆大人新官上任·”·穆谣请颜刺史在主位坐下,命杂役奉茶,不看方逸寒一眼··他知道颜刺史说的都是场面话,他一个七品媒官,又无权无势,哪有脸让一个五品刺史来给自己上门道贺,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这就是他讨厌官场的原因,从不愿意好好说话,做事总是拐弯抹角··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一阵,颜刺史总算想起“正题”,从袖中摸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递给穆谣,眼中难掩喜色,开口道:“下月初二,是犬子颜鑫与方公子的大婚,望穆大人能赏脸光临。”
他抬头看了袁缘一眼,笑说:“袁师爷也可一道前来·”·穆谣接过喜帖一看,乜了方逸寒一眼,明知故问道:“颜逸函是哪位青年才俊竟能有幸获得颜公子的垂青”·按当朝律例,男方入赘,须由岳家取名,结婚之后要用岳父家取的名出面,即等同于岳父家的小媳妇,可能还要再低一等。
请贴上用的自然也是入赘后的姓名,看今天方逸寒对颜刺史点头哈腰的样子,穆谣不用猜也知道,“颜逸函”正是要“嫁入”颜家的方逸寒··颜刺史听后抚掌笑道:“正是老夫身旁的方公子,听闻穆大人与方公子是青梅竹马,你便不要打趣他了。”
穆谣干笑两声,不好在颜刺史面前发作:“原来是方公子,难怪,我看这名字是挺熟的·”·颜刺史放下手中的茶碗,语重心长地对穆谣道:“穆大人先前与逸函的纠纷,他都对老夫说了。
逸函是个好孩子,难怪穆大人会心悦于他·但是感情的事无法勉强,穆大人还年轻,一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穆谣额头青筋乍现,死死咬住牙关:什么意思说我在倒贴·“颜刺史多虑了,穆某可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攀炎附热的小人。”
穆谣斜眼看了方逸寒一下,一字一顿:“不知道好事者在背后说了什么,穆某相信颜刺史是个明辨是非的人·”·“那是,”方逸寒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前两天我刚好看见穆大人与一位贵公子在醉仙楼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又听闻那位公子来自京城,出手大方,莫不是穆大人在京城时结识的权贵”·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方公子为何如此留意穆大人的行踪”袁缘掩嘴笑了笑,插话道:“穆大人掌管婚配,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只要在这绫安城内,都可以是他牵红线的对象。
何况,穆大人尚未成亲,又长得一表人才,被追求也是理所当然,方公子有什么好惊讶”·方逸寒一时语塞:“我……”·颜刺史有点诧异,马上反应过来:“原来穆大人已经有心上人了,恭喜若是穆大人不介意,请务必携同亲眷一起前来犬子的婚宴。”
穆谣万万没想到颜刺史会这么多事,抽了抽嘴角:“颜刺史真是客气·”·“一言为定·”颜刺史兴致勃勃,本还想继续往下说,方逸寒委婉地提醒道:“岳父,时候不早,我们还得到醉香楼试菜。”
这才让颜刺史止住话匣子,起身意犹未尽地说道:“那便不叨扰穆大人,改日我会请人把入赘文书送到媒官府,告辞·”·送走两人,穆谣瘫在太师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有点乱:他上哪去找袁公子从颜刺史刚才的话来看,方逸寒肯定在背后中伤他,该怎么处理比较好·袁缘走到穆谣身旁,轻声问:“大人为何如此烦恼莫非你真的还对方公子旧情未了”·“呸呸”穆谣弹簧般从椅子上蹿起:“我喜欢一条狗都不喜欢那个方逸寒,拿他跟狗相比都侮辱狗了。”
袁缘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话锋一转:“所以,那位在醉仙楼跟大人你侬我侬的公子,是大人的心上人么”·想起袁公子,穆谣叹了口气:“方逸寒胡说的,我们就萍水相逢而已。”
“哦,是么”袁缘故意拖长尾音:“那就奇怪了,方公子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穆谣想起当时两人“亲密”的举动,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别问了。”
袁缘没打算放过他:“那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大人一边说对他没意思,一边又如此在意”·穆谣想起袁公子风度翩翩的模样,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三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他脸微微一红,嘴角漾起浅笑:“是个特别好看的人,就是那种,光是看到他,心里就像会开花一样,但我跟他……”他无意中看了袁缘一眼,好奇道:“你笑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聂源枫:老婆夸我><·(关于寰儿对穆谣的称呼,上一章稍微改了一些,不影响阅读)·第15章 第十五章·袁缘双眼弯成两道月牙,调侃道:“把人夸成这样,还说不是对人有意思”·穆谣摆手:“真的没有,我跟他就两陌生人,也不想去打扰别人。
你有空去帮我打听打听,颜刺史和颜公子是什么人·”·如他所料,袁缘明智地没有细问缘由,只回道等处理完媒官府的事,她便会马上去办··穆谣背着手独自走出前厅,看着满院正开得灿烂的杜鹃发呆。
自他穿越到这里,似乎已经过去一个月抑或两个月·身边的人换了好几拨,他的印象已有些模糊··本来只想守着穆府那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过日子,没想到会意外横生。
在穿越之前,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做个一般人,除去由于- xing -向不会结婚这点外,他会做着普通的工作,像工蚁一样生活··职场黑暗他也目睹过,不过他一向为人低调,倒是从未被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斗争中。
所以,他一开始以为,在这里,只要他不偷不抢,也是能过上风平浪静的生活··陆师爷和那两个恶仆的事仿佛当头棒喝,让他认清了一点:他的与人为善,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是软弱可欺;他本以为自己与世无争,他人怕是只把这当成故作清高。
况且,世界上只有穆谣自己知道,方逸寒的计谋其实是成功了,正主“穆谣”的死,乃是拜他所赐··这就意味着,假如穆谣再不提前想办法自保,- xing -命将岌岌可危。
穆谣现在的处境,好比已经被方逸寒拖到了火山口,要想脱身,只能把后者踹掉,才能自救··从刚才与颜刺史的接触来看 ,对方看起来像是一个通情达理的长辈,至少在表面上,他对袁缘的暗中顶撞也没有心生不悦。
而方逸寒的未来夫君——颜公子,穆谣则是完全不了解··这就是他让袁缘去打听颜家的用意,由始至终他想对付的只有方逸寒一人,平白无故树敌非常愚蠢,如无必要,他不想波及到无辜的人。
不过若是颜家跟方逸寒是一丘之貉,那就另当别论··穆谣一路心事重重地走回家,来到穆府大门前,才发现门上贴着两个大红的“福”字,比起先前败落的样子,看上去喜气多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寰儿”·穆谣推开门,便看见院子里的落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竹箩筐在墙边一字排开,上面是一些咸鱼、辣椒、菜干等;屋里的被子整整齐齐晾在一边,原本漏风的窗户已被糊好,还贴上了各种好看的剪纸。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穆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到半天的功夫,这个破旧老宅子居然焕然一新··寰儿听见穆谣的声音,从厨房跑了出来,脸上的煤灰还没来得及擦:“公子你回来啦,午饭马上就好了。”
穆谣心中一热,走上前道:“我帮你吧·”·寰儿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可以公子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可这次穆谣异常坚持,还硬是拉她在桌边坐下,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问道:“你一天怎么做这么多事”·寰儿有些手足无措,捧着碗,局促不安:“我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穆谣无奈摇了摇头,低头扒饭,没有说话··待两人用过膳食,寰儿便向穆谣“报告”她今天打探的成果:·穆谣让她去探问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新到媒官府上任的袁缘。
“袁姑娘在四天前跟着商队来到绫安城,在平门巷的青云客栈投宿·据掌柜的说,她来了之后,天天往在城内商业街跑,每天买的东西都不一样,有布匹、珠宝、衣裳,不少人都以为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没想到她会当上媒官府的师爷。”
·听过寰儿了解到的消息,穆谣沉思片刻,这几乎都与袁缘口述的一致,至于袁缘真正的秉- xing -如何,则要在平常相处中才能慢慢揭晓··不知为何,寰儿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公子喜欢袁姑娘吗我打听到,袁姑娘正有意找一个落脚地,毕竟一个女子住在客栈不太合适。”
穆谣心想你见识过她的身手就不会这么想了,又听寰儿说道:“要是公子喜欢她,干脆邀请她到府上住如何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咳咳,”穆谣尴尬地轻咳两声,打断寰儿的提议。
虽知道向寰儿谈这个不是很适合,但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他只得开口道:“寰儿,之前没对你说,其实表哥我,是个断袖,就,你知道断袖是什么意思么”·“当然知道,”寰儿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喜欢男子,我之前的师父就是断袖。”
穆谣:“……好吧·”·“那么寰儿不明白,为何公子会想知道她的事”寰儿好奇问道:“是不是她对公子不敬才让公子今天回来后一直愁眉不展”·穆谣听后一怔,没想到寰儿细心到如此地步,苦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厉害。
我是有些担忧,但不是因为袁姑娘·”·这些事憋着心里太久,他急需一个倾诉的对象,这个人必须是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于是,他便把方逸寒指使秦寒毒害自己,到方家与颜家定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寰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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