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剪红线[穿越] by 龙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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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剪红线[穿越] by 龙珺(3)
·穆谣瞥了他一眼,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怎么就觉得自己是被算计了呢·见穆谣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议,袁缘心花怒放,连忙补充道:“大人不必担心,我会安排杂役暗中守在媒人馆的前后门,让陆师爷等人插翅难逃。
以防万一,等我们三人一进入,他们便会尽快在媒人馆的大门挂上休业的牌子,以免牵扯无辜百姓·”·他从衣袖中拿出一瓶丹药,递到穆谣手上,细细叮嘱:“这是南锦丸,专门对付迷魂香一类的药物。
当然,大人到时最好是想办法,尽量不要喝他们给的东西·”·“这个本官知道,”穆谣接过丹药,收进怀里,抱起罗裙,又问道:“那你跟梓煜打算怎么混进去。”
“这个大人不用担心,稍后便知,我们会让杂役备好衣袍,一旦无良冰人落网,大人便可换回官袍·”袁缘安慰道,眼珠一转,又说:“要不要属下帮大人更衣”·一把拍下不安分的爪子,穆谣瞪了他一眼:“不用”·穆谣打量着镜里的“自己”,开始的时候走路都别扭,看久了倒是开始习惯,不过,恐怕让袁缘见到肯定是得嘲笑一番。
镜中的“姑娘”梳起垂挂髻,头上只简单点缀一对珍珠发钗,脸上略施脂粉,一对修剪过的柳叶眉,一双秋波暗含的杏眼,肤若凝脂,唇似月季,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韵味。
因扮作的是贫苦人家的姑娘,倒也免去了女子繁琐的首饰,锦缎的罗裙恐怕还有些过于华丽,不过聂源枫出手,想必也不可能会是便宜货··穆谣试着走了几步,意外发现,比起平常穿着硬底皮靴,女子的缎面布鞋穿得舒服极了,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洋洋自得地在镜前转了一圈,越发满意:若他不是断袖,肯定是要被自己迷倒··“大人可否需要属下帮忙”·门外响起袁缘的声音,穆谣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越发大胆。
他一把打开门,便见袁缘倒吸一口凉气,似是呆住一般,得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把你给比下去了”·袁缘在脸上贴了两道胡子,肚子上不知道塞了什么,像是个大腹便便的暴发户。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不过是想逗弄穆谣一番,才怂恿他换上女装,那人容貌本来就生得清秀,一对黑珍珠般的眸子活泼得很,像要把人的魂魄勾去似的··“喂本官问你话呢,发什么呆”·穆谣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木木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随着穆谣的手在眼前拂过,袁缘嗅到鼻尖有香风掠过,一时心猿意马,勉力稳住心神,低声道:“大人果真惊艳动人·”·听到这话,穆谣脸一红,正想调笑他几句,这时, 穿着短打草鞋,作农户打扮的程梓煜快步走来,一见穆谣的样子,便毫不掩饰地夸赞道:“大人你长得真标致,若你是个女子,我肯定先下手为强。”
“不得无礼”未等穆谣开口,袁缘随即厉声喝止,神色严肃,明里有几分警告的意味··程梓煜立刻缩了缩头,不敢再造次,袁缘这才回过头,对穆谣说道:“大人,出发吧。”
有这两人护航,穆谣自然是没什么好紧张,反是伏在袁缘耳边揶揄道:“袁老爷,你到时千万要保护奴家,这可关乎人家的清白·”·穆谣本来就长得唇红齿白,穿上女子衣服有几分憨态可掬,袁缘忍住笑道:“姚姑娘放心,袁某可是正人君子。”
才怪穆谣乜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老大进去有半柱香了,差不多·”程梓煜转过头,嬉皮笑脸地对穆谣说:“堂嫂,请吧。”
按照袁缘的计划,他会扮作“袁老爷”先进去,借口是想要纳小妾··而完全符合“袁老爷”期望的“姚姑娘”则是适时出现,可惜姚姑娘并不想嫁“老男人”,“袁老爷”这时会想法子疏通,怂恿使陆师爷对“姚姑娘”下手。
一记眼刀劈回去,穆谣嗔怪道:“不准乱喊,信不信我今晚告诉他,你在他脸上画了只大乌龟”·程梓煜听后差点惊跳起来:老大这是已经露陷而不自知·很满意对方的反应,穆谣得意威胁道:“不许告诉他,知道不我现在进去。”
程梓煜愣愣地望着穆谣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替聂源枫上了柱香:老大,兄弟已经尽力了,你保重吧··小厮把来问媒的穆谣迎进馆中,便见“袁老爷”正与陆师爷相谈甚欢,后者低眉哈腰,一脸谄媚,想必是收了不少好处。
一见“姚姑娘”步入前厅,“袁老爷”马上眼前一亮,配合地露出一副见色起意的穆谣,一边不住跟陆师爷耳语··穆谣正如同一个未嫁姑娘一般,羞涩地别过脸,暗暗腹诽:这怕不是本色演出·陆师爷眯着眼瞅了瞅“姚姑娘”,咧嘴一笑,给旁边的媒婆打了个眼色,媒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热情挽起“姚姑娘”的手臂:·“多漂亮的姑娘,我是陆姨,保证会给你找个好夫君,这边来。”
这位应该是陆师爷的夫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穆谣以手帕掩面,故作娇羞般对陆姨一笑,忍着对方身上刺鼻的脂粉味,被带到一个房间中··拉着穆谣坐下,陆姨便迫不及待地介绍道:“姑娘你运气真好,看到外面那位大老爷了吗他也是来问媒的,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就是上天要让你们在一起。”
穆谣听得目瞪口呆,这媒婆急成这样,把人的终身大事当什么了他好一会才回道:“可是他的年纪太大了,恐怕早已娶妻了吧……”·“娶妻了又如何”陆姨一脸鄙夷,摆出长辈的架子说教道:“你以为嫁个平常男子,他就不会想着三妻四妾了么大多是没那个能耐而已,男人有钱都得变坏,没钱的跟他受苦,就算一心一意又有什么意思”·穆谣心头火起:我就非得找只对我死心塌地的,否则宁可孤独终老。
他按捺着怒火,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一个清白女子,怎么也不想去做妾,我只想做明媒正娶的主母·”·陆姨又劝说了几句,态度越发强势,穆谣硬是挤出几滴泪水,抽噎道:“我父母双亡,不能不顾忌名分,既然你这无法替我觅得良缘,我到别处便是了。”
说罢站起身,作势要离开··陆姨自然不会让上门的“生意”跑掉,赶紧拉住“姚姑娘”,态度大变,赔笑道:“哎呀,你说的这什么话,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不喜欢袁老爷便算了,我这有的是青年才俊,你先喝口茶,我去拿名册给你挑一挑·”·只见陆姨唤来小厮,吩咐他把旧茶换掉,自己则是声称要去“找名册”,让穆谣在房中等候。
按商量好的计划,穆谣在袖中捏紧迷魂散,一见小厮低头,立即向他撒去,接着便将人事不省的小厮绑个牢牢实实,堵住嘴藏到桌子底下,又趴在桌上假寐··接下来,设想应该是陆姨回来,把“姚姑娘”抬去与“袁老爷”洞房,两人当场抓获无良陆氏夫妇。
可是,穆谣在房中趴了半天,手都快酸了,房外一点动静也没有··再这样下去,万一小厮醒过来挣扎,事情就要败露··难道袁缘那边出了什么意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实在等不下去,一咬牙,悄悄打开房门,也不见一个人,正当他准备偷偷到前厅查探时,一眼瞥见隔壁的房门虚掩着。
穆谣左右望了望,小心翼翼往那房中窥去,瞬间大惊失色:·床上侧身趴了个人,满身血污,双眼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定睛一看,竟然是袁缘··穆谣顾不上其他,冲进房里扑到床边,怕得心都在发抖,哆嗦着手抚上那人渗着血的唇边,颤声开口:“你怎么了你醒醒。”
重伤的袁缘缓缓睁开眼,便见床侧的人泫然欲泣,双目含情,惹人怜爱极了,让他心里像是冒起一股暖流,热得快要化开··他咳出几口鲜血,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出了些差错,不碍事,见到你我就心安了,你快走。”
“让你在这等死么”穆谣急得两眼通红,伸手想试着扶起他:“哪在流血我背你去看大夫·”·“呃,”袁缘一边发出痛苦的低吟,一边在穆谣的搀扶下,总算从床上坐了起来,有气无力地靠在穆谣肩上:“有一件事,上次未能对你坦白,对不起,但若是无法得到你的原谅,我实在无法安心。”
穆谣心急火燎,不由分说要扯开衣服查看伤势:“出去再说·”却被袁缘从背后紧紧地搂着腰,动弹不得··那人看起来痛得很厉害,穆谣实在不敢乱动,怕让他添新伤,只得软声安抚道:“没事,现在什么都别说,我不会丢下你的,乖。”
袁缘轻轻松开手,算准时机一低头,脸上的胡子就掉了下来··待穆谣俯下身要扶起他,一张阔别已久的脸映入眼帘:不是“袁沐风公子”又是谁·凝视着穆谣脸上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聂源枫心中紧紧抱着一丝希望,如同等候处刑的犯人:穆谣会不会原谅他·穆谣定定地盯着眼前人,他确实曾想过袁公子就是聂源枫,也曾想过必须得好好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王爷,而当下的状况实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纵然心中有许多疑问,穆谣也只轻声说道:“行,我知道了,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不,”傻子才会放过这个机会,聂源枫握住穆谣的手,把手心贴到自己脸上:“有一句话,我不说会后悔,我心悦你已久。”
听见他的话,穆谣眼泪都要涌出,哽咽说道:“我知道,我们先出去好不好”·聂源枫抬起手指轻点上穆谣的嘴唇,示意他不要再说,只将眼前人温柔地拥进怀中:“可以原谅我吗”·“好。”
穆谣手足无措地抚上那人的背后:“什么都可以,只要平安出去·”·聂源枫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脸上禁不住绽开笑容,又道:“其实……”·然而没等他说出口,一声震耳发聩的喊声从外面传来:“救命啊”·床边的两人双双一震:这是程梓煜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聂源枫:只要我作一个大死,老婆就不会注意到我作的小死了机智·穆谣:疯狂记仇.jpg·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捉虫)·听见那喊声,聂源枫心下一沉:梓煜的功夫他很了解,普通人根本近不了那人的身;而且,这个堂弟自小跟他在沙场摸爬打滚,火力来水里去都没露过怯,到底碰上了什么事会让梓煜如此失态、甚至还十分惊恐·虽然刚才的话说到一半,让聂源枫很不甘心,当下他一手搂住穆谣的肩,一边小心把脚挪下床,以免让对方看出端倪;一边在穆谣耳旁低声说道:“梓煜可能遇到危险,我们赶紧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出事。”
穆谣摁住他的手:“让我去吧,你这个样子,不要再乱动了·”·“不,这些只是皮外伤,”聂源枫怎么可能会让他只身冒险,安慰般捏了捏他的肩:“别忘了我底子好得很,不碍事,快走吧。”
说罢,聂源枫脸上维持着“痛苦”的神情,身体倒是自如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牵起穆谣的手快步往外走去··两人循着声音寻到一间门上贴着“囍”字的屋子,屋内还摆着一对红烛,似乎是一间新房。
房内传出一个女声:“你个- yín -贼竟然敢冒认媒官府的杂役本姑娘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程梓煜瘫软在椅子上,脖子青筋爆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诡异的是明明手脚没有受制,他却像被看不见的枷锁绑住一样,全身乏力。
一位穿着鹅黄兰花长裙的姑娘站在他跟前,微微俯下身,手上握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冷声道:“这一针下去,你就会断子绝孙,说不说实话”·穆谣和聂源枫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住手”以眼神示意梁上的暗卫准备动手,聂源枫先是厉声喝止那位姑娘:“你是何人快放开他”·那个姑娘转过头,见聂源枫一身血迹,后面又跟了个“女子”,令人生疑,下意识退后两步,手就要往衣袖探去。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此时程梓煜大喊道:“小心她袖中有药粉”·聂源枫挡在穆谣身前,暗暗运气,警告道:“你是不是与无良冰人是一伙的念你年纪尚轻,假如你现在束手就擒,尚且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那女子听得一愣,反击道:“贼喊捉贼骗谁呢明明你们才是无良冰人居然在茶里下迷药,以为本姑娘尝不出来吗”·听见她的话,穆谣和聂源枫怔住片刻,那女子似是以为两人被震慑住,威胁道:“依我看,你们才该及早回头是岸,本姑娘可是刺史大人的宾客,若是你们敢对我不敬,颜刺史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姑娘你误会了。”
穆谣反应过来,一手按住身前的聂源枫,一手从怀里摸出证明身份的玉佩,高举到那位姑娘眼前,说道:“这是媒官的玉佩,上面雕有斧头和秤,乃是朝廷工匠打造,姑娘请看。
在下媒官府穆谣,携下属来缉拿无良冰人·”·女子听出他的声音是男子,又定睛一看眼前的玉佩,脸色大变,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眼珠在程梓煜和另外两人脸上来回打转,半带迟疑开口道:“那他,”她抬手指了指动弹不得的程梓煜:“他真的是媒官府的人”·“小爷一早就说了我是来救你的”程梓煜忿忿瞪着她:“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我……”女子看起来有些心虚,缓缓上前低头道:“只是简单封住- xue -道而已,我以为你跟那些人是一伙。”
她提起银针,不顾程梓煜连声不满大吼,在他的肩膀与后颈处飞快刺了两针,便见程梓煜忽而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女子出声劝阻道:“- xue -道刚解开,先不要动作太大,以免经络运行受损。”
“你……”程梓煜气急败坏,又忌惮女子手上的银针,蹿到聂源枫背后,咬牙切齿道:“刁民”·“刁民我何刁之有”女子被激怒,反驳道:“我可是苦主,本来只是来问媒的,发觉茶水中有迷药,当然是要奋起反击了,你又不说清楚”·程梓煜还气在上头,却被聂源枫按下,只得甩袖对那女子吹胡子瞪眼。
穆谣便客气说道:“这位姑娘既然是苦主,何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媒官府,指证那些无良冰人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女子自从得知穆谣是媒官后,态度恭敬不少,当即行礼回道:“小女子姓苏,名念柔,家父与祖父均是当朝御医,受邀到颜刺史大人家中替刺史夫人调理身体。
穆大人可以向颜大人求证·”·苏念柔望了一眼聂源枫,向穆谣询问道:“这位公子似乎受伤了,小女子可以替其医治·”·聂源枫心下一凛,暗叫不好,寻思得找个理由婉拒,旁边程梓煜马上抢白道:“谁要你治没安好心”·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恰好后院传来一阵喧哗声,正是守在后门的杂役押住陆师爷与陆姨,等候穆谣发落。
“先押回媒官府,”穆谣挂念着聂源枫的伤势,转过头对他说:“你别跟着了,我让人送你去看大夫吧·”·聂源枫见他神情关切,心里甜滋滋,脸上快要止不住笑意,便顺从地回道:“好,都听你的,你也先换一身衣服。”
不过,聂源枫执意让程梓煜护穆谣在身边,穆谣拗不过他,只得换过备好的官袍,带着一行人回到媒官府··根据苏念柔的证词,她本打算到媒人馆问媒,当小厮给她奉上花茶时,凭着多年行医对草药的敏感,她马上就嗅出茶中异样,接着便将计就计,伏在床上准备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不巧扮作农夫的程梓煜推门而入,于是便有了方才穆谣与聂源枫看到的那一幕··而据程梓煜的说法,他对陆师爷谎称自己大龄都娶不到媳妇,死皮赖脸恳求对方“只要是个女的就可以”,然后他一进门,随即中了苏念柔圈套。
“原来如此,”穆谣在离开媒人馆时,已派了一名杂役到颜府打听,确定苏念柔并无虚言,便劝说依旧箭弩拔张的两人:“其实只是一场误会,你们两人都是无良冰人的受害者,无谓伤了和气。”
“哼·”两人不约而同地别过头,不愿再看对方一眼··望向跪在堂下的陆氏夫妇二人及小厮,穆谣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惊堂木,怒斥道:“你们简直丧尽天良,为了区区几银子,毁掉多少个无辜男子与女子的一生来人,先打五十大板,再拖去游街示众”·处理过陆氏夫妇二人,穆谣扬声叫住打算离开的苏念柔:“苏姑娘请留步。”
“大人,是否还有什么需要民女效劳”苏念柔问道··“是的·”穆谣从案边站起,诚恳开口道:“希望能请苏姑娘帮个小忙。”
“大人,三思·”程梓煜有种不祥的预感,劝阻道:“像她这种只会用医术伤人的江湖郎中,不可轻信·”·“你胡说什么”苏念柔气得跳脚:“我家世代行医,家中还有圣上御赐的‘妙手回春’金漆牌匾,哪来的乡下人,不识抬举”·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别吵了。”
穆谣拦在两人之间,有点头痛,这两人大概是八字不合吧,他转向苏念柔,说道:“方才苏姑娘也看见,本官的属下袁公子被女干人所伤,苏姑娘医术高明,可否请姑娘为袁公子作一番诊治在下一定会好好酬谢姑娘。”
苏念柔闻言,爽朗笑道:“既然是为了捉拿无良冰人受伤,民女又怎可以收受大人的报酬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念柔就可以·”·眼看穆谣就要苏念柔邀请到府上替聂源枫“诊治”,程梓煜着急又无可奈何,只得趁着两人不注意,悄悄让潜伏在媒官府的暗卫赶紧去给“病人”报信。
不多时,三人回到穆府,穆谣便带着苏念柔直奔聂源枫的房间而去··彼时聂源枫正躺在床上“闭目养伤”,还没来得及查看暗卫回报的消息,一打开门,便见穆谣和苏念柔站在外面,身后还有一脸“大事不妙”的程梓煜。
他只得强作镇定开口道:“怎么了苏姑娘也在这里”·穆谣细细打量此时的聂源枫,那人脸上的血污已洗净,换上干净的衣袍,身上难掩贵气,当日在醉仙楼碰见的翩翩公子又回来了。
而他脑海里不住想起刚才媒官府中陆氏夫妇的证词,顿时怒火中烧,又不得不顾忌着在场的苏念柔,按捺着脾气说道:“我方才得知,苏姑娘乃是名医之后,便厚着脸皮请她来帮你看看伤势,你不会拒绝我一番心意吧”·“当然不会”聂源枫心下“咯噔”一响,下意识咽了一口水,不得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劳烦苏姑娘。”
苏念柔不知两人的纠葛,欣然请聂源枫坐下,便开始替他把脉,不多久她便欢喜地对穆谣说道:“大人放心吧,袁公子脉象和缓有力,定是身体强健,绝无大碍。”
穆谣冷着脸瞥了聂源枫一眼,见后者心虚地躲开,心里的火气又旺了几分,又对苏念柔说道:“我今天看他似乎是受了些颇重的外伤,不知道要不要紧”·“哦,也是。”
苏念柔想起今天看到聂源枫的样子,应当是失血不少,她试着掀起对方的衣袖,却没发现半分伤痕,又再仔细探脉,疑惑了半天,才说道:“不对呀,今天袁公子看起来伤得挺重,但脉象又一点不像气血受损的样子……”·“因为我老大他自幼习武,身强体壮嘛”程梓煜插话道,不想却同时被穆谣和聂源枫狠狠瞪了一眼,一下便噤声。
“可是……”苏念柔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她始终探不出脉象有任何不妥··这时,穆谣又不放心般问道:“今天下午他还吐血来着,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地方伤到了”·苏念柔一听,便让脸色有些苍白的“袁公子”张开嘴,净看一眼便笑道:“没事,舌尖破了而已,可能是上火,让人煮些凉茶服下就好。”
“嗯,”穆谣凉凉地看了聂源枫一眼:“可能我也需要·”·苏念柔也有点不好意思,亏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自己医术高明,便对穆谣说道:“我回去看看医书,再找些合适的补药,大概是我学艺不精,让大人失望了。”
“没有的事·”穆谣衷心感激她,对苏念柔深深一行礼:“苏姑娘果然医者父母心·”·客套几句后,穆谣礼貌对她与程梓煜说道:“我有些事要与袁公子商谈,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送两人走出房外,穆谣关上房门,脸上笑容倏地消失,方听见背后响起那人的声音:“我也有事想对你说·”·作者有话要说:·副CP上线_(:з」∠)_·聂源枫:老婆你听我把话说完·穆谣:让你演你有种再演试试·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修)·穆谣猛地转过身,正要发作,身后的聂源枫早已一个箭步扑上前,将他牢牢锁在臂膀与门之间。
“放开我·”穆谣对上那人近在咫尺的眼眸,冷冷开口:“王爷请自重·”·聂源枫神色一凛,双眼定定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演不下去了”穆谣半带讥讽地反问,伸手就要推开他,那人仅是纹丝不动;穆谣一时气急,抬手便捶向他的手臂:“我看王爷之前不是演得很开心的吗”·聂源枫终于放下手臂,只握住穆谣捶得生痛的拳头,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低声道:“你要捶就捶这里。”
穆谣气得抽出手,作势便要一拳招呼过去,聂源枫也不躲,只是默默又用手臂圈住眼前人··“够了”穆谣毫不犹豫挥了一拳,听见那人一声痛呼,心里还是堵得慌,索- xing -别过脸不看他:“把人当傻子耍很高兴吧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下官一条生路。”
“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想向你坦白·”聂源枫凝视着眉头紧锁的穆谣,像有根针扎进他的心里,牵连血肉:“自从上次你跟我谈过之后,我就一直想着你当时跟我说话,越想越焦虑,所以一时心急,直接用衡王的身份来向你求亲。”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仿佛能猜出穆谣的反应,他把额头贴在对方的鬓边,果然感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继续说道:“我早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是,说了一个谎,不得不用一百个谎来填,我不想你知道一切之后与我断交,更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同样的心意。”
“放开我·”穆谣的语气很平静,一阵疲乏袭上他的全身,一直以来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显得越发荒唐可笑,双手无力地推了推聂源枫:“恳请王爷放过下官,下官自问没有福分蒙受如此‘厚爱’。”
有如被重锤击在心上,聂源枫像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终究是慢慢垂下手,颤声问:“真的不能、不能再听我解释一次吗”·“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穆谣不得不把后背紧靠在门上,才不至于支撑不住身体,他咬紧牙关,迫使自己无视聂源枫脸上的愧疚,一字一句说道:·“王爷贵人事忙,我等平民实在招惹不起,如果没其他事,还请王爷不要再惦记,此等琐事不值得王爷费心。”
语罢,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撞开聂源枫,那人木在原地,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不再看对方一眼,穆谣转身道:“不打扰王爷休息,另外,我这地寒碜得很,配不上王爷的身份,请王爷千万不要再勉强自己。”
“砰”一声关上门,穆谣一手扶住廊边的柱子上,腿像灌了铅一样,只觉抬脚都吃力··全身被说不出的疲惫感席卷而过,穆谣脚步有些飘忽,第一次觉得这穆府怎么这么大,到自己房间的路那么长。
等他回到房里,花花迫不及待冲到他脚边,扒着他的小腿“嗷嗷”叫着,摇着尾巴要主人抱起它··穆谣鼻子一酸,种种委屈像泄洪的潮水涌上心头,他缓缓滑落在地上,花花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使劲把头拱到穆谣怀里,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
“你明天会不会也被他带走”穆谣把头埋在花花柔软的肚子里,眼眶发涩:兜兜转转,到头来又是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穆谣怀里原本安静的花花忽然挣扎几下,腿一蹬跳到地上,两只爪子在门框抓了好几下。
似乎感觉到到什么,穆谣站起身,怔怔看着门外,双肩微微颤抖:他怎么还敢来·花花用头顶了顶门框,自然是开不了,急得在穆谣和门之间来回打转,嘴里“嗷嗷”直叫。
穆谣叹了一口气,心一横,一步上前,猛一拉开房门,便见聂源枫站在屋檐下,烛光明灭不定,那人俊美无俦的脸上,双眼微微发红,神色落寞··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聂源枫浑身一震,诧异抬起头,穆谣眉头紧蹙,眼神说不清是冷漠还是怨恨。
“对不起·”他现在也只能说这三字,穆谣没有说话,他声音嘶哑接着说道:“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明天会消失,就想最后看你一眼,告诉你我的真心话。”
“明天会消失”几个字传到耳中,穆谣心一揪,偏过头侧开身,好久才哑声道:“进来吧·”·聂源枫看了门边的人一眼,握紧双拳,一想到明天就要告别,他甚至有种冲动,想用权力把这人圈禁起来,但他也明白,若是他真这么做,才是永远失去穆谣。
“坐吧·”穆谣站在桌前,等聂源枫坐下,自己却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双眼望向漆黑的窗外,说道:“·“我先问,为什么要乔装接近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我的主意”·聂源枫深深看了他一眼,徐徐开口:“开始的时候,只是想找个幌子,避开陛下的逼婚。”
瞥见穆谣脸色黑如锅底,聂源枫马上接着说:“后来,每天跟你一起,就觉得,如果今生要成亲的话,那只能是跟你·”·穆谣心中一动,低下头,沉默不语。
聂源枫顿了顿,又说:“马车撞到你的那天,我接到陛下的命令,要在三个月内完婚·之后,我又在醉仙楼碰见你,你还记得吗”他眼中是化不开温柔:“那时可是你先轻薄我的。”
想起醉仙楼那时出的大糗,穆谣脸一红,转过脸才见他不知什么时候,轻声走到自己身前,泄愤般推了他一把:“都说是误会,谁准你走过来的·”·“是什么都没关系,”聂源枫双眼炯炯有神,似是看着一件无价之宝:“就是那时候我想接近你,又怕你认出,只得装成女子。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不想把你让给其他人·”·穆谣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其他人”是谁,不禁翻了个白眼,冷笑道:“那要是三个月内我都不答应你呢”·“我绝不会勉强你。”
聂源枫挨着他坐下,见穆谣没有躲开,心中隐隐又升起一丝期盼,柔声说:“我也会支开梓煜,不会让他打扰你,但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么”·“你走了,梓煜留在这里做什么”穆谣边说、边抓起一个蒲团往聂源枫扔去:“别坐那么近”·“梓煜是陛下和姑母派来监视我,会不会随便找个什么人成亲,糊弄过去。”
聂源枫接住蒲团,却不挪身子,只无奈说道:“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梓煜到底是什么人”穆谣没料到程梓煜原来也是皇亲国戚,追问道:“他是你堂弟,也是王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我姑母锦平公主最小的儿子,封号承安伯。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无法陪着你的时候,一定会让梓煜跟着,只要他在你身边,就没人敢动你·”·被这些皇亲国戚弄得一个头两个大,穆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都把我带跑了,谁要动我现在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生气吗”聂源枫握着他的手,扯开话题,想把他拉到自己怀中··当听到聂源枫要走时,穆谣已有几分迟疑,再到现在,他满腔怒气不知怎的也发不出来,只忿忿抽出手背过身:“怎么不气”·在穆谣的层层逼问下,终于理清楚,聂源枫就是在碰到他的那天,接到三个月内必须完婚的命令,否则就要在丞相之子或是塔他尔族王子之中选一个当王妃。
“我宁可出家也不会娶这两人·”聂源枫握着穆谣的手放在胸前,不死心般又讨好地凑上前:“穆大人,救救本王吧·”·“啧,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穆谣故作嫌弃般拧了拧他的下巴,追问:“为什么不能娶他们”·“居心不良·”聂源枫没有多说,直视穆谣的双眼:“一个个利欲熏心,怎能让这种人进我衡王府。”
“你怎么不知道我就不觊觎你的钱跟权了”穆谣一挑眉,故意隔着衣服使劲捏了捏他锁骨,见他吃痛忍了,似笑非笑道:“说不定我还觊觎你的美貌。”
“那就都给你·”聂源枫不假思索回道:“只要穆大人开口,要多少有多少·”·“滚,你今天骗我骗得还不够么”穆谣想起还是来气,毫不客气地又蹬了他一脚,听到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才稍微消了点气,索- xing -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手肘撑着头,斜眼看他:“我一定得出了这口恶气。”
·聂源枫见他嘴上虽是不饶人,但眉眼间倒也不见初时的愠色,大胆开口道:“那当然,任凭大人发落·那么,小王能不能求教,冰雪聪明的穆大人,到底是怎么看破小王的伪装”·穆谣乜了他一眼,故意对他勾了勾手指,等他乖乖作附耳倾听状,才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王爷骗下官的时候应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吧不会自己想么笨。”
虽见他一脸受伤,穆谣还不解气,伸手一扯他的耳朵,凑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今天下午,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我……”聂源枫还没来得及辩解,即被他提起耳朵,当下不敢造次。
又听穆谣说道:“到后来我回到府里,审问陆师爷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他府里才三个人,陆姨也是个老婆子,哪来的能耐把我们堂堂王爷打成重伤”·“大人机智过人,小王甘拜下风。”
聂源枫不得不攀上他的手,让他别那么使力:“但大人还是让苏姑娘来查看小王的伤势,可见大人心里还是有小王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穆谣作势要打他:“我是要当面揭穿你的谎言”·聂源枫任由他耍小- xing -子,耐心等他停下,方直起身,正色道:“穆谣,我是真的心悦你,绝没有半分虚假。”
穆谣低着头不说话,又听见他说:“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我,我往后都不会爱上其他人·”·“单单相处一个月,就要决定今后的一生,你难道就不后悔么”穆谣抬眼,对上他灼热的眼神,半是不忍半是犹豫:“你再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保证不会耽误你。”
他的话让聂源枫的眼神暗了下去,明白穆谣给出的可能不一定会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纵然不舍,也将不得不放他离开··这辈子可能不会碰上第二个穆谣,聂源枫心中苦涩,如果一切能重来,他必定会堂堂正正地追求意中人,绝不会忍心欺骗对方。
他没有告诉穆谣,第一次彼此见面是在琼林宴上,那时他无心的一句话,不知竟影响了穆谣的仕途··后来他有意让穆谣替自己做媒,也是出于补偿,没想到,他会就此对这人放不开手。
半夜才打发走聂源枫,花花早占了被窝,卷成一团睡得正香··穆谣换过衣服,拖着沉重的身躯轻轻躺在花花旁边,指尖一下一下摩挲它头顶的绒毛,试图梳理乱成一团的心绪。
跟聂源枫这样“冤家”似的老公成亲,就好比教狗做人,一天得原谅他八百次··他也不知道聂源枫到底算笨还是聪明,这么爱演,大概是个被皇室耽误的戏子。
活了两辈子,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心动的人,没想到聂源枫身上扯着这么多事,天知道他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过简单平淡的生活,或许不需要大富大贵,能互相扶持就很好。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着眼一直躺到天明,黎明刚过,他便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沐浴更衣,细细对着铜镜打理自己的仪容··天蒙蒙亮,穆谣敲响聂源枫的房门,那人几乎是顷刻便打开门,两人双双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一时相顾无言。
一夜辗转反侧,聂源枫像等候判决的犯人,尽管昨晚他不住地安慰自己,穆谣对他一定是有好感,但他有意隐瞒对方在先,终身大事更非儿戏,他依实在是深感不安,担心穆谣无法再信任自己。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侧身走进房中,坐在桌旁,用手指轻叩桌面,示意聂源枫坐下··待那人坐到他身边,穆谣舒了口气,沉声道:“只要你答应我三个件事,我便答应你的求亲。”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一些_(:з」∠)_·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听见“答应你的求亲”几个字从穆谣口中说出时,聂源枫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轻飘飘,嘴巴微张,直直看着穆谣不说话,英俊的脸像被点了- xue -一样木着。
穆谣见他僵在那半天没反应,抬手往他脸上用力一捏,听到那人的痛呼才忍着笑松开手,道:“呆王爷,不答应的话下官就走了·”·说罢作势要起身,聂源枫这才拉住他,连连应道:“答应,多少件都答应。”
“话别说得太早,王爷先听下官一一道来·”·穆谣眉眼弯弯,勾起嘴角,不动声色推开他的手,一条一条开始说:·“第一,以后事无大小,不准对我有半分隐瞒,更不准像之前那样谎话连篇。”
聂源枫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这个自然,夫夫之间当坦诚相待·”·斜斜瞥了他一眼,穆谣昂起下巴,想起自己当时也是这么对这人说的,结果看他做了什么好事·演了出“苦肉计”来博取同情,差点被他骗得团团转,这话穆谣就姑且听着吧。
对他的话“哼”了一声以作回应,穆谣接着往下说:·“第二,此后未得我同意,只有我俩私下相处时,要跟我保持半尺距离,就像现在这样,不准像以前那样对我动手动脚。”
一记眼刀劈过去,穆谣又用手比划一下,补充道:“除非我先动手,你不准碰我·”·“这……”聂源枫有点犯难,很想问他:那洞房的时候怎么办·不过鉴于穆谣的脸色,聂源枫明智地没有问出口,而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转念一想,聂源枫不住在心里自我安慰,私下相处时不能碰,但在别人面前就可以,不是更刺激吗这么想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那么难接受··穆谣不知道他那些小九九,只当他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应下,心想这还只是前奏,重头戏在后面。
他重重咳了一声,故作柔顺般问道:“王爷要是觉得强人所难,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没有的事·”聂源枫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笑道:“你不要多心。”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穆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继续说道:·“第三,成亲之前,下官想先向王爷求一封和离书·”·话音刚落,终于看见聂源枫脸色大变,语气中难掩不悦:“还没成亲,为何要写和离书”·早料到他会如此,穆谣轻轻把手搭在他手背揉了揉,便感到那人的毛顷刻被撸顺了不少,他这才柔声说道:“你是高贵的王爷,我不过是个七品媒官,但在对彼此感情上,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认同么”·见他颔首附和,穆谣话锋一转,正色道:“可是王爷之前骗了我那么多次,可不是把我的感情当儿戏”·提到先前的事,聂源枫有错在先,哑口无言,只得听他往下说:“即使嫁作你的王妃,我还是我,不会成为你的附属品。”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王爷就把这当成一个教训,以后若然再有欺瞒,或是背信弃诺之举,我们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穆谣的语气并不强硬,一字一句却柔韧有力,敲打在聂源枫心尖上。
聂源枫几乎是毫无反击之力,定定看了他许久,那人眉目间尽是专注,灿似星辰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终是落败般反握住他的手,聂源枫眼中溢出温柔,长舒一口气,笑道:“本王答应你,你会是本王今生唯一的王妃,我不会让你有用到这张和离书的一天。”
方才的话说出口后,穆谣其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毕竟自己有些想法对这个朝代的人而言像天方夜谭,没想到聂源枫竟会一口答应··面对聂源枫突如其来的表白,他的脸稍稍发烫,难得羞涩地别开眼,捏了捏对方的手,小声说道:“那么,从今往后,就请王爷多多指教。”
这是,成了么·凝视着眼前人,聂源枫感到胸口有什么正喷涌而出,只剩下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才抬起手,却听穆谣嗔怒道:“半尺距离”·竭力平伏激动的心情,聂源枫好不容易把体内的躁动压下去,半晌方开口道:“婚事我会让钦天监算个好日子,在那之前,找个时间到王府看看吧。”
穆谣的脸红到了耳尖,只低头应好,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成婚之后,我还能继续在这里任职么”·聂源枫听得一怔,失笑道:“当然了,只要你还想继续,不碍事。”
穆谣这才放下心来,挠了挠他的手心,调皮地说道:“我可不想成亲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务正业人要废掉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眼珠一转 ,又记起更迫切的问题,伸手点了点聂源枫的鼻尖,揶揄道:“那‘袁师爷’现在是不是要因伤辞官了”·“那怎么能不给大人物色到合适的师爷人选,属下怎敢擅离职守。”
聂源枫忍笑握住他的手指:“而且,现在不仅有王爷,更难得有一位小伯爷供大人差遣,难道大人就不想物尽其用么”·穆谣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想想这话也挺有道理,反正程梓煜闲着也是闲着,便捏了捏他的下巴:“那就依你吧。”
“不过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聂源枫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人可否准许属下换回男装”·穆谣“噗嗤”一声笑出来,调笑道:“为何你难道不喜欢女子打扮本官倒是觉得俏丽动人。”
“毕竟不方便,要是以后被人看见大人与个女子不清不楚……”·不等他说完,穆谣便踢了他一脚:“谁要跟你不清不楚·”偏头想了想,穆谣说道:“这样吧,可以不作女子装扮,但也不能用原本的面目,如何还有,你自己去跟媒官府的杂役解释,为何袁姑娘变成了袁大爷。”
聂源枫本来也正有此意,虽然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多,但若是被发现他在此处扮作师爷,也难免会给穆谣和自己添上不少的麻烦··至于媒官府里的杂役,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皆因那里面有一半都是他安插的暗卫,其他人随便糊弄个一两句就好。
而穆谣这般提议则完全是出于私心:他才不愿意聂源枫的样子被太多人盯着看去,身为未来王妃,就是这么小气·于是,半个时辰后,“袁师爷”粘了两撇八字胡,穿上湛蓝棉布长袍,拱手问:“属下这个模样,未知大人是否满意”·穆谣倚在软榻上一手托着头,懒洋洋打量了他几眼:“肚子怎么不见了算了,再加个山羊胡吧,手上多缠些绷带,你昨晚重伤了,忘了吗”·聂源枫背后一凉,赔笑道:“苏姑娘不是说属下伤得不重吗而且,大人这么体贴属下,一定不会让属下带伤应卯。”
穆谣瞪了他一眼,纠正道:“是你身残志坚,尽管负伤依然心系百姓,本官念你一片忠心,不忍拒绝,才准你陪同,明白了吗”·聂源枫:“……”·担心两人会不会又闹别扭,程梓煜昨晚还寻思要不要去买通个大夫,对聂源枫的伤势下番“新诊治”。
没想到,早上见到穆谣搀着聂源枫,后者手上和头都缠上了纱布,就差根拐杖,仿佛真的受了重伤一样··他大惊失色,等穆谣坐到案前批阅公文,才心惊胆战地把聂源枫拉到一边:“老大,你怎么了不会是为了假戏真做,连自残这种事都做得出”·“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聂源枫听得冷汗都要冒出来,才想损他几句,突然想起穆谣始终不告诉他是如何发现王爷身份,但细想之下,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是在程梓煜出现之后改变的,便试探道:·“我昨晚好不容易让穆谣原谅我了,但是,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可我还没告诉他我就是衡王,你说怎么办才好”·听见他的话,程梓煜的眼珠不自觉开始乱瞄,就是不敢对上聂源枫的双眼,回道:“没事的,你向他坦白吧,他不会介意的。”
聂源枫眯起双眼,多年兄弟,他光看对方的表情就心里有数,拳头握紧又松开,说道:“先不提这个,总而言之,我们现在把那个黑心媒人馆的事摆平,你要帮我。”
“必须的,”程梓煜心里谢天谢地,又劝说道:“尽早坦白吧,我等着喝老大你的喜酒·”·两人正在窃窃私语,穆谣唤来一个杂役,对他交代几句,待其离开,才若无其事地继续翻开昨天陆师爷的案件:·受牵连的一共有二十对夫妇,提出和离的有十一对,最长的成亲不过两个月。
穆谣揉了揉胀痛的太阳- xue -,这些无良冰人打着低价的旗号,尽是挑那些家中不富裕的适婚男女下手,实在是可恶至极··他正面临的问题有两个:一、虽说骗婚是个和离理由,但每件和离的案件都需申报到尚书府,不一定会准许;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尽量杜绝类似事件重演。
而且,虽说余下那九对夫妇没什么动静,他也说不出这到底该不该庆幸,有时捂着捂着反而容易出大事··当聂源枫回到座上,看见的便是穆谣一脸苦恼的样子,他凑近看了一眼穆谣案上的卷宗,马上明白过来:·“大人是在担心那些被害夫妇,可能不会被允许和离”·穆谣后仰躺在椅子上,歪头望向他:“跟一个没有半点感情的人同床共枕,就此耗上一生,想想就让人绝望,通过欺骗结来的姻缘,始终是不会长久,你明白么”·知道他也有在警告自己的意思,聂源枫握住他的手,低眉道:“万事都会有补救的方法,我会替大人分忧。”
可惜两人商量了许久,半天还是没有个万全的法子,正是这时,杂役来报:·“大人,寰儿姑娘送药来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好,让她放在书房就回去吧。”
穆谣挥退杂役,转头对满脸莫名其妙的聂源枫狡黠一笑:“走吧,袁师爷,是时候‘疗伤’了·”·“大人,这是”聂源枫眼睁睁看着、穆谣从食盒里捧出一小碗乌漆墨黑的汤药,光看颜色就让他头皮发麻:“属下身体无大碍,不需要服药。”
穆谣剜了他一记,不紧不慢说道:“这是我向苏姑娘求来的方子,昨天她说你可能上火,我就担心得很,赶紧让寰儿照着方子熬好,送来这里·毕竟你是因公受伤,让我服侍你喝下吧。”
语罢,穆谣舀起一勺汤药,送到聂源枫嘴边,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现在不喝下,以后就别碰我··自作孽不可活,聂源枫颤着唇,认命闭上眼,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一口咽了下去,那苦味直冲天灵- xue -,就差没把他苦出泪水。
“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吃才是大傻瓜·”穆谣一边喂他,一边感叹苏念柔真是个实在的大夫,改天一定携礼登门道谢··趁穆谣不注意,聂源枫瞄了一眼碗里的药,就剩下不到两勺,他果断摁住穆谣捧碗的手,一手则是握住他拿勺子的手。
“你做什么”穆谣佯装发怒,一时被钳制住,动弹不得··聂源枫俯下身,贴着他的耳边轻声道:“我俩今后是夫夫,理应分甘同味,现只有我一人独食,实在是良心不安,来,大人。”
“你”穆谣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无奈他一个书生哪里比得上常年习武的聂源枫,硬是被他灌了一勺到口中··这药看起来苦,没想到入口会苦到这个地步,穆谣气得一把推开他,咳了好几声,手忙脚乱翻出食盒底下的蜜饯,吞了两三颗才驱去苦味。
他的举动把聂源枫看得目瞪口呆:“有蜜饯你怎么不早说”·穆谣擦了擦嘴边的药汁,牵起嘴角,拿起一颗蜜饯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吃吗”·不等聂源枫伸手,他瞬间便放进口中,耀武扬威般眨了眨眼:“没了。”
“你”聂源枫口中的苦涩还没退去,索- xing -坐在椅上环起手不吭声··穆谣玩够了,见他气鼓鼓的不理人,变戏法般从食盒里摸出一颗桂花糖,递到他唇边:“换成这个,要不要”·聂源枫还气在上头,硬是别过脸:“你不给,我怎么敢碰。”
“那就算了·”穆谣假装惋惜要收回手,不料聂源枫飞快握住他的手腕,张口就把糖吞了下去··指尖戳了戳那人白皙的脸颊,穆谣调侃道:“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聂源枫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有杂役来报:“穆大人,颜大人请您尽快到府衙一趟·”·两人对看一眼,不禁苦笑:该来的还是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最近会捉虫,除了晚上9-9:30,其他时间都不是发新章喔,依旧日更_(:з」∠)_·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捉虫)·黑心媒人馆虽然被查封了,但牵涉人数甚多,如何处置受害夫妇是个大问题,也难怪颜刺史会对此事多加关注。
穆谣理了理官袍,让杂役准备轿子起行,便听见身后聂源枫的声音:“让我陪你一起去吧·”·见穆谣回过头欲言又止,聂源枫举起食指放在唇上:“我会静静站在旁边听,必要时替大人出谋划策。”
穆谣苦笑道:“你明知道颜大人并不是要我去禀明情况·”·不难猜测颜刺史召穆谣过去的目的,无非是让他尽量稳住要求和离的夫妇,想办法说服他们凑合过下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穆谣并不直属颜刺史管理之下,而是归属尚书府··但在绫安城内发生的事,尤其是涉及到民生稳定,可能会给颜刺史的管理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因此颜大人出面“提点提点”穆谣也是情理之中。
“颜大人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袁姑娘呢,”穆谣还是有些迟疑,转身伸手扯住他的山羊胡子,打趣道:“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开口介绍,你还是别去了吧。”
“现在是未婚夫·”聂源枫一本正经抓住穆谣的手,见他脸一红,指节得意地在他嫩得出水的脸颊上刮了刮:“上次颜大人也说了想见你新欢,这不让他见么。”
“别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聂源枫送他上轿,掀起轿帘俯下身,对上穆谣的双眸:“这是大人查获的案件,属下不会做除了师爷本分以外的任何事,我保证。”
被一语道破心思,穆谣也不否认,自尊心作祟,他不想聂源枫用王爷的身份来插手这事··听见对方的话,他抬眼对聂源枫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陪我去挨骂,就让你跟着吧。”
两人来到府衙,聂源枫板起脸,规规矩矩站在穆谣身侧,一本正经··穆谣悄悄挠了挠他的手心,便见他斜瞥了一眼,背后反手握住自己的手指··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有他在身旁,穆谣也不怎么紧张,颜刺史两人已见过一次,自从方逸寒那事之后,他都没怎么打听颜家的近况。
“让穆大人久等了·”·颜刺史带着府里的师爷,匆匆走进厅内,对穆谣与聂源枫一拱手,转身在主位上坐下,抬眼看了聂源枫一眼,随口问道:“这位是”·“这位是袁、袁秀才。”
穆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差点说成了“袁公子”,突然想起聂源枫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跟颜刺史是同辈,到嘴边又改了口:“他是下官的未婚夫,在京城谋生活,现在也让他帮忙媒官府的事务。”
“原来如此,”颜刺史看上去对此并不是特别关心,心不在焉般抿了一口茶,开口道:“老夫昨天都听念柔说了,多谢穆大人出手相救,也恭喜穆大人捣破无良冰人窝点,免得更多百姓上当受骗。”
穆谣低下头,揖手道“让颜大人见笑,下官但求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说到亡羊补牢,”颜大人迫不及待要切入重点,正色道:“我听说,这次受害的夫妇竟有十多对不知道穆大人打算如何处置”·穆谣心下一凛,低眉恭敬道:“下官会依照规定,一一与他们商谈,符合条件的便递书至尚书府,替其请求和离。”
“唔,”颜大人咳了一声,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说道:“穆大人毕竟尚未成亲,且听老夫劝说几句吧·”·虽早已猜到他要说什么,穆谣垂下头,作出一副诚心受教的模样:“下官洗耳恭听。”
“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些人好歹是拜过堂圆过房的夫妻,哪有过不下去的道理·”·颜刺史一手枕在茶几上,一手扶在膝盖上,轻轻拍打,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以后等你成亲就明白了,夫妻之间最重要就是一个‘忍’字,两人生活在一起难免有磕磕碰碰,人无完人嘛,眼一闭就过了……”·颜刺史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让穆谣劝说那些夫妇不要和离,凑合过着才是上策。
穆谣一边左耳进右耳出,一边悄悄往身侧一瞄,却见旁边的聂源枫像是入定了一般,双眼半闭,不用猜,肯定是在神游··他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上级专心致志地听训话,属下在发呆的道理。
不过,他忍不住又多瞟了几眼聂源枫的侧脸,他五官长得颇深邃,轮廓好看得胡子都遮不住,不笑的时候身上隐隐有一股煞气,平时会刻意收敛,发怒的时候应该挺可怕吧。
他禁不住胡思乱想,开始猜测聂源枫在属下面前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好想见识见识,或许可以学习一番··待颜刺史说得口渴,不得不停下,穆谣也回过神,温和答道:“谢谢颜大人指点,下官必定会铭记于心。
只是,”他话锋一转,坚定而有力地说道:“那些受害的夫妇,是被骗婚的,下官希望能尽己所能,让他们的生活回到正轨·”·“何谓回到正轨”颜刺史皱起眉头,挥了挥手,难掩话中不悦:·“难道穆大人以为让他们和离,再成亲,就能一劳永逸了么不可能的。
依老夫看,或者这样,你先拖着,过几个月,等他们开枝散叶,肯定就不会想着分开了·”·穆谣一手摁住眼看就要开口反驳的聂源枫,以眼神警示他不准插手,抬头对颜刺史一笑:“下官明白颜大人的一片苦心,只是,因下官失职,而令十数人为无良冰人所害,下官心中有愧。”
沉默半晌,颜刺史沉声道:“你也知道假如把这十多件和离请求报到尚书府,会被追究问责,又何必一意孤行”·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对颜刺史行了一个大礼,穆谣躬身道:“下官明白,责任定由下官一力承担,绝不会牵扯到颜大人。”
“一力承担,如何承担”颜刺史一手轻拍茶几,重新由头到脚审视穆谣,冷声道:“你以为你承担得起这十数人,即使和离成功,更棘手的是要如何尽快让他们再次结亲。
在这期间,失节的妇女应栖身何处,如何谋生你可曾考虑过”·未等穆谣回答,颜刺史也立起身,语重心长道:“骗婚罪大恶极,老夫怎会不明白我颜府名声清白,差点就被方逸寒那竖子给毁去,老夫对骗婚也是深恶痛绝。”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可是啊,有时也是身不由己·”他拍了拍穆谣的肩,又看了一言不发的“袁秀才”一眼,无奈道:“你们再考虑清楚。”
两人出了府衙,不约而同长叹了一声,却在听见彼此的声音时双双失笑··“你叹什么气”穆谣扯了扯聂源枫的山羊胡子,装作嗔怒道:“你又没被骂,你中途都走神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哦,大人这么在意属下”聂源枫一手搂住他的腰,点了点他的鼻子,挑眉道:“肯定是没有用心听颜大人说教·”·“谁说的”穆谣不服气般打下他的手,想起颜大人的话,难免有些沮丧,低声说道:“你说,我应该不至于被革职吧”·听见这话,聂源枫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牵着穆谣要往等候的轿子那去,却被他一把扯住袖子,听他轻声在耳边说:“先不回去。”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一愣,让轿夫等在一旁,低头问道:“怎么了你不用多想,就算我不出手,这事也远没严重到让你丢掉乌纱帽的地步。”
穆谣确实是很担心,本来是想和他去别的地方逛逛,想想应如何解决颜刺史指出的问题,听见他的话虽说也没安心多少,倒也提起精神,不再摆出一副苦瓜脸··两人还没动身,又听见身后传来呼喊声:“穆大人穆大人”·回过头,两人马上认出,追过来那人是方才站在颜刺史身边的师爷,颜刺史似乎提过他姓赵,因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两人也就没怎么注意他。
穆谣拱手道:“赵师爷有礼,颜大人是否还有别的事”·不料赵师爷摇了摇头,气喘喘呼呼开口道:“在下是替颜大公子传话,不知明天是否方便到府上拜访穆大人”·“当然可以,”穆谣笑着一口应下,又试探般问道:“未知颜公子所为何事”·“是关于安置那些夫妇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穆谣的错觉,赵师爷的神色有些复杂,只说道:“颜公子请在下转告大人,不必担心,他有良策,明日细细商议。”
两人听后均是大感意外,穆谣颔首道:“那在下明日便在府中等候颜公子大驾光临,还请赵师爷转告·”·待赵师爷走后,穆谣拉了拉聂源枫的衣袖:“你说他说的良策是什么”·“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跟他爹对着干。”
聂源枫一手搂紧穆谣,饶有兴致地望着赵师爷远去的背影··两人回到穆府已是黄昏,穆谣望见两人在地上的影子,忽而笑道:“说起来,我刚才想到,每次你用王爷的身份见我时,老是戴着面具,都没见过你摘下。”
“还说认真听颜大人说话,露馅了吧·”聂源枫嘴角一勾,捏了捏穆谣的手,说道:“你想看么,就今晚怎么样”·“嗯”·穆谣正疑惑,却被聂源枫带到马槽前,便见那人牵出一匹马,说道:“走吧,给你看看未来夫君威风的样子。”
抿嘴笑了笑,心里暗暗吐槽这人实在是臭美,穆谣被他扶上马,又见他一个翻身稳稳骑到自己身后,穆谣便被那人整个拥进怀中,听见他低声在耳边说:“抓好了。”
·这是穆谣第一次骑马,两人在山间小路上飞驰,聂源枫的骑术很好,穆谣只差张开双手感受着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惬意极了··林间安静得只听得迅疾的马蹄声,穆谣把整个后背倚在聂源枫怀里,被他的体温包裹着,只微微仰起头,满眼便是那人专注的神情,心跳不由得漏了好几拍。
感觉到怀里的视线,聂源枫轻轻低头,把下巴枕在穆谣肩上,收紧双手:“大人是在偷看小王吗”·穆谣懒洋洋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是明目张胆地看。”
“别乱动·”聂源枫声音有些嘶哑,光是鼻口都是穆谣的气息、就已经让他心神不稳,还得留神眼前的路,要是穆谣再撩拨他,谁知道接下来他能不能克制住。
“好吧·”·穆谣偏过头,恰好望见不远处隐隐现出一座寺庙:“那是”·“妙华寺·”聂源枫淡淡回了一句,便听穆谣调侃道:“哦,袁公子借宿的地方。”
“正是·”·聂源枫忍住笑,他才在妙华寺后门勒住马,便有数人从门内鱼贯而出,单膝跪下,齐声道:“叩见王爷、穆大人·”·穆谣被吓了一跳,一边扶着聂源枫的手下马,一边问:“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你说呢”聂源枫笑着反问道,见他又有些别扭,便挥退属下,把穆谣带到一处厢房中,说道:“等等我。”
听话地点了点头,穆谣百无聊赖地端详起这里的摆设,简洁得跟与真的寺庙无异,除了门口守着两个神情严肃的黑衣人··“王爷·”·听见门口的声音,穆谣连忙转身,便见聂源枫穿着一身华贵的墨黑蟒纹锦缎长袍,衣领及下摆处有金线麒麟刺绣,似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打扮。
不同的是,现在他脸上没有面具,长发以紫金冠束起,眉目似刀裁,鼻梁高挺,薄唇轻轻漾起,也就只有在他身上,儒雅与凌厉才融合得如此完美··“来。”
穆谣听见那人的声音,双脚不受控制般挪了过去,聂源枫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院中,便见石桌上已经备好酒盏与点心··此时,一人躬身给聂源枫奉上一柄宝剑,穆谣认出这是近侍韦尘,牵起嘴角向他点了点头。
目光一直没离开穆谣,聂源枫见状眉头轻蹙,拿起宝剑,示意韦尘让其他人退下,方让穆谣坐在石凳上,松开他的手,对上他明亮清澈的双瞳,柔声说道:·“小王要献丑了。”
·下一刻,穆谣便见一道银辉闪起,此时院中月色如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个宛若惊鸿的男子,剑光如若灵蛇环绕在他身侧,似是翩翩燕舞,又似游龙翱翔天际。
穆谣恍然有种错觉:月光下那人仿似天神下凡,若然是牵着他的手,无论未来有多难测、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第二卷·老攻养成中·完·作者有话要说:·求~求评论,求温暖QWQ·第三卷:追夫之路·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林间风吹竹影动,夜凉如水,皓月当空,硕大的院中安静得只听见树叶轻摇的沙沙声。
聂源枫一剑舞罢,气息还未平复,回头便见穆谣仰起脖子,看着自己正出神··月下,穆谣肌如白瓷,双眸间似有星河流淌,仿佛要唤起他心底所有的柔软··他轻轻放下剑,半跪在穆谣身前,难得有半分忐忑,低声道:“大人对小王刚才的表现还满意吗”·听见他的声音,穆谣方如梦初醒,勾起嘴角,忍不住抬手挑起这人好看的下巴,打趣道:“还可以,以后再接再厉。
这么好看,为什么老喜欢戴面具”·聂源枫浅笑迎向他的双眼,但由着他- xing -子:“只想给王妃一个人看·”·又占他的便宜穆谣佯装生气推了那人一把,却被聂源枫抓住手,只嘟起嘴道:“别王妃前王妃后,还没拜堂呢,快起来,让你属下看到了成何体统。”
闻言,聂源枫直起身,坐到穆谣身边,淡笑道:“看了也没什么,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他们会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你·”·“我是真的想知道,”穆谣随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望向身旁的人:“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太奇怪了,戴什么面具。”
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事实上那时穆谣真正的想法是:哇,这人好装,端成这样,这些话他断是不会告诉聂源枫的··“我十四岁刚开始带兵时,别说敌军的将领,己方兵营里那些大汉,也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想起那时,聂源枫禁不住苦笑,摇了摇头,说道:·“后来还是经爹手下的老将提醒,先是戴上面具,以震慑对方,再用铁血手腕整顿军纪,这才站稳脚跟。”
“十四岁啊……”穆谣想了想自己,感叹皇族原来也不好混,又捏了捏他手上的厚茧,不难想象这是经过什么样的苦练才磨成··聂源枫端详着他的神色,温和地开口道:“你那天说,即使成亲了,你也不会成为我的附属品,可我从来也没这么想过。”
见穆谣抬眼,他抬手替那人顺了顺耳边掉落的几根发丝,说道:“我只想好好护着你,反正我什么都有,就缺你·”·前半句很让人感动,穆谣听着后半句怎么都有些怪怪的,半天才想明白,他这句话就好比一个富豪在说:我除了钱一无所有,让人莫名的不爽。
见穆谣没有回应,聂源枫以为他是在害羞,便说:“我已经修书到京城,启禀陛下我俩的婚事,在那之前,还得抽空去京城一趟,拜见皇上和太后·”·穆谣听着有些犯难,不知不觉脱口而出:“成亲怎么这么麻烦。”
宠溺地看着不自觉露出孩童般表情的穆谣,聂源枫有意逗他:“还请王妃稍作忍耐,颜大人不是说了嘛,夫妻之间最重要就是一个‘忍’字……”·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穆谣威胁般伸手拧住他的下巴,双眼圆瞪,嗔怒道:“想都别想,哪天惹得小爷不高兴,我就一脚踹了你。”
“好好好,”聂源枫投降般俯下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晚要不在这里休息吧”·“不要,”穆谣松开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想什么呢,别想毁我清白。”
聂源枫张口愣了半晌,上苍作证,他真没这么想,但他现在有点后悔了··翌日,两人到了媒官府之后,穆谣让杂役翻出所有受害夫妇的卷宗,一人一人核对,其中有半数可以让其先回娘家暂避,还有五、六名女子是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如先前的柳白。
·“这样,我们这几天先让杂役去核实这五、六名女子的情况,同时打探打探附近的绣坊或是大户人家,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工·”穆谣顿了顿,补充道:·“之后则是与这几对夫妇一一商谈,再视实际情况应对。”
语罢,他询问般望向聂源枫,后者点头附和道:·“依我看,如果是分批次提交和离的请求,颜大人应该也不好说些什么,也就是每个月多了两三件而已·”·一旁的程梓煜从聂源枫口中、知道了昨天的事,大喇喇地说:“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刺史嘛,连兵权也没有,都不用老大出手,我……”·眼尖地瞥见穆谣神色不对,聂源枫眼明手快地拉住程梓煜,打断道:“我想看看今天有几个人领号,你跟我一起去。”
“我说错话了么”·两人走出书房,程梓煜瞄了一眼聂源枫的表情,暗暗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低头沉思片刻,聂源枫牵起嘴角,目光投向院中的芍药,平静开口道:“你第一次随军出征的前一晚,姑母有来找过我。”
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事,程梓煜怔住,几乎下一秒就猜到发生什么事:“让你好好照顾我不要让我上阵所以你一开始的时候就完全把我晾在后方,净让我去干些擦刀、砍柴的杂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含笑点点头,又听他说:“但我不甘心,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个纨绔,执意要上沙场,你就说,假如我能忍得了和普通士兵同等艰苦,你就考虑让我出阵。”
未等聂源枫开口,他抢白道:“我明白了,穆谣是不想让人觉得什么事都在仰仗你所以他想靠自己”·“孺子可教。”
聂源枫瞟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便听他凑近问:·“那我偷偷帮他可不可以”·不得不说,这个提议不错,然而聂源枫转念又想,虽然穆谣只是说不想让他出手,没提及程梓煜,让那人知道肯定是要生气的,还是得小心为上。
聂源枫眼珠一转,本想问他有什么好想法,却有杂役上前禀报:·“袁师爷,颜公子求见大人·”·“快请,”聂源枫马上回道,转头对程梓煜说:“晚上来找我,从长计议,现在先跟我来。”
“遵命”·两人快步回到书房,穆谣一听见颜公子拜访,马上起身理好官袍,带着两人往偏厅走去··一见三人踏进厅中,颜鑫款款起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水兰素锦长袍,淡灰绣云鹤罩衣,配上镀银腰带,果真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只听他拱手道:“穆大人别来无恙,昨天听闻穆大人已定亲,来不及备礼,望大人恕罪·”·“颜公子太客气了·”穆谣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颜鑫不必多礼,问道:“昨天听赵师爷提起,颜公子是从苏姑娘那里知道这次的事,还打算出手相助”·颜鑫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小生也算是骗婚的受害者,只是幸好发现得早,才不至于终身错付。
得知这些受害夫妇的遭遇,如何能不让我感同身受还望穆大人成全·”·穆谣多少理解他的想法,便说:“不敢当,未知颜公子的打算是”·“实不相瞒,数月前,我便已在城郊买下一处废弃府邸,修葺用作孤独院,现已基本完工,正缺日常照料的帮工。”
站在穆谣身后的聂源枫和程梓煜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石二鸟,这确实是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穆谣听见后也是眼前一亮:“颜公子真是个大善人,本官代那几位女子感谢颜公子的仁义之举。”
颜鑫连连摆手道:“穆大人言重了,这个孤独院,本是小生筹划当作婚后的惊喜·”又见他自嘲般笑了笑:“并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举手之劳而已。”
“颜公子无须妄自菲薄·”穆谣诚恳地望向他:“不管初衷如何,你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善事·何况,像颜公子这般优秀的青年才俊,何愁觅不到良人”·“谢谢穆大人的安慰,”颜鑫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家父先前已为小生安排过不少‘良人’,但小生暂时不想考虑婚姻之事,望大人见谅。”
恐怕对方是把刚才的话当成了“逼婚”,穆谣一时失笑,只得道:“也是,这事还是要顺其自然·那么,言归正传,”·穆谣正色道:“事不宜迟,我明日便到该孤独院视察一番,如果那些妇人也有此意向,我便安排他们到那里做帮工。”
他迟疑片刻,斟酌着问道:“不过,昨天我与颜大人商量时,他似乎并不同意我的做法,颜公子是与令尊意见不一致么”·穆谣的担心不无道理,昨天已让颜大人不高兴,现在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策反”了他儿子,还不得气疯。
颜鑫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关于此事,小生与家父确实有些争执,不过该处孤独院是小生自己的产业·何况,家父即便再恼怒,也不会做出让孤儿无家可归的事,这点大人大可放心。”
话说到这里,穆谣也不再拖拉,站起身对颜鑫深深一行礼:“感谢颜公子此次出手相助,本官定必铭记于心·”·颜鑫慌忙起身还礼:“大人言重,小生愧不敢当。
如果没什么事,小生就此告辞·”·送走颜公子后,穆谣精神大振,瞬间觉得一切似乎都要迎刃而解··不过,一天下来,聂源枫与穆谣均是有些疲惫,饭后两人依偎在院中,看着花花满院子乱跑,方渐渐放松下来。
穆谣的下巴枕在聂源枫肩上,忍不住抬手拨了拨那人长长的睫毛,慵懒地说道:“你说,像颜公子这样一表人才,还被方逸寒这样的人骗,真是没道理·”·聂源枫一把抓住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假装不悦:“你不也被骗了,而且,挨着本王,还敢提别的男人”·“我才没有”穆谣鼓起两腮,抽出手,回道“我就被你骗过”·“好吧,”聂源枫替他拢了拢外袍,笑道:“这不不敢了么,我看你是做媒做上瘾了,可人家说不想考虑,你就别- cao -心了。”
想起第一次跟颜公子见面时,似乎是冷落了聂源枫,穆谣不禁莞尔,像平常逗弄花花那样挠了挠他的后背,轻声道:“以后不提,王爷别动怒·”·也不知道穆谣这招是哪学的,聂源枫舒服得眯起眼睛,好一会才贪恋地说道:“知道就好,今天累了吧我等下有别的事,你早点休息吧。”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见穆谣眼中有些疑惑,聂源枫安抚道:“是一些杂事,处理过后我便就寝·”·他吹了声口哨,花花马上像箭一样扑到他怀里,穆谣伸手揉了揉花花的头,笑道:“它高兴就让它跑一会吧,反正晚上它会自己钻到被窝来。”
“真好,”聂源枫闻言便放下花花,故作惆怅道:“我也想钻·”·“流氓”·送过穆谣回屋,聂源枫也回到房中,更衣没多久,随即听见开启窗户的声音,沉声问道:·“查得怎么样”·第37章 第三十七章·熟练从窗外翻进房中,程梓煜像鬼魅无声无息一样落到地上,抓起茶碗一饮而尽,嘀咕一声:·“下次能不能备点酒,不痛快。”
“其实你可以走大门·”·程梓煜解开佩刀,放在桌上,大刀金马坐到聂源枫对面,开口道:“颜家是清白的,这跟你查到的差不多,那个孤独院,的确是颜鑫跟方逸寒成亲之前,颜鑫就悄悄委托赵师爷谋划,不过,”·闻言,聂源枫抬眼,见他皱了皱眉头:“颜鑫似乎暗地里在接济方家,据说上个月他跟颜刺史吵了不少次,如果不是赵师爷在当中斡旋,父子差点就此反目成仇。”
冷笑一声,聂源枫沉下脸,眼神变得像猎食的鹰般犀利,全身散发出慑人的杀气,那种原始兽类般的凶猛,让人遍体生寒··见他这个模样,程梓煜不自觉放下手上的茶碗,挺直腰正襟危坐,好久没见过聂源枫动怒,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
“连京城都知道,方家的案子是本王查办的·”聂源枫环起手,语气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山:“看来颜公子对方逸寒真是情深意重,连他爹的仕途都不在乎。”
这边衡王彻查过方家,那边颜鑫就偷偷对其伸出援手,那不是宣告要跟聂源枫作对么一个刺史的儿子哪来的胆·但是,方逸寒害得颜家差点也被查封,还让颜家上下被软禁三天,以清查是否有窝藏或是服用五石散的人员,颜家对其应该是恨之入骨才对,为何颜鑫还会悄悄与方家来往·见他脸色越发冷漠,程梓煜小心翼翼补充道:“不过根据你属下的调查,颜鑫应该是没有参与到五石散一案中。
另外,那个姓苏的没有说谎,她是苏太医的嫡长女,她娘亲与颜夫人是表亲,这次是来给颜夫人调养身体的·”·无巧不成话,苏太医是两人的熟人,苏家一门身家清白,暂时不值得担心。
聂源枫微微颔首:“那就先别管她,方逸寒的刑期是半年,之后让这人不要再出现在本王眼前·”·“这还不简单,”程梓煜不以为然,问道:“我听说老大你已经修书到京城,请陛下赐婚,何必再理会方逸寒”·“小心使得万年船。”
聂源枫确实从没把方逸寒放在眼里,但没有男人能容许、另一半的前未婚夫一直- yin -魂不散,不管那是个什么人··按与颜鑫的约定,穆谣、聂源枫和程梓煜将在当天媒官府的事务结束后一同前孤独院,如果没问题,便打算先让暂居在尼姑庵的柳白进去帮忙。
三人本来以为,颜鑫最多会派个下人来带路,没想到来的是个熟人——苏念柔··看得出三人眼中的疑问,苏念柔解释道:“那个孤独院的事我也知道,是民女求颜大公子,让我有空就去替孤儿诊脉施药,尽几分绵力。”
“苏姑娘当真是医者父母心,先前一直想着要登门拜访道谢,可惜抽不开身·”·穆谣看了聂源枫一眼,笑吟吟地对苏念柔拱手道:“感谢苏姑娘上次的药方,袁师爷身体已无大碍。”
提起上次的药方,聂源枫眼前又浮现那碗黑得跟墨汁一样的汤药,连舌头都记住了那让人眼泪直流的苦味,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几下··“穆大人客气了,身为大夫,这是理所当然的。”
苏念柔今天梳的是百合髻,头上一枝翡翠镀金蝴蝶簪点缀,身穿淡紫云绡罗裙,看上去端庄大方··她好奇地望向聂源枫,迟疑问道:“这是上次在媒人馆碰见的袁师爷可我记得上次他的胡子好像没这么长”·提起媒人馆碰面时的事,穆谣凉凉地斜睨了聂源枫一眼,后者禁不住心虚,干笑一声开口道:“因为穆大人说在下这样比较成熟稳重,看起来值得信赖。”
“那是,”穆谣眯着眼抬手整理他的衣襟,聂源枫看着他的眼神,背后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寒意,便听他说:“我还希望他能长个络腮胡呢·”·“哦,其实这个也不是难事。”
苏念柔不假思索回道:“有些草药是可以让毛发生发良好的·”·“苏姑娘真是热心肠·”聂源枫听得冷汗都要冒出来,特怕她又搞来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对她一拱手:“还是不用麻烦了,顺其自然就好。”
被三人晾在一旁,程梓煜十分不高兴,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老是想着给别人开药方,什么居心”·“你”苏念柔瞪了他一眼,又碍着穆谣在,不好发作。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打圆场道:“他习武之人,- xing -格耿直,苏姑娘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出发吧·”·“其实……”苏念柔低下头,抿了抿唇,双手不自觉绞紧衣袖,不住地眨眼,似乎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穆谣会意,吩咐杂役奉茶,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温和笑道:“反正现在时间尚早,可否请苏姑娘赏脸到偏厅享用些茶点”·感激地福了福身,苏念柔诚恳回道:“民女谢过大人。”
“穆大人也知道,上次民女到黑心媒人馆,其实是想问媒的·”·入座后,苏念柔也不掩饰,娓娓道来:·“但不是替民女自己,是替颜大公子,这次来,也是想请穆大人帮忙。”
三人听见后均是一愣,穆谣最先反应过来,硬着头皮回道:“苏姑娘可知道,颜大公子是断袖”·“我知道,”苏念柔脸发烫,连谦称都忘了,不住摆手:“我并不是喜欢颜大公子,但就是想让他可以觅得良人,尽早完成终身大事。”
听得越发迷糊,三人面面相觑,聂源枫开口问道:“苏姑娘是受人所托吗还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这个,”苏念柔满脸通红,低眉望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翻弄几下衣角,低声说道:“算是受人所托吧。”
·她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抬眼望向穆谣:“其实民女心悦颜二公子已久,但是二公子他因为大公子尚未成家,不想令兄长难堪,故无法接受民女的心意。
所以民女想,假如大公子成亲,那么颜二公子一定会对民女敞开胸怀·”·大越民风开放,穆谣早有见识,但她这话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也是相当奔放··屋内先是一阵静默,而后众人便听见一阵压抑的笑声:·“咳咳,长点心吧”·几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笑声的来源,万万没想到,这声音是来自站在聂源枫身旁的程梓煜。
只见程梓煜一手握拳抵在嘴前,忍笑忍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心劝你,还是替你自己问媒吧,你跟颜二公子没戏·”·刚表明自己的心思,却被人如此嘲笑,苏念柔双目泛泪,气得粉脸煞白,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关你什么事”·“我这是怕你蹉跎岁月,”程梓煜没想到她竟然会哭,笑容僵在脸上,嘴上还是不认输:“要是喜欢你,早接受了,这就是不喜欢的意思。
男人要是喜欢一个女人,怎么样都会把她留下,你还是赶紧找别人吧·”·苏念柔听得当场怔住,半晌,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默默在座上啜泣起来··一旁的聂源枫与穆谣双双望向程梓煜,意思很明显:你自己闯下的祸,打算怎么收拾·最怕女子当着他的面流泪,程梓煜也慌了神,谁知道苏念柔看着这么硬气,说两句就哭,他支支吾吾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别担心,穆大人肯定能给你找个比颜公子好一百倍的。”
穆谣:“”·受不了屋内的尴尬,聂源枫皱起眉头咳了一声:“苏姑娘应该认识颜公子没多久吧,感情的事得相处才知道,不如苏姑娘就顺其自然,相信有朝一日一定会有人发现你的好。”
“说得对·”见苏念柔好不容易止住啜泣,穆谣赶紧附和道:“姻缘的事勉强不来,说不定明天就到了呢·我为梓煜刚才的出言冒犯向你赔罪,今后我会尽量替颜大公子留意的,还请苏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聂源枫给了程梓煜一记眼刀,后者自知理亏,觍着脸走到苏念柔跟前,规矩行了个大礼:“是我口没遮拦,得罪了·”·苏念柔别过脸,眼角泪痕未干,分明是不愿再看他一眼。
把程梓煜拉到一边,穆谣赔笑道:“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明天再到孤独院吧,我让人送苏姑娘回去·”·“劳烦大人·”苏念柔显然是被方才程梓煜的话弄得方寸大乱,整个人神不守舍,也不推却,匆匆约过明天的时间便往颜府赶。
“吓死我·”穆谣瘫坐在椅上,轻抚胸口:“居然把人给弄哭了·”·程梓煜难得唯唯诺诺:“我说的是实话,谁知道她看起来凶悍,实际上这么脆弱。”
白了程梓煜一眼,穆谣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你等下让人送些首饰、名贵药材之类的到颜府去吧,下次再这样,你就别在我这干活了·”·他又扯了扯聂源枫的衣袖:“看来这下不想管也得管。”
挥手示意让程梓煜快照着穆谣说的做,聂源枫斟酌道:“其实梓煜说的也没错,就是太直白,与其替颜大公子说媒,不如让苏念柔换个喜欢的人·”·“大家都是男人,怎么会不懂可也不能当着姑娘的面这么说,”惊吓过后,穆谣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又有点想笑:“梓煜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是啊,”聂源枫笑着拉起他,准备回府:“他对女子有时候真是一言难尽,我慢慢告诉你吧……”·听了一整晚,程梓煜从小到大如何跟女子相处的“丰功伟绩”,穆谣笑得肚子发痛,倒在聂源枫身上:“你先停停,等下继续说,我受不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心情大好,一手搂住他,一手从桌上捻起几片苹果,喂到花花嘴里,看准时机提议道:·“我昨天就寻思着,让梓煜定期去孤独院帮忙,不知道你怎么想”·“呃,他跟苏姑娘弄成这样,你确定”穆谣一时没明白他这么提议的意思。
“昨晚我没料到会发生这事,”聂源枫耸了耸肩,又说:“我知道你不想我用权力插手这事,但要是让梓煜去,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见穆谣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他心中大喜,接着说:“毕竟要是能把孤独院办好,相信姑母也会很高兴,说不定会对你印象不错。”
穆谣瞥了他一眼,总觉的他怀着点别的心思,又猜不透他到底真正意图何在,只得应道:“好吧,那你先让苏姑娘原谅他再说·”·抬手挠了挠花花的下巴,聂源枫话题一转,装作不经意般问道:“昨天提到孤独院,我就想说,你有没有计划,我们将来要收养几个孩子”·“嗯”穆谣愣了愣,坦白道:“还没想这么远,你呢”·“不远吧,”聂源枫心里有些不高兴,没有表现在脸上:“都快要成亲了。”
穆谣不知为何有些心堵,竭力平静地说道:“难道成亲之后就只能围着儿女转么你是想跟我成亲,还是只想找个人一起养孩子”·他说完之后,也发觉自己的话似乎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只是聂源枫这段时间逼得他有点紧,老把成亲挂嘴边,让他多少有些透不过气。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聂源枫怔了怔,偏过头,不想让穆谣看见眼底的失望,说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三四年之后吧,”穆谣冷静下来,扳过聂源枫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你急什么把养孩子想得跟种菜一样呀那可是十几二十年的事,很多东西得计划不是”·被穆谣的话逗笑了,聂源枫握住他的手,郁闷消散不少,柔声道:“是我着急了。”
“你难道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得久一点么”穆谣挑眉,假装挑衅道:“有了孩子,你就得在我心里退居次位,你想清楚·”·“这……”·聂源枫真没想到这一层,脑海里警钟大响,如果养的孩子越多,他位置不就排得越后他摇了摇头:这不行。
见他总算被自己糊弄过去,穆谣暗暗松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让花花到怀里,起身道:“我累了,先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关上房门,穆谣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禁扪心自问:两人互相喜欢是真,然而,成亲,会不会还是太快了些·作者有话要说:·穆谣:我得了婚前恐惧症老攻快抱抱我·聂源枫:MUA那赶快先婚了就不会恐惧了·穆谣:GUNA·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幸福的家庭大多相似,而不幸的家庭却是各有各的不幸。”
一天送走了三对来商谈和离的夫妇,穆谣脑里总是浮现起这句话··然而,无论自身遇到什么样的不幸,都不是将不幸或是怒气发泄到弱小身上的理由··十对被骗婚的夫妇里,竟有八对都是女子不堪受辱,单方面请求和离。
因此这些夫妇多是在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也有直接甩袖而去,“以和为贵”最后多是空谈··合上卷宗,穆谣揉了揉发胀的双眼,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半是自言自语,也是一旁的聂源枫说道:“昨天和今天一共五对,还有六对,差两天就可以了,再坚持一下。”
见他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聂源枫不禁有些心疼,刚想出言安慰,就有杂役来报:“大人,苏姑娘来了·”·两人听见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望向彼此的眼神均是一亮:只要接下来顺利的话,这次的危机应该就算基本解决。
匆匆收拾好,聂源枫牵着穆谣走出媒官府大门,便见苏念柔穿着一身浅绿兰竹百合裙,正站在马车旁低头等候··又望见程梓煜站在马车几尺开外的地方,样子意外老实,偏过头一言不发。
试图不注意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穆谣迎上前笑道:“苏姑娘久等,我们出发吧·”·苏念柔闻声抬起头,对上前的穆谣和聂源枫屈了屈身:“民女也是才刚到,谢谢大人昨天的厚礼,民女愧不敢当。”
她指的应该是昨天程梓煜送的赔罪礼物,聂源枫看了伫在一旁的程梓煜一眼,插话道:“其实那也是梓煜的一番心意,孤独院的事,还请苏姑娘多加照拂·”·闻言,苏念柔没有看程梓煜一眼,只微微对聂源枫点头示意,转身让车夫掀起车帘,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谣笑着摆了摆手,苏念柔便不再谦让,率先钻进马车··等三人都坐进马车后,程梓煜一掀开帘子,便见只剩苏念柔身旁一个位置,他干笑一声,只得说道:“我帮忙赶车吧。”
穆谣轻轻踢了踢聂源枫的脚跟,示意他缓和一下气氛,聂源枫便开口道:“既然到城郊还有一段路,不如苏姑娘说一下现在孤独院的情况”·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对聂源枫点了点头,苏念柔一边掀起窗帘,一边如数家珍般讲道:“那处是一个废弃的农家开口三合院,颜大公子已经让人修葺好了,已经收留了两名街头孤儿,照看他们的只有一个瞎眼老奶奶,很需要帮忙的人手。”
穆谣边听边点头附和,又问:“恕在下直言,长期运行孤独院,开支着实不轻,若是今后有计划收留更多孤儿,颜大公子在资金方面的打算是”·仿佛早料到对方会这么问,苏念柔浅笑着颔首道:“穆大人的忧虑不无道理,孤独院初期的开支颜大公子已经拨出,支撑一、两年也是绰绰有余。
除此以外,赵师爷已有提议,三合院周围可以种上果树,后院则是可以开辟用作耕种,在三、四年内实现自食其力应该不是问题·”·她顿了顿,胸有成竹地说道:“等一切上了轨道,也可以向城内的贵族富豪募捐,他们最看重名声,若是有赵师爷与颜大公子出面,应该也能筹集到相当的财物。”
“不错·”·聂源枫与穆谣对看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赞同,聂源枫又试探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们十分想尽几分绵力,特别是梓煜,他很喜欢孩子,不知道苏姑娘是否介意我们有空就一起去帮忙”·在车前和车夫闲聊的程梓煜:“”·听见程梓煜的名字,苏念柔脸色明显一沉,但对方毕竟是出于好心,而且孤独院太缺人手,她强笑着对聂源枫点了点头:“难得几位如此有心,感激不尽。”
马车驰骋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一座半旧的三合院前··许是听见马蹄声,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从院内跑了出来,被坐在车前的程梓煜瞪了一眼,瞬间抖了抖,一转头又跑到院前的榕树后边,悄悄探头张望。
程梓煜跳下马车,掀开车帘,一下便对上苏念柔的双眼,两人俱是装作若无其事般偏开眼··跟在苏念柔身后下了马车,聂源枫和穆谣抬眼打量这处三合院,大概是很久没人住,有几处窗户看出来是刚糊上,不过胜在地方宽敞整洁,等多些人气,估计就会好起来。
“阿玲、阿文,过来姐姐这里·”·苏念柔笑眯眯朝躲在树后的两个孩子招手,两小孩怯生生地看了她身旁的三人一眼,硬是又往树后钻了钻··看了有些丧气的苏念柔一眼,穆谣问道:“这就是收留的那两小孩”·苏念柔半是无奈地点点头,一边示意三人往里面走,一边说:“他们俩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之前一直流离失所,在街上发现他们的时候,身上还有些烫伤和棍伤,怕是吃了不少苦。”
四人鱼贯踏入三合院内,苏念柔抬手指着眼前的院落,如数家珍般介绍道:“正中的堂屋改成学堂,左右分别是仓库和厨房,为了省地方,餐厅和厨房并在一块;东西厢房全是卧室,最多可以安置十个小童,五个大人。”
聂源枫问道:“目前还缺些什么物资”语罢悄悄给程梓煜递了个眼色,让他暗暗记下··“我想想,被褥粮食都有了,还得采购些种子和农具。”
苏念柔抬眼望向门外,那两个小孩远远跟在四人身后,还是不敢上前,她叹了口气,又说:“其实最缺绣工好的姑娘,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没人有空给他们补一补。”
“明白了,”穆谣四处打量,这地看起来是不错,但隐患还是不少,他想了想,斟酌说道:“这里没修栅栏,里面又全是手无寸铁的妇孺,若是碰上歹心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苏念柔显然没考虑到这点,经穆谣提醒,才察觉安全是个大问题,脸上掩饰不住焦急,问道:“那我今晚回颜府的时候问问颜大公子和赵师爷,让他们赶紧让人来加一圈栅栏”·“如果不方便的话,让梓煜帮忙也可以。”
聂源枫怎会放过这个机会,用胳膊撞了撞程梓煜,补充道:“顺便带几条狗过来看门,这样就万无一失·”·明明全程乖乖跟着聂源枫和穆谣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却被安排了一个接一个的任务,程梓煜僵得跟木头一样,心里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只气鼓鼓不吭声。
·听见聂源枫的话,苏念柔破天荒看了满脸不爽的程梓煜一眼,撇了撇嘴,不情不愿拱手道:“那便辛苦程公子·”·院里的一切看得差不多,时间也不早,穆谣才想跟聂源枫说差不多该回去,身旁的聂源枫这时偏过头神秘地对他一笑,拍了拍他的手,俯在他耳边说:“等等。”
正好奇他要做什么,便见那人提气跑了两步,一跃上屋顶,转眼掠身到藏在树后的两个小孩头顶,一反手扔了几个绿色的小玩意下去··他身姿潇洒,衣炔飘飘,立于瓦上,墨色长发放肆飞舞,有如翠柏迎风。
只听见那两个小孩双双发出一声惊呼,又见他纵身跳到树上,两个小孩目不转睛地追逐他的身影,脸上从惊讶变成了崇拜··等他跳到两个小孩的跟前,对他们摊开手掌,便见两个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似是得了什么宝物一样。
苏念柔看呆了,不由得感叹:“没想到袁师爷这么会讨孩子欢心·”·“我也没想到·”穆谣莞尔,之前真看不出聂源枫这么喜欢孩子,难怪没成亲就想着收养的事。
看向那人的眼神越发温柔,穆谣不自觉笑着往他走去,苏念柔本也想跟着,却听见程梓煜轻咳一声,别扭说道:“人家夫夫要调情,你就别添乱了吧,我送你上马车”·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经提醒,才发现上前确实有点不识相,苏念柔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告辞。”
程梓煜:“……”·等穆谣走近,方看清那两个孩子一个手上捧着绿色的蝴蝶,另一个则是捧着绿色的蚱蜢,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编的,两只活灵活现,逗得两个孩子眉开眼笑。
听见穆谣的脚步声,两个孩子不自觉地扯紧聂源枫的衣袖,脸上浮起戒备的神色··此时穆谣见聂源枫低下头,神色温和,抬手揉了揉两个孩子凌乱的头发,轻声道:“别怕,那是穆大人,他人可好,改天请你们吃东西,去玩吧。”
唤作阿玲和阿文的两个孩子这才放下心来,满心欢喜捧着草编跑到一边去,还哪有刚才满脸防备的样子··“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讨孩子欢心”·穆谣弯起眉眼,只觉眼前这人身上的光环又多了一圈,调侃道:“盼着当爹多久了”·却见聂源枫变戏法般从袖口里摸出一只草编的小狐狸,放到穆谣手心,道:“不久,遇到你之后就开始盼。”
佯装嗔怒捏了他一把,穆谣脸上微微发热,只反复把玩手上的小狐狸,低头不语··聂源枫搂了搂他的肩,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柔声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两人走出三合院,但不见程梓煜的身影,正疑惑,韦尘赶着一辆马车来到两人面前,跳下车躬身道:“启禀王爷,程伯爷说他先回去,不等了·”·坐上马车,穆谣发觉聂源枫意外地沉默,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了”·“想起一些事。”
聂源枫轻靠在榻上,握住穆谣的手,眼中静默得像深海,半晌才道:“因爹娘离开,我在四岁的时候被送进皇宫,过继给皇后娘娘·”·第一次听他谈及自己的身世,穆谣屏住气息,听他继续说道:“那时我孤身一人,宫里谁都不认识,也是像他们那样,不敢跟人接近。”
从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穆谣心中一阵刺痛,温柔地搂住他,让那人顺势把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轻抚过他的长发,听着那人平稳的呼吸,让他一阵心安。
聂源枫闭起双眼,沉声道:“第一个接近我的是太子,也就是当今的圣上,再后来认识了梓煜,才不至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才四岁爹娘便不在身边,又被放到皇宫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穆谣难以想象聂源枫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凝视着聂源枫硬朗的五官,黑白分明的双眼,指尖摩挲过那人下巴优美的弧线,低下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你现在还有我·”·聂源枫抓着他的手,两眼亮晶晶,仰视着他的眸子不说话。
“我想再了解你多一些·”穆谣由衷地说,望向聂源枫的眼神柔情似水:“多细小的事,我都想听·”·*·两人翌日在媒官府忙活了半天,都以为孤独院的事算是板上钉钉,只等程梓煜晚上回来报信,不料,午后突然有一名杂役神色慌乱地跑进大厅,气喘呼呼向两人报告:·“穆大人,不好了,有人到孤独院闹事”·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人表面上大杀四方,实际上暗地里像只大型犬等顺毛~·聂源枫:老婆,求安慰求抱抱·穆谣:乖╭(╯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那名来报信的杂役,衣服上沾了好些烂菜渣,从进门后就踩下一连串土黄脚印,身上隐隐散发出一阵酸臭味。
穆谣赶忙吩咐人去备马车,一边收拾好手边的事务,一边问那名杂役:“是什么人来闹事你这是路上摔了吗有没有大碍”·那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其真实身份是聂源枫安插在媒官府的暗卫,今天受命去护送程梓煜和柳白,不料人送到没多久,就出事。
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暗暗望了穆谣身后的聂源枫一眼,得了主人的首肯,方开口道:·“是柳白那个恶家婆,她大概是从庵里得了消息,带着几个恶婆娘到孤独院闹事,要把柳白带回去。
现在程公子和苏姑娘正和他们对峙·”·“民间扯皮没套路,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名大汉的身手在暗卫中也算数一数二,甚至能徒手扭断敌人的脖子,眼睛都不带眨的;·但面对一帮手无寸铁的蛮横妇孺,他自然是不能动真功夫,只得硬生生地受下,被扔了一身酸菜叶臭鸡蛋,憋屈极了。
穆谣与聂源枫听明缘由,顿感棘手,这些刁妇个个欺善怕恶,要是让她们给胡搅瞎缠上,怕是连孤独院都开不下去··让那杂役下去洗漱一番,再抽调了不少空余的人手往孤独院赶去,踏上马车后,穆谣愁眉不展,眉间的忧虑化都化不开。
“过来·”·转头被聂源枫整个人拥进怀中,穆谣耳边传来那人有力的心跳声,又听他在耳边轻声说道:·“别担心,实在不行,我来出面·”·聂源枫的胸膛宽阔厚实,枕上去软和舒服,穆谣把头埋进他的脖颈之间,不由闭上眼,双手环上那人硬朗的腰板。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他今天佩的是沉香香囊,味甘悠远,丝丝渗入穆谣的鼻息之中,纷乱的心绪似乎也被逐渐抚平··“衡王血腥镇压无辜妇孺,害百姓妻离子散。”
穆谣几乎能想象假如聂源枫出手,这群泼妇会如何抹黑他,即使他位高权重不在乎,让他受这种诋毁,穆谣忍不了··额头抵着他纤长的脖子,穆谣闷声说道:·“要是不杜绝,以后就没完,你总不能派兵到孤独院驻守吧,还是让我再想想。”
聂源枫轻叹了一口气,把人又搂得紧了些,穆谣身材比起他略显瘦小,抱进怀里倒是刚好,柔软得让人舍不得松开;大手抚上那人丝绸般的乌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聂源枫语气中有淡淡的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可是王爷,不要说区区几个刁民,朝中上下谁敢不卖三分颜面·只要他开口,就算穆谣明天想到礼部任职,他都能想办法斡旋,但穆谣好像总是不怎么领情。
猜到那人的心思,穆谣缠上他的肩,软声说道:“下官什么时候不给王爷面子,嗯几个刁民用得着我们堂堂衡王出手”·故意往聂源枫耳垂吹了口气,果然感到那人的身体一松,本来冷峻的神色渐渐缓和不少,想也知道肯定是在按捺着不悦。
“这些人道理讲不通,硬来又不适合,我其实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行不行·”穆谣想了想,不得不让步说:“不过,这次万一惊动颜大人,实在收不了场的话,到时还真得你帮我。”
“恭敬不如从命·”聂源枫禁不住扬起嘴角,想着这回是个在穆谣面前大显身手的机会,一时得意低下头,在他额边连吻了好几下··穆谣一边眯着眼佯装要躲,一边心里默默下了决心,必须尽力摆平,不能让聂源枫替他背锅。
车外由远至近传来一阵喧哗,便听马车夫说道:“大人,到了·”·整了整衣装,穆谣便感到聂源枫十指紧扣牵起他的手,抬眼对上那人一对含笑的明眸,顿觉底气油然而生,向他嘴角一弯:“袁师爷,走吧。”
两人一踏下马车,只见几个杂役和程梓各自把竹棍横在胸前,把苏念柔和吓坏的柳白护在身后,几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污秽··在他们距几步远的地方,有四、五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妇女,当中有的环臂有的叉腰,不约而同都挽着个竹篮,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几个气势汹汹的妇女,穆谣都对她们有印象,都是这次受害夫妇的家婆,有些前几天还在堂上对穆谣“拆散”她家破口大骂,想不记得都难··为首一人云鬓蓬松,眉粗眼大,鼻子塌陷,嘴唇干瘪,黑黑的脸上满是讥讽与嘲笑,这人便是柳白的家婆——王氏。
不难想象,为什么其他几个恶妇会和王氏同仇敌忾,她们倒不是真的要为王氏“伸张公道”,而是假如今天她们帮着王氏把柳白押回去,改天她们就可以光明正大、把要求和离的自家媳妇绑回去。
因此,这次穆谣必须震住她们,杀一儆百,给王氏个教训,也是警告其他人不能再来挑事,否则孤独院今后永无宁日··两人曾听到王家打探的杂役提起,王氏孤儿寡母,应是母慈子孝;但与他们相熟的邻里暗地里都说,这家人是可怜又可恨。
“世风日下,几个大男人跟两个姑娘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已经嫁做人妇,要不要脸”·王氏抬起手,树枝一样的手指指向柳白,后者正被苏念柔搀扶着,满脸煞白:·“你看你,居然在这种地方厮混,你以为以后还有男人敢要你,呸”·她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枯瘦的脸上尽显刻薄之色,她的声音尖锐得像砂子磨铁,让人听着头痛:·“我看你们这根本不是孤独院,而是打算把这些残花败柳收作暗娼吧,恶心”·不仅是柳白与苏念柔,程梓煜和几个杂役都被她这话气得青筋爆现,程梓煜忍不住吼道:·“嘴巴放干净一点,别跟只疯狗似的乱咬人”·程梓煜跟聂源枫一样,自小在沙场摸爬打滚,只是平时收敛,这是穆谣第一次见他真正发怒。
他眼睛发红,满身肃杀之气,犹如凶猛的猎豹,不只是几个妇人,连一旁的杂役也一时被他震慑住··被吓得愣了半晌,王氏额冒冷汗,她泼辣惯了,邻里都怕跟她沾上边,碰上了多是自认倒霉,何时吃过这种亏,忿忿不平回道:·“咋啦你们心虚还是都跟着两个小贱人有一腿”·“是谁心虚自己知道。”
聂源枫意外地偏过头,这声音来自他身旁的穆谣,但他从没听过穆谣用这种语气说话,严肃冷漠到了极点,让人心下一凛··王氏扭头一看是穆谣,仿佛见着杀父仇人一般,浑浊的眼球中怒火腾腾升起,又碍于他一身官袍,不敢真的动手,只- yin -阳怪气道:·“姐妹们,快来看呐,这里有个教人分妻的媒官,说出去都没人信。”
被她激得手微微发抖,穆谣怒极反笑,冷声道:“是啊,本官一向劝分不劝和·”·再看王氏身后的四个妇人,这些人平常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泼妇,看穆谣年纪轻轻,长得儒雅,以为捡着软柿子,没想到却踢到铁板;·先是被程梓煜的震怒惊到,更让她们心生惧怕的,是站在穆谣身旁的聂源枫。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她们虽只在媒官府见过聂源枫一次,只知道这人是穆谣的师爷,却是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不怒自威,光是那对幽冷的眸子,盯着就让人遍体生寒。
聂源枫只是站在穆谣背后,一言不发,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他身上气势逼人,纵然这些平民不知道何谓王者之气,那人骨子里渗出的压迫感和威慑却是实实在在··穆谣忍着怒火,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妇人,冷冷开口道:·“你,陈氏,家中乃屠户,儿子流连赌坊,新妇嫁进去不足两月,差点被你儿子卖到烟花院抵债;·你,张氏,农户,儿子好吃懒做,又爱偷鸡摸狗,好几次被押送官府,脸上被刺了两次字,没有清白姑娘会愿意委身一个犯人;·你,何氏,农户,儿子是个痴呆,新妇上月被他打破头,现在疤痕都还没消,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再嫁;·你,刘氏,摆面摊的,新婚一月,儿子与有妇之夫私通,花了不少钱疏通才没被抓去浸猪笼。
为什么没有姑娘愿意嫁你们的儿子,就是被骗来的姑娘,也不得不要死要活求和离,自己心里没点数么”·被戳到痛处,这些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穆谣厉声喝道:·“本官念在传宗接代之心,乃是人之天- xing -,才没把你们的丑事往外抖,如果你们横着心要跟本官作对的话,以后你们的儿子都别指望娶妻,本官有的是理由让你们登记不上户籍,看到时还有哪个姑娘愿意无名无份跟着你们儿子”·听他说出这话,不仅那几个妇人,连其他在场的人也吓得不轻:这不是让人家断子绝孙·聂源枫侧过头看着暴怒的穆谣,他紧紧护在穆谣身边,因此能感受到每说一句话时,那人身上气息的变化。
穆谣此刻怒发冲冠,双眼泛红,拳头紧握,肩膀止不住发抖,喘着粗气,咬紧牙关,似有彻底追究之意··不得不说,平常温顺爱撒娇的穆谣他自然是喜欢,同时,这人一旦发怒,在他眼里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狗,让他更想把人圈进怀里□□一番。
理智与求生欲让聂源枫压抑住脑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又听穆谣怒喝道:“还有你,本官早跟左邻右里打听过了,你夫家早死,多念在你一个女子拉扯王五不易,都不与你计较。
但你- xing -格急躁,一直以来有不顺就打儿子出气,王五只会忍气吞声,暗地里邻居却曾见他拿石头打砸路边的野猫野狗泄愤,早晚被你折磨出病来·”·穆谣放下指向王氏的手,又抬头望向她身后的几人,沉声道:“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马上滚,本官就当今天没见过你们,否则,打砸孤独院,加上恶意伤人,本官现在就让人把你们绑到府衙治罪,动手”·几个杂役一听,均是精神一振:他们对这几个泼妇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现在得了命令,更是马上摸出绳子就要上前绑人。
“你们别听他胡说,”王氏直起腰,气急败坏:“他只是在吓我们,我们哪有打砸,你们说,是不是”·没有听见附和声,王氏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只见那四个妇人连连后退,一边摆手跟她划清界限,一边向穆谣求饶:·“大人开恩,民妇是一时受蒙蔽,都是她骗民妇来的……”·“求大人高抬贵手……”·聂源枫听得不耐烦,怒斥道:“没听见大人让你们滚吗还不滚”·“是、是,民妇马上走。”
从来民不与官斗,穆谣虽只是个小小的媒官,但要是想让他们这些平民不好过,那真是太简单了,不要说送官,光是穆谣手上掌管户籍,随便来些动作,就够她们喝一壶,也难怪她们纷纷作鸟兽散。
穆谣定睛望向满脸不甘的王氏,冷笑问道:“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剜了穆谣一眼,王氏咬牙切齿道:“我不走,我不把这个贱妇带回去,”她恶狠狠指向瑟瑟发抖的柳白,说:“我就赖死在这里。”
穆谣快被这冥顽不灵的恶妇气得七窍生烟:“即使本官治你罪,你真的不怕”·闻言,王氏嘴角狞笑,反问:“你用什么治我罪我家关起门教训媳妇,你管得着”·她的目光像蛇一样充满怨毒,语带讥讽质问道:“孝敬家婆天经地义,有人见过媳妇受不了苦,反过来惩罚家婆的么”·作者有话要说:·聂源枫:老婆不让我帮,好气喔·穆谣:过来,躺下顺顺毛。
聂源枫:_(:з」∠)_·第40章 第四十章·“好个天经地义·”·聂源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他一边抬手摁住穆谣的肩,一边斜睨了程梓煜身旁的两个杂役一眼:·“那就让你尝尝‘天经地义’的下场吧。”
那两个杂役均是王府的暗卫,得了主人暗示,双双冲上前,王氏还没来得及惊呼,一人以手刀劈向她的后颈,一人随即用麻绳圈住她软软倒下的身体,一气呵成··穆谣方才一时被王氏气得说不出话,直到聂源枫抚上他的肩,才让他找回理智,又被两名杂役的举动惊到。
两人配合无间,一个用布条堵住她的嘴,一个像包粽子一样把人捆了个严严实实,接着两人一前一后抬起王氏的肩脚,不知道要把她抬去哪··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这时穆谣越发察觉事态不对,想开口制止,便感到聂源枫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紧,又听见那人俯身在耳旁,语气温柔中夹杂着强势:·“这种人,不要弄脏大人的手,还是让属下来吧。”
他回过头,见聂源枫唇角带笑,眼神坚定得不容反驳,穆谣对上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服了软,只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不会杀了她吧”·聂源枫听了哭笑不得,但鼻息里全是穆谣身上好闻的兰花香,让他不忍心过分逗弄这人,只同样低声回道:“放心,本王只是想让她自食恶果。”
这样一个泼妇,取她的命太掉价,聂源枫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这种人,他会让这些妇人好好记住这样做的代价··两人还在窃窃私语,却忽然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呼:“柳姑娘”·只见柳白面无血色,奄奄一息躺在苏念柔怀中,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王氏被控制住,程梓煜刚以为能松一口气,反被苏念柔的惊叫吓了一跳··“可能是太紧张,身体撑不住了,你快去打水,你去把我的药箱拿来,你去屋里拿个毯子给她盖上。”
苏念柔一边按压柳白的人中,一边有条不絮指挥程梓煜和两个杂役帮忙··穆谣和聂源枫赶紧走上前:“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散开一点,别围着她。”
苏念柔握起柳白的手,撩开衣袖正要把脉,映入眼帘便是一道道半结痂的红痕,顷刻愣住:“这是怎么回事”·“给王氏打的,”穆谣回道,禁不住别开头,即便已经结痂,也是触目惊心,让人看了心里发怵:“要是苏姑娘方便,也麻烦替她验一下伤,医药费本官来出。”
即便是打小就在医庐长大、见过不少伤病的苏念柔,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子身上有这么惨烈的伤痕,边把脉边气得浑身发颤,若是王氏这次带走了柳白,恐怕这姑娘撑不了几天。
聂源枫轻轻搂了搂穆谣的肩,吩咐拿东西回来的两个杂役:“你们先回去,再叫两个人来晚上守着·”·“是·”·接着聂源枫望向程梓煜,问道:“今天辛苦你了,要不要先回去”·程梓煜默默把药箱放在苏念柔身旁,抬头看了聂源枫一眼,眉头紧锁,沉声回道:“我等接替的人来了就回去,现在得去洗个脸。”
“去吧·”穆谣见他身上沾了不少脏物,怕是心里窝火得很,便先由他去··“放心·”仿佛猜到穆谣在想什么,聂源枫揉了揉他的手臂,对他眨了眨眼:“梓煜有分寸。”
在苏念柔一番施针涂药后,躺在她膝盖上的柳白幽幽醒过来,双手不受控制般凭空乱抓,最后死死扯住苏念柔的胳膊,气若游丝般开口:“求求你们,我不要跟她走。”
·“没事,穆大人已经把她赶走了·”苏念柔蹙着眉头,安慰道:“你先好好在这养伤吧·”·闻言,柳白挣扎着要起来,嘴中喃喃说道:“谢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民妇给你叩头。”
“别动了·”穆谣连忙示意苏念柔按着她,轻声道:“你就在这休养吧,别担心,王氏以后不敢再来了·”·听见“王氏”两字,柳白身体本能一哆嗦,手脚轻轻抽搐。
恐惧至此,不难想象她过的是什么生活,待她缓过来一些,苏念柔方小心搀起她进屋··穆谣和聂源枫碍于男女有别不好跟着,对看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不忍,正当穆谣想问他将如何处理王氏时,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而近。
前来接替的两个杂役骑着马赶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两人一见那是双马马车,还有镶银宝顶,俱是心下一沉:还是惊动颜刺史了··穆谣捏了聂源枫的手,柔声道:“先让我跟他谈一谈。”
马车很快飞驰到两人身前,帘子一掀开,两人便与颜刺史打了个大照面··无视颜刺史黑如锅底的脸色,穆谣躬身拱手道:“颜大人有礼·”·一言不发步下马车,一身官袍的颜刺史后面紧跟着赵师爷,两人走到穆谣和聂源枫身前,便听颜刺史开口问道:“听说你把和离的女子安置到此处还不让她们离开”·聂源枫神色一凛,正想开口反驳,却听赵师爷抢白道:“大人,这不过是一面之词,还是先听听穆大人的说法吧,属下相信穆大人一定是有苦衷的。”
听见赵师爷的话,聂源枫眯起双眼:乍见赵师爷平平无奇,他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先前他先是替颜鑫传话,现在又替穆谣辩解;·然而颜刺史才是掌管赵师爷命运的人,如此逆上级的意,不怕吃不了兜着走么·同样意外的还有穆谣,来不及细想,他顺着赵师爷的话回道:“还请颜大人随下官到屋内说话,下官一定会给颜大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料孤独院刚建好没多久,连像样的茶具都没有,穆谣没办法,只得让两个杂役给颜刺史和赵师爷奉上两杯清茶,又暗暗让他们把苏念柔请过来··主位上的颜刺史望见简陋的茶碗,皱眉挥了挥手,说道:“繁文缛节就免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便一五一十、将今天王氏带人来索要柳白一事、原原本本禀报上,还有另外几位妇人家中的境况,也逐一道明。
“颜大人,下官并非要与你作对,”穆谣诚恳说道:“只是这些女子都是受女干人所害,下官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们断送一生·”·没有接穆谣的话,颜刺史问的却是:“那个王氏,现在在何处”·心内冷笑一声,聂源枫替穆谣应道:“她回去时不慎摔断了腿,穆大人让人送她去就医。”
穆谣疑惑看了聂源枫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便暂且不吭声··不出穆谣所料,颜刺史轻叩桌面,说道:“依老夫看,这些妇人既然还想让媳妇回家,还是有意要好好过的吧,穆大人何必阻挠呢”·穆谣长叹了一口气,平静抬眼开口道:“王氏今天来的时候,问了下官两个问题,一是她家关起门教训媳妇,下官哪里管得着二是孝敬家婆天经地义,可曾有人见过媳妇受不了苦,反过来惩罚家婆的么”·见颜刺史果然微微颔首,穆谣沉下脸,压住心内的怒火,恭敬答道:“下官认为管得着,该罚就得罚。”
听见穆谣的话,不仅颜刺史,连一旁的赵师爷和聂源枫都诧异地看向他··“大人饱读诗书,学识远在下官之上,应该也明白‘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的道理。”
穆谣毫不畏惧,直视颜刺史的双眼,字字斩钉截铁:·“古语虽有云‘百行孝为先’,指的并不是愚孝,更不是把孝理当成作恶的遮羞布·”·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王氏上梁不正下梁歪,以致家中母不慈子不孝,下官认为应当受罚。
本朝虽推行孝道,但试问若是家中有人作女干犯科,难道身为子女的也要盲从可见尽孝的前提是长辈遵礼明义,并非愚孝·”·“但这始终是王家的家务事,”颜刺史挑眉,劝说道:“你这样插手的话……”·“伯父,你若让柳姑娘回去,便是等同杀人帮凶。”
苏念柔站在门前,双手握拳,朗声打断颜刺史··颜刺史眉头轻折,明显不悦:“念柔,你为何也要蹚这趟浑水”·“柳姑娘现在是念柔的病人,不能见死不救。”
苏念柔款款迈进堂内,脸色坚毅,对颜刺史福了福身:·“我方才替柳姑娘验过伤,身上一共有九十多处伤痕,分别有刀伤、刺伤、烫伤,还有其他不明原因的撞伤,差点连脊骨都被打断,这跟动用私刑有什么区别”·颜刺史听后也是震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穆谣紧跟着说道:“颜大人,百姓都称您为父母官,将心比心,哪个父母会忍心看到子女受到如此虐待柳白父母双亡,我等是她最后的依靠,怎能把她再推进火坑”·聂源枫插话道:“其他几名妇人,穆大人已安排好,不过是暂居此处。
若日后她们要回夫家,我们定不会阻挠,可请苏姑娘作证·”·“大人,”此时,站在颜刺史身后的赵师爷默默开口:“属下愿意作监督之职。”
“你……”颜刺史瞪了赵师爷一眼,这人是他最信任的属下,加上苏念柔的话,他早就有所动摇,便顺着赵师爷的话,让步道:“那便让赵师爷常来此处巡视,若有什么状况,立刻禀报老夫,不得隐瞒。”
没想到事情会解决得这么轻易,穆谣感激地看了苏念柔和赵师爷一眼,起身对颜刺史行礼道:“下官谢过颜大人·”·此后,颜刺史与赵师爷又隔着屏风,问过柳白的话,那个苦命女子声雨泪下,跪在地上对两人不住哀求,彻底打消了颜刺史最后一丝迟疑。
穆谣和聂源枫站在院外,目送颜刺史带着赵师爷和苏念柔离开,穆谣忍不住歪过头问:·“赵师爷为何要帮我们”·“我也很好奇。”
聂源枫沉思片刻,回道:“等我回头去查探一番·”·穆谣还想问些什么,又见一辆马车由远至近,顿时头大:“这回又是谁”·聂源枫笑而不语,他这才看清,驾车的人是韦尘。
又听聂源枫关切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那你呢”穆谣扯住他的衣袖,突然记起了什么,又问:“梓煜怎么不见了”·捏了捏他的鼻子,聂源枫替他挽起耳边的发丝,回道:“我大概知道他在哪,我忙完也会回去。”
穆谣忽然就明白他说的“忙”是指什么,追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王氏”·把食指比在唇上,聂源枫瞄了瞄旁边的屋子,示意穆谣小声点,待马车来到两人身边,他才小声说:“今晚会让她回去,之后你便等着吧。”
见穆谣还是一脸忧色,聂源枫把他扶上马车,佯装生气道:“这么不相信本王”·穆谣这才依依不舍放开他的手,嘟囔一声:“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去吧·”·放下车帘,聂源枫命令韦尘,待马车远去,他缓缓望向院外漆黑的林中,问道:“准备好了么”·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程梓煜换过一身黑色劲装,骑着马从林中步出,身后跟了另一匹良驹,冷声道:“等不及了好么,快点。”
两人策马来到郊外一处废弃的院宅,便见两个暗卫守在院前,院里是昏迷不省的王氏,眼上绑着黑布,全身被捆得严严实实··一见聂源枫与程梓煜,两人双双上前下跪道:“叩见王爷、伯爷。”
聂源枫问:“没醒过来吧”·两名暗卫回道:“回王爷,中途醒了一次,让她‘睡’了·”·“好,留一个进去看守,出来一个。”
聂源枫下令,眼中难掩- yin -狠之色,他望向身旁的程梓煜,漫不经心般问:“她说赖死在孤独院,不如就把她的腿打断”·“可以,”程梓煜怒气未消,补充道:“嘴巴也不干净,顺便毒哑了吧”·“好提议,”聂源枫赞许地点点头:“不过不要全哑,本王还想看戏。”
“还有先跑了那几个,让我来·”程梓煜满眼戾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仅是告知聂源枫一声··“随便·”聂源枫好整以暇地摸了摸马鬃,嘱咐一句:“记得别把穆谣扯进去。”
“行·”·作者有话要说:·聂源枫:从前有个人骂我老婆,然后她死了··穆谣:(⊙_⊙)·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本想等聂源枫回来问清楚,无奈白天太折腾,穆谣抱着花花守得昏昏沉沉,头一歪,竟然就睡到第二天。
一起用过早餐,穆谣开始兴师问罪:“你昨天是不是闯进我的房间了”·他扳过聂源枫偷笑的脸,逼问:“谁给我换的里衣”·“昨晚我回来,见你的房间亮着烛光,就知道你肯定是在等我。”
聂源枫轻柔握住穆谣的手,在那人抽开之前,放在嘴边吻了吻,接着说:“怕你在塌上容易着凉,就把你抱到床上,换上睡觉的衣裳·”·“你……”·分明是在占自己的便宜,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穆谣气结:·“你就不能叫醒我么”·样似无辜地耸耸肩,聂源枫回道:“昨天我回来的时候时间挺晚,怕影响你今天起早嘛。”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约法三章,嗯”·穆谣佯装愤怒般一拍桌面,抬起下巴,开玩笑般讲道:·“未得我同意,得离我半尺远,信不信我悔婚”·听见“悔婚”二字,聂源枫像是被针刺到一样,瞬间半是服软半是哄道:“当然记得,我昨天也是不忍心吵醒你,你就不能体谅我的苦心”·斜瞥了他一眼,穆谣用茶水漱漱口,一边擦嘴一边说道:“好吧,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绝对的·”聂源枫嘴上应得飞快,心里想的却是,以后都是要一起睡的,哪存在偷偷闯··他作势抚了抚心口,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开口道:“以后不要动不动把悔婚挂在嘴边,多伤感情。”
一见他这个样子,穆谣自然不忍抓着不放,半是示好般勾起他的手,说道:“好,我们来说另一件事,媒官府里的杂役是不是你的人”·猜测穆谣应该是从昨天的事看出端倪,聂源枫十分坦白:“里面有一半是我的暗卫,只是保护你我安全,不用担心。”
换作以前,穆谣其实不太喜欢他背着自己、作这样那样的安排,但经过昨天,穆谣也看开了,有这些暗卫在,好处还是不少的,至少对不能讲道理的人,还是动手比较快。
“是我进入媒官府那天安插进来的·”聂源枫见穆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不高兴,解释道:“主要还是充当护卫,不是要瞒着你打探些什么。”
“我怪你了么”穆谣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便感到身旁的人放松不少,顿觉好笑:“昨天要是没你的手下,估计还得让王氏嚣张好一会。”
提起王氏,聂源枫笑而不语,见穆谣似乎心情不错,顺势说出另一件事:“其实,穆府里我也派遣了人手·”·乍听有些意外,不过按这人的行事风格,也属情理之中。
穆谣歪过头,问道:“在哪”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聂源枫宠溺地刮了刮他白皙的侧脸,有心逗他,故弄玄虚般指了指四周:“无处不在,不然怎么叫暗卫”·果然,穆谣一听马上直起腰板,压低声问:“那不是我们说什么他们都能听见”·想到自己之前和聂源枫说过那么多悄悄话,全让人听了去,实在是太羞耻,简直无地自容。
见他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可爱极了,聂源枫花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含笑答道:“不能听的东西,他们是不会听的·好了,该去应卯,走吧·”·不料穆谣又拽住他的衣袖,正色问:“差点忘记正事,昨天来不及问你,到底怎么处理王氏”·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聂源枫勾起嘴角:“晚上就把她送回去了。”
穆谣听后大感意外,有点难以置信:“就这样”·他不认为聂源枫会因为昨天的事把王氏杀了,但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怎么想都不正常。
见他百思不得其解,聂源枫悠然补充道:“至于后续,还望大人耐心等个两三天·”·穆谣明白过来,知道他是在作弄自己,推了推他的手臂,假装嗔怒道:“卖什么关子”·“真不是,”聂源枫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眼中的- yin -鹫一闪而过:“现在还不行,不会让大人失望的,放心。”
在杂役的护送下,其余四名请求和离的女子,今天上午也陆续到达孤独院··穆谣其实担心过,昨天不过是稍微恐吓过那几个泼妇,怕她们没那么容易让这些妇人安宁,还准备随时遣人过去以防万一。
不过,据杂役来报,自从那四名女子到孤独院当帮工后,即再没人来滋事··而且,那里氛围大变,那些女子都是出身贫苦,年纪轻轻就勤劳能干,不仅家务了得,连播种农耕也略通一二,几乎是把孤独院挑在肩上。
“这么好的姑娘,却落入到那种人家·”·穆谣一边感叹,颜公子无意的善举,也算是终得善报;一边更卯足了劲,必须要想个办法,尽快替这些女子找个好归宿。
这几天,他也曾明里暗里试探过聂源枫的口风,到底怎么料理王氏,可惜这人守口如瓶,半点不泄露,让他心痒得很··休沐这天,穆谣本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不料太阳升起不久,便听见聂源枫边敲门边问:“宝贝你起来了么我想进去。”
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穆谣小声嘀咕:“谁是你家宝贝”·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慢条斯理蹬上鞋子,懒洋洋打开门,见聂源枫已经穿戴整齐,手上还捧着一套衣物,便问:“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事么”·眼前青年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衣袍松散,露出好看的锁骨,胸前泻出一片莹白,本人却毫不自知,一双水润的眼睛此刻尽是慵懒。
聂源枫不自觉咽了好几口水,竭力不让穆谣看出自己体内躁动,故作镇定开口道:·“大人先前不是一直在好奇,王氏后来如何”·听见这话,穆谣的睡意被赶跑了大半,端详聂源枫半天,见他老神在在,始终不肯先开口,不得不顺着他的话问:“如何,你倒是说呀。”
此举正中聂源枫下怀,他狡黠一笑,把手中的衣物推到穆谣怀中:“还请大人更衣,跟本王一起去看看吧·”·被他勾起兴趣,穆谣不得不接过衣物,正想关门,又见他倚在门边,似笑非笑道:“本王帮大人换的话,会快很多。”
“不知廉耻”·半刻后,穆谣即梳洗完毕,换好聂源枫带来的衣物,推开门往外走··聂源枫早已让马车在门口等候,两人见面时,均是一愣:·两人身上穿的都是深灰高领丝绸长袍,这是聂源枫特地偷偷命人定制的同款,连刺绣纹样都一分不差。
不同的是聂源枫头上戴的是白玉镶银冠,配鎏金狮首铜腰带,披墨色锦缎外袍,毫不掩饰与生俱来的贵气;·而穆谣则是以翠玉金叶冠束起长发,身披月牙色云绡罩衣,显得俊朗飘逸。
聂源枫迫不及待上前牵住穆谣的手,笑道:“不错,本王就知道这套衣服适合你·”·没想到今天他会以真面目和自己外出,穆谣握紧他的手,心中禁不住升起几分雀跃。
牵着穆谣往外走,聂源枫指了指马车,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要稍微委屈大人一段路·”·这辆木棚马车外观十分简陋,而且是单马,穆谣倒是完全不介意,只是相当不符合聂源枫的身份。
于是穆谣调皮对聂源枫笑了笑,揶揄道:“我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委屈的是王爷才真·”·但当他踏进车内,才发觉自己天真,车内软榻蒲团均是冰丝缝制,角落的香炉甚至是纯金打造。
唯一不足大概是车内空间着实狭窄,两个大男人挤得满满当当,给那人提供了一个对他动手动脚的借口··“我们去哪”·一上车就被聂源枫勾进怀里,穆谣无聊戳了戳他的胸膛,现在时间不算早,两人又穿得高调,下车容易引人注目。
“嘘,”聂源枫把食指放在他唇上,用气音说:“到了·”·穆谣正心生疑问,一串熟悉的咒骂声传入耳中:·“我这些年为了拉扯你,做牛做马你个畜生”·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穆谣毫无防备地被吓得在聂源枫怀里抖了抖,便听见王氏的唾骂中竟夹杂了哭声:·“你敢住手你会被雷劈的”·“闭嘴”一个粗鲁的男声响起,伴着一阵“噼啪”声,还有王氏的尖叫,听得人心惊胆战。
穆谣颤着手稍稍掀开窗帘,便见车外是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从茅屋窗中望进去,只见王氏瘫在地上,腿脚似乎动弹不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一个男人满脸凶狠,手上还拿着一根木柴,正要向她身上挥去。
聂源枫及时按下他掀着窗帘的手,把那一幕挡在窗帘外,吩咐驱车的韦尘:“走吧·”·“那是她儿子”·王氏的惨叫似乎还萦绕在耳边,穆谣手心冰凉,一时回不过神。
对他点了点头,聂源枫小心把显然是受惊不浅的穆谣搂紧了些,轻声说道:“她儿子受她虐待这么多年,又不得疏导,恶果早就种下,现在两人地位一逆转,爆发也是情理之中。”
穆谣想起先前王家的邻里提及,王五常欺凌野猫野狗,缘由想必在此··“虽说王氏可恨,但柳白本是王五的媳妇,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出手保护,无异于助纣为虐。”
仿佛猜到穆谣接下来的想法,聂源枫继续说:“因此过几天自会有人告知府衙,禀明王五这几天干下的兽行,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长舒了一口气,穆谣总算放下一块心头大石,眉眼一弯,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手上把玩着聂源枫腰间的玉牌,问道:“其余那几个恶妇,你是不是也出手整治了我不信他们会这么老实。”
“真没有,”聂源枫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闷声道:“等梓煜气消了,你可以去问问他,如果我现在加入,他会不高兴·”·穆谣忍不住笑出声,又想到原来聂源枫是由于王家所在的地方,巷子太窄,才选了这架最轻便的马车,确实是委屈了这人。
他心思一动,双手环上聂源枫的脖子,拖长声音问:“王爷特地让我换上一身好衣裳,该不会只是来看这些的吧,是不是还有别的念头”·两人的上身几乎是粘在一起,怀中身躯温软,掌中是那人柔韧的腰肢,聂源枫气息越发不稳,沙哑着应道:“聪明,等下到郊外别院去,车里窄,先不要乱动。”
·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穆谣不怎么领情,变本加厉把腿搭到聂源枫腿上,调笑道:“到别院做什么该不会是要在那图谋不轨吧”·他直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碰到聂源枫的下巴,- shi -热的气息洒落在聂源枫下颚上,聂源枫神色一暗,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终于不堪重负,无声无息崩断了。
穆谣只听见那人低沉的声音:“我图谋不轨从不分地点·”·紧接着聂源枫的唇便压了下来,同时覆上来的还有那人火热的身体··作者有话要说:·聂源枫:亲你就亲你,还要选地方咩·穆谣:>////<·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不知不觉,马车停了下来,车内两人竟都没有察觉。
聂源枫低头看身下的穆谣,平素黑白分明的双眸中笼罩着一层雾气,白皙的脸颊变得嫩粉,一吻过后眼神迷离,两瓣唇红得滴血,微微张开,额角发丝有几分凌乱,如同待人采摘的桃花。
他的目光炙热不已,仿佛随时都要把穆谣一口吞进肚子,急喘着气哑声道:“这次可是你先动的手·”·穆谣两手软软搭在聂源枫脖颈上,刚被一只野兽在唇上噬舐啃咬了一番,他餍足地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的初吻,没想到会是在马车里,实话说还不赖。
本来穆谣就是想给聂源枫点小奖励,结果这人这么心急,意乱情迷过后,两人某处都变得坚硬又滚烫,方才甚至还碰了好几下,他才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初吻可以在马车上,初次绝对不行。
他强行压下身体中本能的躁动,却因紧张连咽了好几口水,在聂源枫眼中更像是动情··穆谣的手滑落到聂源枫肩上,用手指轻抵,别扭地说道:“还、还没成亲呢,就到这里。”
这个道理聂源枫当然懂,但他坏心眼地用身体往下压了压,明知故问:“你还想到哪里”·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擦枪走火,穆谣借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神识,狠狠踹了他一脚,听见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才掩饰住同样慌乱的心绪,板起脸:“现在知道了么”·聂源枫嘴上老实下来,双手还是环着穆谣不放,这才发现马车没了动静,向外问了一声:“到了么”·这时,默默在车外等候两位主人“完事”的韦尘方回话:“回王爷,已经到别院。”
听见答话,穆谣捏了捏他略显失望的脸,好气又好笑,说道:“走吧,王爷,车里闷·”·聂源枫不情不愿放开手,整理好衣服,又替穆谣挽起掉落的发丝,拢了拢罩衣,方挑起车帘跳下车,把穆谣扶下车。
虽然点了熏香,但车中毕竟狭窄,一下车穆谣便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顿觉神清气爽,疲劳一扫而空··聂源枫见状,随即吩咐韦尘:“回去的时候换回正常的马车。”
穆谣抬头打量他口中的“别院”,朱红大门庄严肃穆,一块硕大的牌匾上,遒劲有力地写了三个金漆大字——粼霜院··“这处本来是陛下赐的行宫,但我若是回京城,一般都住在宫里,也没怎么打理,你先看看有哪些地方不满意,我让人重新修葺。”
聂源枫牵起他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那天你说以后还是要继续担任媒官,我就想,居处还是在绫安城内比较适合。
如果你对这里不满意,那我就上书陛下,尽快再在城内觅一处地方·”·穆谣跟在他身后,当大门一打开,满眼郁郁葱葱,假山翠竹繁花,相互衬托点缀,无一不显主人的心思。
假山过后便是一道九曲桥,横于院中湖上,曲径则是通向院中的正殿与小阁··“以后就住在这里吗”·才踏上九曲桥,穆谣便已被湖中成群的锦鲤吸引去了目光,勾着聂源枫不想挪脚。
“喜欢吗”·聂源枫专注地看着他,从他脸上展露出的愉悦来看,应该是满意的,接下来就该谈正事··“当然·”穆谣毫不掩饰心中的兴奋,转眼望向聂源枫:“这里有多大”·“可以逛一天。”
聂源枫宠溺地挽过他手,含笑道:“所以我们快去殿内吧,我已让人准备好膳食·”·依依不舍地走过九曲桥,穆谣顷刻又被满桌珍馐美馔夺去了魂,禁不住惊呼:“这么多”·“嗯,在这之前,”聂源枫忍着笑掰过他的身子,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先去里厅量一下衣服尺寸,我已经叫了师傅在等候,量完再吃。”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从美食上分过神,穆谣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要量尺寸”·聂源枫望进他茫然的双眼,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当然是要做喜服了。”
听见“喜服”二字,穆谣方明白他带自己来是什么心思,红着脸轻捶了他两下:“行啦·”·当穆谣量过尺寸再回到饭厅,便见聂源枫早已在桌边等候,他径直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问:“做出来大概要多久”·“你等不及了么”见穆谣瞪了自己一眼,聂源枫方认真答道:“大概不到半个月,来,吃吧。”
待两人酒足饭饱,携着手到后院消食,聂源枫想起两人相遇时的事,打趣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琼林宴上·”·穆谣过了半晌,才想起,那时候自己还没穿越过来,该不会原来的“穆谣”跟聂源枫有过什么吧 ·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在心内安慰自己,一是聂源枫知道他被马车“撞”了失忆,所以不会知道这具躯体里已经换了人;·二是那时的“穆谣”爱的人是方逸寒,不会存在跟聂源枫发生过些不可告人的事……吧·他大气不敢喘,屏息听见身旁的人说道:“不过,那时你应该根本没注意到我吧。”
聂源枫抬起头,勾起嘴角,似是陷入回忆中:“那时我不过是碍于陛下的命令,姑且到琼林宴露个脸,宴上一堆官员、未来官员便赶不及上来向我献媚·”·他回过头望向穆谣,见对方一言不发,以为穆谣真的忘了,便轻笑继续说道:“只有你,专注眼前的御宴,眼也不抬,甚至还问宫女可不可以追加糕点。”
听着原主的事迹,穆谣的心情像被风卷起又抛下,幸好不是什么大事··为了掩饰心内的慌乱,穆谣连珠发炮般说道:· “然后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单纯、很不造作’,跟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很不一样”·而聂源枫被他说得一愣,答案更是让他哭笑不得:“不,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心里是有另一个人。”
穆谣:“……”·“我后来还让人给你把糕点送过去,不过没用我的名字,你应该也不记得了吧·”·聂源枫眼神复杂地瞥了那人一眼,也是因为这个无心之举,差点毁了穆谣的仕途,但这话,他不想告诉对方。
“那你以后多请我吃就好了,”穆谣一挑眉,只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我吃多了就会记得·”·穆谣已经好久都没有试图去回忆原主的事,刚穿越过来的几天,他曾试过几次,一旦深入回想,头便止不住刺痛。
时间一久他也看开了,反正得在这里过下去的是他,没记忆更轻松··不过,当他知道原来的“穆谣”已经引起过聂源枫注意时,顿觉有些不是滋味,摇了摇头试图把心里的不爽驱赶出去,他随手往路尽头的阁楼一指:“去那边看看。”
两人游玩到晚上才回到穆府,穆谣关上房门,把花花抱到桌面,托着下巴问:“我占了别人的身体,是不应该计较这么多的,对不”·花花自然不会回话,只是轻轻用雪白的额头蹭了蹭他的手,就想往怀里钻。
穆谣这么说服自己:“我最近肯定是太闲了,你也这么想吧·”·于是第二天,穆谣命人把城内未曾婚配的适龄男女、鳏夫寡妇的名单都列了出来,一共有二百人之多,遍布各行各业。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便有杂役来报:“穆大人,尚书府下了公文·”·想必是递上去的和离申请有结果了,只是比起预料中快了不少,穆谣连忙打开一看,上面先是几份批阅同意的公文,当他松一口气,翻到最后一封,五个醒目的红字映入眼帘:·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罚俸三个月。
聂源枫和程梓煜就站在他身旁,两人同样看到了那封罚俸的公文,禁不住皱起眉头,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一时没有说话··穆谣脸色发白,定睛细读,方知道这是在斥责他办事不力,没有及时查封黑心媒人馆,导致牵连甚广,并责令他尽快处理好后续安抚。
见穆谣神色十分低沉,聂源枫柔声安慰道:“没事,只要你这三个月尽快把婚配人数提上去,再附上受害夫妇已重新安排嫁娶的公文,这事很快能过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穆谣强打精神回道:“其实公文说的一点没错,确实是我失职,没事,就三个月嘛,饿不死。”
语罢穆谣即收起公文,埋头继续研究起方才的卷宗,只是黯淡的眼神透露了他的内心··程梓煜屡次想说些什么,均被聂源枫用眼神制止,只得悻悻走出厅外。
见穆谣满脸苦恼,聂源枫沉思片刻,决定稍微提示提示他:“大人,古语有云‘惠而不知为政’·”·无奈穆谣正心情烦躁,无法冷静思考他的话,其他公务进展也不顺利。
*·晚膳过后,聂源枫回到房中,便见程梓煜已在桌旁小酌,正等他入座··“我刚收到暗卫的密报,没想到还是让他知道了·”聂源枫坐到程梓煜对面,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揪着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不放,还真是那人的作风。”
程梓煜瞥了他一眼,安慰道:“罚俸而已,你又不缺钱·依我看,他应该只是捕风捉影,若他知道你已经修书让陛下赐婚,那又是另一个反应·此外,有件事不知道你的属下跟你说了没,方逸寒失踪了,不是我做的。”
“我刚听韦尘说了,这里头有点古怪·”聂源枫把玩着琉璃酒盏,蹙起眉头:“我寻思这两天、是不是该进京一趟,让陛下把婚期提前到下月初三。”
方逸寒还差一个多月方刑满,现在逃离的话,万一被抓回去是要受重刑的,聂源枫不认为他有这个胆子,这到底是为什么·“下月初三”程梓煜咂舌,他知道聂源枫着急,不过这也太急了些:“那不只剩不到半个月,来得及么”·等问出口,程梓煜又觉得可笑:聂源枫要办的事,哪有办不到的说法便改口问道:“你跟穆谣商量过了么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聂源枫想了想,苦笑道:“打算出发前一天说,估计得惹他生气好一阵子。”
他感激地看了程梓煜一眼:“有的话我会直说,话说回来,那四个恶妇,你把她们怎么了”·举杯将残酒一饮而尽,程梓煜恶劣地扯了扯嘴角:“不止那四人,我可是帮了穆谣大忙,快谢我。”
作者有话要说:·穆谣:你以为在演《霸道王爷爱上我》·聂源枫(大惊):难道不是·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改)·好歹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谁没受过点波折呢·虽然闷闷不乐了一整个下午,晚上花花往穆谣怀里一钻,雪白柔软粗尾巴不时扫过他的下巴,又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马上把穆谣心上的小郁闷驱散得一干二净。
因此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穆谣早就重整精神,冷静下来,脑中不断想起昨天聂源枫说的事··二人去往媒官府时一路无话,步入媒官府厅内,穆谣还一直在沉思,坐到案上时,他才忽然说出一句:“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以为他还在为昨天的事伤神,聂源枫愣了愣,方想出口安慰,又听他说道:“你昨天是暗示我在钻牛角尖·”·聂源枫:“”·穆谣抬眼,莞尔一笑:“我是媒官,不是媒人,所谓‘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我要是一个一个地替全城百姓谋婚配,是不现实的。”
见聂源枫微笑颔首,他继续说道:“我现在应该做的,是适当鼓励私媒发展,同时也要对其严加监督;此外,也可借用媒官府的声望,多实施些方法催促婚配。”
他脸上神采奕奕,还哪有昨天为罚俸而消沉不已的样子,聂源枫很是欣慰,又怕他是在硬撑,小心问道:“你没事了”·“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他是在担心自己,穆谣心里一软,脸上倒是佯装生气道:“我是这么脆弱的人吗”·示意聂源枫坐近些,穆谣单手托着下巴缓缓说道:“罚俸难免会一时低落,不过也算是个教训了,我第一次担任媒官,有错也是没办法,以后尽量避免吧。”
聂源枫连连应是,提议道:“要不这样,时下青年男女都喜欢到各大酒楼听戏,可以用媒官府的名义,在那里举办相亲大会”·可行是可行,就是没什么新意,但穆谣不想打击他,只委婉说道:“我再想想。”
两人商谈了一上午,快准备回府时,聂源枫挥退杂役,讨好地问身旁的穆谣:“等下去醉仙楼可好”·那是第一次与聂源枫“亲密接触”的地方,现在想起仍让穆谣忍俊不禁,他早就想再和聂源枫去一次,便粲然一笑道:“好呀。”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特地换上许久不穿的水蓝蝠纹直襟锦缎长袍,配上羊脂玉带束腰与金叶冠,美中不足的是脸上还贴着两撇小胡子,没法,这是穆谣强烈的要求。
而穆谣穿的则是深蓝刺绣襜褕,头戴白玉簪,环镂空镶银腰带,手拿一柄檀香折扇,望向聂源枫时,眉间不时有挑逗之意,两人站一起,俨然是一对“老少配”。
更惊喜的是,在醉仙楼坐定,穆谣才发现,聂源枫订的正是两人相遇的雅间,连点的糕点也与那天一模一样,忍不住咂舌:“你是过目不忘吗”·聂源枫夹起一片奶香桂花糕,宠溺地喂到他嘴里,刮了刮他的鼻子:“是对你的事过目不忘,别的人我过目就忘了。”
“别老是说些有的没的·”穆谣捏了捏他的手背,指向桌上另一盘:“那个,喂我·”·聂源枫正乐得被他差遣,又听见楼下传来唱戏的声音,便说道:“过些时候是观音诞,到时会有戏台班子来这唱大戏,我们到时再来吧。”
“好,”穆谣把嘴里的玫瑰露咽下去,记起今天跟聂源枫说的事,委婉说道:“今天你提的那事,我觉得这样太刻意,不好·”·“怎么说”·对于媒官府的事务,聂源枫一向只会提意见,最后决定则是交由穆谣自己把握。
“媒人馆可以这么做,但媒官府这么做就颇有些施压的意思·”穆谣想了想,分析道:·“假如照你说的,办相亲大会,那肯定得请来媒人说合,为了不出现像黑心媒人馆那样的事,现场就必须派人监管,人手不足是其一;·二是百姓容易以讹传讹,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捏造出什么逼婚的谣言,将媒官府牵涉其中,那时水洗也不清。”
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光是媒官府出面,有那个心思的人自然就会明白·再者,青年男女本来就是互相吸引,只需要合适引导,多创造时机即可。
但不能让对方认为是官府在‘逼婚’,容易产生逆反心理·”·他伸手捏了捏聂源枫的下颚,揶揄道:“我可不想有人像你一样,被逼婚就想着躲。”
聂源枫没想到他会说道自己头上,又无可奈何,只得闭口认了··回到穆府时,寰儿听说两人去了醉仙楼,禁不住好奇,追问今天演的是什么戏··穆谣记得她曾在戏班打工,关切问道:“你想去听”·寰儿眨着大眼睛,想点头,纠结一下,觉得主人肯定不会同意,便扯开话题道:“不知道这里唱得怎么样有一年,我们戏班演‘真假美猴王’,真美猴王后来是在听众席里亮相的,惊艳了不少人。”
听到她这一席话,穆谣灵光一闪,抓住聂源枫的手腕,说道:“就是这个,试试·”·穿越以前,穆谣也曾参加过一些社团聚会,听见寰儿的话,他才忽然想到:主题相亲·聂源枫听完穆谣的想法后,有些犹豫:“这绕太远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事,问起来,好像也跟媒官府没什么关系”·但他抵不过穆谣一直用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得答应他明天一道去醉仙楼,探探老板的口风。
“这个,会不会赔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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