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剪红线[穿越] by 龙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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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剪红线[穿越] by 龙珺(4)
·对方是媒官大人,自是不能得罪,可醉仙楼老板听了穆谣的请求,难免迟疑:这可是跟银子过不去··穆谣的请求是,他会以媒官府的名义,在醉仙楼举办相亲大会,只是这个相亲大会比较特别,一是不会有媒人参与;二是到场之后,男女是否结识不作勉强。
当天醉仙楼,将会由城内炙手可热的戏班上演《天仙配》,只要女子作织女打扮,便可免去茶钱··几乎相当于免费请女子看戏,这也是醉仙楼老板犹豫的原因:这不是分明放着钱不赚么·聂源枫心里虽然也是疑问重重,他看出老板的心思,沉声问:“你以往一天能赚多少”·老板暗暗比了个数,聂源枫回道:“要是那天你赚不到这个数,我个人给你补,行了吧”·他说出这话,不仅老板,穆谣也惊了,不等穆谣出口阻止,聂源枫便温柔地搂了搂那人,在他耳旁低声道:“放心,我信你。”
彼时聂源枫还是作“袁师爷”打扮,并不像什么大户人家,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番,警告道:“你愿意立字为据么”·“必须。”
聂源枫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不识好歹··然而,没想到,这个“相亲大会”的公示才贴出去,就让不少人义愤填膺,都表示如此伤风败俗的聚会,绝对不会让自家儿子、闺女到场。
穆谣有点犯难:“怎么会这样”·聂源枫也是摸不着头脑,两人正坐在媒官府厅里一筹莫展,却听见外面悠悠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大人,能让我说句话吗”·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院子里一名打扫的老杂役,约莫五六十岁,握着扫把站在厅外,饶有兴致地打量两人。
“进来吧·”·穆谣虽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见他的样子确实很想与自己攀谈,便挥手让他进厅内··听见穆谣的话,老杂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放下扫把,才慢腾腾抬脚挪进厅里。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但始终没有催促,只等那名杂役走到穆谣跟前,方听见这老者一拱手,缓缓说道:·“关于相亲大会一事,老身有一句,不得不说。”
案上两人对看一眼,穆谣抬手做了个“请”,开口道:“请说吧·”·得了允许,老杂役抬头直视穆谣的双眼,回道:“谢大人,大越朝民风开放,然而若是没有媒人在场,未婚男女太亲近也是要惹来口舌。
大人此举虽本意是鼓励其大胆交往,但在长辈看来,乃于礼不合·”·他这话可以说是一语中的,穆谣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捂住额头:自己是穿越来的,自然不会管这么多,但要是忽然让百姓面对新的相亲模式,不了解他们的想法,光瞎干也是不行的。
“你说的有道理,”经提醒,聂源枫显然也想到这件事,但因他这些年久居边境,不拘小节惯了,竟然都没有注意这个问题,他随口问老杂役:“请问你的名字是在这里干活多久了”·老杂役轻笑一声,回道:“老夫姓萧,单名一个寅,来这里刚满两个月。”
聂源枫这时才细细端详萧寅,见他满头灰发,却精神矍铄,身上的衣服洁净整齐,不知道是不是聂源枫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老者的眼神忽然像鹰一般锐利,却在对上自己的目光后倏地隐藏起来。
“很好,萧伯,你去跟管事说,以后少做打扫的活吧·”穆谣关切地说道:“眷写聘书那边正好缺人,让他找人跟你换换吧·”·没想到,萧寅似乎并不领情,好整以暇地回道:“大人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一把年纪,坐着骨头硌得慌,还是想多活动活动,望大人成全。”
穆谣听后也不勉强,笑道:“既然是你自己的要求,本官就允了,退下吧·”·“你怎么看”·聂源枫望向穆谣,怕他心里失落,按现在的形势,相亲大会很大可能要取消。
“那就让这些男女既能了解对方,也不会落人话柄·”·穆谣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办法都是人想的,让人重写一份公示,再宣扬开去试试。”
按穆谣的想法,当天醉仙楼大厅,将以屏风隔开,左边坐男子,右边坐女子,双方在看戏中不得交谈,更不得换座··若是实在有一见钟情的女子,迫不及待的男子可以委托店小二给对方点一盘“丝丝入扣”,若对方接受,二人在此后可选择到雅间再聚。
这份公示宣布之后,反对的声音居然真的下去不少,虽然也有暗地指责孤男寡女私自在雅间相会不适合,但其后穆谣又添了新举措,堵上了大部分人的口··到了“相亲大会”这天,穆谣和聂源枫也订了一个位置不错的雅间,两人照例换上寻常衣服,瞧见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穆谣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些,方嗔怒道:“你为什么要答应老板那个要求万一他的数字是虚报的呢”·“我又不缺钱。”
夹起一块翡翠糕送入他口中,聂源枫替他拭了拭唇角,笑说:“这种铺子我有几十家,想估算他每天赚多少不是难事,就看他有没有胆子虚报·”·聂源枫半开玩笑般说道:“其实一开始你说要在这办,我本来想直接把酒楼买下来,就是怕来不及,才打消这个想法。”
穆谣:受到了来自有钱人的暴击··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从远处雅间投来的恶毒视线,若是目光能杀人,穆谣此刻恐怕已被千刀万剐··戏曲结束之后,店小二会安排无意相亲的女子先离场,接着便会把屏风撤下,换成一排几尺高的矮帘。
这时,才是“相亲大会”的重头戏:·留下的男女将会分别坐在帘子的两头,每对有一炷香的时间相谈,若是合适,女子可解下面纱,掀起帘子查看男子“真容”。
若是不合适,女子蒙着面纱,即使男子掀开帘子,也无法知道对方是谁,不会有损姑娘名声··没想到留下的人竟意外的多,聂源枫也被勾起兴致:“你觉得今天能成几对”·“谁知道呢。”
·穆谣的注意力却不在此,而是满头大汗、笑得脸都要挤成一团的老板,正站在他们雅间的门口··聂源枫同样也注意到了老板,冷声问:“如何,要给你准备银票么”·“不、不,” 今天醉仙楼的生意翻了一倍,甚至最后连做“丝丝入扣”的材料都耗光了。
老板一张嘴,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敢要大人的银子,是草民有眼无珠,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天天办”·听见这话,不仅聂源枫,连穆谣都哭笑不得:“哪来这么多人”·见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聂源枫不愿意他在这里打扰二人,不耐烦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大人好眼力,”老板讨好地说:“我们的雅间不够了,要是两位大人不介意的话,今天这一顿记在酒楼,下次来还给两位大人免单。”
两人听后对看一眼,聂源枫从怀里摸出几个小银元抛在桌上:“无碍,我们也快要走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边往外走,边打趣穆谣道:“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考虑从商。”
“为什么”穆谣斜睨他一眼,回敬一句:“你又不缺钱·”·*·“我查过了,这件事跟颜鑫无关·”·当聂源枫回到穆府,程梓煜照旧大摇大摆在他房中喝起小酒,这次韦尘也在。
“属下会加紧调查·”韦尘躬身,话题一转,说道:“先前王爷吩咐查探的赵师爷,乃颜家养子,他本是孤儿,五岁流落街头时被颜家收养,为报答养育之恩,一直是颜刺史的左臂右膀。”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自小便暗地里倾慕颜鑫,但因身份低微,不敢越距·”·“哦”·聂源枫一挑眉,方想起孤独院正是他协助颜鑫筹备,替暗恋多年的心上人筹划给其未婚夫的惊喜,是什么感受·*·“相亲大会”刚过没几天,没想到就有两、三个媒婆来登记,一问,才知道这些夫妻都是在醉仙楼认识的。
正当穆谣以为此次成效不错,应当多多推广开去时,又听杂役来报:·“穆大人,朱员外和马员外在门外,一定要见大人一面,说他们的儿子在醉仙楼相亲时被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聂源枫:我,壕,超有钱·穆谣:····第44章 第四十四章·马员外与朱员外都是绫安城里的暴发户,但绫安城离京城不远,此处达官贵人本来就不少,这两人完全不是什么排得上号的人物。
穆谣本来也不想见这两人,只是考虑到是第一次举办相亲大会,想看看还会有哪些没有考虑到的问题··他带着聂源枫来到偏厅,见到马员外与朱员外带着儿子正拉家常,他们身旁的小厮手上捧着些绫罗绸缎和锦盒。
一见穆谣进来,两人活像见了花朵的蜜蜂,一口一个“穆大人”叫得亲热,又被散发出慑人气势的聂源枫挡开,不敢再靠得太近··等到穆谣坐上主位,两个员外默契地对看一眼,马员外率先开口道:“感谢大人接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罢便挥手,让小厮奉上礼物··却见穆谣眉头一皱,不用他开口,聂源枫便厉声回道:“穆大人刚上任时,已贴出过公示,不收受赠礼,你们是视若无睹还是想领罚”·领罚确实是说得重了些,但穆谣现在只要犯一点错,都会被尚书府小题大做,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
·两个员外被聂源枫震住,连忙谄媚笑道:“当然不是,草民有眼无珠,冒犯大人,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见他们两人并非存着歹心,而且有聂源枫替自己出面,穆谣心里舒坦得很,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都坐下吧,你们说,你们家公子被骗了,是怎么回事”·两人这才讪讪退后了些,朱员外把被聂源枫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朱有才扯起来,低声喝道:“你快跟大人说说,那个女子是怎么轻薄你们的。”
听见他的话,穆谣与聂源枫面面相觑:女子轻薄·朱有才是朱员外的嫡长子,可惜文不通武不能,唯一擅长就是寻欢作乐。
此时他缩着着脖子,一对鼠眼四处乱瞄,支支吾吾开口道:“之前我跟他,”朱有才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马旺福——马员外的儿子,“一起去相亲大会,有个姑娘长得特别好看,我们都喜欢,就都给她送糕点,她全程统统接受。”
这两个公子大概是相交不浅,朱有才每说一句,马旺福都点头如啄米,表示他说的都是真话··朱有才接着说:“戏曲结束后,我们同时邀请她到雅间小聚,以为她会选我们之中的一个,没想到,她提议三人一起入座,我俩当然是开心得快飞上天。”
听到这里,穆谣不禁蹙起眉头,欲言又止,这怎么听,都是两人居心不良··但他没有出言打断,又听朱有才说:“那个姑娘长得貌似天仙,笑起来像盛开的牡丹一般艳丽,就是举止稍有些怪异。”
穆谣一挑眉,问:“如何怪异”·朱有才与马旺福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犹豫了半天,马旺福唯唯诺诺开口道:“具体怎么怪异,我俩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点都不生分的样子。”
一点都不生分穆谣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朱有才补充道:“还有,她喝酒十分豪爽,一杯接一杯·”·穆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似笑非笑地问:“是她主动一杯接一杯,还是你们劝她”·一听这话,两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旁边两个员外的脸色也不好看,便听朱有才辩解道:“我们是有劝,但她也喝得很高兴。”
冷笑一声,穆谣乜了两人一眼:“继续说·”·“没想到这姑娘酒量惊人,见我俩都喝得面红耳赤,她便提议出去透透气·”朱有才小心翼翼看了穆谣一眼,悻悻道:“我俩就以为,她是想找个幽静的地方,好好亲热一番。”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见穆谣和聂源枫果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朱有才吓得连连摆手:“冤枉啊大人,我们什么也没做”·马旺福应和道:“是啊,才刚出了醉仙楼,她将我俩引到一条巷子中,倏地掏出匕首,威胁说敢叫就割破我们的喉咙。”
语罢,他心有余悸般摸了摸脖子,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听到这里,穆谣和聂源枫似乎明白了大概,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就是写照··穆谣揉了揉额头,敷衍道:“这事你们该去府衙报案,告诉他们女子的特征,失窃多少银两,我这里管不着。”
“不是啊,大人,” 朱有才急得眼都红了,嚷嚷道:“她、她是劫色”·话音刚落,两个员外竟是不约而同捂住老脸,断他们平常脸皮再厚,儿子出了这种事,实在是丢人。
穆谣和聂源枫也是听得一愣,半晌才回过神,聂源枫试探地说:“你讲详细些·”·朱有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究是豁出去一般,说道:“她让我们脱去身上衣物,举止轻佻,对我俩动手动脚了快有一柱香之久,才放我俩离去。”
厅内静默了快有半刻钟,穆谣尴尬地轻咳一声,道:“那、你俩可有财物失窃”·脸快成猪肝色的朱有才和马旺福同时摇了摇头,他们的爹倒是反应快,朱员外赔笑道:“穆大人你看,他们的名节是在相亲大会上毁的,我们是想,穆大人能不能行个方便,给他俩开个后门,觅个好人家。”
原来如此,穆谣实在是佩服这两家人,拐了这么大个弯,结果是把他当成媒人了··穆谣“哼”了一声,冷冷回道:“本官凭什么相信你俩的话信不信你们即使把刚才那话宣扬出去,没几个人会信。”
“这……”朱员外的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我们说的是真的”马旺福一时着急,站起身来:“那个姑娘长得很标致,她的匕首柄上满是宝石,肯定是大户人家。”
“对呀,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大人·”朱有才连忙附和,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她脖子上挂了个镶银的东西,很奇怪,像狼牙。”
听到这话,聂源枫全身如遭雷劈,镶银的狼牙,是他们·*·醉仙楼的名气在绫安城可谓数一数二,菜色精致独特,多少皇孙贵族来了也是赞不绝口。
此刻,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被两名大汉和一位少女簇拥着,正对桌上的珍馐嗤之以鼻··少年的肤色比一般人还要白上几分,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带着凛冽的杀气,狭长的眼睛正鄙夷地看向筷尖,讥讽快要从嘴角溢出。
“这酒楼的食物有什么好,半点味道也没有,肉做成这样简直是小家子气·”·少年一口将夹起的肉块吞进口中,砸吧两下就咽了下去,泄愤般甩下筷子:·“不吃了,塞牙缝都不够。”
一旁的少女讨好般劝道:“哥哥,这里毕竟不比自家,你就忍一下吧·我之前会了会两个男子,就会些花言巧语,把自个吹得天下无敌·我一拔出刀,软得跟落地的麻雀似的,通通都是废物。
依我看,那个穆谣,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少女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后,身上穿一件常见的鹅黄兰竹罗裙,腰间佩一只绣花香囊,颈上挂一只镶纯银的狼牙。
只见她一脚踏在凳上,手则是按在膝盖上,没有半点小女子的模样,倒像是来找茬的··“你们快想办法,引开巴雅尔和那个姓程的·”·一拳砸在桌上,少年回忆起穆谣的样子,容貌俊秀不假,不过是以色侍人吧·他尤其忍受不了的是巴雅尔居然喂这人吃东西,简直不知羞耻难道大越的男子,就是这副德行·那幕在少年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当时他按着腰间佩刀苦苦忍耐,几乎想冲过去把穆谣丢出窗外。
*·打发走员外一行人,他们的话听着很不合常理,穆谣也就姑且让杂役去打听打听,聂源枫此后一直没有作声,他以为这人在沉思,便没有打扰,由着他去··见时间不早,穆谣本以为今天到此为止,又见一个杂役匆匆从厅外跑过,神情严肃,让人不得不注意。
穆谣心中一动,走到门外,只见那个杂役在院中程梓煜耳语一番,后者越听眉头越紧,他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听见他的声音,院中两人纷纷转过头,程梓煜上前说道:“今天似乎有人到孤独院捣乱,被那里的妇人赶跑了。”
前史之鉴,穆谣下意识问道:“是之前那些恶妇”·程梓煜皱眉摇摇头,斟酌说道:“我明天去一趟,也会跟赵师爷说一声。”
穆谣想了想,答道:“我也想去看看情况,明天等这里的事完了一起去吧·”·*·晚膳时,穆谣忽然又想起两个员外的事,随口问聂源枫:“下午那两个员外说的事,你怎么想。”
“嗯·”聂源枫扒了一口饭··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顿了顿,穆谣夹了一片虾仁到他碗里,装作期待地问:“这个菜花煮得入味吗”·一口把虾仁吞下肚,聂源枫回道:“挺好。”
穆谣眼珠一转,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低眉佯装柔顺地问道:“之前我不是被罚俸了嘛,今天尚书大人给了我个口信,只要我能陪他睡一晚上,他便免了我的惩罚。
我说我得跟未婚夫商量一下,你同意吗”·聂源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应道:“都好·”·穆谣:“……”·好一会,聂源枫才回过神,发觉耳旁静得可怕,见穆谣抿着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让他寒毛都竖起,马上改口道:“不好、不好,我刚晃神了,你说什么”·穆谣低下头“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并没有生气,而是轻声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能跟我说吗”·叹了一口气,聂源枫似是下了决心一般,从领口扯出一根银链,上面挂着一只镶银的狼牙。
作者有话要说:·情敌来了_(:з」∠)_·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直直盯着狼牙吊饰看了很久,脑里闪过很多个念头后,穆谣方平静开口道:“你认识那个女子他跟你一样是女扮男装的断袖”·聂源枫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忍不住捏着穆谣的手大笑:“你在想什么她应该真的是女子。”
从聂源枫的反应看来,他是认识那位女子无误了,穆谣也被他的笑声感染,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踢了他一脚,佯装嗔怒道:“笑什么笑谁让你早些时候便是装作女子对我图谋不轨,万一是你的兄弟呢”·听见这话,聂源枫嘴角抽了抽,竭力板起脸,忍着笑回道:“真的不是,那女子的身份,我有个大概的猜测。”
眼眉一挑,穆谣问:“是跟你有关的人”·一说回这事,笑容渐渐从聂源枫脸上消失,沉默半刻,他才说道:“你还记得,早前我向你提过,塔他尔族王子曾有意与我结亲、但被我回绝这事吗”·点了点头,穆谣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便听聂源枫说道:“我之所以回绝他,是因为他是想通过与衡王府联姻,获得大越的支持。”
他顿了顿,又说:“塔他尔族与我朝不一样,对嫡庶并不是那么重视,而是能者居之·幸好,”·舒了一口气,他抬手刮了刮穆谣的鼻子:“陛下并不想蹚这趟浑水,因此才有意让我尽快选妃成亲。”
假装生气拨开他的手,穆谣连珠发炮般问道:“说了这么多,你是说那位姑娘是塔他尔族人想跟你结亲的不是王子吗这跟你戴的狼牙有什么关系”·“我的娘亲是塔他尔族人,”聂源枫把吊饰取下,放在穆谣手心,双手让他握住,低眉说:“佩戴狼牙塔他尔族的传统,每个族人出生之后便不会离身,传说可以保平安。”
狼牙上还残留着聂源枫的体温,穆谣感到手心一片温热,又听见他说:“那个姑娘,若我没猜错,可能是塔他尔族的公主塔娜,她是王子图门德的双胞胎妹妹。”
“你是说,他们来了绫安城”穆谣总算跟上他的思路,想起他之前说的话,问:“你怕他们会对我不利”·犹豫片刻,聂源枫皱眉点了点头,说道:“塔他尔族一方面英勇善战,一方面若是认定了敌人,下手凶狠残暴,我这几天会加派人手,盯紧他们的动向。”
聂源枫眼中俱是担忧,又说:“我明天得进京,最快一天后才能回来,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这是穆谣第一次看见聂源枫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不由得安抚道:“别担心,我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聂源枫便要将狼牙挂到穆谣颈上,连忙被穆谣用手挡住,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
聂源枫漆黑的双眼凝视着穆谣的眼眸,一脸郑重··心中一股热流涌起,穆谣握住他的手腕,硬是不接受,正色说:“不行,它跟了你这么久,要是不认我怎么办。”
“怎么会”聂源枫不管不顾,就要给他戴上··急中生智,穆谣半开玩笑半认真般说:“如果,我是说万一,我真被那什么塔他尔族的王子抓去。”
见聂源枫骤然神色紧张,穆谣凑近了些,抚上那人的肩示意他听自己说话,继续讲道:“要是他看到我身上有你的信物,那不是逼着他对我下杀手么”·光凭想象,穆谣说的可能就让聂源枫难以忍受,他使劲摇了摇头,坚定说道:“这不可能,我会保护好你。”
穆谣趁机把吊饰挂回他颈上,收进衣服中,替他理了理衣领:“就是啊,我相信你,没事的,你不是说你的暗卫无处不在么,”打趣般用眼珠往四周扫了扫,穆谣轻松笑道:“我一点不害怕。”
还是有点不放心,聂源枫再三叮嘱:“我不在的这两天,一有什么不对劲,你记得跟梓煜或是寰儿说,他们会派人去处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怔住足足有好一会,穆谣半张着嘴瞪住聂源枫半晌,拧起眉头,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衣襟,先是难以置信,而后怒火“腾”地冒起,咬牙启齿地质问道:“寰儿是你安插进来的人”·穆谣想起寰儿一来,便把两个恶仆关进柴房一顿修理,还让他们把占去的财物都吐了出来,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实在不简单。
·他当时纵然曾起过怀疑,但一来寰儿身上有穆家的信物,二来她身世坎坷,历练比同龄人多,比较早熟也正常··但穆谣现在想起,她没来几天,便怂恿自己“引狼入室”,把聂源枫这个居心不良的假师爷接来同住,不用想也知道是受谁指使。
看着穆谣先是眉头紧锁,脸色黑如锅底,眼中怒气越发旺盛,聂源枫心惊胆战地握住他的手,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我只是忘了说·”·这句话堪比导火线,穆谣一把推开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冷笑反问道:“怎么不见你忘记吃饭你还忘了多少事她身上穆家的玉佩怎么来的”·见他竟然还敢迟疑,穆谣怒极反笑:“好啊,不说是吧,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些什么吗”·“记得,”聂源枫急忙抬头应道,伸手想拉他坐下。
穆谣却是一甩手,怒斥道:“半尺距离,你这还叫记得”·聂源枫硬生生缩回手,双手举高,投降似的慢慢站起,服软般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你消消气。”
他深呼一口气,望着满脸怒容的穆谣,徐徐开口:“在寰儿进来前,我让人潜入穆府的仓库,看了穆家的家谱,上面有穆家的宗族分支和信物的纹饰,我就让人仿了个差不多的。”
他见穆谣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赶紧补充道:“除了不是姓穆以外,寰儿的身世都是真的,她是韦尘失散的义妹,父亲是阵亡的将士·”·原来如此,穆谣大致明白为何聂源枫会放心让她接近自己,可任谁得知,自家被人无声无息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人心里会舒服。
狠狠剜了他一眼,穆谣气得半句话不想说,转身拂袖离去,留下一脸懊悔的聂源枫站在原地··回到房中,穆谣抱起花花发了一大顿牢骚,无非是“控制狂”“偷窥狂”“监视狂”骂了一轮,这才沉沉睡去。
没想到,第二天清早,当穆谣来到厨房,却不见聂源枫的身影,一问寰儿,方知道聂源枫昨天深夜已出发至京城,现在想必已经到了··这人走之前话也不说一句,一口气顶在喉咙,穆谣心里闷得慌,独自用过早膳,一言不发便应卯去了。
*·朝堂上,聂源枫一身墨黑蟒纹朝服,背脊挺得笔直,显得英姿勃发··许久不见的衡王突然出现,文武百官无一不好奇到底所为何事,但又因感到他身上强烈的生人勿近气息,除了丞相和几个昔日的部下,没几人敢上前搭话。
他耐心地与这些人寒暄一阵,其余时间均是目不斜视,嘴唇紧抿,·早朝结束后,皇上便召了几位重臣与聂源枫一起到御书房,继续商量方才堂上之事··直到快过了两个时辰,皇上才给身边的太监打了个颜色,顷刻,硕大的御书房随即只剩下两人。
“看这黑眼圈,连夜赶来的吧等下你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让她看到,回头肯定会念朕没照顾好你·”·随意把奏折扔到一旁,大越的皇上聂正德从龙桌后站起,兴致勃勃地问:“朕都听梓煜说了,据说你们在媒官府玩得很高兴”·“臣弟不敢,”聂源枫脸上一本正经,躬身回道:“是替陛下分忧。”
“得了吧,这里就朕跟你,别来这套”走到聂源枫身旁,聂正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是不是为赐婚的事来的朕的圣旨都备好了,就等见弟媳一面,你就给个准信,什么时候能把人带来”·“臣弟这次来,是想请皇兄将婚期提前,改为下月初三。”
聂源枫向聂正德一一说明他的担忧和理由,特别是塔他尔王子出现在绫安城一事,更让他觉得婚事刻不容缓··“提前倒不是问题,”聂正德听过他禀报的事,兄弟俩想法相当一致,只是担忧地说道:“母后那里恐怕会不高兴,虽然她不会反对,但没拜会过她,直接成婚,怕她之后会为难穆大人。”
这个问题聂源枫自然也考虑到,他对聂正德狡黠一笑:“皇兄……”意思不言而喻··聂正德比聂源枫长八岁,打从这人入宫开始,便是他一手带大,眼眉一动便明白皇弟的想法。
张口愣了半晌,聂正德暗叹心里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了,皇弟是想让他把这个锅给背了··“你是让朕去跟母后说,是朕逼你的”聂正德很是无奈,天下敢这么做的人不多,偏偏聂源枫就是其中一个。
但这份无奈被聂源枫一句话堵了回去:“当初确实是皇兄让臣弟尽早成婚,臣弟不想让皇兄失望·”·“你……”·指着聂源枫半晌,聂正德败下阵来,揉了揉肿胀的额头:“行吧,成婚之后赶紧把人带来,不然朕下次真不放过你。”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谢皇上成全,臣弟等下就去给太后请安,告知她这个好消息·”·放下一块心头大石,聂源枫顿时心神振奋,恨不得背上长翅膀,飞回穆谣身边。
“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高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朕也算没辜负先皇的托付·”·看见聂源枫脸上发自内心的笑,聂正德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当初他担心聂源枫会敷衍成亲的忧虑是庸人自扰,他深感宽慰地望向皇弟,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朕与你、梓煜还在御花园偷藏蟋蟀,眨眼间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轮到朕替你们背黑锅。”
最后一句调侃,把先前两人之间的惆怅变成了暖意,聂源枫忍笑拱手道:“臣弟替穆谣谢过皇兄·”·*·今天聂源枫不在,媒官府厅中显得空荡荡的,但穆谣是绝对不会承认心中的不习惯。
但他屡次想找人商量公事,一时都不知该向谁开口,直到偶尔瞥见萧伯从厅前经过,灵机一动,便把人叫住:“萧伯,我有些事求教,请坐……”·萧伯穿着一件灰色短打,褐色纸筒棉裤,粗布腰带系得一丝不苟,黑色麻布鞋子上虽有几块补丁,但却鲜见灰尘。
他眉毛已经灰了大半,一双眼睛凌厉有神,脸上的皱纹又深又长,两颊红润,声音洪亮有力:·“在堂上,辩事不辩人,夫妻之间有时也是如此·”·“萧伯你以前在哪谋生怎么懂这么多”·穆谣问了好几件事,本来只是想找个人理清思路,没想到萧伯听后只看似无意地说一两句,却是直击问题要害,让他茅塞顿开。
萧伯谦虚地回道:“大人过奖,小人年轻时在各处做买卖,走南闯北,见得人多了,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厉害,”穆谣心里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诚恳地请求道:“以后若有问题,还可以再请教您吗”·“当然,”萧伯嘴上不说,眼中多少已流露出赞赏,恭敬应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送走萧伯,穆谣正寻思着要给他涨多少俸禄合适时,程梓煜敲了敲门边,穆谣记起今天是要去孤独院,才站起身,却见他径直走进来,一脸志在必得地说道:“大人,想让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穆谣:心塞·聂源枫:怪我……·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牡丹玫瑰争相吐艳,碧玉般的湖面水波不兴,九曲桥的尽头是一雕梁画栋的湖心亭,御花园中,亭内三位贵妇人一望见桥上走来的聂源枫,脸上笑意更甚。
不过,其中只有两人是真心实意地盼着聂源枫早日成婚,另一位则怕是在强颜欢笑··聂源枫恭敬地向三位长辈行过礼,才在下位坐下,便听坐在主位的太后开口道:“如何婚期定了吗”·太后抚养聂源枫成人,因此,对继子的婚事,可以说比他的亲生爹娘还着急。
她头上配镶宝石凤凰金挑心,身穿缕金正蓝间裙,手上戴镶金白玉环,虽鬓间隐约有几丝白发,丝毫不损雍容华贵··聂源枫浅笑着低眉应道:“回母后,已经定下了,在下月初三。”
听见这个消息,最惊讶的却是坐在太后左侧的杨夫人,她脱口而出问:“怎么这么急太后还没见过呢,于礼不合吧”·挑眉看了她一眼,聂源枫心内冷笑,表面上难得温顺,应道:“这是皇兄的意思。”
被杨夫人哑口无言的神色逗得差点大笑,坐在太后右侧的锦平公主自然是向着两个侄子,适时帮腔:“皇上也是想枫儿早日成家,再说,我也听梓煜说了,穆大人才德兼备,与枫儿是天赐良缘。”
感激地看了姑母一眼,聂源枫补充道:“其实穆谣也想早日来京城,只是下月初三是最近的吉日,成婚后儿臣马上和他回京向母后请罪·”·杨夫人本来也不过是丞相的妻子,始终是外人,她儿子对聂源枫的那些心思,太后也不过是看破不说破。
因此她心里虽是记了皇上一笔,但得了聂源枫的保证,心内仅有的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笑逐颜开说道:“成亲是好事,请什么罪枫儿的婚事真是愁得哀家白了头,是该尽早定下。”
语罢更是欣慰地拍了拍锦平公主的手,说道:“听皇上说,穆大人是媒官,到时可以让他也替梓煜谋段好姻缘·”·好不容易才哄过太后,聂源枫连王府都没去,直接让韦尘备马车赶回绫安城,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告诉穆谣这个好消息。
*·前段时间,因聂源枫在暗地里催促,程梓煜隔三岔五便到孤独院帮忙,与苏念柔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过,斗嘴依旧少不了··现在,他正站在媒官府厅中,眉飞色舞地向穆谣解释,他与苏念柔的赌约:·“那个姓苏的居然不相信大人的手艺,可把我气的,我就说大人若是出手,一定会令你们心悦诚服。”
穆谣哭笑不得,竟然打赌打到他头上,不过他多少清楚梓煜就是这种- xing -格,也不与他计较,只问道:“那你想怎样”·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是这样,孤独院的膳食很单一,大人你要不要给她们露一手”·程梓煜眼冒精光,光是想起上次在穆府的菜色就让他垂涎三尺,现在还能给苏念柔好看,简直是一箭双雕。
反正聂源枫不在,回到穆府也是一个人,穆谣稍加思索便应下,只笑着劝道:“你不要让苏姑娘太难堪,等我把官袍换下·”·听说穆谣厨艺了得,苏念柔根本没当回事,毕竟她以为程梓煜不过是吹牛吹大了,正等这人下不来台。
但当她看见,穆谣问候过安顿在孤独院的几位女子后,果真走到厨房,挽起袖子就要动手,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你真的要下厨吗”·温和地对她笑了笑,穆谣指了指身上的围裙,欣然道:“是的,之前说了要来帮忙的,你不会拒绝吧”·“不、不是,”苏念柔连连摆手,掩饰脸上的尴尬,问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程梓煜见她慌乱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爽快,轻手轻脚绕到她身后低声说:“别忘了,赌约。”
狠狠瞪了他一眼,苏念柔正要发作,便听穆谣说道:“那便请苏姑娘帮我洗锅烧开水吧,梓煜你去挑水砍柴·”·打发过两人,穆谣开始研究孤独院里的食材,由于资金所限,这里储存的多是一些粗粮,比如土豆、芋头、白菜。
他往灶台边上一看,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鲮鱼,大概是知道他们今天要来,特地准备的··孤独院里加上穆谣,一共有八个大人三个小孩,收留的那四个妇人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一个人负责所有饭菜,坚持要分担,因此穆谣只需要做出三个菜就够。
他估算过份量,心中有数,便开始动手··他正翻出土豆要去洗,一眼见门外冒出了两个小脑袋,是上次与聂源枫玩得很高兴的两个小孩,他记得两人是叫阿玲和阿文。
阿玲和阿文明显也认出了他,但还是怕生得很,躲在门外不敢进来··“阿玲、阿文,”穆谣弯起眉眼,温柔向两人招招手:“能帮帮我吗”·两个小孩一听,对看一眼,一蹦一跳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仰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穆谣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把一盆芋头和白菜递到两人手上,自己则是捧起一盆土豆,说道:“我们一起去把这些洗了,好吗”·两个小孩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一手端着盆子,一人一边拉着穆谣就要往外跑。
“哎,你们”·回来看见这一幕的苏念柔目瞪口呆,刚想出言制止,随即被程梓煜打断:“大人不计较这些·”·有几人帮忙,穆谣自然是轻松不少,他先把洗净的土豆削皮,切成厚条;吩咐两个孩子用冷水把土豆条洗两遍,再把水沥干。
趁着这段时间,他热锅烧油,便把沥干水的土豆条放进锅里炸,炸好后放入盐、生抽、醋等调味料拌在一起··他才刚拌好,厨房里的众人便闻到一股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见众人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穆谣笑而不语,这不过是开胃菜,他早有打算,重头戏必定是在那条鲮鱼··鲮鱼虽然很常见,肉质鲜美嫩滑,但对厨师的烹饪技能要求不低。
因鱼肉中有不少细鱼刺,如何处理是个难题··穆谣先将鱼去鳞、鳃及内脏,洗净,当他把刀对准鱼腹时,旁边几个女子不约而同屏住气息:如果这里出错了,那这条鱼就只能打碎当鱼丸,没有其他办法。
只见穆谣先从鱼腹下刀,一手固定鱼背,握刀的手只轻微动了几下,便见他已尽数拆出鱼骨鱼肉,砧板上的鱼头尾相连,纤嫩的鱼皮上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太厉害了”·一名女子不由感叹:“这刀工当大厨也是绰绰有余”·其他人纷纷附和,穆谣抬眼笑了笑,又把冬菇、剁碎的腊味连着调料塞进鱼腹中,撒上盐腌制,再在锅中撒上姜、葱蒜末,只等腌入味便放进锅蒸熟。
“我有一道这里不怎么见的甜品,你们要是有兴趣学,可以记下·”·他招呼帮忙的几个女子到灶台边,看出她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给她们演示:·“这叫芋圆,软糯香甜,四季都可以吃。”
他从锅里捞出蒸熟红薯和紫薯,捣成泥,接着便加入玉米粉和水,揉成团··“这里一定不要着急,”穆谣边揉边解释:“要揉到粉团不沾手,干了就加水,- shi -了要加粉,揉到粉全部融进薯泥中。”
他把揉好的面团捧在手上,搓成长条,再切成小块··接着他往烧开的水中放几块红糖,煮开,最后才把切好的芋圆倒进锅中,随后又撒上几片桂花··盖上锅盖,穆谣抬头说道:“浮起来就是熟了,不仅可以配糖水、牛奶、玫瑰,夏天的时候还可以冰了吃。”
几个女子对穆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有人感叹道:“难怪穆大人跟袁师爷感情这么好,既能主外又能主内,袁师爷真是福气不浅·”·穆谣愣了愣,笑着谦虚几句,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惆怅:那人现在在皇宫,吃得肯定不差吧,哪里会惦记这些。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宫门外,聂源枫正要踏上马车,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王爷,请留步·”·他皱起眉头,按捺着不耐烦转过身,拱手道:“杨夫人有礼。”
一向气定神闲的杨夫人鬓发稍有些凌乱,画中气息不稳,显然是四处打听他的行踪,再匆匆赶来,便听她上前问道:“明人不说暗话,王爷有没有想过,双喜临门”·聂源枫的脸瞬间僵住,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冷声道:“抱歉,本王不明白,但也不感兴趣,告辞。”
杨夫人竟要侧身拦在他的马车前,昂起头:“王爷且慢,听我说来……”·聂源枫只听了数句,便已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掀开车帘坐稳,不容质疑地命令道:“走。”
呆立原地的杨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忿忿盯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华丽的宫服染上层层灰霾··*·众人酒足饭饱,等几个妇女带着小孩下去后,便听程梓煜洋洋得意地问苏念柔:“喂,现在是我赌赢了吧,愿赌服输吗”·苏念柔轻咬一下嘴唇,虽看不惯他这样子,也不得不低头道:“你想怎样”·见穆谣警告般望向自己,程梓煜脸上收敛一些,眼珠一转,回道:“没怎样,我给你想了个专属外号,我以后喊你,你必须得应。”
知道他肯定没好心,苏念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什么”·“苏猛虎·”程梓煜正为自己的才思沾沾自喜,更是火上浇油道:“取自猛虎下山,是不是很配你听起来多威风”·在苏念柔动手打人前,穆谣及时挡在他跟前,赔笑道:“他是说笑的,苏姑娘有怪莫怪,要不我帮你一起洗碗”·“哼”一记眼刀劈向程梓煜,苏念柔端起碗筷,气鼓鼓回了句:“大人您坐着。”
说罢头也不回就往外走··“难道不贴切吗”始作俑者凑到穆谣身边,一脸“真诚”地问道··穆谣:“……”·与程梓煜在厨房里瞎扯了半天,不见苏念柔回来,穆谣撞了撞他的胳膊,不无担心地问道:“苏姑娘怎么这久还没回来你该不会又把人惹哭了吧,我这次不给你兜底了,你自己想办法。”
把一块橘子扔进口中,程梓煜显然完全没放心上:“有什么好哭的,我那明明是夸奖,她这么凶残,没叫恶虎就很给面子了·”·然而当他瞧见穆谣警告的眼神,不得不拍拍手,悻悻道:“我去看看。”
然而,他出去半晌后,也听不见半点声响,穆谣隐隐有些不安,随手从厨房抓了些东西揣进怀中,方抬脚往门外走去··当穆谣一脚跨到门外,脖子上突然被重重一击,未来得及发声,身子已软软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照旧晚上9点更新_(:з」∠)_·穆谣:情敌这么多,心real累·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眼皮沉得像压着一块巨石,后颈断断续续传来阵阵钝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身上压了些又冷又重的东西,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可能是什么动物的尸体··衣服一片黏黏答答,不知道沾上了些什么,难受得很,穆谣勉力睁开眼,一片漆黑,他的嘴巴被人用破布堵上,四肢也无法动弹,应该是被绑住了。
耳边不住传来木车轮碾压过地上碎石的声音,再加上他的身体总是无法保持平衡,活像离了水奄奄一息的鱼,还时不时会撞到边上的硬板·穆谣推测,他现在是处身在一个木箱中,被拉在一架行驶的马车上。
“嘭”的一声巨响,周遭的颠簸忽然消失了,许是马车停了下来,穆谣不得勉力靠在木板边上,才不至于撞到脑袋··木板外传来一个陌生又威武的男声:“下车,去哪里出示出城文书,后面装的是什么打开箱子看看。”
穆谣瞬间睁大双眼:这是守城士兵盘问的声音这架马车要离开绫安城·他脑中飞快地闪过许多推测,士兵只作简单盘问,还允许出城,那就意味着宵禁时间还没到。
方才在孤独院中用过膳后,大约还未到酉时;宵禁是从戌时起卯时止,就是说现在是酉时,从他昏迷到醒来,不到一个时辰··再者,孤独院是在城郊,距离孤独院一个时辰内能到的城门,即是北城门;而北城门再往外,是一片连绵的深山,除了打猎的人家,人迹罕见,对方要把他带到这些地方,目的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穆谣全身打了个寒颤,只竭力稳住心神,试图挣扎弄出声响,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无奈他才刚醒来,力气半点没恢复,身上压着重物,还被绑了个严严实实,挪动都困难,更别说折腾出动静。
·头顶响起“咔擦”一声响,箱内那令人窒息的臭味散去少许,穆谣听见头上响起另一个男声:·“就是些死猪,腌制好的,拉去村里祭祖,官爷小心,别被熏着。”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屏住气息,心内不住祈祷:求求上天,给我一条生路··即便知道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 xing -,他还是奢望,守城的士兵会翻看箱内。
他身上压着两头死猪,只要士兵一翻开,便能看见他的衣袍··“臭死了,快合上”·嫌恶的声音打破了穆谣仅有的一丝幻想,他绝望地听见,木箱被重重关上,铺天盖地再次充斥鼻腔的血腥气,如同地府的催命符,几乎扼住了他的咽喉。
尽管穆谣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想必也是面无血色,满脸死相··冲动之下,有一刹那他极想咬舌自尽,免去受辱折磨,却因口被堵住,连自裁都做不到··像是孤注一掷般,他毫无章法地死命要把手从绳索中抽出,疼得快要勒出血,依旧没有松动半分。
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困兽犹斗,心中强烈的不甘让他几近失去理智,直到指尖无意间被袖口的锐物割破,突如其来的刺痛才让他清醒几分··他渐渐停止了无意义的抵抗,因无用的反抗将耗尽他不多的体力,令逃生难上加难。
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穆谣忍住腹中翻滚的恶心,一点一点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袖口中是寰儿出门前给他的刀片,不过是作防身,不要说男人,哪怕是面对强壮一些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威胁,但是,或许现在还能派上些用场。
这可能是不幸中的万幸,约莫是由于时间紧迫,贼人没有搜他的身,因此随身的物品都还在··他小心地转动手腕,以免未动手自己就弄出一身伤,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嚓”,身上的麻绳终于断了一根。
天助自助者,求人不如求己··不住在心内默念这两句话,穆谣割绳子的动作越发沉稳,切断麻绳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刻钟,他抽出酸痛的双手捂住鼻口,双肩微微颤抖:总算争到了一丝自由·但是,从刚才绑匪应对守城士兵的蛛丝马迹来看,对方至少有三个人,还都是成年男子,即使出了箱外,也是被捉的命,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他摸索着木箱的底部,用拳头控制力度敲了敲,以免被赶车的人发现··如他所料,箱底是一块硬木板,他解开腰带绑在手上,竖起耳朵听着车轮声,跟着车轮滚动的频率,用腰带上的铜扣一下一下往下凿。
“快点、快点”·穆谣手心冒汗,每次车轮响起的声音都如同摄魂铃一般,因走得越远,就意味着他逃回绫安城越艰难··如此凿了快有半刻钟,箱内响起木板断裂的“嘎”一声,穆谣已大汗淋漓,摸黑之中,想也不想就把身上的香囊从洞中扔了下去。
他期望聂源枫会发现,那人回来之后一定会发现他不见了,只是那时贼人会对自己做什么,穆谣不敢想··但当一想起聂源枫,穆谣心内逐渐安稳不少,甚至唾弃起刚才那个想轻生的自己,至少他在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自己先放弃。
每隔一段路,穆谣便把身上的一个小物件扔到车下,到最后只能从身上扯了些衣袍碎布片,他脱力般倚在箱中,憋着一口气,把出门前揣进怀里的东西塞到袖口:之后只能靠随机应变了。
就在这时,马车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穆谣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慌乱地把方才割下的麻绳松松地绕在身上,叼住塞口的布条,便听见车外响起一个冷酷的男声:·“倒出来。”
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转,对方竟直接打开木箱,一脚踢落地上,穆谣只连同着箱内死猪一起尽数滚出箱外··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车外的新鲜空气,穆谣的头发忽地被人扯起,他被迫抬起头,对上一双杀意尽显的眸子。
*·一天一夜没合眼,聂源枫却没感到一丝疲倦,他倚坐在马车中,想着半个月之后的大婚,嘴角便忍不住上挑··“嘘·”·察觉到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下,他心生不悦,问道:“怎么了”·没等韦尘回答,他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随即韦尘跳下马车,应道:“回王爷,是寰儿。”
寰儿她不应该守在穆谣身边么怎么会来这里·心中隐隐不安,聂源枫一把掀开车帘,便见寰儿跳下马,跪在车前,颤声道:“王爷,穆公子貌似被贼人劫走了,行踪不明,现在程伯爷正发散人手去找。”
耳边“轰隆”一声巨响,聂源枫死死握住拳头,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像石头般从口中蹦出:“说清楚·”·掌心留下四道鲜血直流的甲痕,聂源枫浑然不觉,当他听完寰儿的叙述,只想将那帮贼人凌迟处死。
“到现在城内还没发现的话,应该已经出了城外·”·如果不是多年在战场上的磨练,换着旁人早已阵脚大乱,聂源枫不是不焦急,但自制力告诉他,若是失了冷静,那就更不可能找回穆谣。
“宵禁之后要出城,盘查相当严密,贼人应该不会冒这个险,很可能在宵禁之前已离城·从失踪到宵禁,只有一个时辰,应该是走的北城门·”聂源枫一边分析,一边示意寰儿把马鞭交给他,:“你们带一队人马跟着本王,到北城门外一寸一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话音方落,聂源枫翻身上马,转身便往北城门的方向奔去··“王爷”·韦尘和寰儿来不及惊呼,只得抛下马车,尽快跟上。
*·“啪”·突然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穆谣脸上火辣辣地疼,口中的布条也被打落,他被那人捏着下巴,逼着凝视眼前人:·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上明明是锦衣华服,却被那人穿得邋里邋遢,腰带松散,胸口大敞,露出茂密的体毛,以及挂在胸前的一只狼牙。
目光落到那只狼牙时,穆谣的瞳孔顷刻缩小,他似乎知道来者是谁了··这人五官深邃,月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尤其是那对深冷的黑眸,如同在暗夜中扑食的饿狼,寒光中渗出- yin -险女干诈。
“图门德·”·穆谣咽下口中的腥甜,艰难吐出三个字··没料到穆谣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图门德先是一怔,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很好,是巴雅尔向你提起我的证明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腔调诡异,一听就知道并非本朝人··蹲在穆谣身前,图门德捏着他的下颚,左右打量后,嗤笑道:“果然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算了,我今天要送你一份大礼,好好感谢吧。”
图门德先是吹了声口哨,便猛然扯住穆谣的头发,逼他往旁看:·马车停在林中,不远处是一间拍破败的茅屋,两个彪形大汉正色眯眯地看着他,露出猥琐的笑容。
此时,茅屋中依次走出三个穿着囚服的男子,三人均是衣衫褴褛,脸上污秽不堪,当看清为首一人时,穆谣全身一震:方逸寒·如今的方逸寒已完全没有先前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歪瘦的脸上胡茬也不刮,一对绿豆般的眼珠溜骨碌乱转。
三人对那两名大汉俱是卑躬屈膝,很不得下一秒就跪下讨好,如同丧家之犬,丑态毕现··看见地上的穆谣时,方逸寒似是邀功般率先开口:“大爷,你想怎么磋磨他,小的有的是办法。”
穆谣想别过脸,却被图门德制住,只听图门德趾高气扬喝道:“让你开口了么”·不理夹紧尾巴的方逸寒,图门德凑近穆谣耳边,女干笑道:“我的属下周居劳顿,需要人慰劳;作为报酬,我把你的旧情人和他朋友也带来,五个人,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满意地欣赏穆谣脸上倏地一片煞白,图门德得意的笑声在寂静的林间回响,没注意到身旁的穆谣手指悄悄动了动。
“在你们大越,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以死保节”·为自己的汉文造诣自傲不已,图门德双目通红,掐住穆谣张狂笑道:“可惜你不会有这个机会”·逗弄过“频死的猎物”,图门德甩开穆谣的脖子,不管后者大口大口伏在地上喘气,仅嫌恶般往衣袍上擦了擦手,便招手示意部下过来拖走地上的人。
“就是现在”·一个声音在穆谣脑里响起,电光石火之间,他将藏在袖中的辣椒粉尽数撒到图门德脸上,对方措手不及,被辣得睁不开眼,下意识退后两步,双手往脸上抹去。
穆谣“腾”地直起身,把刀片抵在图门德颈上,刮出一道鲜红的血痕,他冷声开口:“不想死的话,让他们退后·”·作者有话要说:·穆谣:老攻QAQ·聂源枫:老婆等等我·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山中的夜晚寒意逼人,彻骨的冷风吹动树影,仿佛有看不见的鬼魅在暗处伺机而动,将闯入者一口吞食。
月色斑驳照在对峙的几人脸上,方才的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图门德还未来得及反应,脖子上就已传来一阵刺痛,随即则是熟悉的血腥气··“大胆”·图门德的两名属下在离两人几步远处,凶相毕现,两人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动作却因主人脸上痛苦的神色而渐生迟疑。
月光下,穆谣手上的刀片反- she -着冷光,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听说,塔他尔族骁勇善战,我输人不输阵,就算走不了,一命换一命半点不亏,你怎么看”·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手腕只轻轻一转,鲜血便从图门德的脖子上往下流。
图门德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双眼圆瞪,嘴角抽搐,恨不得生吃了穆谣,但身为皇族的高傲不容许他低头,只向两名属下怒吼:“退后”·那两人奉命保护图门德,若是王子在大越折了,他们也活不成,不得不对主人的话言听计从,纵然不甘,只能干瞪眼一步步往后挪。
几人的神经都紧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有可能崩断,而偏偏就是有那么些人,赶着往刀尖上撞··方逸寒见两个大汉被穆谣唬住,忿恨难忍,高声怂恿道:“大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他肯定不敢杀人的,别被他给骗了”·他说的是事实,穆谣从没想过要取图门德的- xing -命,虽然对方干下了这么多缺德的事,但一个外族王子死在大越境内,稍有点常识也知道会掀起多大波澜,到时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但穆谣的精神本已是高度紧张,被方逸寒一打岔,手不自觉滑了滑,刀片顺势又往图门德颈上刮深了几分··“啊”图门德早就是惊弓之鸟,以为穆谣真要同归于尽,顾不得颜面,声嘶力竭用塔他尔语朝属下喝道:“他真的要杀了我是真的蠢货快退后”·两名属下也被主人弄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其中一人像是泄愤一般,剜了方逸寒一眼,抽出刀狠狠捅进他腹中,即飞快拔出,还踢了对方一脚,宛如杀死一只待宰牲畜。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方逸寒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本能用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肚子,无法忍受的疼痛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浑浊的眸中只剩下惊恐,嘴巴大张,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大汉。
他的“朋友”眼睁睁看着方逸寒身下的血越积越厚,在地上蠕动了几下,人便没了气息,唯独无神的双眼还死不瞑目般瞪着前方··两个同伙顿时被这些凶残的外邦人吓破了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痛哭求饶:“求求大爷放过我们吧”·换来的是两伙人同时对他们怒斥道:“闭嘴”·亲眼目睹方逸寒的惨状,尤其是对方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穆谣背后已被冷汗浸- shi -,手也禁不住发抖,他很确定,此后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要是落到图门德手上,他只会死得比方逸寒惨一万倍。
图门德同样感受到穆谣身上的变化,以为对方害怕了,自己有了转机,冷笑道:“怎么样就算你劫持了我,你以为单凭你能走出大山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考虑让你走。”
“呵呵·”·听见他的话,穆谣不仅没有放手,反是把刀尖往下扎,无动于衷地看着图门德痛得双眼发红,语气中尽是轻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让他们把刀放在地上,到茅屋里,关上门。”
不等两个大汉发话,余下两个穿着囚服的大越人就哆嗦双脚,连滚带爬绕过方逸寒的尸体,钻进茅屋中不见人影··图门德使了个眼色,他两个属下握住刀的手青筋暴现,满面横肉不住抽搐,半是不忿半是无奈,缓缓把佩刀放在地上,目光却没有离开穆谣手上的刀片,只一步一步退到茅屋门前,无声无息地关上了门。
只剩下图门德一人,穆谣不易察觉地吐出一口郁气,心顿时稳住不少,沉声命令:“双手举高,侧过身·”·不知道穆谣想做什么,图门德只得照做,却在得悉穆谣的意图后失声叫道:“不可以这是皇族才能用的匕首”·图门德的眼中满是怒火,穆谣对此毫不在意,一手抽出镶满宝石的匕首,抵上他的脖颈,讽刺道:“现在不就是用在皇族身上么你有什么意见”·曾用这把匕首杀过无数猎物和奴隶,没人比图门德更清楚它有多锋利,如果说之前他还心存侥幸,此时他已一改先前的骄横,低声下气恳求道:·“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对他之前打过自己一巴掌耿耿于怀,穆谣脸上浮现一个恶劣的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教你一句大越的俗语:只有死人,才什么都不会说·”·很满意图门德慌乱的模样,穆谣懒得再威胁,命令他把地上的麻绳捡起来,三下五除二把人绑了个严实。
再捡起地上的刀,用木板堵住茅屋的门,听见屋里传来的声音,穆谣大声喊道:“再吵就把你们的王子砍成肉酱”·顷刻鸦雀无声,穆谣提起图门德的衣领,毫不客气道:“走”·“要去哪里”图门德还想挣扎,穆谣直接把刀横在他脖子上,满是不耐烦:“别让我说第二次。”
两人走了几步,穆谣似是记起了些什么一样,回过头对静悄悄的茅屋喊:“现在开始,数三百下,要是中途停了,我就杀了他·”·拿图门德来做要挟十分奏效,马上茅屋中便响起夹着愤怒的数数声:“一、二……”·穆谣深知带着图门德逃跑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虽然能暂时保全- xing -命,但对方体力远在他之上,随时有被反杀的可能。
因此,他扯着图门德一路狂奔,在心里估算着差不多数到两百下时便停下,四处摸索··图门德不明所以,以为穆谣改变主意,正想劝诱对方投降,却见穆谣从地上捧起一块大石头,接着忽然不见身影,倏地背后便挨了重重一击。
“这下也算公平了·”·穆谣气喘呼呼扔下石头,拆下图门德腰上佩刀,又从他身上扯下些银饰手镯,在周遭砍了些藤蔓,把他绑在树上··临走前,穆谣又担心他会突然醒来,便割下他衣袍上几块布片,堵住他的嘴。
山里一片漆黑,穆谣一边往茅屋的另一个方向跑,一边把图门德身上的银饰扔向逃跑的另一个方向,希望能拖延时间··这辈子他是个书生,上辈子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完全没有半点野外生存的经验。
但他知道,外面还有两个正在搜寻他下落的外邦人,现在要逃出山是难上加难,但只要熬到天亮,说不定能碰到上山的猎人,或许对方能带自己离开··*·“汪汪汪”·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响起,在草丛中搜索的暗卫呼喊道:“有发现”·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暗卫把东西呈到聂源枫跟前,光看一眼聂源枫便认出:“这是穆谣身上的香囊。”
他抬头望向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山脉,眼中满是戾气,下令:“继续搜,看有没有其他·”·方才的香囊犹如一个开端,一行人沿路又搜到穆谣的玉佩、衣服的碎片,把他们引向其中一座山的山脚。
“传令下去,全部人下马进山·”·聂源枫一声令下,亲自接过一只猎犬的引绳,一马当先踏进山中··没过多久,山上便升起红色的信号弹,聂源枫心下大喜,急不可待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属下搜到的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图门德··图门德的样子有些诡异,脖子上缠着绷带,身上居然只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衣袍,与他张扬的- xing -格大相径庭。
远远望见聂源枫,图门德眼中瞬间冒出狂热与兴奋,挥舞着双手喊道:“巴雅尔,是我”·巴雅尔是聂源枫娘亲给他起的名字,已有二十年没人这么叫他,牵动的都是他不愿记起的回忆,因此他完全不想理会这些人。
聂源枫面无表情,在图门德几步远前停下,毫不犹豫便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他问:“是你绑了穆谣他在哪”·图门德定定地看着聂源枫的脸,先是愕然,继而发出一连串状似癫狂的大笑,那可怕的样子连他身边的属下也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好”图门德双目赤红,直勾勾瞪向聂源枫:“我把他杀了,剁成肉片喂狼了,你比谁都清楚,我们都是这么对奴隶的·” ·顿了顿,图门德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下流的笑:“不仅如此,我还把他分给几个人尝了尝,味道是挺勾人的,难怪你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你”·聂源枫目眦欲裂,提刀就要冲上前,却被一旁的韦尘死死抱住:“王爷三思”·看见聂源枫怒不可遏的样子,图门德更是得意,昂起头挑衅笑道:“你杀啊,你有种就杀,你知道假如我死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抬起手一挥,聂源枫手上的刀掠过图门德耳边,拦腰把他身后一棵腰粗的树砍成两半··“把他押下去·”·聂源枫咬牙切齿,一拳捶向旁边的大树,唯有疼痛才能令他找回理智,转头命令道:“继续搜。”
以图门德骄横跋扈的- xing -格,若他真的杀了穆谣,他不仅不会毁掉尸体,还一定会炫耀战利品,可能是穆谣身上的物件,乃至人头··聂源枫眼中喷出怒火,完全感觉不到方才一拳过后,手上已鲜血直流:图门德身上,什么都没搜到,这不正常,对方一定隐瞒了些什么。
*·没命般向茅屋相反的方向跑,穆谣感到肺快要炸开,脚下一个踉跄,竟意外扑进一个半人高的山洞中··洞里乌漆墨黑,什么也看不见,穆谣把从图门德身上扒下的佩刀和匕首紧紧抱在怀中,背靠着洞壁,身体缓缓滑落到地上。
双腿几乎失去知觉,穆谣全身大汗淋漓,每吸一口气,胸腔便牵起一阵刺痛··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脑子也有点不听使唤,看来只能到这里了··如果真的在天亮之前被图门德那帮人找到,他也只能认了,洞口很窄,拼命一击大概还能带走一个·双腿因脱力与恐惧微微打颤,穆谣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这就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没想到穿越后,第二辈子还是横死;但至少在这里让他遇上聂源枫,也算是值得了。
想到那个人,穆谣眼眶止不住发酸,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要是回来发现自己死了,应该会很伤心吧……·他还没胡思乱想多久,洞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有狗吠声、喧哗声,以及皮靴踏过地面的闷响,从声音上判断,对方人数还不少。
是图门德吗或是聂源枫终于发现自己不见了,带人来搜·希望与绝望在心中交错,穆谣抽出匕首,握在胸前,黑暗中安静得只听见狂乱的心跳声,他睁大双眼,死盯住洞口:·一丝火光亮起,紧接着疯狂的犬吠,一个高大的黑衣身影弯腰探进洞口。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手中匕首“咣当”一声掉到地上,穆谣愣在原地,双肩抑制不住般颤抖··作者有话要说:·穆谣:老攻,快抱抱QAQ·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捉虫)·踏进山洞的人额间发丝被汗水浸- shi -,干枯毛躁的长发凌乱地搭在肩后,不知道多久没打理过。
他双目满布血丝,眸中透出浓浓的煞气,嘴唇干裂,紧绷着脸,原本俊秀的下巴满是胡茬;而身上本来华贵的衣袍沾满了落叶和枯枝,衣摆处还被勾出些小洞,羊皮靴子上也尽是污泥。
穆谣从未见过这样的聂源枫,印象中,无论是扮作袁缘还是袁公子,那人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骨子里透着天潢贵胄的高雅··愣愣看着那人向自己走来,穆谣忽然心中一阵揪痛,双脚像千斤重一样,眼睛酸涩得厉害。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听见匕首掉到地上的声音,聂源枫差点拔刀刺去,搜寻山林时,暗卫捡到不少塔他尔族的饰物,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图门德,但就是没有发现穆谣的踪迹,这让他心内越发烦躁。
而当暗卫来报,猎犬都围着一个山洞狂吠时,他心中既是升起一丝期待,又不乏恐惧:万一图门德说的是真话万一找到的不是活人呢·因此当他看见在山洞中呆呆望向自己的穆谣时,这两天以来的担忧、惶恐、期盼,一股脑涌上心头,好像分开不只是两天,而是两年。
火光中,那人的脸忽明忽暗,聂源枫心里忽地有种很不真切的感觉,怕角落里的身影会突然消失,为此他只想把对方狠狠拥入怀中,确认这人是真实的··穆谣盯着聂源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自己跟前,手已张开在身前,却硬生生在自己半尺远处停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放下手,只听他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有没有伤着”·说不出一句话,穆谣的身体已越过言语,只往前一步便把自己重重砸在聂源枫怀中,双手紧拽着对方的衣襟,贪恋般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中,耳边响起那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穆谣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大掌抚上怀里人的后脑,一手搂紧穆谣微微颤抖的后背,聂源枫不住地轻吻他的鬓角,失而复得的滋味虽好,但他不想经历第二次··在聂源枫怀里窝了好一会,穆谣才逐渐平伏下来,悄悄在那人的衣襟上蹭了蹭眼角,他才抬起头,正巧聂源枫的吻落下,印在他的眼梢。
穆谣忍不住牵起嘴角,先前的种种不安与惊慌像过眼云烟般消散,他还礼尚往来般吻了吻聂源枫的下巴,被带刺的胡茬扎得慌,双手便懒洋洋环上那人的脖子,轻声道:“我没事,知道你会来,回去”·看见怀中人眉眼弯成一条线,诱惑般对他舔了舔嘴唇,聂源枫心里只剩下狂喜,把人搂得更紧,伏在穆谣耳边说:“好,我抱你出去。”
“别,”穆谣“咯咯”地笑,捏了捏他的手臂:“这山洞这么矮,你不得撞到头,我好得很,自己能走,你牵着我就行·”·听见他这么说,聂源枫才不情不愿地放弃把人直接抱走的打算,改成与穆谣十指紧扣,相互紧挨着走出山洞。
穆谣本以为聂源枫顶多是召了十来个人搜山,没想到一出山洞,他就懵了: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火把几乎占了半个山头,把整片森林都照亮了··“这是多少人”·被吓得目瞪口呆,穆谣连忙扳过聂源枫的脸,手忙脚乱地替他整理散乱的黑发、被揉皱的衣领。
抓着穆谣的手,聂源枫对他的反应莫名其妙,问道:“也几十人,太急了,来不及调更多,怎么了”·紧张地扯了扯聂源枫一脚,穆谣压低声问:“我俩现在活像逃难似的,会不会影响你的身份呀”·被这人的反应逗得忍俊不禁,大大方方在穆谣脸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聂源枫捏了捏穆谣泛红的脸颊,轻笑道:“这些都是王府的暗卫,我更惨的时候他们都见过,没事。”
更惨的时候·不解地抬起头,穆谣还没来得及问,便见寰儿从远处跑来:·“王爷,马车已经备好,在山腰·”·“你做什么”·穆谣一个措手不及,一下被聂源枫拦腰抱起,大步往山下走去。
“这样比较快·”聂源枫忍着笑低头看他大张着嘴巴,恶作剧般俯下身悄声说:“只有我俩时,要保持半尺距离,我记得;不过现在人这么多,自然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住,水润的双眼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聂源枫连日来的疲乏与焦灼终于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漾起,反希望这山路能再长一些··马车中贴心地备上了厚厚的被褥和蒲团,两人靠在座上,小口啜饮着热茶暖身,穆谣想到了什么,忽而抬起头,亮晶晶的双眼直视着聂源枫,开口道:·“蹲在山洞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能活着再见你,我们能不能再约定两件事”·聂源枫瞪大双眼,怔住好一会,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问道:“该不会你还想要休书什么的吧”他实在是被穆谣之前提出要和离书的要求吓怕了。
佯装生气捶了他几下,穆谣鼓起两腮,歪着头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没成亲就想着休了你”·感觉猜测错了,聂源枫这才讨好地挽起那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赔笑道:“脑子糊涂了,你别当真,约定什么”·穆谣垂下头,舒了一口气,捧着茶碗的手缓缓放下,轻轻把头靠在聂源枫胸膛,徐徐说道:·“第一,以后你要是出远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跟我告别;第二,就算前天吵架了,也不能把事带到第二天。”
聂源枫听得一愣,方想起他说的前两天的事,连忙要出言安慰,却被穆谣轻轻抱着手臂,又听那人继续说道:·“我被图门德带到山里,一度以为就要交代在他们手上,那时我才后悔,如果前天是你见我最后一面,我们还闹得这么不愉快,我死了也不安心。”
听得鼻头发酸,聂源枫恨不得把人揉进心里,吻了吻穆谣的额头,他沙哑着应道:“不会有下次·”·想把以后每一天都当成是生命最后一天来过——这是穆谣遇险后最大的感悟,他想用行动让聂源枫也感觉到。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两人在车中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到城门时天已经蒙蒙亮,聂源枫没有让马车回穆府,而是往郊外的粼霜苑赶去··怀中的穆谣刚醒来,一脸茫然,揉着惺忪睡眼,有点讶异为何这么久还没到。
·看着怀中人纯净无垢的双眼,聂源枫像是触电一样,开口道:“我有件事想对你坦白·”·穆谣顷刻清醒,紧紧盯着他,两人鼻尖只有一指距离,便听他说:“历来媒官都是由年老卸任的县令担任,你有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你会被指派到这个职位”·困惑地摇了摇头,穆谣本想问“难道是你安排的”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聂源枫见他没有回话,轻轻折了折眉头,忐忑着低声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琼林宴上,我给你送了盘糕点的事么”·无言点了点头,穆谣还是不明白,这跟自己的官职有什么关系。
便听聂源枫冷声说:“那时我随口说了句,‘只有那人是真的当自己是来赴宴,真有趣’,被有心的人听去,便使了手段,把你安排到媒官府·”·穆谣:“……”·见穆谣始终没有说话,聂源枫眼中略带愧疚,搂了搂他的肩,小心说道:“那人便是丞相的儿子杨渺,其实,你之前被罚俸,也是他动的手脚。”
这时穆谣才恍然大悟,瞥了聂源枫一眼,拧了拧他的下巴,假装嗔怒道:“那之前你怎么不说”·“那时我还不确定,”聂源枫见他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多少有些意外,接着说:“直到刚才暗卫在山中找到方逸寒的尸体,我才意识到,杨渺在这件事里应该也掺了一脚。”
“怎么说”穆谣没跟上他的思路,追问道··宠溺地揉了揉怀里人的乌发,聂源枫耐心解释道:“图门德一个外邦人,想要一个月内查清你身边的人,还要劫走囚犯,不太可能。
而且图门德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小人,背后肯定有人出谋划策·”·“唉,你们这些关系好烦·”慵懒地趴在聂源枫胸前,穆谣用力捏了捏他结实的胸肌,开玩笑般说道:“早知道情敌这么多,还这么缠人,我就不成亲……唔。”
剩下的话被聂源枫简单粗暴地用唇堵住,穆谣差点被吻得连魂都丢了,分开的时候,那人更是意犹未尽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吧。”
双手勾住心上人的脖子,穆谣脸上染了两朵红晕,攀上他的身体,在他耳畔轻语道:“我第一次拒绝你的求亲,其实还有另一个担忧·”·聂源枫竖起耳朵,水波潋滟的双眼紧紧攉住近在眼前的人,听他软绵绵地说道:“在京城的时候,我听到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谣言,说衡王殿下爱戴面具,还久未娶妻,是因为患了某些隐疾。”
这种“谣言”实在不能忍,聂源枫一个翻身压住偷笑的穆谣,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咬牙启齿道:“是谁传的谣言让我捉到看不杖毙了他”·他挑起穆谣的下巴,明显感到身下的人心跳快了不少,低声笑道:“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赐婚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下月初三就是我俩的大喜日子,不过,你要是想马上亲身验证这个谣言真假,我现在就成全你。”
“下月初三”穆谣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又拉近了些:“怎么这么快,哪来得及”·“我怕夜长梦多。”
聂源枫满脑子都是那事,还哪有心思细说,偏偏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两人便听见韦尘略带纠结的声音响起:·“王爷、穆公子,粼霜苑到了·”·驾着马车,韦尘把车内两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也不想打断主人的“好事”,但估计赐婚的圣旨没多久就会到,总不能让两位主人穿着一身破烂去接旨。
被聂源枫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逗笑了,戳了戳他的腹肌,调笑道:“看来这个谣言得再传一阵子,走吧·”·两人搀扶着下了马车,沐浴更衣过后,美美饱餐一顿,才刚想到院子里消食,便听见门外传报:圣旨到。
相互对看一眼,穆谣低下头抿着嘴不住笑,乖乖任由聂源枫牵到门外··“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绫安城媒官穆谣温良恭谦、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
今衡王聂源枫,适婚娶之时……二人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穆谣许配衡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 cao -办,择十一月初三此良辰完婚。”
宣旨过后,穆谣正等聂源枫起身接旨,身旁的人却久久没有动静,半刻过后,方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沉着道:“扶我起来,别让外人看出端倪·”·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大婚了鸭~·P.S.圣旨来源百度,基本上是作者瞎掰的……·聂源枫:每次读条都在同一个地方被打断,好气喔。
穆谣:唉,快要X求不满了……·第50章 第五十章·听见他的话,穆谣一怔,碍着报喜的官兵在,只得按聂源枫所说,接旨后便伸手扶起他··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当碰到聂源枫的手臂时,穆谣便察觉到这人身体的异常:·他肌肉僵硬,两腮绷紧,似是暗暗咬紧牙关,半个身子都倚仗穆谣搀扶才支撑起,仿佛站立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力气。
穆谣心下惊慌,表面上又不得不镇定自若,示意韦尘把打赏的银子交给官兵,再假惺惺寒暄几句,方打发走京城来的一行人··粼霜苑的大门一合上,聂源枫便似被卸掉全身关节一样,整个人瘫倒在穆谣身上,竭力吐出几个字:“扶我进去,让韦尘把梓煜叫来。”
穆谣给韦尘打了个眼色,后者跟随聂源枫多年,自然看出主人神色不对,不动声色遣退旁人,帮着穆谣把他扶回房中··才把聂源枫安置在床榻上,便听暗卫来报:·“王爷,在山上搜到的两名囚犯,方才逃脱了。”
“行了,安排几个人去追就好,必须看好图门德·”·聂源枫挥了挥手,不住冷笑,脸色黑如锅底,双拳紧握,眸中隐隐浮现凌厉的杀气··“怎么了”穆谣眉头紧皱,一摸那人的腿,僵硬得似乎没有知觉,难以置信地问:“中毒了可是图门德不是已经被抓住了么”·抚着额边摇了摇头,聂源枫挥手让伫立在远处的韦尘过来:“让府里大夫去验验刚才的饭菜,以及所有用过的物品,包括房里点的熏香、入浴时的药材等等。”
他顿了顿,又吩咐:“把陈大夫叫来·”·“我可能是被下药了,”聂源枫握住穆谣的手,见这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方才满腔怒火只剩下不甘,艰难开口道:“成亲的事,除了陛下和太后那边的人,丞相夫人也知道了,那两个人应该……”·听到“下药”两个字,穆谣定定盯着聂源枫的脸,他一边抓着自己,一边急切解释,全是跟两人无关的人,就是一句没提及中毒的身体要怎么办。
不等聂源枫说完,穆谣似是忍无可忍一样,把他摁倒在床上,半天没有说话· ·这举动太突然,聂源枫一时忘了反应,抬手抚上他的脸,感到穆谣双肩不住颤抖,握着他的手心久久不说话,更是不知所措。
穆谣替他掖了掖被子,眼中噙着泪花,语气却异常坚定:“你现在病了,好好休息,等大夫过来,先问清楚缘故,可以么”·没想到这人会是这样的反应,聂源枫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穆谣强硬地打断:“我之前说过,婚事都交给你,因那时我还没意识到会牵涉这么多,但是,”·他叹了口气,半是生气半是无奈:“现在对方都对你我出手了,你还要让我置身事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未来夫君”·此时,门外响起韦尘的声音:“王爷,陈大夫来了。”
聂源枫还想说些什么,穆谣低眉对他轻轻摇头,他见那人两眼发红,眉间尽是郁色,嘴唇抿成了个“一”字,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紧紧拽着对方的手不放。
“是不是有人在饭菜中下毒”·聂源枫一边冷声问把脉的大夫,一边留意着穆谣的神情··“回王爷,我等查验过,饭菜和用品中都没有毒。”
陈大夫本是老衡王麾下的军医,后被养在王府中,医术和人品都值得信赖,只见他来回看了聂源枫和穆谣一眼,斟酌开口道:·“但老夫与厨房核对过,饭后多了一碗参茶,不知道是何人在什么时候悄悄混进待上的茶点中。”
不由自主捏紧聂源枫的手,穆谣颤声问:“本来是上给我的,对吧,里面有毒”·当时那碗参茶,因为他不习惯人参的苦味,顺手就把碗推给了聂源枫,没想到却害那人替他挡了一劫。
陈大夫从两人的神色猜出大概,连忙摇头:“穆公子不必自责,老夫试过,参茶也是无毒·只是饭菜中下了些肉豆蔻作香料,连着参茶食用,会激发肉豆蔻的药- xing -,使人肢体麻痹,过一段日子药效便会褪去。”
眼明手快地把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的穆谣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胳膊,聂源枫镇定问道:“要多久”·“若是每天按摩针灸的话,”大夫小心翼翼抬眼回答:“最多半个月至二十多天。”
“明白了,你先下去·”·聂源枫让韦尘把无关人等都请出去,双臂把穆谣圈在怀中,声音嘶哑地安抚道:“跟你没有关系·”·穆谣抬眼看他:“怎么无关”胸膛里像被什么绞成一团,那人却低头吻了下来,止住了穆谣的挣扎。
倚在聂源枫怀中,这段时间的种种纠结闪过脑海,穆谣的眼神不断变化,从犹豫到坚毅,最终在心内一个决定,低声问:“你信不信我”·“当然信,这是什么话”·不明白穆谣问这是什么意思,聂源枫折了折眉头,俯下身又细细吻遍他的额角,便听他说道:“信的话,你把所有事都交给我,专心养好身体。”
本来聂源枫以为他要劝自己把婚期推后,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于是不假思索便从怀里摸出一只墨玉扳指,郑重套到穆谣拇指上,认真说道:·“这是只传给王妃的信物,本来想在洞房的时候给你,但现在开始你就是王府的主人,他们都会听你的,这样你可满意”·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斜靠在那人怀里,摩挲着还带着聂源枫体温的扳指,昂起头吻了吻他的唇瓣,挑眉问道:“你不想推迟婚期,对吧”·见聂源枫毫不迟疑点点头,穆谣勾起嘴角,眉间透出狡黠,让他躺下,又伸手替他摘下头上的簪子,瀑布般长发便散开在枕上,伏在他耳边柔声道:“我也不想,所以你只消好好调理身体,别- cao -心其他。”
接着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咬着他的耳朵用气音半是挑衅半是调笑道:“不然大婚当天恐怕只能委屈王爷了·”·见床上的人脸色大变,穆谣知道恐吓已生效,才满意地离去。
当然,含泪做攻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行,所以穆谣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他现在必须积极一些,铲除后患··韦尘等在门外,穆谣也不遮掩,向他出示手上的扳指,平静开口道:“告诉我全部,一点都不能漏。”
一个时辰后,韦尘带着穆谣来到关押图门德的地方,见他被铁链锁在牢房里,衣衫褴褛,还哪有此前作威作福的样子··图门德一见穆谣便大声咒骂,那言语连看守的士兵都看不过去,个个摩拳擦掌,想揍这人一顿。
气定神闲地等他骂完,穆谣让人传来大夫,这才慢悠悠开口道:“你曾说过,要让属下尝尝我的滋味,你可知道我们大越有句话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图门德刚才骂得声嘶力竭,此刻眼中却冒出恐惧,脸色铁青,唇边浮现一个狰狞的笑:“我是塔他尔族的王子,你不能这么对我”·“那是,我又不是畜生,做不出那样的事。”
心中是这么想,穆谣嫌恶地斜睨他一眼,脸上无动于衷,冷声道:“如果你不供出是谁让人绑走方逸寒,那可就不好说了,你放心吧,王府里有的是好大夫,等你回到塔他尔族,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示意大夫过来,穆谣低头对他耳语几句,特地别有深意地看了图门德一眼,又故意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随即离开了牢房,全然不顾背后发疯咆哮的人··“穆公子想对他做什么”·韦尘小心问道,他本以为穆谣生- xing -懦弱,不然也不至于被恶仆欺凌,现在发现似乎是看走眼了。
“随便吓吓他,放心吧·”穆谣边朝大厅走去,边解释道:“他这个人欺软怕硬,我让大夫使点手段,不会伤及身体,又让他以为我在报复,这样应该足够让他坦白。”
语罢,穆谣已来到大厅,便见程梓煜在厅前走来走去,显然是等得焦躁不已··一见穆谣,程梓煜便冲上前,躬身递上不知从哪找来的鞭子,满脸愧疚:“是我大意,才让你被贼人捉走,堂嫂,你抽我吧。”
又好气又好笑,穆谣抬手便敲了敲他的脑袋:“别闹,我没怪你,当时是怎么回事”·那天,程梓煜踏出门外没多远,一眼便见地上落了条女子的手帕,不远处又有些珠钗,他心生疑惑,轻手轻脚跟了上去,只见两个男子正将失去意识的苏念柔拖到树林里。
·他当场便追上去救人,没多久,他随即察觉,那两个男子似乎有意要把他往林中引,他一边是顾忌着晕过去的苏念柔,一边担心是调虎离山,只得放两个贼人离去。
果然,等他背着苏念柔回到孤独院,穆谣已经不知所踪··“苏姑娘有没有受伤”穆谣忍不住问,苏念柔恐怕又是一个被拖下水的无辜受害者,这群人实在欺人太甚。
“没有吧,就被打了一下·”程梓煜挠了挠头,补充道:“她自己就是大夫,清楚得很·”·“好吧,”穆谣还有些不放心,又问:“你还认得那两个男子的模样吗”·遗憾地摇了摇头,程梓煜惋惜回道:“他们脸上都蒙着面纱,不过,从功夫上来看,应该不是普通的流寇。”
眼珠一转,穆谣笑吟吟地对程梓煜说:“你要是真觉得愧疚,这段时间,就帮忙考察考察师爷的人选吧·主要是,下月初三我跟他就要成亲,你知道吧”·早就听聂源枫提起过,程梓煜半点不意外,嬉皮笑脸地拱手道:“恭喜,以后要改口称王妃不”·他四处望了望,又问:“怎么不见另一位正主”·一听这话,穆谣沉下脸,挥退外人,悄声对他说了今天早上的事。
程梓煜先是瞠目结舌,进而怒不可遏:“胆子忒大了吧,不看这是谁的地盘我去教训他”·一把摁住满脸怒容的程梓煜,穆谣压低声说:“证据呢但凭一张嘴,你这不赶着给别人送人头么”·见他脸上还是十分不忿,穆谣淡笑道:“本来,我还想给丞相府送喜帖,不过又怕到时万一那人的身体没恢复,又落人口实。”
顿了顿,穆谣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我不能让聂源枫白白受这个罪,等我跟他回京城的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穆谣眼中凛冽的寒光让程梓煜心内一震,更有似曾相识之感,暗暗咂舌:这两人怎么越来越相像了·直到黄昏,穆谣才回到聂源枫的卧室,一口一口喂他晚膳,又跟大夫学了按摩的手法,不知不觉已到夜深。
“今晚不走了吧”·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挨在床边,惬意地把怀里人搂紧:“你今天到底在忙什么”·“嗯,不回了。”
穆谣抬头乜了他一眼,捏着他的下颚说道:“我本以为跟你成亲是过点闲散日子,不过,既然情敌都找上门来,怎能让他们好过,”·他一字一顿说道:“你听好了,婚礼大小我不在乎,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只能是我一个的。”
第三卷:追夫之路·完·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快到结局,要开始虐狗啦~\(≧▽≦)/~·另外,很抱歉,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写的东西总是感觉不对,估计回头状态好一点会再修_(:з」∠)_·结局篇·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修)·一页页翻阅媒官府里的卷宗,穆谣脸上忍不住露出赞许的神色,看来虽然他昨天因故缺席,这里一切依旧运行良好。
他让人把萧伯叫到跟前,开诚布公说道:“实不相瞒,袁师爷往后不会再来媒官府,梓煜估计也差不多会离开,所以,在下很需要一位得力助手,最好是一位比我经验更丰富的长辈。”
见对方一时没有回话,穆谣劝诱道:“虽然再次张贴公示招募人才也是一个方法,但总不如本来就熟悉的人,你说是吗”·萧伯点点头,应道:“大人说的是。”
“因此,本官想,把你升任做师爷,你意下如何”他从案后站起,走到萧伯跟前,恳切请求道:“其实前段时间本官就有这个想法,但未知萧伯你是否会同意”·怕对方会因年纪大推拒,他补充道:“而且,往后寰儿姑娘也会跟在本官身边,分担一二;本官需要协助的,多是些百姓商谈及联姻举措。”
沉思片刻,萧伯问的却是另一件事:“恕老夫斗胆,请问袁师爷为何会突然辞去官职”·穆谣微微一笑,坦然回道:“本官与他马上就要成亲,他有别的事务处理,无法兼顾此处的职务。”
一丝几不可察的喜悦从萧伯眼中闪过,他低下头,拱手应下:“恭喜大人,那么,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未知大人的婚期定在何时”·“下月初三,所以这段期间会辛苦一些。”
见萧伯欣然应下,穆谣总算放下一块心头大石,感激答道:“往后还有很多事要请教萧师爷·”·他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转念想起了些什么,又说道:“现在就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出谋划策……”·与萧伯商量过后,穆谣心中有了个大致的计划,翌日便让人把颜公子请到媒官府。
颜鑫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穆谣一见他眼角红肿,脸色憔悴,便猜到,他应该已得知方逸寒死讯··“听苏姑娘说,穆大人前几天为贼人所伤,不知身体好些了没”·即便是在失去意中人的悲痛中,颜鑫依旧是强打精神,礼节上没有半分让人诟病的地方。
而这种越是压抑感情的人,越是容易陷入在过去中难以自拔,这正是穆谣所担忧的··“颜公子有心,本官并无大碍,不知道苏姑娘好些了吗”·穆谣一边回答,一边观察颜鑫的表情,他虽有些神不守舍,万幸的是他除了哀痛以外,一举一动十分自然,还不至于因悲伤而封闭自我。
只要稍加劝导,穆谣相信能帮他更快走出来,又听他礼貌地回道:·“她身体无恙,这两天还常常到孤独院,跟程公子学丹青·”·“跟梓煜学丹青”·这倒是让穆谣稍感意外,但转念一想,程梓煜是堂堂伯爷,自幼必定也是名师教导,会些书墨丹青也属正常,便没有细问,而是直奔主题:·“想必颜公子也已得知,方逸寒前两天死于非命的事”·只见颜鑫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子微微抽动,扁了扁嘴角,硬是忍着难过,哽咽问道:“知道,穆大人何出此问”·轻轻皱起眉头,穆谣不但没有感受到半分对方身上的悲痛,脑海里更是浮现的只有自己被擒时,方逸寒那煽风点火的恶心模样。
对于一个曾对自己起歹念的人,即便对方已得了恶报,并不代表穆谣要对此云淡风轻··他握紧拳头,强压下心中怒火,竭力使自己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开口道:“颜公子大概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本官也在场。”
一见颜鑫满脸震惊,穆谣咬着牙,徐徐说出自己是如何被外邦人捉去,方逸寒是如何落井下石,而自己又是如何差一点就被凌虐致死,全部一一道清。
“我知道,人们都讲究死者为大,”穆谣冷着脸,盯着颜鑫因惊愕而大睁的双眼,沉声道:“都说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便不好再说他们的错误·但是,本官还是想让你知道方逸寒的真面目,想清楚是否再应该为此人留一滴泪。”
颜鑫的胸膛不住起伏,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显然是没料到穆谣身上发生的事如此凶险,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则是这么一个恶棍··说出一切后,穆谣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也轻松不少,半是同情半是可惜地望向颜鑫,说道:“幸好,这一切都已过去,我也不想再追究方家的事,同时,也想劝颜公子,珍惜眼前人。”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双眼茫然,颜鑫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完全不明白穆谣话里的意思,迷惑问道:“穆大人的意思是”·话音刚落,便听杂役来报:“穆大人,赵师爷到了,说是应邀前来。”
“如果颜公子信得过在下,便请坐在屏风背后,听一听接下来的谈话,如何”穆谣望向依旧一脸不知所措的颜鑫,叹了口气··颜鑫站起身,眉头紧锁,不知道穆谣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躬身道:“那便照着穆大人的意思办吧。”
穆谣一颔首,待颜鑫已藏好,便让杂役把赵师爷请进来··“穆大人有礼,”赵师爷穿着素衣长袍,似是平常应卯的打扮,拱手问道:“不知道穆大人请在下来所为何事”·“请坐,本官请你来,其实是想促成一单好事。”
穆谣并不打算拐弯抹角,随手拿起准备好的画像,说道:“听闻赵师爷尚未成家,我有一表兄,乃书香门第,品行纯良,不知道赵师爷是否有兴趣结识”·没想到穆谣原来是要替自己做媒,赵师爷先是一愣,哭笑不得地回道:“承蒙大人错爱,赵某愧不敢当,只是赵某出身低微,怕是配不上。”
“赵师爷多虑了,英雄莫问出处,不必在意这些小事·”眼珠一转,穆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据闻城内也有不少公子向赵师爷示好,但全被回绝,赵师爷是不是还倾慕着颜公子”·他这话一说,不仅赵师爷,连屏风后的颜鑫也是一惊,不等赵师爷回话,穆谣便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何暗地里让人高价买下颜公子意欲变卖的丹青,更多次暗地替他向颜大人求情”·赵师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并不打算与穆谣纠缠,正想找个借口脱身,却听穆谣说道:“不用向本官解释,你还是向本人解释吧,颜公子,请。”
对赵师爷措手不及的样子十分满意,穆谣从案后站起,径自走出大厅··“接下来就不是旁人能插手的了·”·穆谣大大伸了个懒腰,惋惜地对等在厅外的萧伯说了一句。
*·从媒官府回到别院,穆谣才进门,便见聂源枫已坐在湖边等他,花花在他膝盖上睡得正香,脚边还趴了一只小黑狗··聂源枫今天穿的是一身云锦墨黑长袍,只以一根紫檀木簪挽起丝绸般的乌发,与膝上的花花一黑一白,对比鲜明。
而即便是身体抱恙,旁人依然能感觉到上天对这人的偏爱:·因他的五官似是被精雕细琢一般,夕阳的柔光洒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沐浴在一片温和的暖意中,他只坐在那处,静谧得让人不忍打扰。
他坐在轮椅上,似乎眯着在眼睛小睡,穆谣不由得停下脚步,恍惚之间,莫名想到:要是两人老去了,约莫也会是这个样子吧·聂源枫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穆谣上前,见他站在几步远处,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嘴边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勉力招了招手:“过来。”
蹲在聂源枫跟前,摸了摸花花的尖耳朵,穆谣柔声问:“你在等我”·穆谣方才匆匆在马车中换下官袍,鬓发多有些凌乱,聂源枫自然而然地抬手替他理了理,便见他享受似的眨了眨眼睛。
他睫毛很长,扇动的时候尤其惹人怜爱,聂源枫想也不想就亲了亲他的眼角,才开口道:·“太闲了,不习惯·”·又捏了捏他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刚才怎么站在那发呆”·“忽然想到,你老了,可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穆谣支起上身,轻轻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也挺好的,我们就一起在这院子里晒太阳,哪都不去·”·心中一震,聂源枫心中忽而涌起一股热流,想大力把穆谣拥进怀中,遗憾的却是手脚偏偏不听使唤,让他郁闷得很。
见他嘟起嘴,穆谣不用猜就明白他的心思,安抚般挠了挠他的手心,又指着他脚边的小狗问:“它叫什么名字”·“还没有名字,打算训来当猎犬,你起一个”聂源枫没想到他会喜欢小狗,随意回道。
“我觉得它可以当花花的朋友,让我好好想想·”·两人在花园聊了好一会,穆谣把聂源枫推回房,本还想随便逛逛,经过书房时,却见韦尘正命人把一沓书捧到案上,对方也看见了他,随即行礼道:“这些是礼部送来的卷宗,都是成婚前需要参阅的书籍,请穆大人过目。”
看见案上足有半尺高的书卷,穆谣傻了眼:这到底是考试还是成亲·小心揣摩穆谣的神色,韦尘回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让寰儿到书房中朗读,让她代为记下重点,成亲时属下与寰儿都会跟在大人与王爷身旁。”
“啊,那好,我先随便翻翻·”·硬着头皮走进书房,穆谣顺手打开几册书,里面说的多是习俗与礼仪,把他看得瞌睡连连,便把这些沉闷的都分到一类,等寰儿处理。
正当他以为差不多分完时,无意中翻到一本册子,封面写的是《避火图》··穆谣心中一动,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活了两辈子,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屏住气息翻开,里面居然还特别贴心,画的都是断袖,更附上了各式偏方道具,有些简直是令人大开眼界。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翻完一整本,穆谣双颊滚烫,全身躁动不已,胡乱把书塞到一边,又仔细找了找剩下的书籍,确定只有这一本时,才颤着脚往外走· ·“你怎么了”·喊了穆谣好几声,他也没有反应,聂源枫拉住那人的手,硬把人塞到怀里,方见他抬起头,满眼惊慌,问:“你要做什么”·“我才想问你,”聂源枫无奈地把人圈在手臂中,刮了刮他的脸:“想什么这么入神”·方才穆谣正给聂源枫按摩腿上的- xue -位,脑中却不由自主闪过、书里的各种“高难度”动作,禁不住胡思乱想:·要是洞房的时候,聂源枫身体还没好起来,他岂不是要“坐上去,自己动”·这个想法实在把他吓怕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比较倾向让聂源枫做主导,据说第一次会比较不习惯。
而且,他毕竟没有实战的经验,哪知道什么姿势适合两人·见怀里的人还是一愣一愣的,半晌,聂源枫一句话唤回他的注意:·“你是不是也看了《避火图》”·被戳破了心思,穆谣羞得当场就想逃,不料聂源枫即使是身体不方便,力气还是大得很,抱着他不放手,得寸进尺般咬了咬他的耳垂:·“是不是看中了哪幅图迫不及待想试我现在虽然有些动作做不了,不过可以用工具之类的。”
“不要”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穆谣吓得脸色发白,猛地拽住他的衣袖:“不要工具”·怀里的人方才明明脸红得像桃花一般,现在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聂源枫不住想入非非:这人哭着求饶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支撑身体的工具·”·宠溺地揉了揉穆谣的头发,聂源枫一边在心里把给下药的人诅咒了一万遍,一边亲了亲怀里人快烧起来的侧脸,一本正经地说:·“到底喜欢哪幅图告诉我,好让我知道你的偏好。”
“别闹了好吗”·佯装嗔怒捶了捶他的胸膛,穆谣心里想的却是:不都试一遍怎么知道哪个好·作者有话要说:·穆谣: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聂源枫: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吃了……好气……·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因聂源枫行动不便的事必须保密,两人的大婚流程作了不少调整,但不能免的仪式还是不少,每天光是记着各种礼节习俗,就够穆谣头痛,比每天应卯还累。
“说起来,萧伯,似乎没有听你提过家里的事,你是绫安城的人吗”·这天穆谣正在媒官府里跟萧伯闲聊,随口问道:“家里的孩子都成家了吧”·“老夫本是京城人士,因主人家中变故,来到绫安城谋生。”
萧伯微微一笑,又回道:“我先前是管家,有一养子,不在身边·”·穆谣听后有点惊愕,没想到萧伯是个孤独老人,还想追问时,却听见杂役来报:“大人,苏姑娘求见。”
“苏姑娘”穆谣马上记起先前她被贼人所伤的事,连忙吩咐杂役:“快把她请进来·”·只见苏念柔款款走进厅中,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茜色百蝶刺绣缎裙,百合髻配鎏金珍珠头面,脸上略施粉黛,双颊透着自然的粉红,颇有几分憨态可掬。
她嘴角漾着一丝浅笑,似乎比起先前几次见面都要光彩照人,在穆谣跟前福了福身子,开口道:“穆大人有礼·”·“苏姑娘不用客气,请坐吧。”
穆谣一边示意杂役上茶,一边暗自观察苏念柔的样子,一点看不出几天前发生过意外的样子,不如说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阳光灿烂”来形容··暗暗舒了口气,穆谣关切地问道:“苏姑娘突然拜访,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苏念柔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民女这次来,一是感谢几天前大人送到府中的慰问品,民女没有受伤,有劳大人挂心。”
她顿了顿,接着说:“二是想代孤独院的几位女子,向大人提出一点请求·”·“什么样的请求”穆谣问道。
清了清嗓子,苏念柔细细说来:“事情要从几天前,有一位叫杜如环的妇人,请求到孤独院做帮工说起,不知道大人对她是有印象”·乍听这名字十分熟悉,半刻后穆谣才想起,这位杜氏正是他来绫安城上任后,处理的第一件纠纷。
他记得最后,杜氏自请休妻,现今又为何会突然想到孤独院做帮工·望见穆谣若有所思的样子,苏念柔猜想他大约是记得,便继续说道:“听杜氏说,她从周家离开后,说动娘家人取回嫁妆,自己靠刺绣手艺谋生,本来也过得可以。”
说到此处,她冷笑一声,道:“而她原来的夫家,因为没一个会- cao -持家业的主母,店铺生意每况愈下·那个得势嫁作正妻的黄氏,原来不过是买通了大夫,假称有喜。
如今,她见周家无利可图,竟在上月跟着一个外乡来的马贩跑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周家落得如斯田地,穆谣并不意外,但黄氏果真是用行动告诉了世人,何谓“戏子无义”。
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苏念柔眉间浮起几丝不忍,又说:“这时周家又打上杜氏的主意,周家母子二人天天到她家门哭闹,求她回去帮他们·杜氏不为所动,这两人就暗地里诬陷她,说她水- xing -杨花。”
“岂有此理”·穆谣听得脸色铁青,差点想把手上的茶碗摔到地上,恨不得马上让人把周家母子抓来重打二十大板,“啪”一声重重放下茶碗,怒骂道:·“当时他们是如何奚落杜氏,他们自己忘了么怎么有脸让人回去。”
苏念柔也附和道:“是啊,杜氏受不了被泼脏水,被指指点点,走投无路,才来求孤独院收留她·”·得了上次几个泼妇来闹事的教训,穆谣瞬间反应过来,问道:“你是怕周家母子会到颜大人那里恶人先告状或是又到孤独院滋事”·想起几个恶婆婆的事和柳白身上的伤痕,苏念柔依然心有余悸,点头应道:“是的,其实柳白和那两个孤儿,心里还留着对那次的- yin -影。”
“明白了,”穆谣摸了摸下巴,提议道:“我考虑一下如何料理周家母子,孤独院那里你不用担心·”·“谢谢大人,”苏念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笑道:“除此以外,当时安置在孤独院的几位女子,她们的想法也分成了两边,不知大人是否愿意倾听一二”·穆谣一挑眉,颔首道:“你说。”
苏念柔偏了偏头,神色有些复杂:“她们有的心心念念再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安定下来;有的则是被上一段孽缘害得对婚事失了希望,甚至想从此在孤独院度过余生。”
·那几位妇人穆谣见过,本是花样年华,却遭遇了那些恶人,会有这种想法也属人之常情··沉思片刻,穆谣抬眼道:“本官知道了,本官承诺过会好好安置她们,苏姑娘不用烦心。
对了,”他扯开话题:“听说苏姑娘正在跟梓煜学丹青”·听见穆谣的话,苏念柔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嗯,没想到这人平时粗枝大叶,那次我见他给孤儿画丹青,幅幅都惟妙惟肖,便让他教我。”
正当穆谣以为两人是不是有些什么,只听她话锋一转:“自那以后,连颜二公子都称赞,说我的画技好了不少·”·“颜二公子”穆谣没跟上她的思路,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绞着手帕,话中尽是女儿家的娇羞:“那次,在请求大人做媒之后,我便对颜二公子的偏好多加留意,发现他喜爱丹青,便想借此多接近他·”·“原来如此,”穆谣默默捏了一把汗,差点牵错线,打趣道:“有相同的喜好,确实容易拉近两人距离,看来,颜二公子与苏姑娘确实是姻缘天定。”
“大人就别取笑我了·”苏念柔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笑,奇怪的是脸上却不见特别高兴··穆谣虽然有些疑惑,但既然这是苏念柔自己的意思,他也不好多说,最多提醒梓煜几句就罢了。
送走苏念柔,他让人唤来萧伯,提起方才孤独院那几名妇人的事:·“若是要把孤独院当作这些女子的庇护所,必须得征得府衙的同意,而且,得考虑好,万一再有夫家上门生事,该如何惩治。”
像上次那样不过是权宜之计,穆谣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他虽能理解那几个妇人的想法,但督促婚龄寡妇再嫁,才是他的职责··最根本在于,对朝廷而言,鼓励百姓生育,才能发展战力,因此作为夹在中间的小官员,穆谣务必要让百姓跟着上面走。
见穆谣十分苦恼,萧伯考虑片刻,提点道:“依老夫看,大人可以向颜大人如此建议……”·*·婚期一天一天逼近,粼霜苑里悄悄挂上红灯笼,走廊中换上大红幔子,大门更是贴上了两个醒目的“囍”字,而下人对他的称呼,更是从“穆大人”变成了“准王妃”。
虽感受到周遭的变化,穆谣身在其中,不知为何,对成亲这件事始终没有半点实感,直到成亲前两天··“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我当然得骑御马戴红花,威风凛凛地迎亲。”
聂源枫十分不悦,他接受不了乘坐马车的安排,实在是有失体面··穆谣明白他心里别扭,苦口婆心劝说道:“可是你身体还没恢复,沿路又是唢呐又是敲打打鼓,万一马受惊了,我总觉得危险。”
“恢复不少了,”先是行动不便,再加上连日来婚事诸多细则,把聂源枫弄得很是烦躁,多少有些不耐烦:“现在比前些日子灵活多了,你是对我的骑术没信心”·“我不是这个意思,”穆谣被他弄得冒火,声音不自觉提起:“说了是担心,你发什么脾气”·“王爷、准王妃,婚服做好了。”
韦尘及时出现,中断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现在要试吗”·“要,”聂源枫想也不想就回答,手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心里还憋着气,不想多说。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穆谣随即跟着他站起,没有伸手扶,而是柔声问:“我帮你更衣”·愣了愣,聂源枫一抬头望向他,见那人抿着唇,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略带委屈,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伸手拉住他:“过来。”
韦尘早把婚服捧到屏风后,聂源枫要穿的是大红衮服,用的是孔雀羽绒,下摆均用金线绣了麟纹,繁琐得很··穆谣替他脱下中衣时,不自觉咽了一口水:这人不仅身材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壮实中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
“好看吗”·聂源枫对外貌素来自信,可此刻竟莫名有些紧张,只望着低头替自己整理衣带的穆谣,两人贴近得快要听见彼此的心跳··“嗯。”
穆谣不敢抬头看他,手忙脚乱帮他穿好,便要把人赶出去:“到我了,你到外面坐着,别偷看·”·“可你怎么就能看我”聂源枫不满地抗议,挨在他身上:“我也要帮你更衣。”
“不准”·半刻过后,等在外面的聂源枫几乎想推开屏风看个究竟,才见穆谣垂着头徐徐步出··他顿时呼吸一窒:穆谣穿的是绛红爵弁服,冠上特地配了珠帘,衬得那人皮肤更显白皙,而两片粉唇则是嫩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见聂源枫坐在软榻上,望着自己双眼发直,穆谣索- xing -走到他跟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取笑道:“怎么了都不会夸我一下”·不料聂源枫一下大力把他抱进怀中,把头埋在他腹中,闷声说:“可你刚才也没夸我。”
又好气又好笑,穆谣伸手戳了戳他的额边:“王爷怎么这么小气”·待聂源枫抬起头,穆谣对上他那对灼热的眸子,心中一跳,到嘴边的话都不利索:“怎、怎么了”·“你穿婚服很好看,”聂源枫眼里一片炙热,穆谣被他盯得脸颊快烧起来,便听他说:“可是我只想到,婚服最终还是要脱的。”
“满脑子就会想这些”·他抱得很紧,像是搂着一件稀世珍宝,穆谣推也推不动,只得坐在他腿上,服软般说道:“这样吧,你骑马来迎亲,然后游街的时候我们一起坐马车,怎样”·“好吧。”
聂源枫勉强接受了这个各退一步的方法··“明天我就要回穆府准备,你别想着偷溜过来,听见没”·对这人的小心思清楚得很,穆谣拧住他的下巴,耳提面命:·“明晚你就乖乖在这里陪花花和小黑,还有别忘了让陈大夫诊脉。”
再三嘱咐过聂源枫,两人换下婚服,穆谣把他送到书房,默默关上门,忐忑不安地往偏厅走去··陈大夫和韦尘早在那处等候,听过陈大夫的禀报,穆谣笑得比哭还难看:这种事,简直是强人所难·作者有话要说:·突然间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类似于男人送对象衣服就是为了把它脱下来_(:з」∠)_·谢谢false和梨子的营养液笔芯~(@^_^@)~·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捉虫)·入夜,穆谣久违地躺在穆府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
·明天便是两人的大喜日子,聂源枫派了几十个下人到府上,一是为准备婚礼,二是替穆谣收拾好穆府中的物品,明天一并送到粼霜苑,因婚后两人便不会再住在此处。
穆谣对这里感情并不深,然而要离开习惯的环境,多少还是有些惆怅··无意之间,他瞥过桌上越燃越短的红烛,便觉得心里似是住进一只焦灼的小猫,不住地扒拉想逃跑。
各种浓烈的情绪在脑海中交错发酵,他索- xing -把被子一掀,在屋中绕了几圈,却没有减缓半分不安··在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想念花花,或者自己不该把它留给聂源枫照顾,要是抱着花花的话,说不定他就没那么不安。
有那么一瞬间,穆谣竟想着:突然就不想成亲了,婚后还得面对这么一大堆情敌,想想都累··但若是他悔婚的话,聂源枫会不会立刻疯掉,直接把他抓回去关起来·正当他胡思乱想,门外传来几声轻叩,穆谣像被蜜蜂蛰到一样“蹭”地弹起,颤声问:“谁”·“王妃,是我。”
门外响起寰儿温和的声音:王爷让人把花花送来陪你,说不用担心,今晚他会养精蓄锐,好好准备明天迎亲·”·双手抹了抹脸,穆谣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微笑:他真怀疑那人是不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怎么就这么及时·定了定神,穆谣打开房门,便见寰儿手上捧着一个大竹篮,花花在篮子里搂着小被子睡得正香。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接过竹篮,把篮子放在枕头旁边,当他手心抚过花花身上柔软白净的绒毛,方才那些悔婚的想法,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辆朴素的马车此时正停在穆府大门外,寰儿匆匆从府中走出,在马车旁行了个礼,低声回道:“王爷,花花已经送进去,王妃似乎安心休息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车中的聂源枫垂下眼,轻轻摸了摸膝上小黑狗的头,对驾车的韦尘吩咐道:“回去吧·”·鸡啼声一响,穆谣便被寰儿叫醒,梳洗更衣,虽然他是男子,但梳发戴冠也属不可轻慢的仪式之一。
乌黑柔顺的长发服帖地束起,发尾如同墨色丝绸一般披在肩后,戴上纯金爵弁,冠上珠帘均是由珍珠串成,清风吹过时,更会发出悦耳的叮铃声··再穿上绛红的婚服,锦缎面料上用金线绣着祥云蝠纹,贵气毕现,仿佛金童下凡。
“王妃,吉时到了·”·寰儿抱起花花,对穆谣福了福身子··其实不用她提醒,穆谣也听见,府外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响,那人总算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手脚僵硬地抚了抚婚服上并不存在的褶子,低声回道:“那就走吧·”·若是一般人家,进门还得给新夫郎一些考验,好刁难他一番,算是给个下马威。
不过,穆谣父母双亡,这苦差便交给礼部的人办了,聂源枫是王爷,礼部自然也不敢为难他,只用绸缎在院内吊起三个金苹果,让他用弓箭- she -落,便算过关··迫不及待发出三支箭,聂源枫抬脚便要往内院走去,却见穆谣正由小厮搀着,已来到院前。
聂源枫觉得他心内的猛兽似要困不住,快步走到穆谣身前,牵起他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来了·”·他虽然早就见过穆谣穿喜服的模样,但今天总归不一样,身旁这个人,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双双坐上了马车,仪仗队与鼓乐队便又同时开始奏乐,浩浩荡荡往粼霜苑方向去··围观的百姓都知道穆谣,却是第一次见到聂源枫,素闻衡王在战场上宛如杀神,今天却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他如同谪仙一般。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中,萧伯垂首站在一位白发老人身后,等着马车驶过,脸上隐隐露出欣慰的神色··迎亲的路上围住了不少人,热闹得很,纷纷都是为了一睹衡王的风采,更是对车上一对天仙临凡般的璧人羡慕不已。
往常,聂源枫并不喜欢旁人对自己的容貌指指点点,而今天,他的眼中只有身旁的人,恨不得长出翅膀,带着两人直接飞到洞房··穆谣怀里抱着花花,斜倚在聂源枫怀里,轻轻蹙了蹙眉,耳边都是唢呐锣鼓的声音,实在嘈杂得很。
待他一回过头,便见聂源枫入定般看着自己,轻轻笑了笑,便在那人俊美的脸上落了一吻,伏在他耳边小声道:“好想快点到·”·见两人想法如同一辙,聂源枫心花怒开,把他搂紧了些,一路不住摩挲他的发丝,才勉强按下胸腔中的躁动。
两人回到粼霜苑,登堂行礼、拜了天地,送入洞房,天色已昏暗下来··穆谣坐在桌边,手指绞紧衣袖,愣愣地看着寰儿点起龙凤烛,不住回想昨天陈大夫的嘱咐,脑子瞬间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也没想到王府在这方面准备得这么充分,昨天陈大夫的意思大致就是:担心穆谣初次会受不住,已为两人准备好了药,让他酌情在洞房前用上··“酌情是个什么意思、怎么酌……”·陈大夫说得一本正经,但穆谣实在是没拉得下脸问,羞耻得开不了口。
“王妃,药已经备在抽屉中·”·说完,寰儿一躬身,便退出门外··穆谣一个人在屋子里坐如针毡,好不容易走到抽屉前,方要抬手打开,又似被烫到一般,退后几步,心脏扑通乱跳,双手捂住脸:这种事,真的很不习惯。
方才两人正要双双进房,韦尘匆匆赶来,对聂源枫耳语几句,穆谣便见那人脸色一变,说了句“稍后就来”,便吩咐寰儿先送他进房··*·此刻,聂源枫站在后院中,额头青筋爆现,满身煞气:“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回王爷,先前塔娜姑娘回去塔他尔族,我们便不好再跟踪。
之后他们一直十分低调,直到今天差点要在迎亲时闹事,才挡了下来·”·韦尘跪在地上,冷汗直冒:“是属下无能,请王爷降罪·”·“那就再派人去拦住他们一切过了今晚再说”·聂源枫一脚踢向旁边的柱子: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穆谣正在房中来回打转,忽地听见推门声,一时怔在原地。
聂源枫一进来,便见他的新郎像根木头似的站着,想着是自己刚才无端离开,让他慌了,几步便走上前把人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好几下,小声安抚道:“等得急了”·“才没有。”
穆谣回过神,脸颊烧得跟红霞一样,被身上的绛红缎子一衬,更是可爱得让聂源枫松不开手··眼看聂源枫半抱半搂就要把他拉到帐中,穆谣拍拍他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酒杯,支支吾吾说道:“合卺酒,别忘了。”
·聂源枫心急得很,根本不想理这些繁文缛节,又拗不过穆谣,只得耐着- xing -子把人抱在膝上,倒了两杯酒,互相喂着喝下,马上又拦腰抱起他,将人温柔地放到被褥上。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别怕·”·安慰般抚过穆谣嫩滑的侧脸,聂源枫咽了一口水,越发难以忍耐,脱下外袍搭在屏风上,又伸手帮穆谣解开衣带。
“让我先来吧·”穆谣双颊快要烧起来,心跳急促得快要晕过,双手颤得不听使唤··聂源枫听见后先是一愣,接着心中便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他坐到穆谣身旁,眼中的炙热仿佛要把那人卷入其中。
手被他拉起,穆谣屏住气息,试图让自己心里平缓一些,但当亲眼所见时,还是忍不住咂舌:·他确实应该先用点药,不然真的会受伤,可是现在好像来不及的样子··稍稍弯腰低下头,穆谣感到聂源枫双手揉进自己的发间,新房里静谧得很,耳边聂源枫的声音让他也燥热起来。
过了一阵子,穆谣眼中波光潋滟,两片唇瓣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甚是可口··聂源枫拿起手帕,帮他擦拭嘴边,他的嘴唇红润柔软,聂源枫更是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两人吻得缠绵悱恻,久久不舍得分开。
正当聂源枫要伸手放下红帐时,却响起一阵极不合时宜敲门声,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好事被打断,穆谣难受得很,双眼雾气迷蒙,他勉强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不满地推了推坐在一边的人:“你去,看看是谁这么不识相。”
“不如我们不要管他,直接……”·聂源枫猜出了大概,但现在喊停,实在是要憋死人,心一横,便想把人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完事再说。
“我不要”穆谣委屈地扁起嘴,也是满肚子气,狠狠踹了他一脚:“吵得我心烦,你去看”·百般无奈,聂源枫心中只想把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按捺着怒气打开门,果然是韦尘,双手捧着一封书信,战战兢兢跪在门外。
一把扯过书信,聂源枫反复读了几遍,竟瘫坐在椅上,任由雪白的信纸落到地上,时不时摇头,脸上又是愕然又是难过··穆谣也看出他神情不对劲,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从地上拾起信纸,当看到“病危,望尽速前来”几字时,禁不住皱起眉头:到底是谁·“这是谁的信”·穆谣坐到他身旁,不安地握住他的手,只感到那人手心发凉。
把人拉进怀中,聂源枫伏在穆谣耳边,沉声问:“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洨阳城?”·双手环住他健硕的腰肢,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背,穆谣想也不想就柔声回道:“当然,你想去哪,我都愿意跟着。
能不能告诉我去那里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急”·“去见我娘亲·”·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殴打作者QAQ保证结尾之前绝对会圆房哒_(:з」∠)_·聂源枫:X了狗了·穆谣:吓cry了,差点以为腰要保不住……·今、明两天(周末)晚上11点30左右更新_(:з」∠)_·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捉虫)·夜幕深沉,一大一小两辆马车从粼霜苑后门驶出,大的那辆由八匹骏马拉着金丝楠木车身,宝石镶顶,四面装裹华美的丝绸;小的那辆窗牖被木头封住,风吹起车帘时,隐约可见车中人身上的枷锁。
“你别担心,我们能赶得及·”·穆谣伏在聂源枫怀中,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新婚之夜发生这种事,他心里也是慌乱得很··接到那封书信后,两人均认为事态紧急,便一致决定连夜赶往洨阳城。·聂源枫命人备上最舒适的马车,车中更是放上不少被褥和迎枕,但两人白天早就疲于应付婚礼,现在双双都有些心力交瘁··“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聂源枫心疼地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见他不解抬眼,苦笑道:“我既担心信里的事是真的,又担心是假的·”·“什么意思”穆谣皱了皱眉,方才聂源枫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他便忍着没开口,如今他总算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你之前说过,你是在四岁时被过继给太后,为何你娘亲会在洨阳城?”·“这件事说来话长,”聂源枫替他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头,叹气道:“你就当作是睡前故事吧。”
“我的娘亲是塔他尔族的公主,在出访大越时,对我爹一见钟情,随即大胆求爱·”·聂源枫想起过往身边人对他说的故事,还是忍不住唏嘘:·“接下来两人也算是如胶似漆,顺理成章被赐婚,本来也算一段佳话。
可惜我爹天- xing -风流,成亲后也不改拈花惹草的行径,我娘亲- xing -情刚烈,那时可谓是闹得满城风雨·”·穆谣第一次听他提起亲生父母的事,没想到他是在这种家庭出生,难怪此前这人曾说过,如果不是遇到自己,根本不想成亲。
“我出生之后,娘亲越发疑神疑鬼,爹一旦失踪,她即怀疑爹是去寻花问柳;用硬的不成,又谎称产后身体不适,想方设法把他骗回王府·”·聂源枫闭上眼,蹙着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惜这招没多少次就失效,她便让我也诈病。”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穆谣低下头,他似乎明白过来,聂源枫先前那种撒谎成- xing -的源头,原来就在这里··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后来,她更是派人去跟踪我爹,每天盘问我爹的近侍他跟哪些女人接触过,一个个去恐吓对方。”
见穆谣听得瞠目结舌,聂源枫很是无奈,他爹娘的事,当时几乎成了京城的笑柄,让他一度在其他贵族子弟中抬不起头,不愿与人接触··后来也是多亏太后悉心照料,加上太子和梓煜做什么都总是主动带上他,填补了他亲情上的缺陷,这才逐渐从过去的- yin -影中走出来。
 “有一天,我爹出外打猎,刻意甩开了身边的暗卫与近侍,最后,他们仅仅在悬崖边上,找到了我爹的外袍,和一封绝命书·”·仿佛猜到穆谣要问什么,聂源枫惨然笑道:“我娘亲当下便疯了似的让人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始终没找到。
半年后,她请求先帝让她回家乡,便没有再回来·”·接下来的事穆谣猜出了大概,聂源枫是被生母丢在王府,之后则是被接进宫中··他忽然觉得心痛极了,聂源枫出生时便父母不睦,因父母的事估计也没少被指指点点,却只能一个人默默熬过来。
“你还想见她,对吗”·穆谣捧起聂源枫俊美的脸,无比疼惜地对他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你现在还有我。”
“你不懂,她很可能是有意的·”·望着怀中人清澈明亮的双眸,聂源枫心里一阵刺痛,不得不和盘托出:“今天,如果不是韦尘拦下,有人要在迎亲路上捣乱,昨晚甚至还有两个塔他尔族人,想潜入穆府,只是被寰儿解决了。”
见穆谣脸色大变,聂源枫搂紧了他,沉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图门德带上,图门德是她的侄儿,我不知道图门德想要和亲,有没有她的意思,但我不会让她遂愿。”
虽然聂源枫幼时记忆不多,但对自己娘亲那可怕的控制欲,印象却是极为深刻,他叮嘱道:“洨阳城是大越与塔他尔族的边境,到了之后,你一步也不要离开我。”·“你是不是觉得她反对我俩的亲事”·即使聂源枫有意避开侧重点,但穆谣还是隐隐察觉到话里的意思,低声问:“你现在对她的感情是怎样的想让她回来还是恨她”·这个问题,聂源枫自己也说不清楚,想了很久,他才回道:·“事到如今,我不恨她,她若想让我尽孝道,我也会尽量,但是……”·余下的话聂源枫怎么也说不出口,因无论如何,被生母抛弃的记忆就是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出来。
抬起穆谣的下巴,聂源枫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不要多想,我俩已经成亲了·我们都是大越的臣子,陛下的赐婚即是天意,何况,对我有养育之恩的,始终是太后。”
穆谣轻轻舒了一口气,只要聂源枫和他是同一阵线,事情总不会太难办,开口道:“你把那封书信给我,我想再看看·”·*·奔波了三天,马匹换了好几拨,穆谣被颠簸得吐了好几回,两人终于在日落前赶到洨阳城。·双脚踏到地面,身体却似乎仍旧摆脱不了车中的摇晃感,穆谣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一见他这个样子,聂源枫禁不住心痛,搀着他开口道:“先去驿站休息一晚吧”·“不,”穆谣倔强地摇了摇头,都坚持了这么多天,现在更不能松懈:“你娘亲可是病危,比我严重多了,我们快去见她。”
将近二十年没见过生母的面,聂源枫心里极为矛盾,既有期待也难免心生怯意,而当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时,这些复杂的心绪又慢慢像潮水般褪去··“那便走吧,她就在城郊。”
聂源枫替穆谣拢了拢身上的氅衣,越往北天气越是寒冷,虽然他早就让人送信到京城,心中想着还是该尽快解决这事,不要惊动太多人··“这是”·望着郊外忽然出现的几个蒙古包,穆谣惊讶得合不拢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新鲜得很。
“这是我爹当年追求她的时候,特地让人建的·”聂源枫望了穆谣一眼,发现他探头探脑,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很好奇”·“那是,”穆谣歪了歪头,问:“今晚会住在这里吗”·“大概吧。”
聂源枫开始时并没有住下的想法,但要是穆谣真希望的话,他也不介意··“王爷、王妃,到了·”车外的韦尘掀开车帘··聂源枫率先踏下马车,接着便伸手扶穆谣下来,两人才站定,便见最大的蒙古包中,走出了两名女子。
为首的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高挑,戴着一顶镶珍珠绣金线的锦缎帽子,穿着一件火红狐皮长袍,雍容华贵··她五官深邃,乍看与聂源枫有几分相像,头发编成长辫子垂在肩后,皮肤是健康的微黑色,脸上未施脂粉,眉眼如画,一对乌黑的眼眸透着精明。
这位妇人背后跟着一名穿着同样华丽的少女,未等两人开口,少女便向两人身后喊道:“哥哥”·回头一看,她喊的正是被押下车的图门德,穆谣心下了然:她应该就是塔娜。
“巴雅尔”·那名妇人热切地望向聂源枫,双手紧握在身前,一步步向两人走来··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很可惜,穆谣想象中,感人的母子重逢并没有发生。
初时,聂源枫本能般冲上前两步,却突然停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脸上风云变幻,许久,他才颤声问:“娘,你的病还好吗”·妇人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马上回道:“见你来,我便好多了。”
聂源枫牙在打颤,不自觉握紧拳头,双目泛红,嘶哑着问:“你知道那是我的大喜日子么”·显然没料到聂源枫会是这样的反应,妇人听后顿时怔住,半晌才回道:“你成亲了”·她缓缓回过头,一脸惊异问身边的塔娜:“怎么回事”·穆谣上前两步,轻轻挽起聂源枫的手,便感到这人身体都在发抖,便安慰般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背,试图让他好过一些。
“我、我只是想救回哥哥,也不想让他们俩好上·”·塔娜指了指聂源枫和穆谣,抬手搭上妇人的手臂,求情道:“你不也同意哥哥跟巴雅尔的婚事么你让他和哥哥在一起吧。”
穆谣快被她的话气笑了,聂源枫更是先他一步,当场发飙:“我已经成婚,另外,我叫聂源枫,不要再拿你们那一套安在我身上·”·他望向妇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失望:“既然你身体无碍,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语罢,他用力搂过穆谣的肩膀,转身便要离开··“等一下”妇人始料未及,语气中带上了哀求:“枫儿,我真不知道。”
聂源枫头也不回,脸上紧绷,牵着穆谣大步往马车走去,全然不顾背后女子的呼声··连仪态不管,妇人声嘶力竭,竟追到马车边上:“这么多年,你就一句话都不跟娘说吗”·车中,穆谣看了聂源枫一眼,见他神色痛苦,似在拼命压抑着些什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想跟你娘亲说一句话,你能等等吗”·没料到穆谣会这么说,聂源枫讶异地盯着他,好一会才回道:“你不必这样。”
“没事,”穆谣拍了拍他的手,半开玩笑半是宽慰道:“毕竟以后我也得叫她娘·”·穆谣掀开车帘,与妇人视线对了个正着,便隐隐感到其中一缕敌意。
他也不拆穿,从容踏下马车,对她恭敬行了个礼,说道:“我是聂源枫的夫君,您的儿婿,我叫穆谣·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就到那边·”说罢,他指了指马车前面一处空地。
·妇人本想拒绝,但当她望见穆谣手上的墨玉扳指时,明显全身一震,蹙眉颔首,话中带上一丝傲气:“可以·”·一边观察妇人脸上的神色,穆谣一边轻声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听塔娜的话,您似乎并不同意我俩的婚事”·神色复杂地看了穆谣一眼,妇人冷冷回道:“康妃,这里的人都这么喊我。”
听她没有否认关于婚事的问题,穆谣心中冷笑一声,面不改色继续问:“您说您不知情,可是您的信,到达的时间却准得很,让人无法不怀疑啊·”·“你什么意思”康妃瞪了他一眼,目中难掩怒火。
“您跟您夫君的事,我在来的路上听他说了·”·穆谣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心中还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也有碰上恶家婆的一天,真是有趣··“我觉得您的做法没什么,那时您才嫁到这里不久,完全没必要守寡。”
他的话让康妃大感意外,她眉毛一挑,冷声问:“你是在讽刺我对啊,我是不同意你俩的婚事,那又怎么样我是他娘亲,我不喜欢大越的男人,如果你不离开他,我便对你不客气。”
居然这么快就撕破脸,穆谣心中失笑,毫不畏惧,反是挑衅般望向她:“你知道么,我在成亲前,早就向他求了一封和离书,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分开·”·见康妃对自己的说法嗤之以鼻,穆谣慢慢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在她眼前晃了晃:“就是这封。”
紧接着,康妃果然两眼发光,像是见了猎物的母狼··穆谣微微一笑,未等她出手,顷刻便当着她的面,把纸撕成了碎片··作者有话要说:·穆谣:戏精之母……·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入冬的郊外,一阵晚风带着瑟缩冷意,卷过地面半枯浅草,把如同雪花一般的宣纸碎屑吹向远方,消失无踪。
康妃登时气色大变,雅丽的五官因盛怒而抽搐,她抬起手,银色的护甲差点就要戳到穆谣脸上:“你什么意思”·云淡风轻地拨开她的手,穆谣余光瞥见聂源枫一脚已踏下马车,似是马上就要冲到自己身边。
他连忙给了聂源枫一个安心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夫君稍安勿躁··“他正看着我们,你还是不要这么冲动的好·”·穆谣偏了偏头,优哉游哉说道:·“我的意思很明白,我不会离开他,希望你能祝福我们,不过,要是你做不到,我也不在乎。”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我是枫儿的娘亲,你不在乎”·康妃昂起头,银甲理了理鬓间的发丝,找回一丝骄傲:·“听说你们只相识了两个月,你真的了解他么”·“让我提醒你一下,你是在他四岁时就抛弃他、并且还故意在他大婚之日添乱的亲娘。”
穆谣眼中冷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实在不明白康妃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有脸说出这种话,要不是碍着她是聂源枫的生母,他老早就把这女人的脸皮都撕了。
“生恩大过天,这话没错,但养育之恩也不轻·”·穆谣眉头紧锁,竭力压制着怒意,才维持住脸上彬彬有礼的表情:·“我之所以不在乎你怎么看,是因为对他而言,你是抛弃他的人,而我,”·他望了一眼不住看向自己的聂源枫,语气中终于带上一丝温和:“是将要跟他相守一生的人,我以为,他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你,他选的是哪边。”
脸色一下发白,康妃强作镇定,反问道:“若是我执意要阻挠,那又如何别忘了,我仍然是衡王府的太夫人·你看,枫儿一收到信,还不是马不停蹄赶来。”
听了她的话,穆谣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真的以为他看不出你是在撒谎么你的信,我也读了,看你都写了些什么鬼东西”·凉凉地乜了她一眼,穆谣先是一字一句地复述一遍信中内容,讥讽道:“将近二十年没见的儿子,你半个字不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反是又将他爹的罪状痛斥了一遍,再哭诉自己有多苦;总结一句就是,若是他不来见你,就是不孝、天理不容,你自己说你安的什么心”·那封信穆谣在车上读了不下百遍,每一句他都想反驳:一把年纪还当什么白莲花·“我才想反问你,”冷眼看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康妃,穆谣沉声道:“老衡王对不起你,跟聂源枫有什么关系是他让他爹去寻花问柳的么是他怂恿你抛下他、跑回娘家的么”·抛下幼子这件事,康妃心中确实有愧,可她怎么容许穆谣一个小辈如此指责她,张狂地回道:“这是他爹欠我的,他是我儿子,补偿我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他是尽孝,不是补偿,请你有点自知之明,”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穆谣额头突突地跳,咬牙道:“而且也不是用牺牲自己的人生来尽孝,还有,你要他补偿你,那你又怎么补偿他让他跟图门德结亲么”·狠狠剜了康妃一眼,穆谣斩钉截铁地回道:“您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就算是出家,也不会跟图门德联姻。”
不理康妃狰狞的脸色,穆谣也是气在上头:“本来,身为晚辈,我不好说您些什么;不过,我们大越有一句话,叫‘阿意屈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我今天若是不出言劝说,才是枉为您的儿婿。”
喘了一口气,穆谣才不至于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他努力平伏心情,方继续说:“您跟他爹是上一代的恩怨,无论是谁对谁错,那是你两人之间的事··退一万步说,他爹真的欠了您,但您也作出了选择,舍弃大越的生活,回到故国,并把儿子过继给其他人,是您主动放弃母亲这个身份。”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大逆不道,但他实在是不吐不快:“人不能什么都要,您在这二十年里完全退出了他的生活,再出现时,还要干涉他的终身大事您凭什么”·未等康妃回答,他便轻蔑笑道:“难道你想说,凭血浓于水么你不要太天真,再深的感情,也有底线。
你骗他一次,就是把他对你的孝心放在地上踩,更别说你对他全然没有付出,你以为这样单薄的亲情能消耗多久”·眼中尽是寒意森然的愠怒,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把康妃震得倒退了两步:“这里就坦白告诉你吧,这种骗小孩的把戏,不会有下次的,你们之间除了血缘,已经什么都不剩。”
“你……”康妃双手不住发抖,目光仿佛要把穆谣碎尸万段,声音却明显不稳:“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随便你信不信。”
穆谣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了耐- xing -,看了一眼聂源枫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他是你儿子,所以有些事不好开口,但我跟你,如果中间没有他,根本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接下来的话,他一字一顿,像是石头一般敲打在康妃的心上:“所以你别指望我对你能跟他一样,你故意破坏我俩的大喜日子,即便他不追究,我可忘不了,也不会忘。”
“等等,”康妃此刻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拼命要挽回:“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成亲的日子·”·“呵呵,”穆谣一手抚上额头,禁不住嗤笑:“你在塔他尔族二十多年,偏偏病危就跑回洨阳城,还聂源枫一来你就好了,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想亲眼证实,好对你彻底死心。”·他斜睨了康妃一眼,对这个坏了自己婚事的女人,心中多少有点恨意,但还是想为聂源枫争取一下:“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天我跟他就会回城,你若还有半分愧疚,就在他离开之前,好好关心他一次。”
说完,他没有再看康妃一眼,大步朝聂源枫跑去,随即便见那人迫不及待跳下车,向他张开双手··“怎么说了这么久”聂源枫搂住穆谣,吻过他的眉梢,左右看了看:“刚才还以为你们要动手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你想多了·”穆谣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不过看来今晚住不成蒙古包了,回去吧·”·聂源枫一愣,压下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扶他坐上车后,才说道:“其实,你若真想住的话,还有一处。”
“真的吗”穆谣精神一振,听见马车就要驶动,忽然记起了些什么,急忙扬声道:“等等”·他望向聂源枫,尴尬提醒道:“补品,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娘亲。”
聂源枫听见后眼中一暗,仰后靠在蒲团上,不耐烦地吩咐车外的韦尘:“把那支千年人参拿去给她,其余稍后当作给镇北将军的见面礼·”·两人虽是急急忙忙从绫安城出发,但还是让陈大夫挑拣了不少补品带上,聂源枫方才气急攻心,直接把这事都忘了。
“我不是不舍得,”聂源枫望向穆谣,本想解释几句,却被后者笑着摁住手,又不自觉噤声··“镇北将军是谁”穆谣有意扯开话题。
“我爹的属下,我初次出征时,他曾提点过我·”聂源枫把他拉到怀里,下巴枕在他的肩上:“我们今晚把房圆了吧”·脸一红,穆谣推了推他:“可是我很累。”
“可是我难受极了·”聂源枫不依不挠,抱着他不松手:“忍了三天,快受不了·”·穆谣气结,泄愤般拧了拧他的胳膊:“说得好像就你一个人在忍一样,这马车颠簸得我都快散架了,还、还做那事,不得要了我的命”·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到了镇北将军府,拜会过老将军,被留下吃了一顿全羊宴,更是被唤来的旧将士灌了好几轮酒。
待来到聂源枫口中提及的另一处蒙古包时,两人都快累得走不动路,不得不打消圆房的心思··“你知道么不只娘亲,其实我也怀疑,我爹其实没有死。”
聂源枫喝得醉醺醺,一手拉着穆谣,死活不让他睡下:·“倾尽衡王府之力都没找到尸体,外面的人都说,他宁可抛弃妻子,也要跟情人远走天涯·”·穆谣喝得不比他少,脑子晕晕沉沉,一边让韦尘赶紧找解酒汤,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行了行了,明天再说。”
“我不要,”聂源枫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像撒泼的小孩:“你要是跟我圆房的话,我就不说·”·“圆你个头·”·试着给他喂了几口解酒汤,都一手被拨开,索- xing -不理他,穆谣自个喝完,一脚把醉成烂泥的聂源枫踢下床,再扔一张毯子下去,自己蒙头大睡。
“你做什么”一觉醒来,不仅头痛欲裂,还发现有人正用那处蹭自己的腰,穆谣的内心是崩溃的:“你有病啊”·“我是给憋出病的。”
罪魁祸首没有半分内疚,反是腆着脸凑了上去:“趁出发前还有两个时辰,赶紧把房圆了吧,不然去京城那么远,又是三、四天,受不了·”·“不要,我头晕得很。”
没好气地把他蹬下床,穆谣郁闷得很:“你去忙些别的,让我再睡一下,好几天没沾床了·”·聂源枫:“……”·正是这时,外面的韦尘来报:“王妃,康妃求见。”
两人听得一愣,穆谣确认般问道:“见我不是见他”他指了指聂源枫··韦尘低头回道:“是您,不是王爷。”
聂源枫沉下脸,说道:“让她回去,就说王妃要休息,不方便·”·“唉,等等,”穆谣不情不愿地拖着灌了铅的身体,爬起来穿衣:“我就跟她再说两句吧。”
他用手指覆上聂源枫欲言又止的唇,挑眉道:“就这一次·”·穆谣强打精神,一掀起门帘,便见康妃身后还跟着图门德,差点想反悔回去接着睡,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康妃今天依旧趾高气扬,抬起下巴问:“你知道我嫁过去之后,他爹多久就去找别的女人了么”·“不知道,没兴趣,关我什么事。”
穆谣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呵欠:“有点累,没事我先走了·”·“等下”穆谣的态度明显激怒了康妃,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喝道:“枫儿到底是他的儿子,你们熬不过一个月,他就会另结新欢,你到时怎么办”·“他要变心我能怎么办”穆谣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瞟了她一眼,揶揄道:“不过我肯定不会去恐吓他的情人。”
被戳中痛处,康妃恨得牙痒痒:“你别后悔,”·说罢,她看了图门德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头,方回过头对穆谣说:“我不会让他再去痴缠枫儿,其他的事你好自为之吧。”
“彼此彼此·”穆谣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这些人自我感觉怎么都那么良好·再次爬上马车,穆谣忍不住摆出一张苦瓜脸,大吐苦水:“我真受不了,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聂源枫自知理亏,安抚道:“不会有下次,”他眼珠一转,惴惴不安地问道:“刚才我娘亲找你做什么”·慵懒地瞥了他一眼,穆谣回道:“她问我,能不能发誓一生只对你一心一意。”
舒服地把腿搭在聂源枫腿上,穆谣一手撑着腮,一手随意地戳了戳他满是期待的脸,说道:“我就说这事我还在考虑,毕竟京城那还有一大堆人觊觎着她儿子,感情好的夫夫,不仅有福同享,有绿帽也要一人一顶。”
聂源枫:“”·作者有话要说:·接档美食种田文《小蛟夫》求预收_(:з」∠)_·这周晚上10点-11点左右更新,笔芯·第56章 第五十六章(捉虫)·连日马车颠簸,再加上天气转凉,穆谣毫不意外地在回程的路上发起高烧,不得不在途中驿站足足停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为此聂源枫特地命人修书到尚书府,替穆谣延了十天病假,陪他回绫安城静养五天,把人养得面色红润,比以往更加白嫩可口;同时又命人打点上下,准备动身前往京城。
这天两人才吃过饭,依旧在花园里散步,聂源枫开口道:·“其实,如果你想换个别的闲职,我可以吩咐人去安排一下·”·穆谣轻轻皱了皱眉,拍了拍他的手背,委婉应道:“我现在这个职位就挺闲适,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辛苦,但这事你就别- cao -心了。”
聂源枫本还想劝他几句,却听仆人来报:“王妃,有位苏姑娘求见·”·“苏姑娘”穆谣有些意外,挥手回道:“我等下就过去。”
看着仆人转身,穆谣忽地转过头问身边的聂源枫:“说起来,梓煜是不是前两天就回京城了”·“是啊,在我俩大婚之后,他就动身回去了。”
聂源枫不知道他怎么会莫名提起程梓煜,便答道:“而且,媒官府的事,据说那位萧师爷都处理都不错嘛,他留在这也没什么事·”·穆谣依稀想起,当他告诉程梓煜,苏念柔想学丹青,是为了与颜二公子有共同话题时,对方脸上的表情让他记忆尤深。
他本以为按程梓煜的- xing -格,肯定是得揶揄苏念柔一番,不料那人罕见地沉默许久,勉强扯起嘴角,说道:“我就奇怪,她没事学什么丹青,互相折腾·算了,就当做件好事,祝他们早日修成正果吧。”
当穆谣走到大厅时,便见苏念柔携着小厮正在等候,她身穿翡翠绣花百蝶裙,头戴镶银玫瑰白玉簪,想必是为了拜访特意打扮了一番··“苏姑娘,许久不见。”
穆谣温和地上前打招呼··苏念柔一见穆谣进来,连忙站起福了福身子,回道:“穆大人、不,王妃有礼·”·“不用改口也没关系,”穆谣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问道:“怎么突然过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迟疑片刻,苏念柔浅笑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跟穆大人告辞的,颜夫人的身体已调理好,我稍后也该回京城看看家人。”
穆谣愣了愣,试探地问:“那你跟颜二公子以后打算”·听见穆谣的话,苏念柔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了僵,半晌方轻声回道:“颜二公子是位难得的青年才俊,可惜我俩有缘无分,只得就此作罢。”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穆谣忍不住发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并不是颜二公子不好,”苏念柔低下头,似是不敢对上穆谣的双眼:“强扭的瓜不甜,坦白说,我本不喜欢丹青,只是想着多接近颜二公子,才去学。”
笑容有些苦涩,苏念柔双手拽了拽衣摆,说道:“颜二公子醉心丹青,而我则是沉迷医术,我俩实在是南辕北辙·”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是程梓煜一直换着花样,想办法让我学下去,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穆谣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斟酌问道:“梓煜前两天离开,你有跟他提起这件事吗”·听见穆谣的话,苏念柔绷紧脸,摇头强颜欢笑道:“让他一番苦心付诸东流,我心中有愧,实在不敢开口。”
这难不成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未等穆谣想好该如何问下去,又听她认真地说道:“我此后并不会在京城逗留太久,年后便打算南下行医,磨练医术,故此番来向王爷、王妃辞别,望多珍重。”
既然她去意已决,穆谣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嘱咐她几句注意安全,便就此别过··无独有偶,翌日穆谣与聂源枫也启程去往京城,马车上,穆谣又提起这事,聂源枫看了他一眼,沉思后说道:·“你要是有意撮合他们,可以让他们在京城见个面试试。”
穆谣想了想,担心道:“还是先探探梓煜的口风吧,开始时这两人明明互相不对付来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与其担心其他人,不如关心一下我们自己的事。”
聂源枫故意把手往下探去,揉了揉穆谣那处,差点让他惊呼出声,恶劣地笑道:“回到衡王府,这次我们总得圆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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