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刑事犯罪科 by 石头羊(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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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 by 石头羊(中)(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五回 (上)·十九日··兖州·和那头繁华富贵, 热闹喧嚣的顺天府不同, 与之相隔千里的兖州城内也是一番别样的风光。
此地古称九州之一··外边一圈护城河,里头八面矮城门,修筑高台,城中民宅多是鲁地特有朝外开合的大门大户··因北邻宁阳, 西靠汶上··南西分别与邹城, 任城接壤,东隔泗河和孔子故里曲阜毗邻, 所以本府人皆识文断字, 一进入城中,只觉得街头巷尾书香之味最浓。
一排排建筑物沉静古朴,错落有致的街道之上, 除却店家门口最常见的灯笼匾额,楼牌上挂的多是本地举子们在中秋之前私下竞赛时所作的对子和墨宝··此戏名为鳌鱼会。
意为跃过龙门的鲤鱼吞下了珠子得变鳌鱼的传说, 另有独占鳌头之意,凡兖州家中有学子者, 都可将诗作挂到这处来, 和众位学子一道公开竞赛, 博一个秋试的好彩头··可这遍布街头中热闹非凡的鳌鱼会前那么多争相斗技的学子, 最后能真正能闯到那京城之中大放光彩的却也是少数。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因在这自圣祖开始的盛世之中,偌大的兖州城中最终最终成功出去也就那么一个人··那人曾名扬天下, 无人不识··可如今快整整十年过去,这人的名字,却也在朝堂和民间销声匿迹多年了。
只是他留下的声名现在还被一些兖州人时常放在嘴边, 旁人惧他,也敬他,更好奇他,只留下种种理不清道不明的评判留在此人的名字上方——·“各位爷,老叟姓陈,今天给各位说一出本朝年间的故事,说起这当世之才,便要说起世宗一朝的最后一位殿前进士——段玉衡。
·“他乃鲁地名士段庆山的独子,祖上曾出过前朝大学士·”“到圣祖爷那时,还被封四品道台,在本朝,这汉臣做奴才的要爬上这官场高位本就很难,如何爬到头来也难出头,这段家就是这家族没落的文人之一……”·这些流传在市井说书人之中的故事,这十年来,听来听去似乎都是这么反反复复的几句话。
恰在这时,伴着‘吱呀’一声响,今日的这正当中城门开了··顺着这前方进来的百姓,一个头上戴着斗笠,身上带着些远途行李,另有一匹毛色白如霜雪的马匹被牵在手中的男子正十分不起眼地穿行在这兖州府之中。
“踏踏——”·一下下的马蹄声和这人步入城门时的悠闲成了对比··他方才就是这么一个人进城的,随身几件像样些的行李就被丢在那马背上。
一般远行者,大多风尘仆仆,但这人倒是浑身不见丝毫疲态,有种十分挺拔之感,那斗笠下,令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这世上的人多是看皮相的··所以外貌的美丑,总令人会第一眼会一个人产生些不一样的印象。
方才入城门时,唯有个坐在前头马车上,用手指勾起一边帘子的姑娘趴在自家车上后,看了眼这一身古怪打扮的男子··她初看觉着这个人的脸一定生的丑,说不定还有疤。
不然怎会不想别人看到他,恰好她手腕上本戴着一朵鲜嫩的茶花,这朵茶花,是路上她娘亲让她带在手上的··她方才这么抓在手里玩耍时,这花险些掉出窗去,她娘骂她顽皮,不肯替她下去捡。
偏在这时,那她本以为生的很‘丑’的男子就这么经过,又替她弯腰捡了下,这一下,对方的侧脸从斗笠中就这么不小心露了出来··那一刻,斗笠下的一下迎着她双眸映照的,依稀是一张一眼只觉得终生难忘的男子面容。
双眸沉寂,似有江河般的恢弘气魄,只半张脸就让人心跳停不下来··他脸上,既没有什么疤,也长得不丑··相反,还把她给活生生看呆了··若说有什么词来形容,姑娘也想不出,只觉得这大概就是旁人说的美男子,还是个女子都爱惨了他的美男子。
这一幕,却本一脸委屈地趴在窗口的姑娘有些呆住了,连想下去悄悄捡花的事都忘了··只当自己在做什么梦··而约是看到这么一个姑娘家在窗户后愣愣地盯着自己,对方也带着避讳,没靠近,而是令身旁那匹极聪慧的白马弯下腰叼起那朵茶花就送到了窗边还给了他们。
白马衔花··郎君款款··这一幕,当真是比戏文里还美,还动人了,也是这么想着,这姑娘只期期艾艾,面色涨红地一下拦住这人,又叫声出声问了句道,·“多谢,郎,郎君,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兖州人士吗。”
这一问,仿佛是什么戏的开端了··只可惜,未等这春心动了的姑娘再红着脸打听打听这人的名姓,这位看着是个‘正经人’的大帅哥本人就自觉抬起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回答道,·‘大帅哥’:“我姓段,外号兖州段很帅,很帅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家里很穷,揭不开锅,但我其实早就已经娶了老婆,又拜过一次堂,另外我家里还有一个儿子。”
茶花姑娘:“啊”·‘大帅哥’:“还有我不喜欢在路上和别人随便搭讪,刚刚只是举手之劳,为了避免什么误会,我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最好不要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了。”
茶花姑娘:“你,你……这个人没什么毛病吧你以为你自己是兖州段玉衡啊,谁要和你搭讪啊你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被搞得嘴角疯狂抽搐的茶花姑娘大概这辈子头一次见这种脑子仿佛有什么问题的男人。
这一刻,就如口中所说··就算他是兖州段玉衡,她怕是都不想理这种臭美神叨还娶过老婆有儿子的人了··而一瞬间面部表情崩裂,‘啪’一下将马车帘子合上匆匆走了,徒留在原地的那位‘段很帅’才算是又一次摆脱了这一路上,每次都要想办法应付这类找上门的桃花的困扰。
因他就是故意的··而且,他还故意的很明显··可他这一路多是如此行走停停,而仔细回忆那一幕,这千里迢迢回家的人到底是谁也一目了然了,因他正是不久之前离开杭州府的——·段鸮本人。
和另一边他目前还不清楚有没有到家的某个姓富察一样,他之前也是从杭州府结束之前的事出发的··虽然五猪人和蜘蛛一伙人身上的谜题目前还卡在一个极危险的地方。
关于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具体指向何处暂时还不为人所知··可崔洞庭和花姑蜘蛛口中暂时均未供出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那么那蛰伏在暗处的一伙人的线索只能等待新的调查了。
只是,本来段鸮也不太想回来··因他已经整整十年没回过家了··家,这个词,对于他而言是极其陌生,遥远的东西··兖州已没有太多他的亲人了,除当年还剩下的几个早已不联络的远亲,就只有段家空荡荡的老宅和陈旧的祠堂了。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奈何,明伯之前和段元宝之前都已经早他半个月回来了··他仔细想想就也顺道拐回来一趟算了,毕竟杭州府和那海中洲一行,令他想明白了一些事,世上本无迈不过去的坎。
他也总算是能够正常地看待眼前的这个名为家的地方了··“你回严州吗”·依稀记得分开之前,有个人是这么问了他一句··“对,回趟兖州。”
直接了当地把去哪儿说清楚了的段鸮当时这么也回答了他,想想还又交代了一句··“等到第三只蜘蛛的线索出现,再找你回合,走了,回见·”·这么一句话丢下,他俩这么个好像从来都来去自由,也没什么记挂的人就各自回自老家了。
沿途,他走的不算快,主要还是要应付各种沿途的‘麻烦’··一路上,段鸮也没联系过对方··因为他们俩都没有提前想过留一个地址,所以这两个心大无比,某种程度一样没心没肺的家伙就也忘了这茬。
【‘牛儿牛儿在坡上哟,’】·【‘田园绿叶好风光哟·’】·【‘一方黄土一方田,山又高来水又长·’】·【‘牛儿牛儿为谁忙哟,忙完春耕忙秋粮哟;’】·【‘风霜雨雪它不怕,摇着铃儿走四方。
’】·远远听一座茶楼上传来这样的歌声,牵着梅花醉的段鸮一个人穿行在其中倒也走的不快,也是好不容易今日终于是到了又经城门时,段鸮和旁人一样耐心地等了等。
却见一群人在远远地围着看一张告示看,他路过时也就撇了一眼,上方依稀有‘太平府诏’四个字,但后面四个字却又看不太清了··太平府·看到这一幕,因那头实在人多,硬是挤上去也看不分明,段鸮只得停了下之后却也没来得及多瞧就走了,而就在城门前,他还和那负责检查过往人口的老兵士进行了一番对话。
“你之前是从何处来”·城门边站着检查,一口浓重兖州口音的老士兵如此提问··“杭州府,路上走了快十多天了·”·少年时就离开了家乡,其实已经差不多忘了兖州话该如何说的段鸮回答。
“是恰好经过本地的杭州人”·“不,本是兖州人士·”·段鸮又回答··“诶,听你这口音,倒不像我们兖州人,官话倒是很好。”
老士兵却也健谈,一面奇怪一边在盖章时和他攀谈··“我离家快十年了,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来·”·“哦原,原来如此,那倒是件好事,欢迎你回兖州来,赶紧回家去看望父母亲朋吧。”
“……”·城门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士兵的这一句发自内心露出笑容的‘欢迎’,倒说得斗笠下的段鸮在片刻之后,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嗯,多谢·”·待一只手伸出对面前的老官兵出示通关通牒,他这才顺利过了关··经这一遭,段鸮这次一个人兖州的心情倒也不算差··到家门口时,已提前得知消息的明伯已在一条街外早早站着等他了,段鸮出现时,老爷子面容也是露出欢喜欣慰的神情,赶忙上来接他。
“段元宝这段时间在家做什么呢·”·没看到段元宝,段鸮这个做人家爹的终于还还问了句··“和您以前一样,就在家看书,习字,偶尔和我去城外后山走走,只是早等着您回来了。”
“哦,对,还有些旁亲,都是自小看您长大的,这次听说您回家,也想见见您,都是极和善慈祥的段家老人们·”·明伯也笑呵呵地同他这样解释。
这些段家老人们,多是那场浩劫中艰难活下来的,段鸮想着,见见倒也无妨··因他这些年虽从没好好地回家过,只断断续续地将从前的家产赎回来,明伯却一直在帮他照看着老房子和祠堂。
要说段家作为过去的书香门第,又经多年前那一场世宗七年的变故,本无太多祖产··但因段鸮辞官这四五年,他也没有闲着··他从来是个会为自己想好一切后路的人,每一步却也走的稳妥,谨慎,不允许有一步差错的人。
本朝律法有明文固定,官员私下是不能从事田产买卖的,但他如今名义上还是辞官状态,这四年间,只花了些银两将兖州府城外的两处山头买下··种树,修巢··这等旁人不太能理解的事,段鸮却闲来无事将段家一门此后数十年的生计都想好了,因山脚下种稻子,山腰有果树,另还在田间有鸡鸭。
城中祖屋租人置办书斋,店铺,另起新院用山上的农货制成加工品售卖··靠这依山傍水,循环利用,一年三季不断的一番营生,如今虽明面上不显,从来不回家的段玉衡本人至今也还在保持着他一贯清苦的形象,但要说段元宝作为‘官六代’,来日要继承的家产还是很显赫的。
因他爹就他一个儿子,所以原则意义上来说,他爹的这些躺在家里数四五天都数不完家产,以后都是他的··虽然这么讲,好像有点他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有惦记他爹家产的嫌疑。
但对于这一点,今年还是个小孩子的宝哥只得淡定表示,我爹又帅又有钱还只有我这一个儿子这事我早就知道,我一点不慌··而也是这么带着行李一步步走到了家,见段家这么多年的老院子还保持着原样,堂前素雅古朴,心下有些回忆涌上的段鸮也默默地站在家门口面无表情地朝内看了一眼。
“爹·”·有个早等在家门口,一身素衣穿的像个小童生一般的小子一见他就赶忙推门跑了出来··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一刻,望着朝他一下跑过来的段元宝,段鸮却好像看到了孩子时的自己。
只是,这原本勾起他觉得回家其实还不错的一幕,段鸮却并未享受的太久,因为很快,令他觉得匪夷所思的一幕就出现了··因为但他就快迈进自家大门时,另有大约三五个穿红戴绿,胖胖乎乎的中年老妇也咋呼着挥动着手帕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一旁笑眯眯的明伯对此的解释却是这样的。
段鸮:“她们几位是”·明伯:“嘿嘿,这位是您的三姑,这位是您的大伯母,这位是您的六婆,我刚刚路上不是和您说了么,您没回来之前,这几位慈祥的段家老人就已经在家等您好几天了,”·怎么回事。
这种莫名其妙总觉得掉进什么比蜘蛛组织还危险的地方的直觉是什么··他怎么刚回来,就有点想走了··心里思索到这儿,眯了眯眼睛段鸮的后背其实已经有点开始发毛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上行李都有点不想放下了··可是,面前这一堆围上来的三姑六婆都是他地地道道的亲戚,他也不能做什么,但奈何下一句,这帮喜笑颜开,慈眉善目的命妇们口中的话,就令堂堂兖州段玉衡都弄得原地顿住了。
‘三姑六婆’:“哎呀玉衡啊这么多年,你可算是肯回来了我们啊都已经眼巴巴在家等你好几天了,这两天啊我们已把兖州和你门第年岁相仿的女子画像都带到你家了,你还年轻,又长得好出身好,定要看看这些画像”·段鸮:“……我为什么要看这些画像”·‘三姑六婆’:“哈哈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给你——介绍对象啊”·段鸮:“…………”·作者有话要说:段很帅其实是个私底下蛮皮的人,大家真的不要被他之前天天自闭的样子给骗了。
毕竟能和富察这种人看对眼,怎么可能是个正经人()·不过本章的老段恰如每年过春节回家的我们,面对七大姑八大姨对于他情感状况的探讨,他选择了出门工作··此刻,迫切希望下一章快点到来,只能蹲在自己家一起抓头自闭的二人组。
富察:老段——你在哪儿啊——·段鸮:老察——你在哪儿啊——·哎,都不要急不要急,马上犯罪分子就要把你们俩一起拯救出来了哈·第二十五回 (中)(修)·十八日。
顺天府·今日, 本就阔气富贵的富察府上下一夕之间, 更是变得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因他家大少爷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回家了,东四胡同里外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宫里那边暂时还没回信,但拒了些外头听到风声的无关人等, 到下午, 还是有公公打扮的人专程来了两趟,忙不迭地送了上号的膳食药材回来··期间, 说了这趟回家, 哪个外人也不见。
瘫在自家院子里,身下是一张老黄花木椅子上,一条腿底下还垫着张板凳的富察尔济具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在大门口, 图尔克手下那群人高马大的手下一拥而上,直接就把他架进府里一顿里外收拾, 又把他的衣裤给扔了,换了身全新的衣服。
这一通里外的收拾, 富察尔济人是立马精神了数倍··但他的一身行头却也变得过分夸张了, 搞得他自己照镜子时, 都觉得自己这模样和被什么地霸衙内京城恶少附了身一样。
富察尔济:“我怎么觉得我自己这德行……看着有点怪啊·”·图尔克:“没有, 您可想太多了,这一身多么的英俊潇洒, 貌比潘安啊京城中的公侯世家谁还能比咱富察家的公子们更潇洒呀”·因他家是赫赫有名的京城镇国公府。
所以他穿的这身就是国公府家子弟该穿的衣服了,旗人八大姓之中,另算上镶黄旗一众, 只有他家能穿这个颜色和规制的华服··在他的记忆,只有他七岁那年,他额娘作为命妇,抱着他进宫给各宫拜年时,他才穿成这样过。
谁想今日,明明年过而立的他再遭大劫··这会儿,他这一身更是堪称是京城八旗子弟中暴发户的典型了··此外,因他回来后,一直就这么没干劲地躺在院子里望天,还半天和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他除身体以外,仅存的两条腿和两条手正分别被两个富察家的侍卫瓜分着,又一脸谄媚地再给他掐腰捶腿··累的根本不想开口说话的富察尔济保持着一个‘大’字被这帮人来回折腾,表情麻木一个字都不想说。
可旁边,另站着一些分不到他手和腿的下人,只一副眼红到不行的样子··搞得好久没享受这个夸张待遇的富察尔济看着都有种自己为什么不是个蜈蚣,不能多生几条腿给他们分之感。
丫鬟芝兰:“大少爷,你饿不饿,奴才刚炖好了甲鱼·”·护卫钟勇:“大少爷,你乏不乏,小的来给您耍杂耍·”·图尔克:“哈哈,怎么样大少爷,奴才这手劲如何,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捏一回保管上天”·这伙人吓死人的热情地就和八辈子没见过他似的,说罢,正杵在他身后,老当益壮的图尔克还一拳下去,差点没把富察尔济的脖子给拧下来了。
也是这痛的就‘嗷’一下,又后怕地躲开,先是扶着脖子,整个人直接蹲在椅子上的富察大少才一脸崩溃地捂着脸张口道,·富察尔济:“我,我说,你们差不多可以了啊,那什么,老图,咱们有话好好说啊,要不你们坐下歇歇,大伙是不是都不吃晚饭,还有,我弟什么时候回来”·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图尔克:“哦,二少爷说,他今天在宫里当差结束就回家,让咱们实在等不及不用等他了,不过晚膳已经被备上了,整整三桌,都是您和二少爷小时候爱吃的”·富察尔济:“…咱,咱们就吃点家常便饭,也不用吃的那么补吧,让京里其他人知道咱们府这样也不太好,而且,我这还年轻也没得大病。”
图尔克:“大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难得回来一趟还在外头吃了那么多的苦,小厨房刚刚已经吩咐下去要加菜了,而且,宫里还送了驼峰鹿茸天山雪莲过来就等着晚上给您个惊喜呢”·富察尔济:“……”·这个‘惊喜’,想也知道是他绝对一点半点不会觉得喜就是了。
到此,经历了一阵鸡飞狗跳,头天迎接了自家大少爷回家的富察府内好歹是入夜了··可这一晚,当年方二十四岁的的富察家二少爷傅恒,手提着换下的侍卫服和佩刀,再故意拖拖拉拉回自己家时。
一推开门,见院子里没人,傅恒再转身却看到尽头处猫着个人··见状,他第一反应,是想上去抓那贼人··但一步上前,等看清楚是谁后,素来在京中和新帝面前有忠肃果勇之名的小察弟弟就抱手不作声了。
这么晚等在这儿,富察家也还没开饭,想也知道会是谁在等他了··两兄弟对视了眼··看着这人这么多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怎么变的脸和眼睛,傅恒却也一个字都没说。
过会儿,心中也不知道涌上了些什么的傅恒才看到面前有个人对自己拿手拍拍身旁的位置,又摸出两个橘子冲他无声地晃了下··“……”·这一刻,傅恒没说话,但片刻后,这么久没见的两兄弟还是在门口就这么坐下,又一人一个剥起橘子吃了起来。
傅恒:“你这次为什么回来·”·富察尔济:“回来休个假·”·傅恒:“那什么时候走·”·富察尔济:“三天后,她好吗”·傅恒:“挺好的,每个人都很好,还能活着就是世上很好的事,我会一直在最近的地方保护着她的。”
——“还有,欢迎回家·”·这句话,算是今天富察尔济到此为止,听得最顺耳的了··两个人这么和打哑谜似的这么对话了两句,有些关于过往的事却也这么被一带而过了。
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很多的年轻人的傅恒就不作声了,他低头把自己手里的橘子吃了,然后富察尔济坐在他身边,把另一个一点点剥好,连橘络都干净了的橘子给他吃了··就和小时候一样,傅恒还是不爱吃橘络。
两兄弟一时倒也不多说什么,就想着先一起回屋子吃晚饭算了,可等富察尔济先进去,傅恒慢了半步回头时,正听到里头乱糟糟的··对此,富察家二少爷先是一顿。
但当这位富察府唯二比较正常淡定的小伙子抬手推开正堂屋的门,当下,只见一堆山珍海味中坐着个像被劫持的‘人质’,自家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围在正当中。
那个最当中那个动弹不得的倒霉‘人质’的脸,傅恒不用说也认识··但在那吓死人的八仙桌上,还摆着一个很夸张,上方有一个寿星公,插着数根粗红蜡烛的大寿桃。
见状,人刚从皇宫里下班回家的站在门口的小察弟弟当即一顿,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自家老总管仿佛中年溺爱般地开口道,·图尔克:“您看这就是奴才们准备了那么久的惊喜,您好不容易回北京城了,不如就把之前落下的生辰都一块过了吧,正好二少爷也回来了,大少爷,二少爷,快,大伙一起吹寿桃上的香烛吧”·富察傅恒:“……”·富察尔济:“……”·……·十九日·兖州府·因段鸮在此之前已多年未回兖州。
这一夜,段家老宅也如同千里之外的顺天一样注定变得张灯结彩了起来··他家过往是士族大家,院落中种的都是三君子,另妆点着里外堂屋的就是先祖们的牌位和墨宝,倒也不会过分喧闹。
过去发生的诸多事,段家除了仅剩的几房人丁已无多少人在了··所以除却白天所见的‘三姑六婆’们,就只有那几个‘三姑六婆’们家还剩下的一些小辈们还在了。
这么些旁亲,加起来其实也没几个人··明伯此前就怕段鸮这么久难得回兖州一次,多年来又总是形单影只,除了个段元宝谁都不亲近,怕是也会觉得日子冷清,就早早地张罗了一桌私宴。
这种私宴,段鸮从来没经历过··所以对此尚无任何感觉的他刚回了家,倒也只能先去自家宅子里,换身衣服再说··因他只是多年未回家,并不是以前不住这儿,老宅里以前肯定还是有他的居所和少年时留下来的一些东西的。
只可惜,还未等段鸮好好地回家坐下喝口茶,缓一缓方才还没进门就已经接受了一番洗礼的他便迎来了第二重考验··因为在进门简单梳洗之后,又重新出来一坐下。
在三姑六婆们口中的‘玉衡啊,快坐下快坐下’的招呼声中,段鸮还是不得不坐在了那早早已摆起来的宴席上··他原本的想法是,不过是私宴··他十年来,一个人在外头什么风浪没见过,难不成还会有什么闯不过去的‘劫难’再等着他么。
但也是这么一坐下,坐在上首之位的段鸮才意识到这一桌,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人··这其中多是些半大不大的少年人,另掺杂着几个二十几岁的,看年岁都是早已经入了学堂的了,而这帮人的父母姑婆对于吃饭的兴趣其实并不大,只从头到尾开展出了这样的对话。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三姑:“哎,想我们家老二都十一二了,在学堂里还是不出彩,玉衡当年可完全不是这样,若是有玉衡当年一半的聪明,怎么会这么大了,连首像样的诗都做不出来呢玉衡,不如你现在就给弟弟妹妹表演一首诗吧”·段鸮:“我做诗十分平庸,还是不当众嫌丑了。”
三姑:“这怎么可能你当初参加科举之时,不是天下皆知的殿试第一么,殿试的时候圣上都不考你诗的么·”·段鸮:“不考。”
三姑:“诶,那考什么”·段鸮:“脸长得过去就行,一般从长得最能看的挑一个,其他同僚大多年过半百,就我站在里面看着显眼,圣上说这样对日后朝廷宣传科举有利,还能激励学子们多多参加科举。”
三姑:“……”·段鸮这么冷淡胡扯不给面子的回答,这对话其实已经有点进行不下去了··但奈何三姑就是三姑,没话找话也能自己往下接。
三姑:“看看真是了不得啊,玉衡的为人是多么的谦逊知礼虚怀若谷就算怀有大才,也一点不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反而勇于承认自己的弱项,这才是我们大清的骄傲啊”·段鸮:“……”·大伯母:“是啊,我家孙儿若是有玉衡当年一半就好了,真是一点不成器,看着让人生气这个孬货,看看玉衡,模样好,才学好,脑子好,这么多年至今是咱们兖州第一,京城第一,这样的儿郎,才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啊”·六姑:“哎,若是有玉衡这样的做我家儿孙,我哪里还需得这么愁,玉衡啊,就是这别人家的儿郎,让人如何都羡慕不来,祈求不来啊”·段鸮:“……”·这种看着是在拼命夸他话,想也知道有多得罪人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头来还是‘别人家儿郎’的段鸮在这一刻,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这一堆小屁孩对自己报以‘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那眼神,他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顿气氛相当不尴不尬的家宴,最终还是伴着段家这些老辈们对他的各种浮夸吹捧这么结束了··事情若是到了这儿,怕也是艰难熬过去这两天就算了··只可惜,到晚上,段鸮好不容易能闲下来,又躺平歇一歇想想回兖州的事,真正可怕的事情就来了。
因前面也说了,他在老宅还有个少年时的卧寝,里头放着的多是他少年时最珍爱的东西,其中就有他最爱的一件东西··那东西相传是武侯当年传下的一件摆设··以诸葛武侯的爱马做模板。
样子上就是个陶土器物,做成了小马的形态,是很久之前,段鸮去蜀地考学那两年,自己悄悄买下的··这东西自被带回来,就摆在当年段鸮少年时习字的桌案上。
他十一二岁时,除了习字读书什么爱好都没有,都是要看着这个陶土摆设,摸一摸才能有心情继续看书的··这个摆设,对于如今已而立之年,却还私人小爱好的段鸮的重要- xing -,明伯可以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每当您看着它的眼神,比看着黄金屋,还要颜如玉还要专注。”
可谁料,就在当夜,当段鸮好不容易回趟家,想着自己好歹能坐下,看看这段时间积攒的公事,顺便歇一个晚上时,我们的堂堂兖州段玉衡和跟在身旁的明伯一推开自己的房门,脸色就变了。
因为就在段鸮视线锁住的他的桌案上··他的少年珍贵之物小马,他的武侯珍藏纪念品就这么被一群‘三姑六婆’家来做客的小屁孩,给直接涂成了‘五花马’。
还是一只嘴歪眼斜的‘五花马’··段鸮:“……”·明伯:“……”·——这下,事情可坏了。
连夜,富察府那边风波未平,段府这边就硝烟再起··图尔克有没有给自家大少爷制造出额外的惊喜,外人也不知道,但明伯却是连夜地不得不给自家安抚了一晚上被段鸮收拾的哭天喊地的小屁孩。
毕竟,大半夜一本正经将亲戚家的孩子全部像审问犯人一样抓起来··用小板凳把捣蛋的孩子们全都拎到院子里罚坐··还每个人给分个‘迷你’小镣铐给他们普及大清律法,最后令他们和自己儿子一样罚抄二百遍自家写的书这种事,一旁人可干不出来。
段鸮:“姓名,籍贯,- xing -别,知道自己今晚这么干,犯了哪条律法么·”·段家‘熊孩子’们:“我,我叫……段,段,我们不资道呜呜……”·段鸮:“是入室盗窃和损害他人财物,这种罪以后可是要掉脑袋的。”
段家‘熊孩子’们:“不,不,我们不要掉脑袋,对不起,我们错了,啊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明伯:“……”·段元宝:“……”·这一幕,实在太过好笑了。
期间,段家的‘三姑六婆’们怎么诚心道歉也没用,总之,这次彻底闭门不搭理人的段鸮就是回家来替天行道来了··这一天一夜之中,富察尔济和段鸮这一遭回家所经历的。
事后二人再回想,各中酸甜苦辣怕是只有他们俩才清楚了··虽然开头发生的事好像是不太一样··但等到这两个按脾气来说,在外头谁都不买账的家伙,被家中‘父老乡亲’强行半推半就摁在家里后,他俩还是经历了差不多的‘惨痛’遭遇。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头一天··富察尔济和段鸮勉强保持冷静忍耐,想着这到底是自己家,忍一忍也没什么··第二天··富察尔济和段鸮选择闭门呆着,并开始自我催眠。
期间,图尔克依旧没打算放富察尔济出门··段鸮家的三姑六婆则还在张罗着给他相看本地名门淑女,以及传授他当年到底是怎么考到京城去的宝贵经验··第三天。
明明根本不在一块,也不清楚对方那里都发生了什么,但富察尔济和段鸮这次还是下定决心要走了··因为再不走,他俩的半条命都快被折腾没了··他们当下就找个帮手路上好方便回合,可是临要有这个想法时,二人这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帮手,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在哪儿。
富察尔济:“……”·段鸮:“……”·这一刻,两个才分开没多久的人具体是有多‘悔恨’,多恨自己当初的闷骚心大没心没肺,怕是只有他们俩才清楚了,不得已,他们只能暗中想了些‘法子’就开始密谋着逃出家里的计划。
可就在他们忙不迭地准备着说是先回松阳,还是联系下时,一件意料不到的‘转折’就此发生了··因隔着顺天和兖州,一桩发生在七日之前,太平府的异闻还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而就在同一日里,他们时隔半个月,也终于是收到了一封来自自己那头的‘秘密来信’··信中具体是何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就在当夜,二人却再没心思各自在家中胡闹,而是直接一宿没睡,等着那头的消息。
二十三日··天光初亮,可顺天和兖州两地一宿没睡的两个人却已是都一早就醒了,当他们一起打开窗时,正听见外头有人声,敲门的是图尔克和明伯··“大少爷,您的海东青停在屋门口了。”
“您有京中的信件到了·”·这两封信,到算上今天一早,刚刚好在家呆了三天的富察尔济和段鸮各自打开时,正看到上方开头写有‘太平府一号监狱’和‘蜘蛛’这二行字。
【‘——’‘——’】·躲藏在黑暗中的‘蜘蛛’再次出洞··一切线索,此番指向七日前的太平府··作者有话要说:很好,‘春节’放假二人组成功解放,下一章回合,啾咪。
那么下一个双人副本是干什么,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没戳,就是监狱·继一起去搓背,一起去解手之后,本文两位男主即将解锁了好兄弟(基友)必备的一起去坐牢剧情。
这辈子都没有一起坐过牢,算什么过命的基友呢,是吧哈哈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鸭蛋黄红豆馅蛋黄酥、墨泽 10瓶;君倾倾、蕲昱 5瓶;千秋岁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五回 (下)(修)·十六日·江宁府·半月之前, 当涂县境内, 城中,月上中天,死寂一片。
远郊距县外,围城墙约数十里的一处私建矮房旁, 几处白日里随处可见的破败民宅却是一入夜, 换了副模样··内外地上有不少掺杂着杂质泛着金色的焦土,还有一股刺鼻怪异的臭味, 四面都是黑压压的夜色, 另有怪异的脚步声在响,令人一点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不敢睁眼。
·这本是今夜,城中两边势力的交易之地, 却意外被一人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突听‘碰’地一声, 一个模样壮硕的辫子大汉直接撞破围墙,背重重地被一脚踹飞在墙上·伴着一声惨叫, 这手持棍棒, 追上来的大汉手背上的一只‘蜘蛛’纹身若隐若现。
在这名倒地不起, 直接晕死过去的壮汉不远处, 这远离闹市之外的深巷之中,正有数十人爆发着激烈的打斗··被团团围在当中的是个身手灵活的瘦条条的黑色影子。
他身形矫健, 一双眼睛狡诈而凶狠··年纪应是不大,一张面容却是看不清楚,但在他周围的地上却已经一地都是流淌下来的鲜血狼藉··这影子身上除了行动偶尔有些迟缓, 未见血。
只是一边继续尝试着脱险,略有些狼狈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但后头那一众黑影却还是死死地追着他后头直直地不肯放手··期间,只见他一个人穿梭在这暗巷中,又踩着眼前的墙面一次次跃过去快速地逃脱着眼前的困局,可显然,身后这伙人对他的赶尽杀绝还在继续。
对此,那一下扭头往后看了眼的人影也不作声··继续像只鸟一般往前狂奔,但就在他又一次打算跳下旁边民宅的屋顶,往前逃跑时··黑暗中,已有一个如狼似虎的黑影直接从上方更高的屋顶一下蹦下来,阻断他面前的所有去路,又一下举起两条胳膊中的一个‘可怕物件’就对着冷冷地开了口。
那‘可怕物件’,月光下,并不能让人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被它正对着的那个人影,却顿了下,又不得已终于停下了,也是看到这一幕,那此刻正对他进行死亡威胁的‘蜘蛛’才冷笑了下道。
【“看到我手里这东西了么,停下·”】·【“海东青的一员,你今晚一个人可跑不掉了·”】·这话,被称呼为‘海东青’一员的人影却也不作声,默默地擦了下汗,比了个认怂投降的手势,似乎是想表达有这个自己注定已跑不掉了。
那‘蜘蛛’对此满意地笑了下,又作势要拿起手中冰冷地的东西上前顶住他的额头捉住他··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可就在对方筋骨健壮的一只手掌即将靠过来时。
那抱头蹲在地上的‘海东青’一员已是一只手,突然力道可怕将这壮汉一下拉倒,又用脚一下踢飞他手上那‘可怕物件’,并猛地两拳下去就冲着这壮汉的面门给击晕了。
这一番夜色之下的生死之斗··激烈而可怖,拳拳都能听到双方骨骼断裂的声音··做完这一切,这一身短打的人才用一只手扛起那壮汉直接丢下去,又赶紧捡起地上掉下的东西,接着这倒霉的‘人影’才低着头累的半死蹲在屋顶上的嘴里念叨了句。
“…比头驴还难搞,还不是老子上回受的那些伤还没好,不然,呵·”·这骂声听着却也一股浓浓的杀气··但说完,这蹲在原地的‘黑影’紧接着却也和流氓兵匪搜刮战利品似的,把这矮房前那片晕死的壮汉本想交易的那四五个实木箱拖了上来。
这么看,那散落在地上的一个个充作‘贼赃’的实木箱上方贴着一张用浆糊封好表面的纸质封条··上方有一出处··前面的字迹上写了日期,接头人,另有一行被抹去一些的小字,依稀是:·——【太平府一号监牢十一日所批】·这行封条上的斗大的书法字,是用单独的红笔和印章写的。
事实上,这世上能用朱笔所批押运的地方也不算多,唯地方衙门和监牢等极为常见··这将一切关于这笔交易的线索直接指向了这箱子上所写的地方··这么想着,深夜撞破这场隐藏交易,并目睹这一切的‘黑影’只用自己的眼睛将这封条上的地名记下。
接着一手就这么把所有封条都撕下来··等伴着这一个个古怪的箱子被他用胳膊打开,这‘黑影’的面容一下被里头,即便是大半夜也惊人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这,这是——”·即便这么多年来干这行见多识广,这蹲在原地,一脸狡诈相的‘黑影’本人也被那箱子里满当当装着的‘东西’给惊着了。
当即他脸色古怪而紧张地意识到了什么··并准备赶紧去想法子联系那帮和自己一样的家伙,但正欲站起来前,一个他拿了里面的其中,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却确信自己真的没看错。
可这一看,又一摸··这么些个排列在眼前的实箱子内,无比危险的触感却也让人的脑子一下子冷却警醒了,因为这夜半三更出现在他手中的,正是一个个冰凉真实却也令人看不出一丝瑕疵的——·竟是,竟是——·【‘——’‘——’】·蜘蛛吐丝之声,再次于黑暗中响起。
新的谜题再度被种下,一封密信却也在最快的速度内由此寄出,一路向着远方而去了··“长龄,我是阿桂·”·“又出事了·”·……·时间一转,再次回到七日后。
远在徽地这一处的太平府当夜发生的诸多‘怪事’暂且被压下··说是因一场‘公事’要从顺天府和兖州府各自赶回来,有两个分别从两头接到消息的人却也这么重新启程了。
他们共同在家中收到的那一封信··本是先寄到松阳的··但事后,却又被各方想办法转寄到了信件该去的地方··信中,只隐约提到了关于太平府和蜘蛛的关键字样,但光是最后面的一件事,就足以让之前在杭州破获那案子的二人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这件事’,具体是何事,二人离开家之前都并未和任何人透露··二十三日··他们在家收到了信,又未等仔细和家中交代一声就各自联系了人一抬脚走了人。
三十日··各自从两地出发,路上也没回合过,却刚好在同一天到了的两匹快马却是再度驶进了江宁府··这两匹马入城时,分别是早上和傍晚··但等他们入城后,却无一例外地消失了。
无人知道,为何这两个人收到了写着‘太平府一号监牢’和‘蜘蛛’的信件之后,会辗转又一次先跑到江宁来,·但相比起一个多月之前,此时的江宁府已没有伏天那么热了。
路边已无从前遍布江宁的卖瓜人,只有些许茶水客还在,此外,倒还多了许多秋收换季买米的耕地者进城··在这其中,一早就到了,所以下马穿梭于其中一个人一路从兖州赶来时,随身只带了些轻装行李。
因清楚这遭的事情保不齐比之前还要严重,他只选择只身前往,随后又消失在城内··等这一天彻底入夜后,秦淮河畔暗巷之中,也有个白日里故意隐藏了踪迹的人也才迟迟地出现了。
这人是谁,光看他这身又一次恢复常态的落魄穷鬼打扮,令人想不出都难··当他和自己的那匹黑马走至暗巷时,那张熟悉面容却也显露出来,与此同时,有个等在巷子口的白马却让一下甩甩鬃毛似在和他打招呼。
赶了那么多天路,才得以抽身跑回江宁来,某人乍一看到梅花醉,却也引起了那白马的一点呼应··见状,看这白马想和自己说什么,这人没做声··随手拿了挂在二两身上的一个袋子取了块自己的干粮出来,随手摸了下它的脑袋,又咬在嘴上就仰头喂给了这白马。
那白马得了干粮··立刻听话地抬起马蹄,就想把他一步步带到了一处地方··也是明白自己该跟上去的这人当下拍了拍自己的手,又一步步穿过眼前的夜色,最终来到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方。
——江宁府府衙··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也就是,此前他们破获爆炸案的所在之地··尽头处的这地方,他当然是最熟了··所以把两匹马一起拴好干脆扔在门口,大半夜才赶到江宁的他这才算找对地方了,可等他一步步进到里头,不出所料就看到了——·“富察,你终于来了。”
这一句话,令人正从门口走进来的富察尔济抬起头来··这眼神是心照不宣··里面坐着的二人之中一个必定是已提前来了一步的段鸮··至于另一个人,他也认识。
【太平府一号监牢】·【有关于蜘蛛的新线索,速来·】·这个消息,对于富察尔济和段鸮来说足以令他们同时一起赶到了江宁··又在此刻,终于是碰上了面。
也是等二人一左一右地先一坐下,一看到对方的出现,他俩的眼神不知为何都同时顿了下··“……”·“……”·这一刻,两个人的古怪对视,说一年万年都不为过。
那自上而下打量看着对方的眼神,‘专注’的,‘深情’的,看的本来想插嘴说话,并首先表示一下自己存在感的‘第三个人’都呆住了,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是这‘恍如隔世’的一幕,看这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和上辈子没见过的不作声··作为旁观者的‘第三个人’刚有点奇怪,这两个人没毛病吧,好端端的氛围怎么和牛郎织女似的,某两人之间气氛竟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始崩塌了。
富察尔济:“…你为什么黑眼圈那么重,不会是回家之后,天天没睡过一天好觉吧·”·段鸮:“…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吧,你不会是这么多天压根被关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吧。”
富察尔济:“我好得很,谁会好好的关着我·”·段鸮:“我也好的很,谁能好好地骚扰我·”·‘第三个人’:“……额,其实,你们俩现在这样看上去都挺累的,是不是这次都没休息好……”·富察尔济段鸮:“关你什么事。”
不幸躺枪的‘第三个人’:“……”·说罢,这两个抱手,眼睛看向一旁的家伙还摆出一张‘我很好我一点没有被旁边这人说中’的冷淡脸。
只是说服力很有限,还令他们俩看上去像八岁··说出去,简直能笑掉人大牙··而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两个明明被踩了痛处,却还要拉别人下水的家伙。
对此,看他们俩好歹是终于恢复正常了,扶额不语的‘第三人’才算是说能和他们俩好好把正事说一下··那么到此,关于那封大费周章找他们俩的信上所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寄给他们的却也揭晓了。
——竟是江宁爆炸案中的司马准··“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因想到休假已经结束,富察尔济的脸色还是有点懒,所以撑着头想想,他却也想让面前的江宁捕快赶紧长话短说。
“这次再找你们,的确是有要事相商·”·“和太平府,还有‘蜘蛛’有关”·段鸮闻言也问了一句··不过仔细想想,平白无故地找上他们。
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事··“对·”司马准想想又道·“不过这件事,本身很危险·”·“过程中,稍有不慎,确实万分凶险,所以这一次,我也不敢声张,只敢这么悄悄见你们,如今江宁和杭州两地都已锁定了同一处,但是未免打草惊蛇,这一次的案子却不能公开。”
这话说着,司马准倒也拿出了一打卷宗··再由三人分开传阅后,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关于上一次爆炸案之后江宁府追查后续的一系列图文档案··在此前的一个月中,因皖南人一伙,杨青炳等主犯均已落网,司马准本已打算将爆炸案收尾,但就在这时,却让他这里无意中截获一条新的讯息。
因为此前皖南人火硝团伙和那个杨青炳的后续,是由江宁府代为将他们收押的,所以一直以来这边的案件审理,他们也在进行中··关于那个奇怪的‘花背青蛛’纹身,和它幕后所代表的那股势力,以及他们为什么要劫那批官银的,一直以来没有任何有利用价值的线索。
因为杨青炳曾亲口招认,这是每一个‘蜘蛛’都会有的,但不同于一般坊间的纹身··这个纹身图案,却是很不常见,但这之后在杭州府被捕的花姑蜘蛛和崔洞庭却也身上普遍携带着。
可在本朝,除水匪强盗,极少有有人随便在自己身上留下此类纹身印记··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凡常人都懂,不会贸贸然留下这样的刺青纹身,所以这个特殊的纹身印记必定是带着一定特殊意思的,极有可能还和那伙暗中势力有关。
·因此根据这个线索,在此之前从杭州离开前,富察尔济和段鸮也就留意了这一点··他们一致认为,这伙人背后的主使极有可能和这个特殊的纹身有关。
谁想就在十六日,本已临近结案的江宁府找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称这个纹身,或许来自于太平府的一号监牢之中··太平府,是何地·此乃,大名鼎鼎的江南布政使司所在,因是兵防重地,就也造就了这地界上的太平二字。
自世祖皇帝开始,此地便被改南直隶为江南省,设江南布政使司,太平府属之,同时也是江南一带,总兵大人府衙所在··之前江宁案爆炸案之中,为查那王田孝过往留下的案底,司马准临危就曾令人去江南布政使司那处调取档案,另外那批失窃的火硝也是从江南布政使司,也就是太平府本地匀出来的。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是此前,他们仅有对太平府唯一的印象··可要说这么个地界上,却另有个地方,也常常为人所知,因这太平府,另有江南一代最大的一所死囚监狱就安在此处。
所谓一号死囚监牢··是给本朝一些特指犯下了谋逆,杀童,杀孕,连环杀人犯所暂时待的集中监狱··因每个府往往都会设置自己的牢狱,但要说这死囚监牢却只特指一个地方。
自世祖皇帝开始··大多数朝廷最终下达的判决,都会说于秋后问斩,那么在此之前,具体对此类恶贯满盈的罪犯的判决就会由太平府对他们进行一个集中收押··在这个只有重刑犯才能被关进去的,可怕而- yin -暗的死牢中。
这些浑身沾满了罪孽和鲜血的死囚,算上时间长的要呆上一个冬天加一个酷暑,时间短的也要呆上差不多两三个月··这些在其中一日日默默等死的死囚的数目非常地庞大。
初步统计今年秋天的还未处斩的··在司马准给出的这份卷宗记录之中,如今关在其中的就有将近三百六十九人··他们在里面的囚犯生活却也由一日三餐,劳作休息组成,由统一的衙役看管。
因各地重犯都押送至此,并按牢房集中管理,为了避免他们逃跑,朝廷自世宗开始就在太平府一号监牢中设了重兵把守,一个都不会放过··除此之外,另有一个很不为人知的监狱中的行规。
那就是在入狱之前,也就是进入太平府一号监牢之前,每一个押运到此的死刑犯人都会在身上获取一个专门的死囚印记··这个死囚身上才有的印记,为区别开来,每个人身体部位上所留下的图案都不一样。
但所用的刺青手法却是一样的,都是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刺在这些犯人的身上后··一为提醒你是入了这死囚监牢中,等候问斩的恶徒,二也是为了来日斩首后,检查身体时,不会有人将死刑犯掉包。
可那不是别处··是太平府··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神通广大到从当日的死囚中逃出呢,这成了一桩最大的悬案··“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一直在找‘花背青蛛’纹身,最初可能就来自于当年太平府一号监牢”·看到那卷宗上所画的那个‘花背青蛛’段鸮这么问道。
“…对·”·“这一月,爆炸案一直在审,但关于王田孝他们当初为什么会锁定官银,事后又打算怎么处置这批官银我们还是没有查清,不得已,我们顺着那纹身开始查线索,却只找到了一个过去有可能和这个图案有关的地方。”
“……”·“可在我们查这件事的同时,十六日当夜,太平府发现了一具在囚牢中被菜油烧死的焦尸,死者是太平府当地被收押的一个杀人犯,最巧合也最怪异的,在这个被菜油大面积焚尸的死囚的身上,也有这样一个侥幸残留下来的‘花背青蛛’。”
这一句案情回顾,令面前正在听着的富察尔济和段鸮都一起抬起了头··这每一个字都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但好在,这起横跨数起案子背后内幕的焚尸案却也由司马准的口全部说出了。
但与此同时,最重要的问题也来了··因这一案,若是要查幕后凶手,只得从监牢中剩余的那三百多名死囚中查,那这一次的调查势必就要亲自潜入监牢之中··但,一是太平府监牢中,当地极有可能还有‘蜘蛛’的人混入。
二,就是,即便司马准这边派所有人从内部保护着潜入者的安全,要找到没有案底,背景干净,还有本事从这场危险中逃脱的人都很难··江宁府不敢贸贸然相信任何人。
偏偏这世上,再没有比眼前有两个人更有可能适合这件事的了··只是这生死之托··毕竟不能轻易草率,所以一番话说到这儿,已将共同追查到这里的线索全部公布的三人这才进入真正的正题道,·“富察,段鸮,你们愿意这一次去往太平府监牢,乔装成两名死囚,从内部帮助我们,这一次和太平府一起真正的破获此桩凶案吗”·这句话,司马准问的其实也没底,他不想随意做绑架他人意志的人。
但他却也真心是想破此案··他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是如何想的··若是不行,他也是无怨言··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个某种程度他从未看透真实想法的家伙在一块沉默了下,又突然一块问了个问题。
“所以,这次都没有一个代号吗”·富察尔济问··“有,有是有的·”·“那叫什么·”·段鸮问。
“蜘蛛·”·“都死过几次了,还怕什么,开始吧·”·听到这话,富察尔济和段鸮一人一句道··“出发,去太平府。”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蹲大牢副本,正式开始√·我们的行动代号是:蜘蛛√·因为文已经写到中期了,为了便于后文的一些交流和探讨,在此先丢一个群号,是很日常的读者群,平常也没几个人,加群验证写文中角色即可,啾咪。
读者n:694692535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珺綰 46瓶;雾河 33瓶;夕夕复溪溪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回 (上)·月初三·牢门开。
太平府远离市井的城郊, 一只眼珠冰冷的乌鸦从树杈子上一飞而过, 带起树枝颤抖,远处一座座充斥着- yin -森鬼气的监狱建筑也坐落人烟罕至的远郊外··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路上,能听到明显传来的囚车车轮和马车铃铛。
尽头处,笼罩在夜色底下的这些建筑多是旧时堡垒状··在这一片修缮后依旧破败的监狱堡垒中, 四面有塔楼, 设高台,常年有狱卒看守, 最内部还是由传统的徽地砖瓦建筑构成, 一路延伸到内部,每一道进出的门都是生铁所制,非常人能进入。
外头是两面朝外推开的实心兽头铁门, 表面锈迹斑斑,四面围墙都是京城那头都寻不到的特殊刑具和恶鬼画像, 听·说这是用以威慑住死人和活人··此外,这鬼地方不到特殊的时辰从不会对外开启, 往常也不许人随便探视。
每个和外界隔绝的围墙上头还绑着结实的铁皮子和钩子··再里面一圈围墙内, 用一根根细丝铁网圈着牢房, 四面都是划分好的农地, 更里面一些,跃过明显用于监狱中犯人活动的校场, 这一整座监狱的模样才完整地被人所窥探到了。
“吱呀——”·因远远察觉车轮声来了,这塔楼上火把点亮,远处那兽头铁门也因囚车的到来而缓缓开启··随后, 按照惯例,这死气沉沉地方的这扇大门将在今夜被打开,并迎接外来的新的一波死刑犯进入。
当下听‘啪’一下鞭子抽在马背上的响··黑漆漆的街角大道上却是点起了一盏鬼气森森的白纸灯笼··而转眼迎着灯,一辆四面装着铁锁和铁栅栏的黑色马车却是颠簸着地一点点驶进了进来,又在行至远郊时,这才将车内装的到底是什么显露了出来。
是人··而且都是一个个大活人··这一路上,四面蒙着窗户纸的大马车上共装着从各地来的三十七八个,这么一看,这帮一股脑如牲口般歪倒其中的人乍一看高矮胖瘦什么都有。
具体长什么样是看不出来,因各个都是脑袋上套着个黑布套,脖子和手脚上带着铁锁镣铐的,想跑也绝对是跑不掉的··但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相反,还是一帮不日要被关进那死囚监牢中永世不得超生的恶徒。
听押送这帮犯人进地界的那帮人说,他们有的从江西来,有的从淮阳来,但都是身背杀人大罪的恶贯满盈之人,每一个都是罪有应得,是猪狗不如的禽兽··因他们都不是善茬,所犯罪行也不值得同情,就只能用这种最粗最沉的锁链挨个扣押着。
满手鲜血,一身血债,光是这么两句话,就已经足够说明这帮死刑犯为何会被集中押送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来了··只是若说太平府这地方··外人不知道,却当真是个只有进去过里头的人才清楚的凶险地界了。
本府有一句话,叫十人入狱,九人丢命··活一人者,便是手可通天··用金银买通阎罗王者,其余的人进去往往是九死一生,所以太平府虽名为太平,暗地里却并无多少太平。
也是这马车停下,那扇为他们开启,却深不见底的监狱牢门也- yin -森森地说明了这一点··“下车·”·“随里头的人一个个往前走·”·“到了门房口,分两边进去,不准闹事争抢,一个个记得把身上衣服脱下,要查查你们身上藏没藏刀,藏没藏银锭子,还得往你们身上刺个东西。”
这一番从车外凭空而来的招呼,来自那送犯人来的马车夫,他是给官府常年送人的,自然熟悉着里头的各种事迹··脱衣服检查··上身刺青留记号。
他口中间提到的这些都是他们眼前这座死囚监牢里惯有的入门老规矩了··每个人丁新进去都得遵守,否则少不得刚入囚牢,就被狱卒和里头那帮囚犯一顿毒打··听到这话,这帮脑袋上带着黑布套,被押送的死刑犯一个个死尸般被活络完筋骨下来,年轻的,不年轻也都照做。
等伴着铁链条声响起,那最先打头下车的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走进去,又穿过铁门分左右道进去,被里头等候的狱卒摘下黑布套后,里面那一切也就暴露了··“哒——”·屋顶上- shi -漉漉的水滴依稀在往下滴。
这么看,这是个由两边监牢之间直通到一块过道门,而组成的临时检查口,两边各有一个半人高的木头隔断挡着,旁边则由狱卒们分别负责的入狱检查则在同时进行着··这帮狱卒们生的剽悍,皮肤黝黑,筋骨健壮,各个都是拳打这帮罪犯的好手。
其中一个胡须汉眼睛上还有个疤··他名为烈尔泰,是这狱中的二把手,鼓鼓囊囊的肌肉包裹着一身牢头服,和外头县衙刑房的牢头看着甚是不同··在这帮人的边上,放着丢着皂角毛刷的木桶,一个便桶,一整套的油灯,刺青颜料,还有一身身搁在一边架子上惨白的囚服。
第一个进来的,那脸色凶悍的汉子一被摘掉黑头套,露出张胡茬子都生出来的面庞··那守在门口的疤脸狱卒当下拿起手里的画像对比了下··见手中画像上所书‘淮阳佃户赵某人所犯杀妻虐尸之罪’,长相和眼前这人无区别。
一语不发的他这才拍拍桌角示意这‘杀妻赵’从头到脚脱光,再拿木桶把自己身上淋- shi -上水··那恶贯满盈的‘杀妻赵’表情略有些紧绷,但只得动手将自己赤条条地脱了个干净,只是也不知为何,当他这双腿走起路来时,总有些‘故意夹着’,迈不开腿。
但到一步步冒着些冷汗走到那该接受刺青的地方时··没等这杀妻犯就地堂下,那中年疤脸狱卒烈尔泰已恶狠狠地抬起一条胳膊给了他一拳,这一拳直接砸得人眼冒金星。
那‘杀妻犯’没忍住疼痛直接就暴喝一声··却左右不过两拳头就被打的头破血流,几个狱卒上来踹他的肚子,又眼看他熬不住夹腿蹲了下来,面色惨白地从底下流出血和一滩黄色的东西来。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旁边的狱卒看见这一幕也不慌,上去拿便桶先让这犯人自行用去,却也令他赶紧将‘有些东西’拉出来··等听‘咯噔’两声,那大便桶里有银子落地的声音,这杀妻赵为何疼的失禁的原因就明显了。
“杀妻的孬种,难怪拳头无一丝男人的力气……呵呵……”·“不过,往屁股里夹银子,这么沉也难怪失禁流血了,带着钱进牢房等着孝敬谁保命是么,但我劝你一句,从我们这儿过去就得懂规矩,这才好去阎王爷那儿报道,否则——”·这烈尔泰嘴里的话充斥着冷漠。
那被打的鼻青脸肿,识破藏银子的‘杀妻赵’吓得抱手一抖,却也不敢作声,只脸色憋红地发抖趴在上头,又任凭一桶清水流过后腰和腿,拿家伙往他这后背上刺了个东西。
这东西,初来接触皮肤滚烫··疼的人龇牙咧嘴,过会儿却也好了··疤脸狱卒的手极稳,都是一个犯人身上一个,刺青的花样也完全不同··到这第一个入狱者‘杀妻者’完成检查终于过去,他那片肤色略深的后背上就只能看见一个青色的纹身‘鬣狗’刺在了上头了。
其余犯人也都相仿第一个鱼贯而入进行面部和身体检查,避免藏匿其他物品··只是少不了也要挨一顿鞭子和拳头才能进去··因这太平府监牢,或者说烈尔泰的个人规矩就是,入狱先得打得过从他拳头底下过。
若是打得过他,便可堂堂正正进去··若是打不过,就只能被他一顿鞭子或是拳头打的鼻青脸肿才进去,也权当做个下马威··可与此同时,就在这入狱检查进行到一半时,两边互不影响的隔断里,却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
最初进来时,他们根本不是一块的··这两个脑袋上也带着黑布套的怪人也都不是一起排上号的··他们的原始户籍上写的不是一个地方,不像认识··但当两边分批次的检查牢头们分别扯了这二人的黑布套,就发现这一左一右刚好是两个年岁看着还不大,面相也各有各特点的人。
那先一个走进来的,是个‘骚包脸’··之所以说他是个‘骚包脸’,只因为这人是个大男人,却生着张女人们看了就喜欢的脸,十足像个街边搞诈骗的。
而当另一个后一步摇晃地进来,那身量却看着像个喝多了的,等一倒下又被摘下脸上的黑布套,一张‘死穷鬼’的脸就这么暴露了出来··‘骚包脸’和‘死穷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还没那第一个杀妻犯那样的恶徒来的有鼓起了··——不仅如此,他俩犯的事还都挺‘别致’‘新颖’··“段鸮,男,兖州人,所犯罪行拐骗少女”·“傅尔济,男,顺天人士,所犯罪行- yín -荡好色”·两边分别负责检查这帮犯人的狱卒们一看见这纸上的‘奇怪罪名’嗤笑了起来。
这一个败类,一个- yín -贼··一听就知道是这帮监牢里的犯人都最不齿的低等恶徒了··从古至今,只有男子中的孬种才欺负女子老幼,他俩能被分别判了秋后问斩,定是在这□□掳掠之后还有杀人等恶行。
对此,亲耳听到自己的‘罪行’··这俩顶着个比旁边隔断还高的个子,杵在这太平府大牢里的家伙也都面无表情,一副目不斜视,不死不活的样子倒真有点像这囚牢里的罪犯。
但与此同时,伴着此前在江宁府最后伪造来时通牒时的对话,只有他俩自己清楚这一遭入狱,对于他们俩来说意味着什么··“十六日,太平府监牢发生了菜油焚烧尸案,被烧死的死者尸体被发现时,身体携带着蜘蛛纹身,和此前‘蜘蛛’组织的大体相同。”
“这个被烧死的犯人名叫国泰·”·“这个死者在死前已被关押了三个月之久,在此过程中,他一直和数十名犯人同被关押,却在那一晚,唯独遭遇了焚烧之刑,他的死因经由太平府仵作检查后,乃是在死后由人浇灌菜油,再点火的,因尸体周身没有更多挣扎痕迹,可关于到底是谁杀了他,太平府内部却也没有定论。”
“这是你们这一次进入太平府主要要查的事,即国泰到底是因何而死,还有那‘蜘蛛’纹身的出处·”·“而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关于太平府内部的线索是,烧死国泰的极有可能在狱卒和犯人之中,而这监牢之中的规矩和人事,你们俩也都好好记好。”
“一,文绥,即太平府一号监牢的总狱卒·”·“二,烈尔泰则是他培养的狱卒之一,烈尔泰生的一张疤脸,手下的衙役分管两边十六个总刑房,手段极狠,各路黑道,权势显赫进来的就可住那坐北朝南,屋顶开窗的单间。”
“还每日有送进来的酒菜,□□相陪,除却监牢周围的铁网,这帮人日常还可出来放风,行狱霸一般地待遇,堪称是进来享福取乐的·”·“这其中,有个狱霸名为巴尔图已在太平府关了大半年。”
“他判的的是重刑,但因为家中买通了关系,所以日子很好过,你们俩一旦携带着我们给你们伪造好的卷宗进去之后,最好不要主动惹这文绥,烈尔泰和巴尔图三人,以免惹上‘麻烦’。”
“最后,祝你们早日完成‘卧底行动’,也切记注意安全,随时联络我们·”·——卧底行动··这明晃晃的字眼,令这两个目前应该‘装不认识’彼此,且手上各自有活干的人也都脑子里有了片刻的清醒。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们俩包括司马准那头的江宁府官府都为这一次派人卧底进入这太平府监牢做了不少准备··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些‘不得对外公开的准备’,多是为应付这一次进入狱中多变的情形。
江宁府上下都怕他俩出什么事,到时候来不及救援,就也一个个反复确认了各个环节··对此,这两个人自己倒是还挺淡定,不仅如此,当司马准准备给他俩批罪名时,这两个人还分别先给彼此起了个罪名。
‘- yín -贼’本人:“我觉得他比较适合拐骗少女罪,你们可以给他定个这个·”·‘败类’本人:“你也不差,- yín -贼最适合你了,就给他写- yín -贼。”
司马准:“……”·就是因为这一个‘乌龙’,他俩最后敲定的罪行才会如此的别出心裁··只是显然‘入狱’这回事,大多数人都是要走这么一遭的。
所以,方才他俩‘根本不认识’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一前一后进去了,又脱了身上的衣服挨个检查··不过因隔着一个木隔断,具体里外是何情形也看不清楚。
但等那名叫段鸮的‘败类’先一步进来,十足配合地脱下身上的衣服,又和前面那帮犯人一样赤条条地一步步过来··那已等候在这里的疤痕脸狱卒一和他对视上。
就见这人体格却是生的不错,胸膛腹部有肌肉,双腿很长,一举一动都不惹麻烦的样子,只是到底是个‘骚包脸’罢了,成不了什么大事··“你知道我们太平府的规矩吧”·甩了下手中鞭子的烈尔泰在暗处就这么语带奚落地问了句。
“知道·”·那名叫段鸮的男子回答··“那就开始,希望你吃得消这顿‘开门宴’·”·这话落下,对这帮犯人均无任何客气可言的烈尔泰已出了手,他本是个硬汉,这一遭舍弃了拳头,拿着鞭子恶狠狠地抽向那人却也划破了这囚室的死寂。
可没等他这鞭子抽到那人身上,那放在常人身上已挨了一记的男子就已上前突然空手夺下那沾了盐水的鞭子,又一个反手将烈尔泰的双手反绞住,直接上来就和他拳头碰拳头打了两回合。
这变故,来的突然,结合这人的体格气魄倒也不算意外··被打的胸骨都在疼的烈尔泰本就不想动真手,到此却也撒开了手,但与此同时,今天算是迎来了第一位不用吃鞭子的‘刺头’的他才问了句。
“段鸮”·被搞得一面震惊,一面气喘吁吁的烈尔泰问了句··“是·”·那接受完前面检查的‘犯人’面无表情光着身子站着正当中,擦拭了手掌坐下道。
他一双眼睛生的极暗,那眼神,在这黑漆漆的牢房里都有些冰冷,不像个善茬,反而有点像个蛰伏在林子里吃人的老虎··——虎··还是满身斑斓,爪牙锋利的林中虎。
这让常年呆在这儿,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的烈尔泰思索着却也动了手··等歇了口气,往这男子后腰一侧描摹出了个形状出来,抹上了那只有砍了头后,才能洗掉的刺青颜料,又拿针下手,烈尔泰这才又问了句道,·“你有案底”·“对。”
那名为段鸮的又眯着眼睛淡淡回答··“为何两次入狱”·“杀人·”·“杀了几人·”·烈尔泰倒有些感兴趣了。
“记不得了,总之,‘杀’了不少·”·“呵行,倒像个人物,祝你好运,这里面可不是好人能呆得下去的·”·这一番古怪对话,简单直接却也血腥味十足。
- xing -格一贯暴躁的烈尔泰对这样的人反倒没有怎么刁难,就这么往他身上刺了个‘老虎’却也让他站起来走了··那个凶猛的老虎纹身刺上去的过程,那段鸮从头到尾并无所动。
所以这一番下来,就也快速地令他通过了··可等这个叫段鸮站起来首先走了··不过一会儿,此前另有个被叫做‘- yín -贼’的人却也晃了进来,只是相比起前面的,这个名字叫傅尔济却似乎也要难缠很多。
因他一进来,又抬手一脱掉他身上衣服,烈尔泰就知道这绝对也是个不好惹的人了··只不过这人的一只眼睛这么看却是瞎的··虽十足野- xing -,冰冷,但也到底是个瞎子。
瞎子··这么一想,本想简单过过招的狱卒烈尔泰却也没那么警惕了··当下也没拿一旁鞭子,就和这人直接招呼上了··只是,为了避免和前面那个一样,自己万一一个不当心输的太难看,这已经狱卒烈尔泰却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要想从这儿过去,得把你的手捆起来,和我打。”
“哦,好·”·那个听到这话扶了扶脖子,名字叫傅尔济的倒也答的干脆··“要把眼睛也蒙起来么·”·他还这么问。
“你想蒙起来,当然也可以·”·这话令烈尔泰冷笑了,他在想着你都是个犯人了,倒也狂妄,可不过半刻,今天算是接连倒了两次大霉的烈尔泰就被一脚踢在铁皮囚室上咬牙切齿地后悔了。
……因如无意外,这又是一只‘虎’··而且是只和前面那个相比不差分毫的‘怪物’,另一个绝对惹不得的恶虎··堂堂太平府。
本就危险而可怕,这一遭竟也来了两头恶虎,这下事情……可有些恐怖了··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作者有话要说:老察真名不叫傅尔济啊,这里先说一下。
‘八方尔济’是他的号,他真名后面会说的··此处插入不正经小科普:·清朝时期监狱的生活,除却前文提到的可以用穷人直接换富人的‘宰白鸭’。
这章出现的那个里面夹银子,狱霸,黑道分子在监狱中猖狂度日,找妓子进来快活,还有不同的人住不一样的单间都是真的··虽然听上去非常地港片,但这是有史料记载的,只能说犯罪要素这回事真的无时间差吧,会在不同时代以不同形式出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荷某人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朵西兰花· 50瓶;昨夜莹莹火 20瓶;瞳夕(殷小绛)、鸭蛋黄红豆馅蛋黄酥 10瓶;蕲昱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回 (中)·头一天入狱, 有两个故意闹事的‘刺头’就这么一块出了名。
这一日因检查犯人私物时发生的私斗, 不过一夜,就传遍了两边十六个总刑房上下··除了些底层囚犯,有些门道的都一下知道了,有两个不怕死的新来的, 一前一后动手打了烈尔泰, 后来还关到了东,西两边单独囚室中。
太平府监牢, 自当年在这徽地旧堡上建成就是出了名的虎狼之地··狱卒们手段凶狠, 囚犯们私下斗殴却也是常有的事,谁想,烈尔泰这么个素来以残暴著称的牢头, 却也会在两个新来的身上吃了亏。
·烈尔泰今日,据说是被打的不轻··以往十多年都从不在人前有言败的一条铁汉, 却也被一人一瘸一拐地狼狈地架着去上药了··此事一出,瞬间炸开锅的同时, 那十六边刑房中关押的那帮阶级分明, 各个背负罪行的死囚却也心思各异。
有看热闹者, 有忌惮者··也有上赶着也想弄出点‘事端者’, 闹哄哄一个个用胳膊伸出去地将每个铁栅栏都拍的‘咣当’作响,哄笑不止。
这其中, 本府狱中最大的一个头目——巴尔图··在晚间时,就已呆在囚室中不出了··往常这时候,这狱霸总会和些小卒们肆无忌惮地撕鸭子吃酒, 或是赌钱快活,烈尔泰从来管不了他,只让他自己带着镣铐在自己的单间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今日,一从外头传进消息来,那巴尔图却也故意躲着不出来了··这听起来有些罕见··但这帮牢狱之中的其他死囚,谁都是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万不敢多言,只私下就此发生了不小的争执讨论。
“谁能想到啊,这烈尔泰除了巴尔图,这次竟一次- xing -输给了两个人”·这一番话,是一名关在东边一间室内的老犯人‘杀婴蔡’亲口说的。
他一嘴黄牙,生的女干猾,眯起眼缝讲起这小道消息时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却也提溜直转··“我可听说,他们这次还给关到一东一西去了,那个先进来的在东,那个后面进来的在西,并没有关在一间,想是故意这样关的,估计是怕把这二人关到一起去,搞不好要这次还出国泰那般的事,毕竟那倒霉鬼死的那么骇人,谁心里都——”·“去去去,别胡说那‘事情’都已过去那么多天了,怎还提那活活吓死人的‘地狱鬼’”·这话未说完,一旁就有人呵斥了他,‘杀婴蔡’忙闻言止住话,赔笑了两句,复又忍不住开口道,·“好好,那‘地狱鬼’之事不提,不过大伙猜,这两人到底是哪来的我瞧着怎有些不像常人呢”·因‘杀婴蔡’往常嘴里的消息就快于常人。
此刻这消息必定是不会有错的,所以也引起了东边这一处的数十名名为陈准,姚思明,王小六等犯人的议论··“国泰,呵,国泰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烈尔泰都不敢说自己一定知道,谁又会专门跑来,管咱们这帮将死之人的命案呢,这二人怕也是往常道上混的。”
那一颗脑袋探在铁窗便的王小六说罢还有些愤愤不平··“不过烈尔泰这条日日欺压在我们头上的疯狗也有今天,想想真是好笑哈哈·”·“那可不,依我看,那巴尔图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最好这两个疯子,能将这帮往日压在我们头上的杂种,都好好教训一顿”那陈准也这么说道。
“对,二虎相斗,不得好死,死前再杀了巴尔图哈哈,到时候我们只要躲着看着热闹就好”·这帮关在其他集体牢房之中的死囚口中的话,却也说的尽兴。
不久之前有一名为国泰的死囚的死,以及这狱中常年受巴尔图欺压的事都被他们给随便挂在了嘴边··在他们看来,不管是那个‘地狱鬼’国泰死了··烈尔泰和巴尔图死了。
或是新来的最后都死了,都和他们无关,他们也不在乎真相··因他们却笃定外头无人会来管太平府的事,还一心盼着伴随着这两个新来的到来,能搅动这死牢中的一番死水。
这一番情形,倒令这- yin -暗无比的太平府监牢本身的浑水显得越发地深了·可无论如何,这初三初四交替这一夜,伴着外头的兽头铁门合上,这一批新来的死囚是各个都被暂时收押了。
初四··子时·伴着脚上的一根铁链还在‘哗哗’响着的声音··段鸮就这么先进来的··因他方才先赢了那烈尔泰,所以用那一边水桶冲完澡穿上衣服,带上镣铐后,他就这么被分着住进了单独的东刑房。
这单独的一间东刑房有窗子,有一张成年男子的身形足够躺下床位··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地上铺着防止潮- shi -的干稻草,墙角另有洗澡时的凉水和木桶,他不用和其他囚犯一般十多个人挤在一间,或是得力出力气最大的那个人的主意和眼色。
他一进来,也不做别的··直接顶着周围分布的那几个牢房里大半夜的,还个顶个和饿狼般的眼神就这么抬脚进去了,又面朝内闭上眼睛就躺下了··他赢了烈尔泰,就是获得了入狱后的第一道‘保命符’。
其他狱卒也不敢动他··这也是他今晚的战利品··如同战场之上兵匪授命杀敌后所得金银犒赏一般,狱中规矩向来如此,没人能质疑他一进太平府监牢就可以住到这儿。
方才进来时,那对他这么个‘杀人犯’犯怵的小狱卒打开铁门,送完他进去就徒留他自生自灭了,不仅如此,还‘好心’问了下他是否又和特殊要求。
“别的没有什么,只问一句,这里有女人么·”·段鸮还问了句··“嗤,都是犯人了,你还想要女人果然是拐骗少女关进来的啊。”
那小狱卒也奚落地笑了··“没法子,忍不了,所以才想问问·”·眯着眼睛,一个人倒在墙角的段鸮扯扯嘴角··“有是有,但要花不少银子,今天在你前面进来的那个,有个在□□里藏银子的杀妻犯你可能不知道,本朝一两银子可比四个实心鸡蛋还沉,他带了十两,差点把屁股给撑破了,就是为了能进来花钱的,可惜也败露了。”
“或者,你有本事,还可以从巴尔图手里抢,他经常找妓子进来,但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随便玩玩就行,”·“巴尔图”·“是,巴尔图,这个人有很多钱,总是源源不断也用不完,你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他了,不过,我劝你最近还是当心点,这狱里刚死过人,还多了‘地狱鬼’的传闻,不算太平,与其想着些荤事不如想想怎么多活两天。”
这话,小狱卒说的直接却也含糊,关于那‘地狱鬼’是什么他也没解释清楚··不过走之前,那小狱卒也和人靠在墙边不作声的段鸮把其他规矩给说了。
·他们太平府监牢中统一的吃饭时间在一天当中卯时··相比起外头只是负责关押着人的监牢··因他们这帮死囚待的时间过久,为节省些朝廷每年定额发派的银钱粮食,也多些做力气活补贴牢头的,太平府就采用了开辟荒地,令囚徒耕种的法子。
明早卯时,太平府监牢会统一放人出去,在外头给众人一顿饭食··那地方被狱卒们叫做槽口,意为喂养他们这些猪猡恶徒的地方··那是个进出不过能呆下三四十人的矮房,四面无窗,但也牢牢地镶着防止逃狱的铁栅栏,东西两边囚牢中的犯人到时候会分批去带着镣铐领自己的那碗稀粥。
等挨个由衙役们协管着,将吃过一碗粥菜的犯人去了外面堡垒下的田地,再领了钉耙铁锹等农耕之物··他们这帮死囚一天之中的劳作和生活,才算是开始··“时辰记好,这会儿离天亮也不早了,莫要再惹出些事端来,到晚起来了些这顿干活前的粥菜也没了,没人会在这死牢里把人当人看的。”
这急于离开这- yin -暗潮- shi -的鬼地方的小狱卒这话说完,就也拎着串钥匙将铁门上完锁走人了··枕着条胳膊,躺在床位上的段鸮目送着他走,却只躺了会又坐起来倚靠在墙角,一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众所周知,十六日当夜,此案中涉及的那名死者国泰就已经死了··他死于不明原因的牢中离奇猝死,和死后尸体被菜油焚烧,那么能杀死的人,本身就也在这太平府监牢中。
怕是小狱卒口中的‘地狱鬼’了··——地狱鬼,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犯人,根本还未见过那死者的尸体,却是不算理解这话的含义。
加上腰上还多了个老虎刺青,有点灼烧感,却也除了这囚牢去不了什么别的地方··也是如此,一个人呆着的段鸮却也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又在这黑暗中,略带审视地环视了圈外头。
这么看,这一东一西··乃是往常那帮‘有权有势’的犯人才能享受的单独待遇,一般狱霸们划分地盘时也不敢随便划这儿的地··因这只住着刑房内往最深处去的地方,还有最大的一个头目,巴尔图。
巴尔图其人,段鸮在外头时已听说了他的‘大名’··但据说他人根本不住这儿,而是另有个大牢房住,怕是明天或者是这之后才能亲眼见到,眼下也就没办法能及时解接触到。
那这么看来,离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最近的一个刑房,是正对着他对面的那个单间··里头看样子现在是空着的··但不出意外,过会儿还会有个什么人就该进来了。
不过段鸮不知道某人现在过关没有,但显然按照他们的‘原计划’,他这会儿是该快来了··而过了大概半刻,另有些零碎的脚步声在他耳边传来,紧接着,在段鸮这间刑房更西北角的一个屋子,也有个单间被分配给了后来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一步步走来时也,已换上了囚服,半个背脊暴露在外,冷酷,桀骜却也充满了男- xing -魅力··毕竟,如果说段鸮方才进来时的那一场私斗。
算起来只是正当防卫,也没有真的和烈尔泰明着动手··但这家伙却是实打实把那个烈尔泰给揍了,还一开始就拿话挑衅,所以少不了事后得被报复挨一顿揍··此刻,他结实的后背上有些汗,却没受什么伤。
那人看样子也不在乎,被推攘着就这么被关到对面去了··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对方走过时,却并未经过段鸮眼前监牢的走道,就这么跟不认识他一样,直接一步步穿过去又被‘碰’一下关了进去。
这一错身,两个像是困兽般的人的眼神和表情都是生疏且冰冷的··这一刻,四面暗的可怕··一个人坐在自己这间的段鸮听到狱卒们把一把推进去又这人关的死严,倒也不吭声。
直到另一头的狱卒走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四面都彻底静了,两个身处这只有一排远远隔着的铁栅栏的人才算是能够独处了··只是说是独处··按照规矩,他俩现在这种情况,却是不能轻易暴露认识彼此的。
因来时,江宁府就和他们说了,为保证自身安全最好先别主动惹事,也别在太平府暴露互相是认识的这事··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势必就要找一个比较私人的办法来进行暗中沟通了。
关于这个‘沟通方式’,在此之前,他们有讨论,最初‘意见不合‘,还是最终才决定了用这个方式··虽然这个装作和彼此不认识的办法,乍一听是有点奇怪。
但是他们俩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再一想到继一起去搓背,一起去解手后,他们两个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所以这种放在别人身上本该危险而紧张,稍有不慎却也要丢了命的卧底行动,下一秒,就被某两个人之间,类似‘打暗号’似的怪声给打破了。
富察尔济:“喵·”·段鸮:“喵喵·”·富察尔济:“喵喵喵·”·段鸮:“喵喵喵喵·”·这两位堂堂官府派来的‘卧底’隔着老远,一本正经‘喵来喵去’的,仿佛互相之间还挺来劲。
明明平常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废话··但一旦‘喵’起来,他俩的废话却明显增多了··而大概是彼此之间皮惯了,也就无所顾忌的,这两个家伙这么隔空故意‘喵喵喵’还持续了好几个回合,可他俩这正打着‘暗号’呢,另一道忍无可忍的怒吼声却打破了囚室的寂静。
隔壁的不知名囚犯:“你他娘的是哪两个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地喵喵喵啊是不是有病啊怎么不干脆脱光了抱在一块喵个够”·富察尔济:“……”·段鸮:“……”·作者有话要说:啾咪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秋啾啾啾 3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腿毛毛哟~、以食为天、阿臧、晴天 10瓶;君倾倾 5瓶;哈哈哈 2瓶;有狐绥绥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回 (下)·被隔壁的某位心直口快的‘狱友’给臭骂了, 这一头,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两个家伙顿时都不作声了。
四面的囚室内部这么看各个都黑漆漆的··犯人们在扯呼睡觉,狱卒也都走了,段鸮和富察尔济隔着道牢门栅栏,各自背抵着墙没开口··放在以前, 他们俩肯定还懂得收敛点。
不过都认识这么久了, 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所以下一刻,这两个心理素质强悍的家伙就自动屏蔽了方才后面半句让他们俩不如怎么着之类的建议又再度开了口。
富察尔济:“你刚刚听到有人骂人没有·”·段鸮:“没有, 你听到了”·富察尔济:“哦, 我也没有,我的耳朵从来只听得见别人夸我的。”
段鸮:“我也是·”·富察尔济:“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大半夜跑出来梦个游,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说不定是夸我们长得帅呢·”·段鸮:“哦, 是这样么。”
富察尔济:“那不然呢,那肯定的啊·”·这两个混蛋一本正经地一块在这儿尽胡扯的本事, 说出来真是都令人佩服了, 不仅如此, 他俩还迅速地还一起心安理得地就这么默认了。
明明以前都还能算是有两三分正经的人··奈何有句话叫, 近墨者黑,一般人尚且如此, 他们俩本来也是个‘墨’,也就不需要太近,就完全同化了··不过放眼各自的前半辈子, 他们俩好像都没在另一个人前,这么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脾气过。
谁想这次回趟家,段鸮和富察尔济再一块回来,却都明显感觉到对方这三天好像过的也还不错,有种变得比以前好玩又有意思多了的感觉··这二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句话叫,臭味相投,所以一琢磨,他们俩瞬间也就心大了。
加上今天都是头一天入狱,算是对新地方初来乍到··按照江宁府对最初给他们的卧底任务,明天天一亮,正式开始牢狱生活的这两个‘刺头’又得继续装不认识了。
所以这两个‘犯罪分子’说罢还和没事人一样,就把自己‘扰民’的事给揭过去,并在确认了安全才正常地说起了话··“你背上也被刺上了那个了么。”
抱着手坐在自己这一边的段鸮想想就也问了他·“和烈尔泰也动手了,感觉怎么样·”·因大半夜的隔着铁栅栏也不清楚他那边情况如何,腰上的刺青还有些灼烧感的段鸮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坐着,声音却也放的很低。
“…嗯还行吧·”·闻言,隔壁有个一下输了之后趴在牢门上,半困半醒的家伙一下倒也回答的很快··他没有说清楚白自己身上最后被刺了个什么东西,只说了自己和烈尔泰动手时发生的情形。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不过看他背上这样,就知道他刺的那个东西估计不小··等抬眸望了圈对他人眼光线极差的囚室,扶着自己想想还挺疼的脖子和后背·对坐牢这事,本身接受程度和他有的一拼的富察尔济却也坐起来点,又撑着点自己的腰才仰头思索道。
“不过,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烈尔泰的两边胳膊,脖颈,包括他的身体上没有蜘蛛纹身·”·“当然,也不排除,以前有,现在没了,但这个可能- xing -不大,不过他每天给那么多人纹身,绝对是曾经见过蜘蛛的,甚至连国泰身上的那个纹身,他都可能知道来历。”
“所以还得再想个办法,弄清楚国泰身上的蜘蛛纹身是怎么来的,还有他的尸体现在在哪儿·”·富察尔济这一句话,却也一下点明了,为什么方才入狱检查私物时,他和段鸮要一前一后分别故意主动挑衅那牢头烈尔泰这件事。
关于太平府这一次的卧底行动,和那伙‘蜘蛛’下一步动向都莫大的干系··他们俩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能在烈尔泰的‘下马威’,在这关押着诸多死刑犯的狱中快速获得生存下去的主权和地位。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在入狱前,司马准已和他们详细关于太平府监牢中的阶级构成··一把手牢头总领文绥··二把手狱卒头头烈尔泰··还有据说手段极黑极狠的狱霸巴尔图。
这三个构成了太平府监牢生态,本身被笼罩着神秘色彩的人,到底谁最有可能是杀死国泰真凶··还有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和二人手头所调查的‘蜘蛛’幕后主使扯上关系。
这来自正面的第一次试探··让他们和三人中的烈尔泰有了第一次交锋,但关于国泰之死的线索和真相到底在哪儿,却还是远远不够的··此刻,当段鸮仔细回忆起方才自己和那烈尔泰的那场鞭子打斗中。
他始终从左边却攻击对方,以此换到的从对方左半边身子中看到的一幕,因此,才刚入狱的段鸮也基本确定了一点,烈尔泰的左背上没有任何关于‘蜘蛛’纹身的痕迹。
那么再看某人刚刚说的那番话,便也可证明一点,那就是烈尔泰右边身上同样也没有‘蜘蛛’··结合刚刚段鸮和那小狱卒之间的对话··也可知道,三头目中的另一个巴尔图在这里的权势同样很大,不仅能玩弄妓子,甚至长久以来都有着一笔来路不明的金钱做支撑。
——这笔小狱卒口中的源源不断的金钱由何而来——暂且是一个问题··那么,现在人被关押在监牢之中的他们俩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说在期间更直观地接触这三头目背后的势力了。
好在进入之前,他们俩已对太平府监牢的地理,地形各个监牢分布有了基本的概念··二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都非常人··在从马车经过外部堡垒到通过检查口,进入这主牢房时也已在脑子里对接下来一切有了初步的判断和构想。
“我们目前,还是先‘保持距离’好·”·“最好是‘敌对’的陌生人关系,才可能以不同的立场安全地留在这所监牢里,直到一切结束。”
枕着自己一边胳膊的富察尔济闭着眼睛这么拖长调子慢悠悠地说道··“两个不确定的‘危险’人物,还一来就走的很近,肯定会引起所有原生势力的围攻,反倒是主动做敌人要方便很多,而你更适合那个推波助澜的角色,我则更适合去搅乱这一切,一旦明早,如果槽口上出现了巴尔图或是其他人,我们最好还是要演一出戏。”
·“……”·这话,段鸮没立刻回答他··但是他知道富察尔济说的是有道理的··只是今天天色已晚··所以最后两个人也没多说太多,躺在自己这一边的,眯着眼睛回忆了下的段鸮对着那一头依旧看不清楚的对面牢门就缓缓道,·“之前江宁府给的卷宗说过,太平府监牢的狱卒们会在十五这一天会有统一的沐休,也就是一月中的固定清监日,这一天,铁门才会允许有马车对外界外出。”
“但就在十六日一早,国泰被发现在第拾壹号囚牢中死了·”·“因为死的时已过清监日,所以他的棺木,按照规矩还是会在本月十五那一日运出,尸体在监牢内,那么我们就还有可能追查到他的死状。”
“另外,狱卒说了,巴尔图住在最顶上的那个肆拾捌号囚牢,这是他买通烈尔泰换的的一间最好的囚室,烈尔泰往常住在第六十一牢头房,文绥则只在清监日这一天来,来的时候都是住第玖号牢房。”
“我们需要在这剩下的十二天内寻找一个机会,能同时进入这三间囚室·”·打定主意的段鸮最后说道··说话间,躺在黑咕隆咚光线下的富察尔济那只回了个嗯,然后两个人也就这么各自在自己的囚牢之中倒头睡了。
这一夜,到底因折腾的晚了,差不多快两个时辰后天就亮了··天蒙蒙亮,外头乌鸦再次停在了旧堡顶上,扯着嗓子- yin -冷地叫唤了两声··是日··卯时·一早,整个太平府监牢的犯人们就被外头的铁链晃动和敲锣声给弄醒了。
就如昨晚所得知到的那样,准时准点,狱卒拿着钥匙挨个来开门,去那个总槽口集体吃饭··段鸮这个东边的单独囚室,正对着大门外头,他就也被一道开了门,又由人押着去了那饲养猪猡恶徒们的地方。
一路上,段鸮都没看见某人··也不知道这一大清早的他是故意没起,还是没被狱卒们带来这一波进到这槽口来吃早饭··但说来也巧,这一次的路上,段鸮竟刚好看到了另一个在这太平府监牢中赫赫有名的任务——巴尔图。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昨天他已见过三头目中的烈尔泰了··那是个疤脸凶悍,身材壮硕的牢头硬汉,用鞭子抽打起人来极致残忍,而这巴尔图的身材长相看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他那衣服底下可以明显看到有成块的肌肉。
满人本就是游牧民族出身··前朝多有武官面相天生的长得凶悍骁勇的,像某人那样身材好,脸也很不错,却还整天一副没干劲的倒是比较不多见··而肉眼可见,这狱霸巴尔图的半边鬓角因入狱被剃了一些。
一只青色的狼形纹身就在他那对硕大无比的肉耳朵底下,他那耳朵上还有个老大的耳环··当他拧动着一条胳膊朝前走起来时,肩膀胸膛上的肌肉都在轻轻晃动,一股浓烈的悍匪之气扑面而来。
“……”·“……”·二人在囚牢走廊上狭路相逢,段鸮个子没比他差多少··只是身形较之他却是单薄了许多,表情明显露出一丝轻蔑的巴尔图领着一众身后的犯人们经过段鸮时眼神都是极恐怖的。
“新来的”·“怪不得都说烈尔泰昨天吃亏吃的冤,我看他是掉以轻心了,看上去……也不过如此么,烈尔泰莫不是什么时候也成了好欺负的那娘们儿”·巴尔图这一脸嘲笑般说着回头看看的话,引得一堆犯人们吃吃怪笑了起来。
段鸮闻言倒也没说什么,顶着这帮人的奚落让开半步就任凭他们先走了··明明段鸮是新来的,但当他之后随着其他犯人才一进来,那里头原本在吃饭食的犯人们都一个个拿眼神瞄了眼他。
那眼神不用说,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一只手端着自己那只宽沿破碗的段鸮见状面无表情,等抬脚挪动着脚上的镣铐,又找了个正好空出半张的矮桌坐下才吃起了面前的棒子面粥来。
他吃的不紧不慢··一边低头吃,还在注意着四周围的动静··他的余光有注意到到巴尔图那一伙正坐在了东北角的一桌··以巴尔图为首的大约有快三十七八人,周围围成一圈无人敢随意靠近一步。
——看来都是那‘肆拾捌’号囚牢中的跟班··在南边和西边,另有几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犯人,他们看上去明显有自保能力,却也很害怕巴尔图,剩下的就是些盘踞在最北的,看样子平常挨欺负的老人和瘦矮个之流了。
“那个人……新来的……离远点离远点,小心得罪了巴尔图……也变成了那……红色死人……变成不得好死的地狱鬼”·这些议论声,段鸮都听到了耳朵里。
前面的他尚且还能听懂,但后面的,段鸮的眼睛却不自觉地眯了眯··红色死人不得好死的地狱鬼·这又是什么意思·但可惜,那帮子聚在一块,其中还有个黄牙猥琐的老头的犯人们就也不说了。
对此,段鸮倒也没着急,默默地就记住了他们的脸··因刚刚从前面囚室里出来时,和昨天一样··所有犯人传过了十六个总刑房的最当中,每个囚牢门上有固定的编号,包含所有数字,到尽头处才是这个供应饭食槽口。
这地方,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很小,很乱··凌乱的矮桌子,长板凳一列列只可供三十四人坐下,然后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波牢饭再换下一波进来··每个人手里吃的东西这么看也很糟。
杂菜棒子面粥,拿手指伸进去往里一搅和都是水,溅在衣点子上都不见有油水痕迹留下,宽沿碗上一个人丢半块咬不动的干烙饼,全都是下了肚,半天都不会消化的东西。
若说有什么奇特的,大概是这么个穷的叮当响的监狱里··竟然每个人配了把铜勺子··这把样式很常规的铜勺,段鸮方才也拿在手里的时候若有所思地多看了眼。
民间用这样的铜勺的百姓家不多,因铜可算是值钱的金属,本朝能被开采的铜山都是少数,就算制成勺子,也不会放在监牢里用,但太平府监牢里,好像是个很常见的东西。
因并无人对此有所异议··周围并无人犯人们多是青壮年,掺杂着些形容枯朽的老人才用这一把把铜勺··伴着丝压抑沉闷的,每个人丁都和吃惯了食的猪猡似的没一丝埋怨,只低头在快速地大口吞咽,所以难免会为了半口吃的争抢,里头也是大清早就弥漫着股乱糟糟的氛围。
“都是帮废物猪猡快点吃吃完了,就赶紧拿钉耙镰刀去干活,月初要撒种,外面还有大片大片的农地未耕种,别给我磨磨蹭蹭的”·这守在铁栅栏门口拍桌骂人的是另一位拿着佩刀的巡逻的高大狱卒,而并非昨天的烈尔泰,说完也就继续去外头了。
对此,巴尔图那帮没什么反应,还是懒洋洋在吃··可其他犯人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而就在这时,本应该在卯时准时和其他犯人出现,却偏偏落在最后的一个异类也这么冒出来了。
这个人··段鸮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因为某人一步步慢吞吞地走过来时,虽脚步声不大,所造成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以至于他这么晃晃悠悠地像个低头宿醉的废人一样扶着脖子出现时,其他犯人都不作声了。
“——,——·”·脚上铁链子撞击的声音很刺耳··肉眼可见,名字叫傅尔济的那位垮了半边肩膀就拿起了一只碗打了自己的梆子面粥,又一声不吭地就拖着脚上的铁链继续往前走。
他一黑一灰的眼睛挺冷的,头略有些桀骜地歪着,也一声不吭的··和段鸮一样,每个犯人都认识他··但这家伙的一举一动,可有些太拉仇恨了··悬疑推理古代幻想·牢里面本就多是些杀人作恶爱惹事的刺头,但这人这副冷淡傲气又拽的不行的样子,是个犯人都会觉得各位扎眼厌恶。
这其中,那三头目之一巴尔图当即就脸色一变,又挥了挥手就暗示手下一个犯人一下,那狗腿子见状却也心领神会拿上碗就想故意惹出点事来··可令人瞠目惊舌的是,未等巴尔图这次给这王八犊子个下马威,这家伙却已端着手上那半碗棒子面粥来了巴尔图的面前,又面无表情地来了这么句。
“让让·”·这位傅尔济就这么突兀地开了口··“你,说什么·”·面容凶恶的巴尔图愣住了··“我要坐在这儿。”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槽口上下都静了一下··除了段鸮,每个脸上表情惊呆了的犯人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人一上来就找上巴尔图挑衅,可巡逻捕快暂时不在这儿,就也无人来管事,稍有一点火星子,一场恶斗就再所难免了。
“我看你是找死·”·说罢,气的像个被激怒的公牛一般的巴尔图已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拳头和胳膊一看就力道惊人,还一上来就想恶狠狠揪住面前这拽的和什么一样的混蛋的衣服领子,将他摔出去。
可没等他暴怒地伸手碰上这傅尔济的一根手指··主动上来挑衅他的这位‘新来的’就已抢在他前面,突然将手上的碗一下狠狠砸在面前的桌子上,又用破碗边沿就划了巴尔图的胳膊,上来就给了他面颊一拳。
这一下,可直接见血了··被敲碎碗时,滚烫的梆子面粥溅的‘嗷’一声惨叫的巴尔图气的眼睛血红,却完全料不到这世上能有人卑鄙,他当即一手拽住了这傅尔济的半边肩膀也给了他一拳,并把他的脑袋连带着脖子摁在了桌子上。
“好巴尔图”·这一拳,二人都是动真格了,因为一张座位打架有点可笑,却引得周围一圈压抑许久的犯人都亢奋地吼了起来。
也是这一场犯人之间的恶- xing -斗殴猝不及防就发生时,如同满人摔跤一般拉扯之间的这傅尔济后背上的刺青也露了出来··和段鸮不一样··他背上的居然是只鹰。
还是只极凶狠的老鹰··从刚才起,就抓着自己那把铜勺子的段鸮坐在一边看着他‘主动闹事’也眯了眯眼睛,随之却也将本已抬起的手放下,没有说去做什么。
他在等着一个‘时机’··一个昨晚他们俩就已经约定好的‘时机·”·因在下一秒,那连被强行摁在桌上,眼睛黑的发亮的家伙已是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又对着巴尔图的胸膛就连踹两脚。
这两脚,踢得是那块头巨大的巴尔图双眼发黑,可没等他从这真如老鹰般,能用不同于肉食动物的体型来完成这一次猎杀时··眼见巴尔图真的要挨打,可能还要被打的很惨了。
段鸮却突然动了··因一刹那,那一把被他用手掰直了的铜勺子,已被段鸮这么个同样如虎豹豺狼般不好惹的家伙从桌上拔出··一道光划过,伴着他在手掌上利落地换了个角度,并一把抓住那名叫傅尔济的家伙的一只手,只狠狠地险些扎向了那一拳头就要砸向巴尔图脑袋的手背上。
“啊——”·差点被打爆头的巴尔图见状被吓得直叫唤··可某人这时却停了,那把铜勺子堪堪地扎在了二人的手指间··只一寸,他俩的手都得一起被当场扎穿,血溅当场,那被吓得痛哭流涕,只腿肚子打颤地跪在地上的巴尔图不作声。
某人面无表情··像个不怕死的疯子般盯着段鸮··段鸮却也无所畏惧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富察尔济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看你不顺眼,想打你罢了·”·段鸮也笑了··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也火药味十足··二虎之斗··真的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如期来了。
这下,整个太平府大牢之中的死囚们再也没人敢惹他们了·作者有话要说:真实情况:·富察:你干什么··老段:没什么,看你很顺眼,想亲你罢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鸭蛋黄红豆馅蛋黄酥 18瓶;16673211、紫衣 10瓶;启辰 4瓶;不三不四、千秋岁 3瓶;枫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七回 (上)·卯时三刻·东北角的那一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 砸碎了一地碎碗的槽口中央, 两个保持着一个用手臂抵着桌的对抗姿势的家伙还在无声对峙着。
·他们俩的距离很近··盯着彼此的那种眼神也都不像个善茬··那把被掰直了的一把铜勺子危险地插在二人的手掌当中··段鸮既没有主动□□,却也没松开,只朝前倾了一点威胁- xing -质地抵着二人的手背上,同时将对面前这人挑战的意味发挥到了极致。
其他围观的犯人们看见这一幕都吞着唾沫不敢开口, 地上被一帮喽喽们想办法搀扶起来的巴尔图见状也是惊魂未定··他怎么也没想到, 今天会是段鸮这么个新来的主动选择跑出来,又扛了一记那个傅尔济差点打爆他脑袋的拳头。
更没想到, 这人看着不像个会惹事的刺头, 却是个相当能打和会发疯的··这么两个脑子看样子像都不太正常的疯子,哪里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怕是烈尔泰都降服不住他们, 所以才露了怯。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么一想,这往常就趾高气扬的狱霸顿时在这气急败坏的情形下也多了丝拉拢之心, 直接恶狠狠一拍桌子就吐了口唾沫,就指着身后的犯人们怒吼了道,·“狗娘养的你们这帮屎尿不知的废人还不如一个发狂的疯子有用平常吃的那些粮都不如喂了狗”·“段鸮, 是吧我已记住你了, 今日只要你替我打赢这局, 再好好教训对面这个王八羔子,从此, 我巴尔图就多你一个兄弟”·“……”·这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段鸮听见了。
不仅如此,包括富察尔济, 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统统听见了··能在这阶级森严,对外封闭的太平府监牢之中,被巴尔图纳入羽翼成为他的朋友,就相当于是和最大的恶势力成了盟友。
这是段鸮想要的结果,也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结果··他本人对此的回应,只直接抬头往对面那人脸上看了一眼,又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就对着自己面前这傅尔济拔出那把铜勺子,狠狠扎向二人的桌面。
这一下,是当众应了巴尔图的兄弟之说了··那打了巴尔图,已犯了众怒的傅尔济见状捏了捏脖子,弯腰捡起一旁的一块碎碗,又举起来指了指段鸮,就跟他真就这么公开杠上了。
二人之外,所有探头探脑的犯人都围成一圈,就看着他们到底俩怎么打,又到底谁会赢··接着,观察了下彼此的段鸮才顶着对方上前一步拧住自己胳膊就往脸上,二人就这么一个反手像两头困兽一般打在了一起。
“——”·因都是成年男子,这么直接翻脸动起手来,就没有什么客气不客气之说了··拳头,腿脚,不过是拳拳到肉,无一丝人- xing -可言的血腥暴力之举罢了。
监牢之中,人人都身上带着不便于行动的铁链镣铐··所以动手的时候多是板凳桌椅这些来借力,用最直接也最粗暴的办法解决,在他们俩这场公开斗殴的时候,身体接触中旁边的桌子板凳也是不断地被撞翻,脚上的铁链子也是不断发出碰撞之声。
“好打死他”·一见这般血脉泵张的场景,呵令着段鸮替自己揍傅尔济的巴尔图和四面的犯人们都亢奋的眼睛都通红了。
见状,那一下侧过头,反手摁着二人一起倒在地上的傅尔济伸出一条胳膊就狠狠勒住段鸮的脖子,段鸮就也直接用胳膊暴力地还击他的下腹,并将他打翻在地··这打在彼此身上的数拳。
旁人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几分真实力气,但只打的二人额头面颊上都是汗珠子滚落,锁骨胸膛上也都被身体冒出来的汗浸透了··这么看,他们俩这么大打出手,虽还没有直接见血,却也离见血不远了。
这囚牢之中发狂般的一架若是就这么发展下去··势必会在二人都打的出大事前,也难分出一个明确胜负了··只可惜,这到底是有狱卒看管在的监牢,而那帮狱卒,就是平时再不管事,也怕出人命。
所以眼见里头真地快闹出‘人命’来了··那个先前看到‘闹事’就躲出去,只等这会儿才带着数十人壮胆跑回来的狱卒立刻开了槽口的门就挥着佩刀破口大骂了。
“停下是谁先开始挑衅打架的都给我停下一会儿不管就开始集体发疯全都给我抱头蹲在地上不然我就立刻叫烈尔泰牢头过来拿鞭子抽你们了”·“还有刚刚打架的给我滚出来你们这是找死啊”·那今日负责送犯人来槽口吃饭的狱卒的一火冒三丈地领着人出现,其他人顿时都熄火了,又见风使舵地赶紧在这混乱和狼藉之中挨个蹲下来了。
地上那两个看狱卒来了也停了并在顿下后迅速分开··但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聚众打架的就是他们俩,这个事,二人今天都逃不开了··因今早闹事的,主要就是那个一开始没事找事的傅尔济,还有之后被一并拖下水的巴尔图和段鸮。
所以那狱卒直接就绕开巴尔图,将矛头指向了这会儿已被制住,又被强行分开了的两个人··只不过人制住是制住了··这狱卒看这两人这副搞不好还会发神经样儿心里也有点发憷,再想到烈尔泰的‘下场’,他也就循着些‘规矩’就一脸暴躁地张口道。
“昨天闹事是你们俩……今天闹事也是你们俩,才进来两天就闹出这么多事来,真是一天天地给我在这儿找死,其他人听好立刻把槽口收拾干净,然后去外边农地外集合”·“至于你们两个,每人给我领六鞭子,再关一个晚上禁闭去”·这一句话,算是把地上这二人今天一早就在槽口当众打架斗殴的处理结果给定了。
一人六鞭子,再关一晚上单独禁闭,这放在别的犯人身上,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初来乍到的两个人倒是都各自蹲在一边没做声,就这么一大清早地连犯人们固定的农活都没干完,就被抓走直接关禁闭去了。
这关一晚上禁闭,就意味着断水断粮还限制人身自由了··走之前,段鸮是从巴尔图身边一步步走过去的,那用手暗示着摸了下耳朵底下那只狼的狱霸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对他比了个手势。
段鸮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只这么□□脆带走,又和某个一早和他打架了的家伙一起被关到了禁闭室去了··不过说是关到一起,牢头们估计也是怕他们再打架,直接就又给他们脚上加了道铁链子。
·到半刻后,领完罚的他们被一起带到了禁闭室,又一起被关了进去··不仅如此,还对他们俩再次斗殴会产生的后果下达了警告··负责看着他们的狱卒将一个漏斗放在门上,并告诉他们到十二个时辰后,禁闭才会结束,如果过程中他们要是再打架,那就再叠加禁闭时间。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二人闻言都不作声··只汗流浃背各自挨在墙角,隔着很大的一段距离,像两个被训后的困兽一般的死样子躺着,也不知道具体有没有听进去。
期间,外头悄悄过来巡逻的狱卒没都再见这两个疯子开过口··倒是巴尔图真的过了会找人来关照了一句,说对里头关着的段鸮可以稍微客气点,看样子是说出来那句话后不会亏待了。
再等到整整四个多时辰过去,天色又一次黑了··见外头人差不多散了,这两个各自倒在一旁装死的家伙各自看看外头,一早上‘兴师动众’演了半天的两个人才又睁开眼睛了。
此时,已是深夜··快将近外头的正常宵禁了,白天还拽的跟个什么似的富察尔济先是坐起来,又拿脚轻轻踢踢段鸮,又看到对方睁眼地看了他一眼··这么从禁闭室里头往外看,那个负责看着他们的狱卒已是坐在尽头处睡着了。
白天在槽口‘这一架’,他们俩打的算是半真半假,但为了能让巴尔图和所有人都相信,二人也只能这么干了··虽然以前没和对方动过手··但头一次这样,这两个家伙也没真的和对方客气。
而回到眼前这一幕来,大动干戈一场就是为了能被关到这死者国泰曾经来到的这间禁闭室的二人也各自抬头往这间禁闭室顶上看了一眼··东侧,此刻他们所身处的这间,也称禁闭室。
所谓禁闭室,刚好在东侧最尽头,是一间名为叁拾陆号的囚室··往常这里除了关一些喜欢惹事的囚犯,也没有别的其他用处··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在这间的正东面,彼此天窗相连的地方,就正好是国泰死亡的拾壹号囚室了。
拾壹和叁拾陆··由一个通风口一般的天窗直接连接着··所以一旦想看到之前那个死过人的拾壹号囚室,从叁拾陆号门口经过就一定能看见··而拾壹号,就是太平府监牢中,那个有蜘蛛纹身的国泰十六日那一夜死亡的那间囚室。
距离死者死亡,算上今天已经二十天··在此期间,这间囚室一直对外封闭着没有外人进来过,牢头们也不可能说再清理尸体之后,再把它永远地对外关闭··所以想要进来看一眼这个案发现场,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两个人再次打架闹事,才有可能靠近这里。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果然有用··此刻,两人对视间,都明白这是该干活的预兆了··但二人现在都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因为脚上的铁链随时都可能暴露他们在干什么。
所以等一块快速坐起来后,他们俩只半蹲在这大费周章,富察尔济又直接用手上铁链绞住自己双臂减少点动静交流了起来··“对面那个囚牢,就是当时死人的拾壹号。”
用手摸了下鼻子朝他挑了挑眉,背抵着墙面的富察尔济这么开口道··“不过,去其他囚牢是需要钥匙的,我们现在虽然在离它最近的地方,却也要一个办法才能过去,或者用工具撬开天窗,这可能会制造出一点动静,还缺少一些工具。”
“我们当然有办法打开门·”·段鸮回答··“因为我把那把铜勺子带出来了·”·这么一说,神不知鬼不觉已将那把白天来‘吓唬人’的铜勺子的段鸮也将自己藏了一整个白天的东西拿了出来。
“哟,朋友,你很鸡贼啊·”·闻言,拍了下膝盖,歪倒在墙角的富察尔济顿时勾起嘴角忍不住乐了,但口气还是挺赞赏的··“彼此彼此。”
说到这儿,段鸮也不废话了··这么一说,二人一起抬头看了眼拾壹号的天窗,这是一个很冒险也很危险的过程··若是有一个不慎,他们俩不止是说会暴露禁闭室内的真实情况,也会让牢头注意到他们的踪迹,所以整个过程中,必须在天亮前完成。
丑时一刻·富察尔济一只手抓住窗框用铁链挂住天窗一旁的挂钩,倒挂着翻身用脚爬了上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嘴里咬着那把现在已经不像把勺子,更像个利器的铜刀就用了一个巧劲将整个天窗的窗框边撬开。
到完全撬开后,富察尔济暂时拿手挪动开这个天窗,随后才身形轻巧地爬上去,又倒挂着身子伸手往下挥了挥,示意段鸮里头安全,可以一起爬上来了··等二人像是半夜中藏匿身形的鹰一般借力匍匐着穿过那通风道。
伴随着整个贯穿着太平府监牢的囚室走廊上还有一个巡逻牢头的脚步声,他们竟真的借助着这个办法来到了那拾壹号上方··这么朝下看去,这死过人后就被封起来的囚室里黑漆漆的,牢头就在他俩的不远处巡逻。
“我以前可是正直好青年,从来不和人打架也不会翻墙逃狱的,我额娘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会托梦给我,而且啊,怎么老是我承担反面角色呢,下次这种坏事你来啊·”·富察尔济嘴里这么说,行为上却完全没有反思自己的征兆。
“我娘也不准我干坏事,不然也会托梦骂我·”·蹲在他旁边的段鸮也回他一句··“哦,那糟了,看来今晚我们俩娘都要托梦了·”·这人又来一句。
对方嘴里这个场景,怎么想都有点诡异··想到富察尔济他额娘和自己娘一块托梦的场景,段鸮直接懒得继续这个糟糕的话题,就回归到正经话题,而一番折腾,当他们从天窗通道就这样一个一前一后从叁拾陆号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爬进了拾壹号。
当下,他们一块从这间已封闭多日的囚室顶上下来,又弯腰配合着,拾取了块旁边木桶上的布巾··这其中,一个人蹲下开始在这张死者曾经躺过的泥土床,一旁的已经涮洗过,但到底会有液体残留的便桶,另一个人则对旁边的墙壁上进行了一番取证。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是一个对于此番进入太平府的卧底任务而言,很必要的搜索物证的环节··若是物证还没有被完全销毁··是也可以判断,十六日当晚子时,拾壹号牢房内尸体上的火势具体有多大。
而肉眼可见,过了这么久,这里头还因过于不能通风而充斥着一股明显里外用类似油脂之类的东西焚烧过的味道··结合那个国泰死后被菜油焚烧过的一点,怕是就是案发现场就是这地方无疑了。
除此之外,一番两人无声地搜寻下来,他们大致也发现了一些还留在这个密闭空间内的少量奇怪的物证··一,即那张床上有大约三四根头发残留··那头发表面呈枯黄色,长度约是正常成年男子该有的,发根有深红色皮屑,不像是染料的效果,倒像是本身皮肤所有的颜色。
深红色的皮肤·这一点,不得不说令人有点存疑,因是个人都知道,人的皮肉多是白或棕色,红色人种怎么也不可能好端端地存在于世上,除非是身患着什么未查明的疾病。
二,在这个拾壹号牢房的便桶底部··有少量血垢残留,那味道刺鼻,像是人失禁或内痔后产生的血垢是溅在木桶边缘的,没有被来得及被牢头洗干净,却也留下了这一抹证据。
三,就是墙壁和屋顶上被富察尔济和段鸮一起检查之后,并没有被明火熏过留下的黑色印记,或是曾经有,而被擦拭干净的痕迹,那就说明那一夜那场火··很有可能只发生在他们身后这场床的范围内,根本都没有波及到整个囚室。
不得不说,这在拾壹号囚牢中发现的这三点都很奇怪··趁着夜晚,顺着通风管道,从叁拾陆号潜入拾壹号牢房的富察尔济和段鸮一时间蹲在黑漆漆的案发现场中,也觉得这一切很不可思议。
“红色的死人·”·段鸮说着还眯了眯眼睛··“什么红色的死人·”·富察尔济也回了句··“白天我在槽口的时候,曾经——”·话说到这儿,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见富察尔济问自己,段鸮也想起了之前在槽口听那帮犯人所说过的那个关于国泰之死的传闻。
可未等他们讨论出这一点··那之前还死寂一片的拾壹号对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彻于走廊上的脚步声··“——,——·”·这听来有些恐怖如同催命一般的脚步声,来的突然,却隐约是带着先前那已经离开的牢头哼着歌的声音。
富察尔济和段鸮一听到这声音顿时都不吭声了··连呼吸声都冷却了点··因若是暴露了他们这会儿人还在拾壹号里面,而不在叁拾陆号,那么今晚的一切包括他们这一次的卧底行动也就暴露了。
所以,一刹那,二人只以最快的速度就赶紧从拾壹号这边开始设法往顶上躲藏··这一刻,几乎容不得富察尔济和段鸮多思考什么··那脚步声如同蜘蛛网上爬行的黑色蜘蛛一般眼看着就要逼近他们了。
整个囚室的长走廊上,只听‘踏,踏’——·可他们俩这时候,却还是没来得及抽身离开拾壹号囚牢,并回到顶上的天窗上去··这一是因这通风管过于狭窄,如果一旦二人按照来的时候分批次过去,势必会放慢速度。
二,就是若是一起挤进去的,以两个成年男子的肩宽比例,又很难在正常情况下完全地对外头那个牢头躲藏起来·“……”·下一秒,就在他们没准备好的情形下,破罐子破摔的他们只一起动了。
一下攀住天窗的富察尔济一个利落地翻身压在段鸮身上,用一只手垫着段鸮的后脑勺将他摁在身下,同时两个人一起躲过了这处处不在的巡逻检查··身子底下有囚室走道上,巡逻的狱卒脚步声。
与此同时,下方囚室隐约有对着光亮亮起,还隐约照在猫着腰躲在底下的他们身上··在眼前抹不开的浓稠夜色和- yin -影中,囚牢中长久的的暴力和- yin -暗同样激发了他们身体里最隐秘的东西。
可这通风口距离地面实在太近了,若是他们明目张胆地大口呼吸,底下的人绝对会听到风道里传来的两个人的声音··黑暗中,二人像是生来本为一体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着对方。
有着一样抹不开夜色的的双眼对视中,有说不出的危险刺激和情绪冲撞,还有彼此看不穿的一些东西··也是这么想着,突然错开眼,不准备再浪费时间的富察尔济只这一把拉过段鸮。
等先用一只手搂住他让彼此的距离更缩小,又和段鸮抱在一起尽可能地躲藏起来,然后,一下抵住通风口躲藏住二人将彼此的身形完全地融于一身,面容又一下子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刻,头都侧着,保持着一个微妙姿势的他们在漆黑的环境下都默契地屏住呼吸··段鸮感觉到富察尔济用一只手尽可能收敛力气,并以一个和自己一样一动不动的姿势地在靠近着自己的手掌心。
他们的本意,只是想更可能地躲藏起来··但这样的距离本身就是危险的··可下一秒,两个脑子里从来没有什么私人感情,这么多年也是走哪儿都随随便便一个人的家伙却一起顿住了。
因为两个突然一脸古怪地发现,明明对方根本就没有碰到自己··对方只是在接触着那一只横插在当中的手··可这个姿势,还是过于诡异……和不可思议了。
这不应该是一个吻··但那手掌就近距离落在段鸮的嘴唇上,那黑漆漆的眼神却也在看着他,所以即便是隔着手掌那感觉就也无比地真实··他们俩都不作声。
因为这本该是正常的··可周围的气氛好像却越来越奇怪··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明明是万分危险黑暗的情形,两个人却好像都不自觉地隔着那手幻想到了一场发生在二人之间谁也不料到的隐秘亲吻。
这一霎那,嘴唇在虚幻和真实中好像真的触碰到了一起··他们都没说话··但却气血上涌··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那根本无法掩饰的躁动和冲撞一下勾起了这最纯粹的冲撞,任谁都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过于陌生而强烈的的情绪在这一刹那响彻于灵魂和躯壳··唯有一道最真实不过声音在彼此的心中疯狂响起··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现在这样,好像在亲吻··——他们这样……真的好像在,亲吻··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为了最后这段……我晚了半个小时……·在本文满四十万字,八十章正式到来的那一刻。
我们看似社会其实纯情的大少爷和大帅哥迎来了一个他俩人生当中的……初吻,哈哈··富察老段:害不说了这个牢坐的真是值了·第二十七回 (中)·“吱呀——”·四下无人的深夜, 那铁栅栏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终于停下。
当位于走廊上一边的拾壹号囚室的铁牢门被牢头用手上的一串铜钥匙打开时,里头已经完全地暗了··墙角处, 那张曾经死过一个人的泥土床上现在空无一人··唯一的一只木便桶,也被摆在原本该有的位置,地上没有什么人曾经进来过的脚印。
因多日来根本没人走进来过,一整间封闭囚室里头现在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开的焦臭味··按照规矩, 人从探头进来查看的牢头见状嫌恶地挥了下手掌, 往上看囚牢顶端天窗的位置没变, 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出来。
等他转着一圈叮当作响的铜钥匙, 理了理方才去解手系上的裤腰带··这个太平府监牢内部的牢头拖着步伐回到叁拾陆号牢房前时,里面那两个因为打架, 而被关禁闭的‘刺头’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个, 像条死狗一般倒着对着墙··另一个,也是半死不活地对着另一边歪着··——这么看来,在他离开的这半个时辰内,里头什么也没发生。
“呵,两个不知死活的·”·见此情形,想起白日里他们俩闹事的疯样子,嘴里嘀咕了一句的牢头似乎也放下心··拿起桌上掉了大半的漏斗, 确定离他禁闭解除的时间还有几个时辰,这才找了个墙角的木桌坐下, 又拿一条胳膊抵着脑袋继续哼着歌儿打起了盹。
那哼唱中的小曲是一出《黄伯央大摆- yin -魂阵》,一个人守夜在此的牢头将手在桌子上一下下摇晃着打着拍子,不过四五句就也再次呼呼大睡了过去··等外头的光彻底暗了, 那个囚牢外头的牢头也睡死过去了,发出一阵阵呼噜声。
一整个黑魆魆的囚室内,方才还像是睡死了的叁拾陆号囚室的某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又保持着保持着这个姿势就这么朝外面看了眼··“……”·静的可怕的空气中,一时无人开口,只有若隐若现的不均匀呼吸声。
方才富察尔济和段鸮虽都很看似很正常地躺在地上··但若是那牢头真正走进来,或许能看到他俩此刻几乎浸透了整个背部胸膛的汗··要不是囚室实在太黑了,这一身从囚服里都透出来的汗,刚刚差点把他们给暴露了。
而眼下回到禁闭室,面对着四下无人又只剩下他们俩的独处环境,两个心口那点沸腾和躁动才刚消下去的一点的家伙顿时一起摊开手往后躺倒在地上了··这么一直接躺下来,他俩的身子和腿直接就呈现个大字状在这冰凉的监狱地上了。
因激烈运动而产生的某种亢奋情绪让两个人的脑袋都有点空白··“…真是人吓人能吓死人,你怎么样·”·一只手拍了下额头,吐出一口气胸中的浊气,手掌心莫名还有点热的额头上的富察尔济问,他躺下的姿势还支着一条腿,整个人的背脊也是一瞬间完全放松下来。
“还行,你东西拿到了么·”·正说着,看样子不比给他好到哪里去的段鸮也这么平复下心头窜上来的热气才问他··二人此刻正以这种没什么形象可言的并排躺下的姿势在对话,瘫在地上的富察尔济看段鸮问自己也这么抬起条胳膊晃了下,才回答道,·“…拿是拿到了,不过今晚也不算没意外发现了,谁想到这对外关闭着的监牢着又指了指上面道。
这么共同一开口,一块冷不丁朝着头顶天窗上方的二人这口气听着倒是有些像在打什么哑谜··旁人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懂所谓太平府监牢为何要如此戒备森严的原因。
——但这事,或许还要说回到一开始他们被堵在通风口的时候··因之前是被猝不及防堵在在天窗上,通风口被临时检查的变故太过突然··他俩也只是紧急地躲过一开始牢头开门开门进入的视角,又趁着那一瞬间的时间差快速地跃过管道口回到了对面的禁闭室来。
过程中,分别抓住天顶爬上去的两个人身上沉重无比的铁链子随时可能暴露他们俩的真实行动··所以忙于说摆脱困境的二人都没来得及想太多,只用最快的速度就完成了一次脱险。
但当他们俩在从通风口撤出那间死者生前的囚室时,却也将那遗留在拾壹号囚室内的三件物证给拿出来了··可谁料,那个牢头开门的速度还是来的太快了··那一霎那,在一片漆黑中透出一点光照在脚上的环境下,二人鼻子对鼻子,眼对眼的隔着手掌面面相觑地望着彼此。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富察尔济在停下来的那一刻,隔着自己一只莫名有点出汗的手掌,将面前的段鸮完全地压在了底下··段鸮见状向下看着牢头靠近的动静,一面保持着原有的样子按住他的半边肩膀和后脑勺,以一种掠夺和控制的动作将两个人的距离缩到最小,完全将彼此融为一体。
这一瞬间,他们的距离小到不可思议··这是一个危险到不能言说的距离··近到两个人都开始突然不说话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从心头窜上来的热度,把他们俩当下都只惦记着正事的脑子搅和地浑浊起来。
所以两个一心只想从困境中脱险的人谁都没吭声,富察尔济和段鸮也只往旁边保持彼此尊重地扭了下脸,却也都不太看得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呼吸喷洒在对方脖颈之间。
嗓子里都有点冒火··还有点说不出的痒··一时间,他们这两个从对彼此没想过这么多的大男人只在这- yin -暗无光的通风口内,保持着这种死死贴着彼此姿势谁也没动,还给小声开了口。
“…我说,你动来动去干嘛·”·总觉得这么搞有点不对劲,富察尔济嘴上说着也赶紧把自己身子挪开点,拿手撑着墙面给他张口提了个意见··“你没动是吧。”
脾气没比他好到哪儿去的段鸮回了他这么一句··“……动了我也动了,但你看我都不动了,那你能别动了么,不然掉下去直接一起完蛋啊。”
富察尔济又这么小声说道··“那数到三,咱俩都别动·”·段鸮也这么小声回他··说完,他俩就不动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地方那点火仿佛还是没消下去。
这种火焰有时候甚至无关别的··就是特别热烈,特别纯粹,谁也没想掩饰什么的,就这么没由来地这么从心底直接烧起来了··如同被一根火柴就能轻松撩开的火苗,平时虽压抑着保持着冰冷不明显,但近风一吹,总会露出马脚,而且势必会燃起熊熊大火。
也是在这一刻,咱们做人一向很抠索的富察大少爷就这么想到了上次回家的那三天里,他一个人躺在牛车或者院子里的看着天时,都一直在想的一件事··“段鸮儿。”
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这儿犯什么毛病,但总之人还钻在这通风口的富察尔济就这么开了腔··这是少有的他管人口气这么正经地叫全名的时候··可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回家后口音没改过来,还是其他怎么回事,直接把段鸮的名字给一个不留神念成了特别重的儿化音。
——就跟他这又高又挺,看着还帅的少爷鼻子突然就被什么玩意儿给堵塞了似的··“怎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着这人这一本正经的口气,段鸮只得这么应了他一声。
富察尔济:“哦,我就叫叫你,我是不是没说过,我这名儿其实不是我正经大名,是我以前在外头用的名儿”·段鸮:“好像是·”·富察尔济:“那你这是你大名么”·段鸮:“你问这个干什么。”
富察尔济:“就,咱俩认识那么久,好像什么也不了解,想了解了解呗,你想了解我吗”·你想了解我吗·这可问的真是很直接了,放往常段鸮肯定得怼他,但就着今晚这氛围,这两个人紧接着还真是能把这么干巴巴的话题给聊起来。
段鸮:“你以前怎么不说想了解我”·富察尔济:“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段鸮:“以前是什么现在是什么”·富察尔济:“以前是段鸮,谁都可以是段鸮,段鸮只是一个名儿,现在是段鸮,但只有你是段鸮,因为段鸮是你,所以不一样。”
这话听着可有点意思了··若说坦荡是真坦荡,就和这人都已经把自己整个敞敞亮亮的心都给一下对着人送出去了似的··偏偏这说的人是一脸我是认真地说,听得这人也是一脸认真地在听,就显得这明明在小声冒着躲避危险的氛围莫名有点变味了。
说完,富察尔济不作声了,就这么用一种我这么说都是实话的眼神盯着段鸮看··段鸮:“那你先说·”·富察尔济:“别介啊,为什么不是你先说,我的大名之前可从来不和别人说呢。”
段鸮:“你是鬼还不能随便对人说大名·”·富察尔济:“那可不,一般人我可不随便告诉的啊,都得是铁瓷之间才行哈。”
都到这关头了,他俩还有心情在这儿一来一去的杠,但有些事总算是被这么一搅和才强行冷却下来··而就在这两个人开始因为这倒霉无比的遭遇而心口来火,更觉得自己都跟着对方开始有点莫名其妙时。
——却在下一秒,无意中因背抵着墙壁而透过这通风口的视角,另发现了一个在拾壹号和叁拾陆号通风道之间的一个隐藏的通风口··这个出现的时机异常反常。
却刚好搅乱了先前差一点就‘没刹住车’的一切··四面无光的环境下更是刺眼的厉害,和监狱内部构造也很为何的通风口,当时就在他们的身侧··起初是背对着东侧天窗的富察尔济扭过脸时顿了下先看到,又示意段鸮往后看的。
接着,二人就这么一起回头往身后有模模糊糊的亮光透出来的那个小洞口看··等这么一看过去,就见那一整个通道完全地被一块空心石灰板掩盖着,自上而下横插在太平府监牢之中,上方通向最顶上的堡垒塔楼,下方则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悬疑推理古代幻想这是——·这一幕,令还处在通风口环境下出不去的两个人当时就停住了··若不是因为两个人进来的急,怕是还真不能发现在两边通风口里还有这样一个秘密的入口。
这通道口,怎么也不像是监牢内部的人随便开通的··因太平府监牢是建造在一个旧时堡垒状建筑··每一节通道口都是如同建筑中的一环存在于构造复杂的内部本身的。
因此,这个如同一个输送管道一般的通道口是可以直通向上下十六个总牢房中的任何一个的,最奇怪的是,就在这泥水浆子所糊起来的墙面一侧,另还有个让人想不通的烙痕被留在了墙壁上。
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下的烙痕看着是个圆形的··中间是方镂空··倒是个不太常见的形状··尤其位置的话,只正好留在这拾壹号囚室和叁拾陆号囚室中间私自挖通的通风口密道中,这形状看着倒有些说不出的眼熟。
“你有没有觉得这看上去像不像一个东西·”·富察尔济问道··“像什么·”·段鸮问他··“说不好,就是觉得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一时半会儿,仅仅靠这么个圆形烙痕,还真令被堵在通风口内的他们想不起这个形状到底像什么··所以当下顾不上别的,将这痕迹的位置记下的两个人就这么干脆躲到了那里面,又借着牢头进入拾壹号牢房的空隙,安全地回到了禁闭室。
这一遭,两个人才可顺利脱险··等这会儿二人下来再仔细回想起那一幕,他们已基本确定这个太平府监牢内部绝对是很大问题的··不说狱卒们的管理方式,只说囚犯国泰离奇死亡的三个异常点,和为什么通风口还会有隐藏进出通道这件事就值得人深思起来——·因这无非只有两个结果。
一,太平府内部有人借助这条通道在行一桩秘密交易;二,就是这桩交易还很有可能和十六日当夜国泰之死有莫大关联··而最关键的就是,要搞清楚那个留在通风口的圆形烙痕和国泰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天亮之后,我会再想办法去试探巴尔图,然后想办法进一次肆拾捌号囚室,你出去之后也去找一个人,他可能会知道关于‘红色死人’的真相·”·“谁”·“昨天在槽口吃饭的时候,我听见有一个黄牙老头在一旁和人说话,他外号似乎叫杀婴蔡,总在西北角和一群犯人们呆在一块,好像知道些什么,必要时候,你从他嘴里套一些消息应该有用。”
“嗯,知道了·”·这最后两句关于调查案子的对话说完,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和危险- xing -,令二人都没什么心思想些别的了··这一夜禁闭室的遭遇。
加上所目睹的关于太平府内部的一切,不得不说时是他们这次卧底任务中的一大突破,只要熬到天亮,禁闭时间结束,他俩明早也可以正常放出去了··大约半刻后。
说完这两句简单的话后,富察尔济和段鸮就将之前偷带出来的铜勺子和这一次的物证在叁拾陆号囚室的天窗上找个位置藏好了··他们约定好,若是之后再有消息。
只从天窗想办法再次进入禁闭室上方的通风口,其余时候就继续保持原样查清太平府内部的的情形··一刻后··二人各自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就这么暂时眯了会儿,又让脑子好歹是修整了一会儿。
这一觉,因之前的事,他们都并未睡的略沉··冰冷的囚室内,两个人却也都在思索着些事··可就在当晚,他俩这说完这些事,又各自休息一会儿的功夫,还有个诡异的事竟然被富察尔济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因为就在离这一晚快要天亮之前··作为两个大活人还被关在牢房里的富察尔济和段鸮竟同时在梦到了自己十年都没见过额娘和亲娘··关于这个来的突然‘噩梦’,他俩事先都没料到,只能说本身是个很反常的事了。
因为若是托梦,也不该这个时候,而最恐怖的是,当他俩去底下了不知道多年的额娘和老妈难得托梦,又开了口的时候··头一句问的竟然不是自己儿子最近在干嘛,吃没吃好穿没穿好,或是些别的,而是劈头盖脸地就用一种很陌生的语气对着他们一句。
“儿啊,额娘知道你老大不小了,要来——给你张罗对象了·”·“玉衡,娘从下面带了好多画像,要来——给你介绍对象了。”
富察尔济段鸮:“……”·当夜,这个惊悚无比,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梦,直接让牢房里昨晚明明隔着好大一段距离,睡在不同角落的两个人给吓醒了。
但二人模糊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各自把昨晚有些事都给压下的差不多的两个人都低着头没做声··也是这时候,外头那个睡了大半宿的牢头听见起了牢房里传来的铁链子动静,伸了个懒腰的也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那一刹那,外头打开的囚室门外的光打在脸上··二人都面无表情地佯装着漠然和冷酷的样子抹了把脸坐了起来,心中却也明白自己身上的任务还在继续··——这下,他们又得继续在这监牢之中,开始装‘不认识’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今天会把休假期间的所有存稿的更新一次- xing -都发掉··辛苦十五天来都躲在通风口亲嘴的两位了让我们一次- xing -嗨起来吧啾咪·顺便大家看完给个好评就更好啦,这个单元我觉得还是写的挺满意的,竖起小耳朵等大噶反馈,啾咪啾咪。
s:新换了封面和文案,封面两位人物来自微博的墨荼太太的授权,感谢所有喜欢这篇文的各位了,十五天真的很想念大家,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悬疑推理古代幻想·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府依伶、鱼儿、晴天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珺綰 29瓶;梵音 20瓶;离思 14瓶;枫鸦 6瓶;林碳盘不需要碳碗、府依伶、千秋岁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七回 (下)·接下来三天, 一直到初七这一日。
太平府监牢内部都没有再发生类似的内部暴力斗殴事件··一是因牢头烈尔泰一下子加强了囚牢内巡逻的狱卒们的数量··二也是因为一旦再发现有口角打架的,狱卒们都是直接拿拳头上手, 不再放过一个人。
离那个传说当中的总狱卒文绥会出现的清监日··还有八天,每每到这一天,就是整个太平府监牢都要封锁起来的日子··烈尔泰估计是觉得犯人们再闹事怕不好和上头交差,就也越发防范着他们这帮互相撕咬的疯狗, 其他囚犯们一个个被威慑住, 就也不敢随便在学着别人一样惹事。
这让人一时对烈尔泰身份是否和蜘蛛组织有关的怀疑再次减轻了··因他如果是蜘蛛的成员, 不该说这么明显地试图维护监狱的秩序, 利尔泰- xing -格暴躁,头脑简单, 虽长年累月在狱中, 但怕是真的对太平府监牢内部的有些情况一无所知,·由此,二把手烈尔泰或许真的只是太平府监牢的,而他的实际涉案嫌疑也是最小的。
这成了某两个人这三日来最明显的一个发现··而因那之前的一场公开的大打出手,还有一夜禁闭事件··虽他们彼此之间还是一副不熟的样子··但现在,每个犯人都知道了某两个疯子的大名。
在那些犯人眼中,二人就如同段鸮和富察尔济身上的那两个入狱时留下的刺青一样, 在监狱这个特殊环境中有着绝对的生存优势··期间,富察尔济还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像个独来独往的怪人。
段鸮不知道他那边一个人每天都在干什么··但能看得出来,他俩上次真的把那场戏都演了全套··不仅仅是烈尔泰,现在好像整个牢狱之中的犯人们里都彻底相信他们俩真的是‘水火不容’的两个天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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