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权倾朝野的病秧子+番外 by 萝卜蛋(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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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倾朝野的病秧子+番外 by 萝卜蛋(上)(6)
·元祁神色僵了一下,下意识想应一声,可很快又反应过来,沈执喊的不是自己·他从来没有喊过自己哥哥, 绝大多数都是皇上,连皇兄都很少喊··可沈执分明是会喊的, 他喊沈墨轩很亲切,喊谢陵更是亲如一家人。
“微臣拜见皇上, 京外有紧急令件传来, 请皇上过目”谢陵不动声色地将沈执拉至身后, 双手将文书递了上去··元祁将信将疑,打开一看,蹙眉道:“宁王妃病逝,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现在才传消息入京”·“约莫是五日前,听闻宁王妃身子一向虚弱,又思念宁王世子过度, 遂病逝了。”
谢陵语气平静,仍旧是君臣之间的客气疏远,“想来宁王不日就要传书入京城,传唤宁王世子回雁北,还请皇上早做准备·”·沈执听着晕乎乎的,心想元殊方才还说要出去逍遥快活,母亲死了都不知道,得知消息后,怕是要马不停蹄地往雁北赶。
元祁自然没有继续扣押元殊的理由了,这要是把人放回去了,可不就是纵虎归山,这种事情,元祁怎么肯干·果不其然,元祁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抬眸凝视着沈执。
沈执眼观鼻鼻观心,甚至还叹了句:“宁王妃也是命苦啊,临死前竟然没能见到世子最后一面·”·谢陵笑着应道:“正是如此,世子若是知晓此事,应该就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去消遣人了。”
待从勤政殿出来,沈执是神清气爽,哪知迎面就撞见了元瑾,他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急急忙忙就入了宫··三人迎面相遇,场面一度尴尬,谢陵不动声色地蹙紧了眉,自从知道元瑾跟沈执是双生子后,忍不住就多看元瑾几眼,迫切想知道两个人到底差别在哪儿,为何他的阿执就那么·不受人待见。
许久之后,才暗暗摇了摇头··沈执对天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要下台阶,反而是谢陵同元瑾寒暄客套了几句··元瑾也有急事,寒暄几句就上台阶,恰好踩中那一小块青苔,整个人往后倒去,这若是当场摔了下去,定然头破血流。
沈执竟有一丝丝的心理安慰了,甚至觉得,只要元瑾今日当着自己的面,也从这里摔下去,即便不是自己动的手,那也能解了一处心结··只要元瑾跟自己当年一样,从这么高的台阶上滚下去,哪怕自己要受十倍的痛楚,那也是值得的。
他冷眼旁观,就是不肯出手救人··哪知谢陵迅速出手,拦腰将人扶住了:“台阶太滑,王爷小心·”·“多谢”元瑾惊魂未定,道了声谢,正欲发落宫人。
谢陵又道:“王爷没事便好,雨天路滑,宫人也难免有疏漏之处·”·如此,元瑾便不好发落人了,抬腿便走··谢陵才一转身,想拉着沈执的手腕回家,结果沈执立马躲开了,闷声闷气地转身就走。
三步并两步就下完了台阶,半点等谢陵的意思都没有,只留给了他一个孤傲的后脑勺,以及略有些蹒跚的腿脚— —此前被谢陵按在床上狠狠收拾的,至今为止还没好利索。
谢陵蹙眉,不知沈执又发哪门子邪- xing -,元瑾疼,他不是更疼么·很快又摇了摇头,抬腿跟了上去··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直到坐进马车里,沈执仍旧- yin -沉着脸,离他老远,偏过头去,连个眼风都不给。
“怎么了别总是小闷葫芦,气出毛病了,难受得还是你自己·”谢陵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微笑着问,“不高兴了”·沈执不理他,又往旁边坐了坐,抬手将谢陵推开。
“圆圆·”·沈执还是不理··“阿执·”·就是不理··“沈执·”·一旦谢陵连名带姓的喊他,就说明已经生气了,这种时候还不理,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此前种种皆是证明,有嘴还不说话,谢陵就干脆堵住不让他说了··可沈执就是沈执,从小便是如此,生闷气就往心里狠憋,死活不理人··“我不就是扶了他一把么你就为了这个生气他疼,你不是更疼么”·“我疼·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关你的事我就是不要你扶他”沈执闷闷地吐出一句,“我就是不要你扶他谁让你多此一举了”·谢陵捏着绞痛的眉心,要是换了以前,沈执敢跟他这么拧,早就被按倒了,现如今既然铁了心要同他成亲了,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将人按倒欺负。
起码要得体有礼,讲道理镇家风,于是他抬手,将沈执提溜至身边来,微眯着眼睛,语气危险:“不听话的孩子,在我这儿肯定是要被狠狠收拾的·什么叫做不关我的事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都跟我有关你疼,难道我就不难受么”·沈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仍旧不理。
于是,谢陵便惩罚- xing -地欺身咬住他的喉结,牙齿肆意玩弄着那一小块皮肉,很快就咬出了细密的一排牙印·那半截羊脂般的脖颈,哪里能这么撕咬,麻酥酥地疼了起来,谢陵自然不会只让他疼,又用温暖的舌尖安抚炸了毛的野猫。
沈执又羞又气,要将人推开,可根本不敌谢陵,两手被按过了头顶,双腿被谢陵用膝盖压住,丝毫动弹不得,很快就败下阵来··被扯着头发往后拉,露出喉结供他撕咬,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你就会欺负我,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耍脾气”·“我问了,你不说,我就以为你想让我这样·”·“……那你不会多问几遍”沈执理不直气也壮。
“吃味儿”·“不是”·“吃醋”·“不是”·“讨打”·“怎么可能”沈执恼了,挣扎着将人推开,拢起衣衫遮掩满是红印的脖颈,低声道:“他推过我,从最高一节往下推。
我摔倒了,磕得头破血流,是他推我·”·谢陵微微愣住··“是他推我的,真的是他推我的,可在场所有的宫人都说是我故意往下摔的,就连夏司也不替我辩解。
元祁也不信我,大家都不信我·”·谢陵沉默··“所有人都不信我,都说我从小就心狠手辣,元祁还说我心术不正,说我咎由自取·可我对元瑾做过最坏的事情,就是我通过自伤,然后让他跟着疼。
除此之外,我没有主·动害过他”沈执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吐了出来,抬手去推谢陵,“你走开碰过他的手,就不要过来碰我”·谢陵沉默着,将手擦拭了好几遍,然后才抬眸道:“我不知道这些。”
“你什么都知道,唯独关于我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沈执推完人,又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了,怎么也得跟谢陵拿刀对砍罢,为什么每次刚要反抗,又被按倒,一点也不威风,一点也不痛快。
夏司教的武功,通通都还回去了,怎么就是对谢陵下不去手··沈执气鼓鼓的,恰好外面吵吵嚷嚷,马车已经行入街道,缓慢地往前行去,车里气氛让他感到窒息,刚要掀开车帘跳车,谢陵一手将人按住,摇头道:“你敢跳车,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沈执默默坐了回去,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谢陵都是为了他好,做人不能太没良心,于是又主动示好,“哥哥,我冷静下来了,我不跟你闹了,和解罢”·谢陵抬眸望他,静静等着下文。
“嗯,和解罢不吵架,没意思·”·谢陵还是不理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向落实彻底··“我……我帮你,嗯,然后,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说着,沈执动手去解谢陵的束腰。
·“……”·谢陵蹙眉,可明明委屈的人是沈执自己啊,怎么又反过来让他别生气了·谢陵心疼这样的阿执,心疼他的过去,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隐忍敏感,也心疼他没来由的毛扎扎。
将人往膝上一抱,谢陵拍了拍他的后背,哄孩子一样:“以后你不开心了,就直接说出来·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也不是神仙,你不说,我怎么能次次都猜得出来还有,你我之间的情爱,原本就是恩爱时才做的,不是你为了讨好我才做的。”
沈执想了想:“可是,你说过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这样那样解决一下·”·“……”谢陵缓缓呼了口气,“你这是在拱火啊。”
”·沈执一瞬间觉得头顶的天都要塌了,立马要从谢陵膝上爬下来,哪知被谢陵抓住腰,按得紧紧的,匆忙间,束腰就松了。
再匆忙间,·腰身就凉飕飕的,他瞪圆了眼睛,身体绷得像一张弦,不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受··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即便此前有过一次,可谢陵只是浅浅啄了一下,并非像现在这般温柔细致地安抚他。
所有的烦闷和躁动,全部都此时此刻化作了一汪春水,腰身汗津津的,布满水光,曲线也分外好看·就连摇摆的动作,也分外好看··谢陵实在太谢陵了,真的是什么疯事都能做出来,简直令人面红耳赤,血脉喷张。
好半天儿,沈执才哑着声,喘着粗气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别,别这样,真的,你别这样,我好不习惯,嗯,啊”·“不习惯就慢慢习惯,不喜欢就慢慢喜欢。”
谢陵起身,忽然倾过身来,将沈执的嘴堵住,许久之后才分开··谢陵低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恰好已经到了府门口,二人便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沈执作贼心虚,低着头回去换衣服了,待换了身衣服,又跑去寻谢陵,二人又在地板翻了几圈··期间谢陵一直对他温柔细致,照顾着他的每一处地方,沈执也是这种时候,才知晓情爱的妙处。
想当初第一次被谢陵压倒,简直疼到头皮炸开,无论怎么求饶都没有,硬是被按住后腰强行继续,流了好多血··后来好些,可仍旧是疼的··今夜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不疼光爽了。
怪不得谢陵对此事这般痴迷,压根不管什么花前月下,水到渠成,兴致来了就搞一出··沈执甚至也想,闲来无事搞一出了··“别神游,专心一点·”谢陵不悦地拍了拍他后脑勺,两手捏着他滚烫的耳朵,低笑道:“这样一来,你同我就平等了,除了不能让你反攻以外,我都可以依你。”
“唔·”沈执跪在床上,臀部压着脚心,心想,反攻是不可能反攻的,这辈子想想就算了··谁要是能把谢陵给降了,简直就是为民除害了。
谢陵又笑:“打什么坏主意么膝盖疼不疼”·“唔”·沈执老脸通红,恨不得把他锤死,忽想起宁王世子若是回雁北,元祁定然要设法阻挠,难保不会暗地里下杀手。
死了个宁王世子,自己倒是无所谓,倘若元祁把杀元殊的·罪名嫁祸到了谢陵头上,岂不是要完犊子了·谢陵不悦起来,不让他神游,结果沈执又在神游,一点专注力都没有。
当即将人按倒,十指陷在长发里,飞快地解决完·下床洗漱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执还在那躺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动手帮他清理干净··沈执眯着眼睛享受,哼哼唧唧道:“你好厉害。”
谢陵笑道:“你也好厉害·”·“你说元祁会派人刺杀元殊么”沈执翻了个身,昂脸望他,“以我对元祁的了解,他肯定会设法杀了元殊,然后再嫁祸到你身上。
等你跟宁王府两败俱伤了,再坐收渔翁之利·”·谢陵默然,半晌儿都没言语··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沈执会对他有所欺瞒,有些事情当真是说不出口的。
阿执不是元祁的阿执,也不是宁王的阿执,只是他谢陵一个人的阿执··东陵国是元氏一族的,那么阿执也应该是他一个人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为何又偏偏发生在了阿执身上,为什么所有委屈都要阿执一个人承受,本身就是很不公平的事情。
谢陵低头,见沈执的双眸干净明亮,甚至还有些孩童般的天真,正昂着脸,眼巴巴地等待他的回答,也不催促,也不急躁,安安静静乖巧得很··像阿执这种- xing -格的小可怜,若是知晓,他曾经一心一意维护的皇兄,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兄长,厌恶至极的宁王世子,才是同父异母的哥哥,恐怕要当场崩溃了吧。
任谁也接受不了,这种离奇又令人羞愤至极的身世·先皇后应该做梦也想不到吧,居然同时给宁王生了两个儿子··听闻,先皇后很疼爱元瑾,若是知晓阿执也是宁王的孩子,也许,同样会善待阿执。
谢陵甚至还有些明白,为何元祁那么厌恶痛恨阿执,却又不愿意要他的命··因为,阿执就是皇室最大的丑闻,也是先皇后同宁王暗通曲款的罪证啊若是传扬出去,不知该是多大一场笑话。
倘若,宁王也不爱阿执呢,倘若,宁王也要阿执死呢,那阿执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阿执已经沦落至此了,脆弱得像只琉璃娃娃,经受不住任何腥风血雨了。
谢陵又怎么·肯让阿执再掉眼泪··“也许吧,这谁说得清楚·”谢陵将人抱在膝上,下巴抵着沈执的脑袋,低声道:“你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沈执抬眸望他,见谢陵的神色晦涩难懂,不知道他又怎么了,蛇一样地在他身上盘着,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谋朝篡位的女干臣,也不愿意你为了我拖垮整个谢家,甚至不愿意你的名字遗臭万年。
所以,不要为我报仇,今后不管哪个兄弟要我死都没关系,让他亲自提着剑来,我舍命奉陪到底,永不认错·”·“说什么傻话,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兄为弟纲,我不过就是个臣子,灭不了东陵。
无论如何,天下老百姓是无辜的·任何挑起战火的人,都将遗臭万年·该死的人,只有那位文恒帝·”谢陵说话轻飘飘的,语气也淡淡的,“若有朝一日,我保不住朝廷了,也保不住你了。
我会事先给你准备退路·”·沈执不喜欢生啊死啊的,闻言闷闷道:“你怎么知道,离开了你,我会好好活下去也许,我会给你殉情呢”·“给你准备退路,是因为哥哥喜欢你,不想你陪我死。
可你若想为我殉情,也随便你·我总不能干预你的想法,掌控你的人生·咱们圆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沈执有片刻迷茫·他此前一直以为,谢陵这种- xing -格的人,死之前肯定要把他杀了,所以才会说死生共赴这种话。
原来是他误解了··死生共赴的意思是:·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你若比我先死,我舍命奉陪,无惧生死;我若比你先死,你情出自愿,事过无悔··这就是谢陵。
爱恨都那么强烈··第56章 我是你的不二之臣·沈执暗戳戳地擦了擦眼泪, 正想继续煽情,结果谢陵很煞风景地让人送了碗补药过来··乌漆麻黑一大碗,据说是宫廷秘制,里面啥东西都有。
什么千年人参啊, 雪莲啊,火灵芝啊等等,全是些延年益寿的药材, 再加上一张偏方, 文火煎熬了四个时辰,才得这么一碗··沈执含泪感恩谢陵全家·恐怕还没油尽灯枯,就要被这劳什子补死了。
谢陵单手捏正他的下巴,将碗贴他唇边, 言之凿凿道:“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才得的方子, 又不惜巨力地买药材,可不是让你耍赖的。”
沈执:“……”·怎么喝啊, 完全喝不下去啊·此前他认为, 天底下最最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就是男人的那啥玩意儿了,现在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谢陵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折腾他,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人··难道煮药的时候,不能往里面加点糖吗或者往糖里面加点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啊,谢陵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怕苦。
“稀奇古怪的法子就别想了, 哥哥喂你喝·”谢陵仿佛会读心术,立马猜出了沈执的想法,并且很有先见之明地含了一口,然后以口对口的形式,缓缓渡入沈执的口中。
沈执猛然睁圆了眼睛,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苦,没那么难以下咽,好像可以忍耐了·甚至希望一直这样··但是,表面上绝对不能露出半分喜悦的神色,于是板着脸,皱紧眉头,一副如丧考妣,如临大敌的模样,一双眸子冷飕飕地盯着谢陵,时不时磨着后槽牙,亮一亮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陵也愿意娇纵着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家嘛,哄一哄怎么了,自己家的宝贝又不是别人家的·好不容易灌进去半碗,又去剥莲子糖给他吃··实话实说,莲子糖哪里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
初时含在嘴里的确是很甜很甜的,可把外面的一层糖皮舔完了,里面的莲心超级苦的··每次沈执都忍不住卷着舌头把莲心吐出来,但当着谢陵的面,也不好太粗俗,吃东西得文雅,而且,莲心这玩·意儿吃了去火。
谢陵见他苦着脸,明明不想吃,还非逼自己吃,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主动让他把莲心吐出来,笑道:“我们阿执以后只吃甜的,不吃苦的·想吐就吐,在自己家怕什么的。”
沈执红着脸把莲心吐了,估摸着天色不早了,方才滚了那么久,腰酸背痛的,正打算抱着谢陵睡觉,忽闻霜七在外头唤:“大人,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宁王世子已经得知宁王妃病逝的消息,正吵着闹着要回雁北。
皇上被吵烦了,下旨命……命二爷率领三百羽林军将世子送出京城·现在羽林军正在外面候着”·“知道了,下去吧。”
谢陵淡淡应了一声,抬眸望着沈执,“你想不想去若是不愿,我替你推了·让其他人去·”·沈执略一思忖才摇头道:“不行,别人去,我不放心。
还是我自己去吧·”·“嗯,也好·”谢陵起身,扯下屏风上的衣服,亲手帮沈执穿戴齐整,低声嘱咐,“皇上定然会派刺客前去劫杀。
你若护住了宁王世子,就是放虎归山·若是护不住宁王世子,就是失职,怕是要诛九族了·”·沈执笑道:“诛九族我啊,天生地养,九族里面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杀啊,剐啊,我都不怕。
什么进退两难的苦差事都推给我,真的把我当刀使·这时候怎么想不到元瑾了”·“我让霜七跟着你,打不赢就跑,之后的烂摊子你就别管了,我想法子推到良王头上,应该也不是难事。”
“……”·这还不是难事简直就是天大的难事·沈执一直很想追问一句,怎么推卸啊,又怕显得自己特别蠢笨,于是将信将疑地抬眸瞥了谢陵一眼。
门外霜七催了好几声,谢陵抬手掐了掐沈执的脸,笑道:“早去早回,回头还能睡个回笼觉呢,哥哥对内,你对外,你收拾别人,我收拾你·”·沈执面红耳赤起来,生怕被霜七发觉了异样,赶紧散了散热,这才信步踏出房门。
谢陵落后一步,低声同霜七吩咐几句,得了回应之后,又抬眸同沈执道:“去吧,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沈执点头,大步流星地出了府门,果见外头亮如白昼,乌泱泱的一群人,手持火把·等候,为首的侍卫将马牵了上来。
沈执也不客气,翻身上马,问了句:“宁王世子何在”·“回大人,正在城门口等候,皇上下旨,命大人将世子安然无恙地送出京城,此为皇令。”
竟将一块令牌双手奉上··“走”沈执伸手接过,扯着马缰绳调头便往城门口去,身后的羽林军立马跟了过去,离得老远,果见一辆乌篷马车。
元殊挑起车帘,脸色不甚好看,对沈执点了点头,道了句:“有劳了·”·之后便将车帘放下了··沈执见马车里坐着的的确是元殊,稍微松了口气,总不能见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了。
驾马行了几步,对着守城门的士兵亮了亮手里的令牌·沉重的城门轰隆一声打开··羽林军如同破弓的弦,飞速冲出城门,银白的盔甲划破夜色,往深长的官道上蔓延,转瞬间就行了数丈远,不一会儿就将城门远远甩在身后。
约莫行了二里路,夜色更沉了下来,冷风一吹,林深处簌簌作响,寒鸦扑棱着翅膀冲上天际··沈执攥紧马缰绳,左手暗暗摸上了剑鞘,忽闻“铮”的一声,劲风划过耳畔,嗖得一下刺中了马车顶。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宁王世子”·仅这么一声,场面瞬间乱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倏忽涌出了数百名黑衣人,沈执眯着眸子,左手扣开剑鞘,一点点抽出长剑,微一震腕,刀锋划破夜色,泛起冰冷的杀意。
“羽林军听令,准备对敌”·一声令下,羽林军齐刷刷地抽出兵刃,将元殊所坐的乌篷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耳边尽是兵刃相接的“锵锵”声,沈执的双手皆可执剑,左手虽不如右手灵巧,但他自小所学的剑法,乃世间最- yin -毒险恶,也最是难学的。
长剑在他手里宛如银蛇,随手一剑挑过去,立马就将对方一剑封喉,极是难缠,忽见有人扯了绊马绳来,沈执一拍马背,整个人飘然飞起,一跃至马车顶部··元殊正襟安坐,安静至极,外头都打成这番境地,仍旧不予理会。
沈执暗暗骂了句娘,使恶地一脚踢飞车篷,低吼道:“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外头打成这样了,你还不出来,等着死在此地”·话音未落,他猛然愣住了。
元殊抬起一双赤红的眸子,沉如深潭的眸子里隐含泪光,既不说话,也未有任何动作,可不知为何,沈执心尖一颤,不知道血管里在沸腾什么,连到嘴的脏话都吞了回去。
听闻,宁王同宁王妃乃少时夫妻,成亲前连面都没见过,虽不说如何恩爱,也算是相敬如宾··膝下一儿一女,全是嫡出,身份尊贵得很··沈执心想,即便元殊吊儿郎当,花心滥情,又视人命如草芥,到底也是个孝顺孩子。
骤然得知生母病逝,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哪怕是铁打的人,也会觉得心痛罢··“……我哥哥暂时不与你为难,这是皇上派来的刺客,你自求多福吧。
若是活着回了雁北,洗手坐等我杀上门去·”·说完这句,沈执不再看他,飞身下了马车顶,迎面一剑刺了过来,忙抬手一挡,发出“锵锵”几声巨响,顿时火光四溅。
虎口一痛,往后倒退了几步,猛然抬起脸来,月色下,眼前的刺客面覆黑布,露出一双凌厉的眸子··仅这么一招,沈执立马知晓来人是谁,脚下轻挪了一步,攥紧了长剑,低声道:“连你也要我死”·夏司沉默地望着沈执,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小主子,回头吧,你的武功是我所授,招招都由我所创,你打不赢我的。”
“还没打怎么知道”沈执的右手颤个不停,左手虎口崩裂流血,他咬紧牙关,扯下发带,一圈圈地将剑柄和左手绑在了一起,唇角一勾,讥笑道:“我今日便杀师证道,先以你的血祭奠我痛苦的半生”·夏司眉头一蹙,长剑如同银蛇一般剜了过来,身形微微一错,提剑挡开,沈执的招数狠辣至极,每招都下了杀手,眼珠子渐渐爬满猩红的血点,唇边的冷笑也越来越大。
狂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张妖冶至极,鬼气森森的脸··虽未说半字,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要你死·夏司只守不攻,到底顾念着二人的师徒情分,见沈执疯魔了一般,发狠地要将他置于死地。
两人缠斗,双双踏于枝叶上,不过电花石火间,已经过了数百招了·沈执左手上的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夏司也未好到哪里去,衣襟上横七竖八,被划了好几道伤口,正往外汩汩流血。
闻言,摇头道:“小主子,你所中的蛊,天下难寻,唯有皇上可解·跟我回去认错罢,这一回……我保你·”·“你保我你凭什么保我你不过就是元祁身边行凶的恶犬”沈执提剑指着他,“你我有半师之谊,哪怕你当年多偏护我一些,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夏司,你劫杀不了元殊,回宫就是死路一条。
我保不住元殊,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出手吧”·夏司仍旧摇头,丝毫不愿对沈执出手··他亲眼见证了元氏兄弟自相残杀,也亲眼见证了沈执的成长经历。
几乎是看着沈执长大的··沈执的第一把木剑,就是他一刀一刀亲手雕刻的,第一招剑法,也是他手把手教的·就连沈执第一次学走路,也是他站在旁边搀扶的。
有很多次元祁责打过沈执之后,也是他将沈执抱回去,悉心处理伤口的··沈执害怕打雷,蹲在地宫里瑟瑟发抖,也是他背着元祁,躲在角落里陪伴着沈执··其实两个人之间有很多过往,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并非一定要生死不容··二人之间并非正儿八经的师徒关系,可情分应该远超师徒才对·可沈执至今为止还在怨恨他三年前从背后打的那一掌··果不其然,沈执又道:“我同你之间没有半点情分了我曾经那么相信你,可你却从背后打了我一掌我可以容忍天底下任何一个陌生人打我一掌,可你不行”·他总是这样的,略有些孩子脾气,有时候能容忍世间的一切苦难,有时又分外娇气,还无缘无故地毛扎扎。
不愿意同人亲近··夏司深深叹了口气,手心里刚运起的内力,倏忽散了·再深厚的情谊,也比不上从背后偷袭的那一掌来得惨烈··生生断送了两人之间的情分,终究是立场不同,已经无法回头了。
须臾,夏司才道:“你带宁王世子走吧,我打不过你,我输了·”·沈执微微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虽说他的武功不错,但毕竟右手伤残了,左手不足往日功力的十分之七。
夏司又是他的师傅,对他的弱点更是一·清二楚·如何能打不过·“别演苦肉计,我小时候就见过这招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阿则了”沈执咬牙,飞身一剑当胸刺了过去,夏司微微侧身躲闪,剑刃直接刺穿他的肩胛,大片鲜血绽放出来。
他飞快地同沈执耳语道:“我还你当年那一掌·”·之后,夏司推开沈执,长剑破身而出,往后一掠,倒退了十几步才堪堪停稳,脸色一白,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其余刺客见夏司受了重伤,纷纷围了上来,沈执刚掠下树梢,众人已经不知去向··霜七立在马车前面,抬眸盯着沈执··再观场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首,若不是夜色掩着,怕是血染大地了。
沈执反手“锵”得一声将剑收起,快走两步上前,见元殊仍旧坐在马车里,动都不曾动一下,几乎一口唾沫呸他脸上··可到底是忍住了,沉着脸吩咐下去,再抬眸时,东边已经泛起霞光,心想谢陵再过不久就要起身上早朝了,若是回程快马加鞭,也许能赶上同谢陵吃个早饭。
“多谢,此恩铭记了·”元殊起身,破天荒地拱手道了句谢··沈执烦躁地摆了摆手:“滚吧,赶紧滚回雁北去日后再出任何事,皆同我再无关系”·元殊笑容挺惨淡的,身为人子骤然得知母亲去逝,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柄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折扇,往前一递··“做甚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诬陷我与你勾结做梦”沈执倒退一步,并不接。
“你想到何处去了,一柄折扇而已·”元殊惨然一笑,“拿着吧,日后你若来雁北,有了这个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了·”·“那我更不要了。”
沈执抛了抛长剑,讥笑道:“哥哥教我做人,我替他扫清仇敌·你且记住,来日再见,希望是在战场上,我绝不饶你”·元殊低笑一声,将折扇收了回来,略一思忖,才道:“我竟然不明白,你同谢陵之间到底是恩大于恨,还是恨大过恩。
他不杀你,你也不杀他,可好似你们又相互纠缠·比起我来,你似乎更像谢陵的宿敌·”·“不是宿敌,我是他的不二之臣·”沈执甚孩子气的哼哼,“在这个世界上,想杀我的人太多·了,谁愿意真心实意地待我,我就为谁俯首称臣。”
元殊微微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忽觉有些感伤,并且不知缘由,只是抬眸深深凝视着眼前少年的面容·很久之后,才摇头叹气:“世界上最不能轻信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我以为你经历了那么多,应该早就明白了·”·沈执估摸着元殊也打听到了什么,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大大方方地承认,似乎比畏畏缩缩地遮掩,更加像谢陵的人。
于是点头笑道:“正因如此,我才不接受世子的示好·”·元殊蹙眉,很快又舒展了眉头:“我挺喜欢你的,希望来日再见,你我能化干戈为玉帛。”
“永没有那一天”·沈执转身就走,飞快地让人清点人数,之后先派人回去传个消息,待将元殊送走之后,抬眸望天,眸色渐渐恢复清明,想起谢陵还在府里等他回去,翻身上马,直接丢下了剩余的羽林军,快马加鞭地回了谢府。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屋里还亮着盏灯,应该是谢陵特意给他留的··沈执的心绪平复下来,缓步踱至床前,见谢陵睡得正熟,连睡觉的样子都那么斯文沉静·雪白的衣衫穿他身上,干净明亮,露出的脖颈雪白如玉,隐隐可见几道暗红色的爪印。
这是二人之前欢爱时,自己失控抓的·谢陵也不生气,甚至还攥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指··一时略有些情动了,沈执深呼口气,单膝跪在地上,凑近谢陵的耳畔,轻声道:“哥哥,你的不二臣回来了。”
谢陵浓郁漆黑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睛,勾唇笑道:“欢迎回家·”·第57章 何人清梦绕山溪·元祁派人劫杀宁王世子的事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又惨败收场。
沈执不知夏司任务失败后,回宫要受多大的惩罚,也不甚在意, 听闻元瑾这几日一直在府里躲着,估摸着也怕身上摊事儿··反而是沈墨轩最近头疼不已,为了几次刺杀案忙得焦头烂额, 短短几日不见, 人就清瘦了好大一圈。
可把沈执心疼死了,原本还想请他晚上来府里吃顿饭,结果话还没说出去,沈墨轩自个儿主动来了··人来了就来了, 结果还带了好多东西过来·据说是江姑娘派人送来的,都是一些当地的土产。
除了这些土产之外, 还有沈夫人亲自做的一身漂亮衣衫··其实沈夫人的女红奇差无比,早些年也是女中豪杰, 嫁人为母之后, 才放下刀, 拿起了针线··沈墨轩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每次都敬谢不敏,沈执也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但他喜欢有人给他做衣服。
沈执从小到大没得到过父母的疼爱,有记忆以来,脑子里就没有母亲的那张脸, 因此,幼年时把元祁当爹又当娘,小哈巴狗似的缩他身边,求怜爱··当然,事实证明,元祁不仅不给类似父母的宠爱,就连兄宠也吝啬。
双手捧着沈夫人做的这件红衣裳,沈执差点眼泪汪汪··沈墨轩坐旁边喝茶,打趣道:“明明是我跟江姑娘婚期近了,阿娘不想着帮我做衣裳,偏偏想着你了。
你啊你,总叫阿娘牵肠挂肚·”单手点了点沈执··“轩哥,阿娘那么久没见我了,怎么还知道我的尺寸啊”沈执将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比划,甚疑惑地抬眸问,“居然还正合身,阿娘怎么做到的”·沈墨轩低头喝茶,闻言头也不抬地道:“哦,你说尺寸啊,谢陵说的,他说关于你的任何尺寸,他都一清二楚。
合身就好·”·沈执一瞬间红了面皮,其实谢陵压根没给他量过,全是平日里耳鬓厮磨,自己用手丈量出来的,居然还挺准确的,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有这好手艺,怎么不去当裁缝。
“对了,谢陵呢他怎么还不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约莫是衙门里有公务·耽搁了吧,这阵子他都早出晚归的,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嗯,对了,刺杀宁王世子的案子,调查得如何了”··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毫无线索,估计也是不了了之,反正皇上催得不紧,宁王世子也安然回到了雁北。
听闻,世子甚孝顺,还要守孝三年,绝不踏出雁北半步呢·”·沈墨轩笑了笑,似乎还有公务在身,起身便告辞了··沈执将人送出府门口,迎面就遇见了谢陵,不仅是谢陵,就连顾青辞也在。
自从上回那场鸿门宴后,他再没见过顾青辞,如今一见,微微愣了一下··简单寒暄之后,沈墨轩回了太常寺··谢陵指着顾青辞同沈执道:“碰巧遇见的,顾大人说想上门拜访你,我便带他过来了。”
沈执点头,道了句谢,又转头同顾青辞道:“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必拘谨,我哥哥这人就是面相冷,实际上很平易近人的·”·顾青辞揩了一把冷汗,甚言不由衷地点头道:“是,是啊,谢大人的确很……很平易近人。”
·沈执笑着拉人进府,非留他吃了顿晚饭,言语之间才知,顾家姐姐给自己做了件衣裳··打开包袱一瞧,雨过天晴的蔚蓝色,做工甚精致,花纹也好看,但顾家姐姐又是从何得知他的尺寸的·沈执抬眸瞥了谢陵一眼,谢陵正好偏头望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沈执的手心都麻了。
顾青辞解释道:“因为上回沈执来家里吃饭,有件衣服脏了脱下来,我长姐顺手比划了一下,大致就知道尺寸了·”·沈执大松口气,生怕谢陵觉得自己跟顾青辞之间有点什么。
一顿饭好容易吃完,把人送走之后,沈执喜滋滋地沐浴去了,甚至还擦了点玫瑰味的香脂,打算晚上跟谢陵昏天黑地大干一场··结果谢陵把门锁了··沈执气鼓鼓地在外头敲门,敲了几下也没人应,正要抬腿踹,门一下从里面打开了,谢陵面无表情地提溜着几件衣服,往他怀里一丢,淡淡道:“什么东西都随便放,被人摸了也不知道。”
沈执:“……”·他放啥了不就几件衣服碍他啥事儿了·“谢陵,你讲不讲道理啊大晚上的,你要跟我分房睡”·“嗯。”
沈执:“……”·分房就分房·抱着衣服调头就走·结果才走出去几步,又倒退回来,哼道:“我真的走啦你想清楚啊,我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真走啦”·谢陵未言,忽然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将房门掩上,然后把人往床上一丢,欺身过来,低声道:“顾青辞挺喜欢你的。”
“嗯,我们是朋友而且是唯一的朋友·”沈执喜欢看谢陵吃醋的样子,故意逗他,“吃味儿了就一件衣服而已,我不穿便是了。
不让我进门是怎么回事,我今晚可是特意擦了香香,你闻一闻”·谢陵低头凑近他的颈窝,果真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不仅怀里的身体香,那露出衣袍外的皮肤滑腻腻的,像是涂抹了什么香脂,还热气腾腾的。
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勾引人啊··“这是什么东西”·“玫瑰香脂啊,现在天气越来越干,我成天在巡防营日晒雨淋的,脸都黑了。
而且……”他凑过去,咬着谢陵耳朵,羞涩地小声道:“还能润滑啊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谢陵倒抽冷气,十分确定沈执就是过来勾引人的,当即就将人就地正法。
一顿- cao -作猛如虎,千奇百怪的姿势搞了一轮,谢陵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啊,其中滋味简直销魂蚀骨··好容易才分离,沈执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人软趴趴地躺在谢陵怀里,勾着他胸前的长发打圈圈·腰身汗津津的,水光油亮,热气腾腾地,仿佛羊脂一般滑腻··谢陵低头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我弟弟的生辰快到了,未避人耳目,今年你也替他过了吧。”
沈执有一瞬间的失神··说起这个生辰,足够让人头痛的··他同元瑾的生辰是七月七,而谢初黎的生辰是九月九,中间差两个月呢··谢陵的意思是,既然他冒名顶替了谢初黎,起码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到位,否则容易被元祁察觉。
沈执自然是没有任何话说,反正过生辰的钱是谢陵出的··至九月初九那日,谢陵特意推了一天的公职,亲自去巡防营找戚将军说了一声,也放了沈执一天职,二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夜,早上醒·来时,沈执觉得腰都快断了。
趴在床边,搭拉着的两只手臂上,隐约可见条条红痕·谢陵笑着轻推他一把:“快点起来,今- ri -你可不能睡懒觉了,帖子已经发出去了呢·”·“我……我腰疼啊,腿哆嗦,动不了了。”
沈执哼哼唧唧,缠着谢陵给他揉腰··谢陵乐意至极,将人抱了过来给他揉了揉腰,末了才道:“还酸么晚上还来不来了”·沈执咬了咬牙,心想没多少年可做了,能浪一日是一日,等到了- yin -曹地府,可就再也见不到谢陵了。
于是点头应道:“来,为何不来男人不能说不行晚上继续玩儿,我要把哥哥榨干,让你再也没精力去找别人·”·“我收拾你一个,就足够费心劳力了,再多一个,岂不是自寻死路”·谢陵不知何时让人给他做了新衣裳,花里胡哨的,袖口还滚了金边,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就光腰带上几颗明晃晃的蓝宝石,就不知道有多名贵了。
沈执大爷似的,伸开双臂,任由谢陵一件件替他穿好,整个过程中昂着下巴,谢陵打趣道:“跟个小祖宗似的,衣服都要哥哥帮忙穿,你今年多大了”·“我今年十七,怎么了哥哥能给七岁的阿执穿衣服,就不能给十七岁的阿执穿衣服了”沈执哼哼。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行,今天你是咱们家的小寿星,你说什么都行·别说是十七岁,哪怕是八十七岁,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孩子·”谢陵顺手掐了掐他的面颊,笑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忙,你先出去招呼招呼客人。”
帖子前几日就下了,沈执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遂只邀请了沈墨轩和顾青辞,反正大家都熟,在一处儿随便吃个饭,也没那么多规矩··管家过来言顾大人已经到了,沈执便急匆匆地往府门外去,亲自将人迎入府中,顾青辞今日备了礼来,一柄做工极好的折扇,上面还题了诗,据说这折扇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用上好的紫檀木,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沈执刻意瞥了他几眼,见原本白皙的手指上,早就磨出了血泡··除此之外,顾家姐姐还让他带了一篮子鸡蛋,听闻是自己家养的··沈执并非头一回过生辰,但是头一回有朋友参加他的生辰·宴,嘴里说着随便过来吃顿饭就行了,心里巴不得大家都过来热闹一下。
当即道了声谢,让管家把鸡蛋拎回厨房,这才将人往红莲香榭里引··顾青辞第一次来此地,见沈执住的院子宽敞,周围环境风雅,屋子仿佛建在水上,这个时节很难见到莲花了,不过周围点了莲花灯,若是晚上还会泛起莹莹微光,不知道有多好看。
沈执将人往屋里引,笑道:“谢家祖籍在青州,我哥哥自幼出门游学,一心全扑在官场上,老早就在京城买了宅子,这处院子就是特意留给我的,名字也是我哥哥取的。”
·与其说是留给沈执的,其实不如说是留给谢初黎的,可当时沈执冒名顶替了谢初黎,刚被谢陵接回府时,谢陵不知道有多开心··拉着沈执的手,站在院子门口,亲眼盯着下人们清整院子,将一处幽静的院子收拾得干净明亮,一尘不染。
那会儿沈执心里极恨谢家,压根不会领情··如今回想起来,谢陵当时才是满腔热血全部喂狗了··沈执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道:“我哥待我的确很好,衣食住行上都花了很多心思,只是我不够好,经常伤他的心。”
顾青辞道:“沈兄千万别这么说,我便觉得你很好”·他语气微微显得急切,像是怕沈执难过一样,霍然站起身来,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憋红了脸,“沈兄,你原名是叫谢初黎对吗有古诗云,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落霞晴云淡白黎,何人清梦绕山溪·我想谢老爷和谢夫人一定对你给予了厚望,希望你以后能活得潇洒恣意·你千万不要自惭形秽”·沈执微微一愣,心想自己就是元祁闲来无事捡回来的一条狗,谁都能过来欺负一下,正儿八经的名字压根没有,皇室玉牒上根本没有记载自己的存在。
就连“阿则”这个名字,也是元瑾不要了的,元祁才转送给他的··随随便便到像是给内侍胡诌个名字,像什么小则子,小团子,小圆子,没有任何意义。
可偏偏元祁还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他的身上,让他以后做个有原则的孩子··可转个头的工夫,又逼他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同原则二字八竿子打·不着··哪怕临到死了,他也只能是沈执,不可能再是别人了。
明面上却笑道:“呦,不错嘛,小书呆子,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真是谢谢你啊,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顾青辞面色涨红,支支吾吾道:“你也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幼时蠢笨,家里又清贫,同我长姐相依为命,吃了不少苦,听了不少闲话·旁人见我生得文弱,多是欺负辱骂,就连我当初进京参加春闱,也是百般受人排挤。
唯有你出面替我打抱不平,也只有你·”·沈执苦笑,心想当时也是误打误撞,天生就厌恶别人恃强凌弱,后来还连累顾青辞吃了一回牢饭,慢慢就相熟了··待夜色压下来时,谢陵总算是从书房出来了,见顾青辞来了,微微颌首,算是见过礼了,顾青辞诚惶诚恐地起身回礼,之后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沈执好笑道:“你怎么这么胆小我哥哥脾气特别好,平易近人,温文尔雅,你不必怕他·”·顾青辞压低声音苦笑道:“不是的,沈兄,我也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令兄,我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里很闷,很难过,所以就……”·沈执点头,表示理解:“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如此,别慌别慌,大家一起吃顿饭,多熟悉熟悉就好了·”·说着,将人往位置上按,顾青辞略显拘束,但好在就他们四个人吃饭,也没让人伺候,不讲究什么规矩的。
沈墨轩不知打哪儿寻了一斛夜明珠,颗颗都像鸽子蛋那么大,若是在外头同人打架,手边又没个啥暗器,这东西用起来也极顺手··沈执当即笑眯眯地道了声谢,将整斛夜明珠都抱了过来,跟地主老财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一颗一颗地摸。
谢陵微微一笑,偏头同沈墨轩道:“我看你家沈执是年纪大了,留不住了,成天给自己攒钱,改明个他惹恼我了,我一脚把他踢出去自立门户,估摸着他也饿不死·”·沈墨轩笑着望了一眼沈执,无奈摇头:“阿执就是个小财迷,以前我带他出去逛街,他看见什么都想要,想要呢,还不说,一个劲儿地冲我眨眼睛,让我给他掏钱买。
他真的是一分钱不出·”·“他在我这儿也是,衣食住行全是我包了,就做到这份上了,还隔三差五跟我生个闷气·”谢陵打趣道,笑意吟吟地望着沈执,“这还不止呢,上回你给了他压岁钱,然后我怕他出去花天酒地,说给他攒起来,结果他立马生气了,冲过来就打人。”
沈执当即面红耳赤起来,矢口否认道:“我哪有这样你们惯会取笑我”·谢陵忍俊不禁,同沈墨轩对视一眼,露出一副“你看吧,小祖宗又生气了”的表情。
顾青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眼羡慕,不由自主就垂了垂眸,沈执见他太过拘谨,心想顾青辞父母去世的早,身边就一个哑姐,幼年时应该过得很辛苦,在外受人欺负了,也没个哥哥替自己出头。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一时间便生了几分怜悯,从桌子下面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道:“顾兄,来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我总去你府上叨扰,今日换你来吃顿家常便饭,都是熟人,不必太过拘谨的。
我两个哥哥人都很好的·”·顾青辞点了点头··沈墨轩瞥他一眼,略一思忖,才笑问:“听闻顾大人祖籍是姑苏,此前听阿执说过,姑苏可是个好地方啊,顾大人现如今在户部待着可还习惯”·顾青辞诚惶诚恐道:“初时生疏,后来慢慢便适应了,说起来还多谢中书令大人提拔,下官这才走到了今日这步,日后定然竭尽全力,报答大人提携之恩”·说完这话,他脸更红了,原就清瘦文弱,眼下更显斯文,沈执喜欢同斯文的人打交道,遂笑道:“轩哥,你吓着他了,顾青辞可不像我,平时没皮没脸惯了,他面皮薄,- xing -子安静,之前在翰林院总受欺负,把我气得啊,幸好调到户部去了,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谢陵不喜沈执同别人亲近,不论男女,闻言,抬眸瞥了顾青辞一眼,不知为何,见他低眸顺眼的模样,竟有那么几分熟悉,鬼使神差一般地笑问:“本官见你生得挺小相的,不知是你大,还是阿执年岁大”·顾青辞支支吾吾起来:“应该是……应该是沈兄大一些吧”·沈执好笑道:“什么叫做应该我今年十七,九月九出生,你几月”·他直接用了谢初黎的生辰八字。
“我……我应该是……嗯,这个……”顾青辞脸色更红,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说不出来··沈执愣了愣,估摸着顾青辞在谢陵跟前放不开,于是正想打个圆场把这话题先唬弄过去,没曾想顾青辞老半天儿才道:“我幼年时生了场病,醒来时什么也不记得了,我长姐也是那时哑的,爹娘不甚喜欢我,言语间好像是我害得长姐哑了,家里又清贫,因此从小到大都没过过生辰。
也没什么朋友,今日第一次参加别人的生辰宴,所以……所以……”·顿了顿,他局促不安地望着沈执:“我今日是不是话太多了”·“啊,没有,没有。”
沈执万万没想到顾青辞年少时这般凄苦,还以为顾家虽清贫,但待他甚宠,否则都穷成那样了,怎么还舍得供顾青辞读书,闻言,心生怜悯,低声安抚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我父母也去世的早,多亏我哥哥厉害,一手把我拉扯长大。”
顾青辞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沈兄,有中书令大人这么一位亲兄长照顾,我长姐到底是女流之辈,为了照顾我,至今为止也没能成家,若是我有哥哥的话,就有依靠了,以前应该也不会处处受人欺负了罢。”
说着,他面露苦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见哥哥这个称呼,总是觉得很难过,好像自己曾经有过,不知道怎么就失去了·”·谢陵眸色一深,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顾青辞,见他低垂着眸,眉清目秀,生得十分文弱,满身的书卷气,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不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倒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也不知为何,突然对此人心生几分兴趣,追问道:“你方才说,你小时候生了场大病,醒来什么都记不清了那你今年几岁”·“今年十七,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几月出生的,但我总觉得我比沈兄要小几个月。”
顾青辞腼腆地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谢陵还挺平易近人的,遂稍微放松了些,“我虽是姑苏人士不假,但我爹娘从前为了生计,带着我跟长姐到处谋生路·听沈兄说,谢家老宅在青州,那里我也去过的,风水很养人,我也喜欢。”
沈执笑道:“你喜欢青州·那好说,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青州逛逛,你没朋友,我也没朋友,以后你跟我就是好朋友了·你不是想要哥哥么,那有何难的,眼前不就有三个”·他厚着脸皮把自己也加进去了,说完又冲着沈墨轩和谢陵道:“二位哥哥,我人生中第一次交朋友,你们二位不给点表示”·谢陵未言,只是听闻顾青辞也去过青州时,眸色幽深了些,沈墨轩笑道:“你啊你,成天到晚就打着小算盘,你在外头交朋友,还扯着我跟谢兄的虎皮。
我倒罢了,多一个义弟也无妨,你去问问你哥,看他愿不愿意”·顾青辞一听,忙红着脸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像我这种家室出生的人,怎么配……”·“好。”
谢陵轻轻应了一声··在场三人皆愣了一下,沈执方才不过随口一说,没想过谢陵会答应,结果谢陵真答应了,又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分外惊悚··就连沈墨轩也诧异地望着谢陵。
顾青辞更是快把头低到桌子下面了··场面有一瞬间的死寂,还是沈执率先打破了尴尬,轻轻推了推顾青辞的胳膊,催促道:“快快快难得我哥哥这么好说话,快喊他哥哥,你喊一声,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快喊啊”·顾青辞喊不出口,满脸通红。
沈执都替他急死了,生怕回头谢陵反悔了,正拉扯间,就听谢陵道:“你喊一声,我且听一听·”·顾青辞没了法子,只好低声唤了句:“长兄。”
只这么一句,谢陵头顶的天轰隆一声,一句“长兄”瞬间将他带回了十多年前,也有个小孩子,躲在阿娘身后,怯生生地唤他“长兄”··沈执见谢陵神色不对,还以为他生气了,出于讨好,赶紧给他斟酒,压低声儿道:“哥哥,给点面子,别让我下不来台啊,哥哥”·谢陵这才缓过来神,心境久久不能平复。
他对弟弟的印象不深,甚至连面容都忘得一干二净·除了当初那块玉佩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谢初黎的存在了··他神色复杂地凝视着顾青辞,微微抿着唇。
沈墨轩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出面打圆场,随手从腰上扯下一枚半月形的玉佩,笑着递给顾青辞:“既然阿执开了口,那我也不好推辞,这个便算是见面礼了·我家就我一个孩子,阿执也是我的义弟,如今可好,又添了一个,我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顾青辞诚惶诚恐地起身,双手将玉佩接了,跟烫手山芋似的,一直虚虚地攥在手里··沈执使劲对着谢陵眨眼睛,暗示他也表示表示,结果谢陵就跟没看见似的,半点不作为,沈执便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谢陵这才如梦初醒,淡淡道:“我手边没甚好东西送他·”·沈执道:“……”·顾青辞道:“不用,不用,中书令大人若肯认下官为义弟,就是下官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谢陵不再多言,场上气氛不甚好,沈墨轩也没折了,不知道如何打圆场,恰好下人将长寿面端了上来。
沈执轻声“哇”了一下,喜滋滋地捞长寿面吃,顺手给顾青辞也捞了一碗,笑道:“来,你也尝尝”·顾青辞道了谢,低头小口吃面,甚斯文腼腆,谢陵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若有所思起来。
待夜深了,沈执和谢陵亲自将二人送至府门口,直到马车走远了,沈执才问:“哥哥,你今晚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有一点心不在焉·”·“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小幺了。”
谢陵叹了口气,满脸苦涩,“他如果还活着,现在就跟你一般大,应该也生得清俊文弱,我记得他小时候- xing -格很安静,总是怯生生的,若是在我身边长大,有我替他保驾护航,现如今官途定然顺风顺水。”
沈执道:“那是自然的,有你这么一位高官撑腰,他定然稳坐高堂上,绝不染风雪·抱歉,我占了他的位置,抢了他的命盘,顶替了他的姓名身份,还享受了你对他的兄宠。”
“无妨·”谢陵轻笑了一声,揉了揉沈执的头,“你也很好,我只恨今生遇见你太晚,若我早一点遇见你,一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执非常动容了,若元祁有谢陵对他的十分之一好,现如今也不会闹到此番田地··早些时候,小十七跑过来说,想让他原谅元祁·可不知人苦,怎可劝善世间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若非亲身·经历,怎知其中酸楚。
谢陵狠狠折腾了沈执一回,刚将人哄睡下,拢起衣衫踏着轻薄的夜色出府,街道上空旷安静,半个人影都没有··他手里攥着一块玉佩,几个瞬息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寻至一间房门前停下,见里面光线昏暗,一道纤长的身影落在窗户纸上,显得隐隐绰绰,谢陵的身形隐在夜下,一双眸子深邃温柔··也不知在外站了多久,直到屋里的灯火熄了,才欲离开。
忽闻一道脚步声,谢陵蹙眉,往柱子后面一躲,见一位女子提着灯笼过来,先是进屋一趟,很快传来顾青辞的声音:“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你不用每天晚上过来给我掖被子,天色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没一会儿,顾姑娘便折身出来,将房门掩好。
谢陵跟在其后,一直在长廊深处,才翩然至半空中落下,顾姑娘大惊,忙往后一躲,做出一副要大喊的架势··谢陵略拱手道:“顾姑娘,在下乃谢初黎之兄,当朝中书令谢陵,姑娘不必惊慌,今夜在下前来,有些事想要问一问顾姑娘。”
顾姑娘上下打量了谢陵一遭,似乎觉得他不像个坏人,于是将人往屋里引··谢陵缓步跟了进去,见屋里陈设着实朴素,料想平时顾青辞那点俸禄,应该只够勉强在京城维持生计,置办不起什么名贵摆设,哪里像沈执的屋里,到处都是名贵家具。
“我今晚夜袭,当真是失礼了,请顾姑娘莫怪·”谢陵顿了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只想问顾姑娘一句,敢问顾青辞可否是顾姑娘的亲生弟弟”·顾姑娘面露惊色,霍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满脸警惕地望着谢陵。
谢陵道:“顾姑娘请放心,我对顾青辞并无任何恶意,只是想打听一些事情·我有一故友十多年前,曾经带弟弟去青州游玩,不幸遇见了暴乱,其弟走失,至今为止仍未寻到,我今日见令弟气度不凡,不像是小门小户出生的。
遂敢问姑娘,顾青辞到底是何来历”·顾姑娘摇头,比划着手势,见谢陵看不懂,遂寻了纸笔来,写下一句:“他就是我弟弟,没去过青州。”
谢陵好言相劝:“顾姑娘,我说了,我只是过来问一·问·我那位故友家中只剩下他一人了,若是世间还有亲人在,便不算是举目无亲了·我知顾姑娘将顾青辞拉扯长大,实属不易,可该让他知道的事情,无论怎么隐瞒,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你也不希望疼爱多年的弟弟,最后怨上你吧”·顾姑娘沉思片刻,终是在纸下写道:“你想把他怎么样”·谢陵道:“我不想将他怎样,若他当真是我那位故人的弟弟,我自然会代为照顾。”
他曲指轻敲桌面,又道:“顾姑娘应该听顾青辞说过,他现在这个官职,便是在下替他引荐的·他能不能在朝为官,其实就看在下一句话·”·顾姑娘又写道:“大人,我同阿辞只是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求大人饶了他罢”作势要跪下。
谢陵将人扶住,又道:“顾姑娘,我知你舍不得顾青辞,我可以向你保证,哪怕顾青辞当真是我那故人的弟弟,也不会有任何人将顾青辞从你身边夺走·不仅如此,从今往后,在下还会帮衬着你们顾家。”
顾姑娘有些意动,想了很久才又写下:“他的确不是我的亲弟,当年是我在乱葬岗捡回来的·”·谢陵双眸沉静,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纸上又写:“当时有人要杀他,那些人都穿着铠甲,腰上还挂着佩剑,我是等他们走了,才偷偷将阿辞从土堆里扒了出来。”
“结果有一个人去而复返,看见我跟阿辞,我不知他对我做了什么,等我醒来,就已经哑了·而阿辞也失去记忆,什么都不知道了·”·谢陵看到这里,眸色幽深得可怕,紧紧攥着拳头。
若顾青辞就是谢初黎,那么当年谢初黎的走失,根本不是意外,就是有人故意为之·恐怕这事同元祁和宁王有推脱不了的关系··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再结合祖父留下来的家书,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可阿执也是元氏一族的孩子·谢家的孩子怎么能同元氏一族的孩子通婚·顾姑娘翻箱倒柜,将一个小包袱翻找出来,一层层剥开,露出一身陈旧的衣裳。
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可衣料上乘,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可以穿得起的,谢陵眸色黯然,几乎可以确定顾青辞就是谢初黎无疑了··可若是如此,阿执怎么办·谢陵·明白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又闻顾青辞少年时过得很辛苦,处处受人欺辱,就连在朝为官,也要看人脸色行事。
但阿执现如今顶替了谢初黎的身份,才勉强在京城过活,若没了这层身份,阿执又该何去何从·许久之后,谢陵才起身,对着顾姑娘郑重其事地拜了下去,正色道:“请受在下一拜,多谢你当年善举只不过恕我难以告知顾青辞的真正身份,也请顾姑娘暂时保密。”
顾姑娘不解,写下一句:“为何难道大人的故友不愿让阿辞认祖归宗”·谢陵摇头:“并非如此,只不过是有其他原因。
顾青辞现如今失忆,暂且不知此事,待有机会,我自然亲自告知他,还请顾姑娘能一如既地对待他,在下感激不尽,定有厚礼双手奉上”·顾姑娘立马诚惶诚恐起来,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到底是从小照顾长大的孩子,若是顾青辞真的丢下她,回去认祖归宗了,恐怕她会第一个受不了。
谢陵特意转到了顾青辞的房里,见他静卧在床上安睡,被子拉过胸口,两手安分地放在腹部,一看就是个极有规矩的孩子··不像沈执,睡相差得要命,每次都把自己蜷成很小一团,随便往哪里一缩,一睡就是一整夜。
谢陵缓步行至床边,暗夜里生生熬红了眼睛,对于幼弟,多是亏欠和愧疚,如今好不容易寻回来了,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不能相认··想来,情爱这种东西,实在太艰难了。
一旦动情,终身受困,想放也放不开··终是叹了口气,不知两情相悦为何如此艰辛·究竟要怎么做才不辜负沈执··待回到府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谢陵的衣衫沾了些露水,随便换了一身便往红莲香榭去,见沈执团着被子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双唇仍旧红艳。
心里顿时又满了,谢陵翻身上来,连人带被将人圈在怀里,沈执骤然惊醒,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哑声道:“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阿执乖,你继续睡罢。”
谢陵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沈执的后背,“阿执,我永远都不会负你·”·沈执没睡醒,迷迷糊糊地也没听清,胡乱地点头,往谢陵怀里拱了拱,含糊不清道:“我最喜欢谢陵了,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哪里都不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
谢陵突然情动了,圈着他的小阿执,浅浅啄着他的额头:“谁也不能动我的小阿执,包括我自己·”·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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