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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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上)(5)
·    记者们还在琢磨,里头几个特殊的小餐厅的门也打开了,邵父亲自领着里头的客人出来,送了酒和糕点,一路被拍着后背鼓励··    “小邵啊,好好干,凭你们的能耐,S市吃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男人和邵父站的极近,入场的时候还很客气,出来的时候就变得亲密了,语气也带着赞赏,“该准备开分店的事情啦,我们这边的方便,能给的都会给。
优秀的企业家们都是需要鼓励的·”·    邵父连连点头,余光瞥到从厨房里出来的邵衍,眼睛一亮,立刻招呼道:“衍衍快过来”·    中年男人问:“哟,这就是邵衍了吧”·    有外人在的时候邵衍从来都很给父亲面子,解了围裙立刻就过去了,便被父亲拉着道:“快点叫人,这个是李书……”·    “叫我李叔叔就好。”
中年男人好像对邵衍的模样很满意,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赞叹,“果然是年轻才俊,长得好,字儿写的好,菜也做得好,酒酿的更好今天这一桌菜真是你弄的”·    邵衍看对方一身官威,倒也不害怕,当官的他以前见得多了,还有被他踩着扒了裤子打的呢。
便也没觉得紧张的,大大方方朝他笑:“是,李叔叔吃得开心”·    姓李的男人看他这样自然反倒愣了一下,随后才开怀地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邵父的后背道:“小邵啊小邵,你儿子将来是个人物啊衍衍,”他又朝邵衍点头,“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找你李叔叔我,或者后面这些叔叔阿姨们都是可以的。
以后啊,S市有什么跟文化有关的活动,李叔叔也想邀你出个面,对你们家的生意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一大串跟着出来的男男女女,这些人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威严,此时却都惶然地摆手客气:“不敢当不敢当,有什么问题说句话就好。”
    邵衍听出对方在示好,倒不觉得多么稀奇,邵父看上去却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连声道:“这可好这可好,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他说着,又小声询问:“另外还有个事儿。”
    对方点点头··    邵父道:“酒席上喝的那个花酿吧,也是衍衍他自己酿的,用的东西挺特别也挺费工夫,不过没什么名气。
现在吧,我们想着要不也放一些在御门席里卖,就是不知道定价……”·    对方恍然地点了点头,笑得很有些内涵:“名气这个东西,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东西好,名气啊,早晚的事情·”·    他摊开一只手朝着邵父摇了摇,翻一番,笑着带人离开了,拿了糕点的“跟班”们离开前回头跟邵父客气地道别。
等到他们走了,邵父又把另外一个厅里的大佬们给送出去,又是一番大同小异的互动·不过最后那个大佬摊开的巴掌有些不同,上下翻了两番··    邵衍摊开手翻来翻去地看,不太明白这个时代的哑谜,邵父送完人回来后却一脸的摸不清头脑,嘴里小声叨咕着:“这么高的价格,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喊……”·    “什么意思”邵衍趴在父亲肩膀上,因为累了,把整个人都粘了上去,被邵父手忙脚乱地抱住拍拍。
    “衍衍啊·”邵父琢磨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对他道,“你说我们那个酒啊,定价八千一瓶会不会太黑了”·    邵衍白他一眼,想钱想疯了吧,哪有这样赚的·    “他们一个说一万一个说两万……”邵父很有些委屈,自己讲出来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想来想去还是有些蔫,“好像是有点高了哦……我感觉五千块差不多了。”
    他这样说着,还一副自己定价好良心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满满都是对自己正直的叹服··    邵衍昏昏欲睡地趴在父亲身上打了个哈欠,直接懒得理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错误改了一下··   ·    大魔王蹲在单位的办公椅上啪啪啪敲键盘,领导欣慰地说:“胖胖你工作好用心呀”·    大魔王说:“是的呀”·    领导惊呆啦,一定会给大魔王发奖金的·☆、第四十章·御门席可算是出名了。
    相比较A市小打小闹的动静,在S市的这一回才叫真正的出风头·邵父都数不清隔天自家的消息博得了多少版面,好像全世界都是御门席开张的消息,铺天盖地都开张当天宴请宾客的菜色。
周围有志一同的夸奖声让才得知到这个消息的不少人都心痒地不行,没有试营业的时间,宴会隔天,御门席的生意就忙碌了起来··    进展远比邵父想象的要好,S市的客人们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注重老品牌,这里经济发达,富裕的人也太多,定价完全可以称得上奢侈的御门席每日的桌位却照样很少留下空余。
田小田师兄弟几个在短暂的适应期后就进入了忙碌的工作,忙地他连恐高的时间都不剩了,私人生活都快化为乌有··    御门席的红火自然带动了邵家全家人的工作,邵母现在每日跟着李玉珂去参加S市各家太太的应酬活动,打打麻将逛逛街搜罗到不少谈得来的朋友;邵父走的则是另一种关系,更严肃也更加私密;邵衍的事情比他还多,每天从睁开眼起满脑袋就要开始思考问题。
    文化交流会的余热还没过去,他现在仍旧能从各个媒体处看到自己的消息·在交流会上写的那一幅字被李教授带回了A市装裱,媒体本来拍摄好没有剪进节目的有关字画的部分之后也慢慢流了出来,最近李教授他们对邵衍说,老有人把电话打到A市询问那副字需不需要出售。
价格已经被炒得蛮高了,比何教授拍卖会那一次达到巅峰数字还要高出两万,对一个年轻的,没有拿过任何权威奖项的书法家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李教授他们都觉得这样有价值早早卖出去比较好,严岱川那边却又把被劝得蠢蠢欲动的邵衍给按住了。
    不同于邵衍这个初来乍到除了直来直去的手段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严岱川深谙市场运营规则,非常清楚饥饿营销和自抬身价的重要·邵衍现在早早定下自己的价值未免太早,这幅字没卖出去,之后总会有人叫出更高的价格。
可他要这次要是着急出手,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作品就绝对喊不到更高的数字了,这种情形必须等到邵衍身上下一次再发生什么轰动的事情才会有所好转·可按照国内目前国学界一潭死水的状态,下一个契机究竟什么时候到来,这是谁都不敢肯定的。
既然不缺钱,那还是静静等待的好··    邵衍缺少对现代社会某些规则的认知,但却不是一个短视的人,沉不住气虽然不算自寻死路,日后要走一大圈弯路却是不可避免的。
严岱川和他说的一些道理,他往往能很快研究透彻并举一反三·他托严岱川去给他刻了个章,然后写了不少东西挂在自家御门席的店里,特别点提过店里的服务生们在客人问起字画价格的时候一定要回答他目前不缺钱所以没有想过卖字画。
    御门席那是多大的每日客流啊,能进得起这地方的都是不差钱的人,吃顿饭随随便便抛出几万块的不在少数,看上了邵衍的作品,绝不会像民间收藏家那样一点一点地加价。
有时候价格喊到店里的服务生都忍不住想帮忙卖掉了,邵衍却一直没松口·他倒不说觉得价格还不够高什么的话,只讲自己不缺钱,不想卖·他们家现在欠严家一屁股债的事情谁知道啊,光看御门席的地段和生意也没人质疑他这个回答,得到店里员工说近期有人愿意出三十万买他一幅字的时候邵衍一点也不惊讶。
邵衍倒不至于为这个价格出手,但挂断电话之后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了,毕竟上一次在那个交流会里那样受追捧的钱先生的字画也不过三十多万呢··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发现真的是非常不少的。
每个月从研究协会里他能领到800的津贴,算一下之前的标准,家里会给他大概两千块钱·想要买房子的邵衍拐弯抹角问过S市的地价,虽然不太明白平方米是怎么算的,但似乎一亩地需要不少钱的样子。
    从前的邵总管不说宫里奢华的住所,宫外的温泉别庄就不知有几处,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下面人送上来多少孝敬,加上皇帝送的,老皇帝送的,几个嫔妃皇后送的,哪怕把他劈成八瓣儿也住不过来。
    邵总管万想不到自己还有苦恼买不起房子的一天,上一次跟着邵家父母路过S市郊区,看到一块荒地蛮中意的,问了一下这块地的价格,邵父只哈哈大笑:“卖了爸也买不起啊”·    邵衍并不觉得应该偃旗息鼓,他反倒更有斗志了。
不就是钱嘛他上辈子从底层爬起来,还不如现在处境呢·    靠卖字画是发不了财的,邵衍得想其他路子,御门席里花酿的价格自然也就听从严岱川的建议涨到了八千,这段时间,他也琢磨着再弄些其他新鲜玩意儿。
    ********·    远在A市的邵玉帛气的肺都快炸了天知道他看到电视上御门席开业的画面里出现了自家一堆股东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养着一群胳膊肘朝外拐不知好歹白眼狼,吃着邵氏集团的这碗饭还去大房那边摇尾巴卖好··    看看报纸上怎么说的,那些编辑们一个个居心叵测,话里话外都是邵干戈会做人,哪怕分家后邵氏集团的股东们还是向着他。
又拿出御门席现在的口味和邵氏集团的其他餐厅相比,全然不顾已经过世的老爷子的颜面,将开业遭受不利后期生意大受影响的酒店也搬出来说嘴··    这能怪他吗酒店又不是他计划着弄的。
老爷子起了个头又没收尾早早去了,外头邵干戈步步紧逼,集团里廖河东这群股东也是各有心思,外忧内患的,他能把屁股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更何况后期他已经把酒店的管理权交给廖河东了,生意不好还怪他关他什么事·    邵玉帛这些天不知道砸了多少杯子,邵家的保姆都不敢把易碎品朝他跟前凑,廖和英和邵文清更是能不见她尽量就不会出面。
得不到家人支持的邵玉帛更窝火了,看到S市周边传回来的有关邵衍在文化交流会上大出风头的报道,心中便隐隐憋着一肚子要爆发的火气··    御门席开业后邵氏的第一次股东例会,他就在到场不久后摔了文件夹。
    他快要恨死这些当面给他没脸的股东了·一群人千里迢迢跑去参加御门席的开张宴,让他在A市成了一个谁都可以拿出来编排的笑柄,把他这个董事长当成了什么·    对上他的怒火,集团里的股东们都有些意外,但回应的口气,无一不是阴阳怪气的。
    廖河东永远都是那个刺儿头,说的话也最让邵玉帛生气:“为什么不能去参加老大他们家的新店开业邵家虽然分家了,衍衍还拿着我们百分之五的股份啊,他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股东了。
更何况老爷子去世之前,老大在集团里面跟我们还相处地挺愉快的,就论私交,我们也应该到场啊·”·    邵玉帛阴沉地盯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廖河东。
对方明显是在避重就轻··    “是啊,邵家虽然分家了,你们总也是两兄弟·集团这边态度放的大方一点,外界看了也会有好感的嘛·”·    “你看,现在借着御门席的东风,邵家餐厅的名声不是在S市那边都传开了虽然有不好的评价,但因为我们都到场庆祝,大部分人还是都讲集团有人情味的嘛。”
    邵玉帛简直想冷笑了·是,集团里一群股东的到场让原本名声开始发臭的邵氏稍微挽回了一些形象·可他这个董事长,却成了彻头彻尾的输家。
现在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把他和公司掰开来讲,一边说他众叛亲离为人不行,一边说邵家这个集团还是很有风度的·他费尽心机得到了今天的位置,可不是为了看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    但他又完全没有立场来禁止股东们不和邵干戈来往,只要对集团利益没有损碍,那管天管地,邵玉帛都管不到这群人私底下交的是什么朋友。
他在集团里和股东们对立的局势因为廖河东的种种举动变得越发明显,以往还会给他三分薄面的股东们现在居然都敢直接拐弯抹角地讽刺他了·招架不及唇枪舌剑的邵玉帛把自己气地差点脑充血,摔门就离开了。
    这是邵氏集团有史以来第一次没能开到最后的股东例会··    沉不住气的邵玉帛让许多原本隐隐倾向他的股东们都有些不满了·他走后,许多人就七嘴八舌地抱怨起邵家目前日渐萧条的生意。
和廖河东一脉的小股东们怒骂邵玉帛的上位名不正言不顺,眼高手低没能耐,连邵干戈的一半本事都没有·这些话以往还会得到其他人的小声劝阻,可现在,会议室里的股东们却只是意味深长地四处和人对望。
    他们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忧虑来——邵家的生意现在每况愈下,邵玉帛身为董事长,却一直没有拿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来·原本没什么危机感的众人也有了大厦将倾的预感,这样下去,越来越不妙了。
    *******·    严稀回到家,老远处就闻到屋子里一股果香味··    他抽了抽鼻子,觉得这个香味陌生又熟悉,走到厨房那边一看,就发现地上放了一个极大的箱子,里面盛了满满的百香果。
    邵衍和他父母都在厨房里,拿着一个削了头的果子用勺子剜出果肉,一粒粒金黄的果粒裹着汁水落在透明的小碗里,邵衍洗过手后,朝里面倒了一堆多得吓人的白糖。
    百香果的气味很好闻,严稀却不太喜欢那酸溜溜的口味·可现在因为条件反射,不管什么食材跟邵衍一起出现在画面中他都会口舌生津,见状不由问道:“在做什么啊”·    “啊哟,小希回来了啊”邵母对看着一副不良少年派头的严稀倒是出奇地热情,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小川让朋友送回来一批番石榴,衍衍没见过这个东西,一定要弄来尝一尝。
喏,你看锅里都已经蒸上了·”·    严稀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才发现灶台上不锈钢的蒸锅正在朝外腾腾冒着热气,那股让他觉得有点陌生的香气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和新鲜的百香果融在一起,便又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
    邵衍是没见过百香果的,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很多食材他都从未见过,没有保鲜设备和足够快的运输方式,许多水果会早早在运到京城之前就腐败掉·气候不适宜,这些东西又只能种在相当遥远的地方,来这里之后他第一次看到路边摆满水果鲜桃的水果小摊子时都是很惊奇的。
    新的食材会给他新的灵感,如同手上的百香果,浓郁的气味是从水果身上少见的霸道·厨房里破开几个,一路顺着餐厅出去在大门口都能嗅到余香,这样的东西用来做糕点和酿酒简直再好不过了。
    邵衍将白糖和果肉搅拌均匀,用纱布挤出汁水来,一部分倒入了一旁碗里的调好的米面粉中,搅拌均匀,揉到表面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泛着淡淡的嫩黄色,很是漂亮。
    他算了下时间,把蒸屉给取了下来,打开盖子,短暂的雾气后里头三个捏成花形的糕点显露出来·半透明的表皮下透出果绿色的馅料,香气冲破百香果的气味占领了新的高地。
严稀辨认了一会儿,很难猜测果绿色的馅料里到底是什么,邵衍却好像很满意,用筷子戳了戳糕点的表皮,点点头道:“这个可以,把冷库里的百香果送两箱到店里吧,我明天去教田小田做。”
    邵父急忙点头记下,严稀却看到那个小糕点被邵衍戳出的印子慢悠悠地恢复了形状,显然弹性极佳·邵衍拿着一个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筛子将细细的粉末筛在糕点上,又将糕点一个个取出放在盘子里。
精巧的花型软绵绵地趴在瓷面上,随着盘子的摇晃也会跟着晃动,漂亮可口的很··    邵衍这些天总在弄新菜,严岱川不知道托了什么人,总之家里天天都有新的食材被送到,许多不是当季的果子看起来也水灵灵的。
    这使得御门席的生意刚在S市立足就显得不可撼动起来,随着季节不断变化的当季甜点菜蔬总能给人奇异的新鲜感··    邵衍对美食仿佛有种独特的天赋,新的东西他只要随便一尝就能分辨出味道来和特质来,借着自己的分析变化不同的做法,最后的成果很少会出现口感在优质以下的状况。
严稀自告奋勇去帮忙端糕点,从厨房到餐厅的几步路就只剩下空盘子了·小小的糕点表皮弹性惊人,捻起来后里面的馅料软软的,像是一汪汁水,稍稍咬破表皮,像是百香果又有着不同风味的滋味就流地满嘴都是。
微烫,合着弹牙的面皮一块咀嚼,甜中带酸,又清爽又开胃··    刚回家打算吃饭的严岱川看到饿死鬼一样的严稀,平常没什么动静的脸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嫌弃地瞥了严稀一眼,他知道靠着这个堂弟想要吃到东西是绝不可能的了,又担心之后被端出来的盘子里恐怕会盛满他的口水,便直接越过他朝厨房去了··    邵衍正踮着脚开灶台顶上的柜子拿东西,邵家父母个头都矮,谁也帮不了他。
伸着手指头够不到柜里的糖霜瓶子,邵衍不耐烦地想直接用跳的,后头忽然伸出来一条胳膊,帮他将东西拿了下来··    不用回头,嗅到气味邵衍就知道来人是严岱川。
就着背对对方的姿势邵衍接过瓶子把糖霜洒在糕点上,严岱川自觉地低头替他解开围裙·目光在邵衍的后颈一扫,他鬼迷心窍地问:“你什么时候去剪头发”·    邵衍的头发已经留的有点长了,碎碎地遮住了耳廓,显得后颈那一撮软绵绵的毛也更长,软卷软卷地蜷在那里。
    他的气息喷在脖子后面,邵衍缩了下头,下意识伸手抓了下发痒的位置:“再说,我现在不想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教育受的多了,邵衍对剪头发这档子事还是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起对他那么好的邵家爸妈。
    邵衍的指甲留的很短,弧度圆润,干干净净的·后颈的头发被抓乱,皮肤上留下了几道微红的痕迹,严岱川眯了眯眼,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围裙上。
    就着邵衍的手吃了几个刚出锅的糕点,他被打发着端盘子出去,屋里的邵母和李玉珂看到他俩的相处心里也很有些欣慰·之前他们多少能察觉到邵衍和严岱川的不合拍,说实话两家人为此都挺心急的。
李玉珂和邵母关系那么好,自然也希望自家的孩子也能延续这份感情,姐妹俩还为了拉近他俩的关系做过不少努力,但都以失败告终·头一次看到邵衍黏在严岱川身上的时候邵母和李玉珂高兴地都快跳起来了。
至于危机感顿生的邵父……有谁会在意他·    新的糕点酸酸甜甜味道清爽,自然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赞誉,邵父盯着邵衍和严岱川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模样,忽然就开了口:“衍衍,S市杂志想给你做个采访,关系打到李叔叔那边了。
这里头有点人情关系在,你李叔叔不太好做,所以托我问你一声,能不能答应下来”·    杂志采访是什么东西邵衍近期也有些了解,李叔叔就是上次御门席开业时放话让邵衍有事情去找他的中年男人。
人在江湖要托关系的道理邵衍还是知道的,被问几个问题也不疼不痒,顺势就答应下来了,也好卖个人情··    邵父便问:“那采访地点约在哪家里恐怕不太合适,我一会儿回了话,下午带你去杂志社”·    “到我公司好了。”
严岱川在一边忽然接了句嘴,见邵衍和邵父都看过来,漫不经心地回答,“S市杂志之前也跟我合作过,平常有点来往·里面的编辑挺刻薄,跟我扯上关系他们就不敢乱说话了。
更何况杂志社乱七八糟人多眼杂的,去了也不太好·”·    邵父张了张嘴,胸口腾地生出好胜心来·然而还不等他回答,邵衍就在那之前答应了下来,发脾气师出无名,邵父又是个软和人,只能咬着筷子一个人暗暗和自己较劲。
    严岱川的公司和御门席离得挺近,不过在不同的大楼里·随同一并出现的邵衍引来了不少好奇的打量,他现在在S市也是小有点知名度的人了,问过好的大厦前台等人一走,就凑在一块八卦起来——·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卧槽,我有没有认错,确实是那个很会写字的年轻书法家吧”·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是,比报纸上还要帅啊那么白,都反光了”·    “他和严董事长什么关系啊之前没听说过啊。”
    “我看他们两个关系很亲密啊,不会是兄弟俩吧”·    “你傻啊,一个姓严一个姓邵,长得也不像啊”·    严岱川在电梯门关上后无声地舒了口气。
他为人虽然严肃,但平常在公司里还是比较随和的·虽然因为外表员工们都有些害怕他,但严家的江湖气息本就比很多规章森严的公司要重,背地里被八卦两句严岱川还不至于大发雷霆摆出老板威严。
邵衍一路过来四处打量周围的摆设,在电梯里发现整栋楼并不都是严岱川的公司后又叹了一声,心有戚戚··    严岱川看他:“你怎么了·”·    邵衍摇头,想到严家这样的境况居然还主动借给邵家几千万,心中越发感激了。
    严岱川莫名其妙,但也没再追问,电梯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他的脸就拉了下来,开口就问:“你来这里干嘛”·    邵衍看出去,电梯外的是个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他的眼镜挺特别的,只有下面半部分才有框。
虽然长得不错又西装革履,但气质古里古怪的,让邵衍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对方一下子就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随后嘴就咧开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弧度,像整张脸都被嘴给占满了似的:“啊哟我今天没事情干么来看一下咯,一来就听说你带了个小帅哥来,赶紧跑过来看了么啊哟年轻人你好你好”·    邵衍迟疑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去,虽然对方努力表现地很和善,邵衍也还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你好。”
    得到回应后这个嘴特别大的男人更来劲了,上下打量着邵衍就拿了张名片朝他手里塞,嘴里推销道:“啊哟你是不是那个邵衍哦就是最近很红的那个‘书法大帅哥’肯定是你了幸会幸会,我是高向影视的董事长王非木。
你和老严是什么关系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发展发展你的外形条件很好嘛不当明星可惜了”·    严岱川阴着脸隔开他和邵衍的接触,边带着邵衍离开边告诫邵衍道:“少跟他说话。”
    王非木咦了一声,似乎对自己得到这样的评价相当不满,忍不住就想开口辩驳,被严岱川冷冷瞥去的一个目光给噎住了··    他停在原地,被迅步甩开,几个向来负责照顾他不要在公司发神经的股东随后追了上来,就看他眯着眼盯着严岱川离开的方向笑得一脸古怪。
    “啊哟·”王非木笑嘻嘻道,“你们严董口味和我蛮像的嘛”·    离开的邵衍在拐角之前回头遥遥看了他一眼,对上王非木的目光,心头一跳,莫名觉得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家伙还挺对胃口的。
    失策了··    严岱川边走边想,早知道这个神经病会到公司,他还不如一早就带着邵衍去杂志社呢··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一个蛇精病,严先生的心都要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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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抓虫,大家先看着··☆、第四十一章·王非木是严岱川从前的同学,S市本地人,和严岱川在留学时认识,高材生·严岱川虽然很受不了他的性格,但对对方的才华还是没什么话说的。
那时他刚刚接手严家,政策转了风向,他迫切地要把严家的生意转移到台面上来·严家的小弟们好勇斗狠惯了,愿意拿脑子来解决问题的没几个,王非木便成了替他管娱乐公司的最好选择。
他行事风格诡奇,却意外能镇得住场,眼光也够毒辣,这么多年下来,高向影视也被他发展成了业内位列尖端的影视公司,旗下捧出了不知道多少大红大紫的明星··    严岱川却和他相处地非常辛苦,王非木的古怪可绝不止体现在处理公事上。
对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又跟着自己从最艰难的时期奋斗过来,天性出格的作风严岱川忍了也就忍了,却不希望对方对邵衍也这个样··    邵衍路上问起王非木的来历,严岱川简略答了两句,见他还在转头朝原处看,面上一凛,严肃地告诫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王非木这个人你有多远躲多远,我是在为你好。
你要是跟他学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到时候你爸妈那边,我可没法交代·”·    邵衍倒是浑不在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差,这人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严岱川眉头微皱,捕捉到邵衍眼中的两分兴致盎然,心情不知为何跌落到谷底··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邵衍几乎是进屋的瞬间就找到了这个办公室和严岱川的共同点。
偌大一个办公室陈设地干干净净,办公桌、办公椅、待客区一一规划整齐,除了必备的用品外找不到任何多余设计·但这些仅有的用具质地却无一不精致——待客区的沙发和严岱川的办公桌上都有着看起来不太明显的暗纹浮花,整个办公室有将近一半展示在落地窗之下,墙壁书架上的书从大本到小本摆放地整整齐齐,待客茶几上有两本服装杂志和一瓶鲜花。
鲜花色泽鲜嫩娇艳欲滴,显然是早上或者刚才刚刚换上的,花瓣里还有水珠··    和它的主人一样闷骚内秀··    邵衍弯腰拨了下鲜花,发现是玫瑰后扯下一片花瓣放在嘴里嚼了嚼,评价道:“你买的这花品质不错,花味挺浓的,拿来做玫瑰酱味道一定会很好。”
    严岱川盯着正在咀嚼的邵衍,他手上还拿着半片鲜红的花瓣,另外一半是严岱川眼看着他放进嘴里的·鲜红的花瓣嫩色的嘴唇和雪白的牙齿,刚才那一瞬间三种颜色碰撞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下子口干舌燥起来·他盯着邵衍忍不住想要走近几步,那边的邵衍还在念叨玫瑰酱的作法:“这个花洗干净后直接用白糖揉,糖揉进去之后再连着花瓣一起捣烂,一层花瓣铺一层蜂蜜,泡茶蘸酱都是好东西。”
    严岱川无意识地张了张嘴,伸手就要去碰邵衍抓着花瓣的纤长手指,哪知道才到一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是内线电话,助理在那头小声说:“严董,S市杂志的记者们已经来了。”
    “让他们过来·”他放下电话后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估计是因为担心邵衍和王非木学坏太着急了才这样不对劲的·揉了下眼睛,他琢磨公司里今天还要处理的事情,便转头问邵衍,“你一个人能应付好吗”·    “你不是说S市杂志的记者很刻薄……”邵衍不是拿大的人,面对未知的问题绝不会轻易打包票。
但话才说到一半,门在这时打开,严岱川的两个助理带着几个穿着入时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他扫了眼领头那个穿着大红色皮质连衣裙的女人,立刻转口道,“你去忙你的就好。”
    严岱川狐疑地看着他,邵衍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随即便起身一脸温和地看向进来的人,笑着问好:“你好·”·    严岱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就拉成了老黄瓜。
    白箭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都下意识变大了一些,一边朝邵衍点头一边道了句您好,等到看清楚邵衍的模样,眼睛里便多了种纯粹欣赏的光芒·交流会的那一次她是没有去的,御门席开业杂志社也没有派人到场,所以她一直没有见过邵衍,只在同事们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杂志社里跟现场的那些毒舌记者难得有志一同地这样夸奖一个人,愤世嫉俗的说他真性情、颜控说他长相满分、事故的也表示他临场大方·她本以为这样一个人应该是从什么书香人家出来的,但后来御门席开业之后,才得知道这原来是邵家的孩子,顿时觉得他的个人气质和自家背景显得很不搭调。
    御门席的生意一入驻S市就这样火爆,白箭后来也听说其他台的同行们说起的御门席的口味,可以说是用尽了溢美之词·杂志社里的领导也隐隐透出有些后悔那天没有派采访队到场的意思,毕竟到场媒体后来领回来的礼物都是交给了上面的,刚开始没有人当做一回事,后来御门席的位置越来越受欢迎,几乎到了供不应求的程度,拿到御门席限量销售的新酒的那些媒体们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后来邵衍的名气越来越大,短短月余时间内字画价格都攀了几番,在尤其是上层的阶级里为人作风也大受称赞·这个时候再想联系采访已经很不容易了,邵家几乎不留下任何能让外界和邵衍直接接触的渠道,邵衍平常又不像自己这个年纪的人一样会出来找乐子,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结识到邵家人。
好容易听说邵父那边和S市的某领导有交情,联系到那边之后事情可算是办妥,但与此同时又得到了采访要在严家地产公司里进行的消息,一个两个心中的感觉,那绝对是不能单纯用诧异来形容的。
    对邵衍他们也是没什么了解,但在S市,不知道严家地产的媒体绝对是少数··    他们原先还没查到邵家和严家有什么关系,但后来联想到严家也在A市发迹之后多少也能理解了,来之前的采访稿就写得尤其小心翼翼。
开玩笑,得罪了正经商人不可怕,最怕的就是惹怒严家这种不清不白的背景·严家现在的董事长严岱川的人脉埋的有多深他们现在都没能了解清楚,只知道他手上的产业,肯定不止现在这一家地产公司。
    原本派来采访的人并不是白箭,只是杂志社里一个刚进来一两年的新人,毕竟以邵衍目前的资历,还远不到能让白箭出手的地步·但更换了采访地点后台里的领导就绝不敢这样想了,白箭临危受命,推翻了之前写好的采访稿带人过来,一路上都在担心这个邵衍私底下不会跟严岱川一个脾气吧·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采访严岱川的那几回给她留下的心里阴影可不小。
    一路被带向董事长办公室,白箭心中也越发敲定了邵衍的分量,更加不敢掉以轻心,刚进门看到站在桌边的严岱川时她瞳孔都缩了一下··    随后听到旁边清泉般温和的问好声才放松了一些。
    她打量邵衍,个头在男孩子里不算高,清瘦·体型也很漂亮,相比较书法家来更像年轻模特一些·长相俊秀,尤其是皮肤白,让他的气质看起来一下子就飘了许多。
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微微眯起,姿态大方又自然,让白箭的心头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严岱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心情似乎不太好,虽然脸上看不太出来,但白箭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隐约的排斥。
有这样的人在一旁做对比,邵衍的形象立刻就变得温和可爱许多··    严岱川发现邵衍是什么意思了,邵衍盯着门口的眼神明显是很欣赏的··    白箭一路走进来,严岱川也在看她:大冷天的,这位主编一双小腿都光在外面,皮衣虽然没露胸也没露大腿,但把她的身体勾勒地格外凹凸有致。
对方肤白貌美个头高挑,典型的大美女,一头黑色的长卷发,走动时被微风吹拂,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他又瞥邵衍,邵衍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快点出去。
    “……”严岱川跟白箭握了下手,心情复杂地走了,朝会议室去的一路越走越不得劲··    白箭长出一口气,在邵衍面前戒心不知道为什么降低了许多,笑着拍了拍胸脯:“其实我和严董合作过,还是蛮怕他的。”
    “是吗”邵衍扫了眼对方丰润的手指和鲜红的嘴唇,意味不明地笑笑,手朝对面一挥,“请坐吧,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白箭看对方朝自己笑,唇红齿白一副少年意气,清清朗朗的模样让她好感顿生,连忙推拒道,“不会打扰太长时间,就是问些问题拍个照片,工作完我们就走。”
    对方姿态放的格外低,但第一次接受采访的邵衍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被重视·来之前他听严岱川说S市杂志的采访问题都很刁钻,心中还做好了应对危机的准备,结果从头到尾,对方都只是在问他的兴趣爱好和人生历程。
    邵衍有什么人生历程啊,走一步看一步呗,被问到为什么会写出那么好的字时他就把上辈子吃的苦头搬出来说了,听得白箭她们都眼泪汪汪的··    看美人落泪也是非常舒心的事,白箭可以说是邵衍到现代以来看到的最美貌的女人了。
胸大腰细皮肤白不说,身上还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利落气质,这样的人邵衍以前是从没接触过的,哪怕正宫皇后,身上都带着长期被三从四德调\\\\\\\\\\\\\\\\教出的晦暗。
白箭有气场有气质难得说话做事却很温和,给人一种能包容很多东西的感觉,邵衍对这种充满母性的女人没什么抵抗力,上辈子被他娘抱着哄睡觉的感觉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呢。
    白箭擦了擦眼角,一脸怜惜地看着邵衍:“虽然是天才,但为了取得今天的成就你还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啊·现在的年轻人拥有你这样品质的实在不多了。”
    邵衍倾身将纸巾盒推过去一些,嘴里笑道:“这有什么好哭的,听起来吓人,习惯了也就好了·”·    白箭抽了张纸巾,邵衍虽然看起来温和,有时候作风却格外霸道,和他的字一样,很难让人心生抵抗。
对上对方带笑的眼神时白箭红了下脸,觉得自己这把年纪还会被美少年诱惑也是挺不可思议的,转了转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有些感叹道:“我丈夫也喜欢书法,也跟我谈过小时候习字的苦。
他就是没有熬过去,所以我知道里面的困难绝不像我们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邵衍的笑容有点僵:“……你丈夫你结婚了”·    白箭有些惊讶地看他:“我这把年纪,孩子都六岁了。”
    “……”邵衍觉得心口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上下打量白箭,眼角抽搐,“我以为你最多三十·”·    “哈哈哈。”
白箭捂着嘴很受用地笑出声来,“我四十二了,都算晚婚晚育了·”·    旁边架好的摄像机收起,众人显然没有透过邵衍微笑的表情看出他破碎的少男心。
白箭一边告辞一边说今天的采访很开心很愉快,邵衍送他们到办公室门口,让旁边办公室里严岱川留下的助理送客,自己关起门,脸一下就拉长了··    好容易看上个姑娘结果人家都当妈了,现代人也太会骗人了。
    邵衍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谴责社会不公,他上辈子就没娶到老婆,在宫里看上的女人都是皇帝的,他能偷皇帝的女人吗结果这辈子来到现代照样没好到哪儿去,能娶的不喜欢,满意的又结婚了,难不成自己又要打一辈子光棍·    他坐在严岱川的办公桌上晃着腿,心里又不高兴地想,这个严岱川去干什么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他掏出手机来给严岱川打电话,拨出去之后想到刚才白箭来时自己赶人那样,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挂断了·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他琢磨着要不然自己出去找点乐子,办公室门呼一下被推开,一个人探头探脑钻了进来。
    是王非木··    王非木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发现严岱川不在,扯下眼镜露出一个满脸都是的笑容,对邵衍打了声招呼:“hi”·    “我要喝水。”
邵衍没理他··    王非木愣了一下,拿着眼睛朝自己的方向指指:“我”·    邵衍眉头微挑,因为破碎的少男心心情格外糟糕,不耐烦地瞥去一眼:“我要喝水”·    王非木那个稀奇啊,从坐上高向影视管理层的位置后他多少年没碰上人这样和自己说话了,邵衍颐指气使的姿态太自然,瞥过来的眼神让他连发脾气的欲望都没有,他闪身进了办公室,腆着脸一边朝邵衍走一边道:“啊哟老严现在在开会呢,没个把小时结束不了,水有什么好喝的哦,哥带你去喝酒,去不去。”
    邵衍扫他两眼,这人看起来古里古怪,摘了眼镜之后看起来还蛮顺眼的,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合胃口··    他也就来了兴趣,半是认真半是调笑地对对方道:“我小川哥说让我别跟你说话。
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王非木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讲,对上邵衍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善茬,心中却越发感到有意思:“真看得起人。
要卖也是你把我给卖了·”·    邵衍眯着眼看他一会儿,从桌上跳下来拍拍他胳膊,直接朝门口走去:“走·”他现在心情是挺不好的,在这坐着也无聊,去喝酒就去喝呗。
    王非木看了他一会儿才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邵衍身边递他的名片:“真不想来我这做明星啊国内百分之五十出名的大明星都在我们公司,你要是来,给你最好的资源”·    邵衍走了一会儿,想到之前特别喜欢看的那个电视剧,忽然问:“你看过《帅哥明星爱上我》么”·    王非木有些傻:“什么”·    “《帅哥明星爱上我》啊”邵衍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电视剧的名字说出来有什么羞耻的,一脸理所当然道,“里面那个男主角你认不认识”·    王非木回忆了好久记起这是相当久之前自家投资拍摄的一部都市魔幻偶像爱情连续剧,他都快忘了里面是什么情节了,为了洗钱自家明星齐上阵,拍的囧雷囧雷的,里面那个男主演是谁来着?·    “池卫”他好歹回忆了起来,拍完那部戏之后池卫被捧了几年,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只是一直没有大红,“他就是我们公司的。
你问他做什么”·    “你是他老板”邵衍进了电梯,视线在王非木身上上下扫了扫,轻笑一声,“叫出来一起喝酒呗。”
    “你认识池卫”王非木心想着没看出来啊,池卫还有这能耐,居然能认识到严岱川身边的人··    邵衍一脸淡定地朝外走,嘴上回答:“看过他拍的电视剧,挺喜欢的。”
    “……”王非木推了下眼睛,望着邵衍大步离开的背影,心想着严岱川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一般人,看这品位··    ******·    严岱川一个会开的心不在焉,一边觉得邵衍肯定是喜欢来采访那个主编,一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主编看年纪比他大了至少一倍。
    但一想到邵衍平常做什么事情口味好像都挺重的,他又有点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他琢磨着来这里的记者那么多邵衍总不至于在办公室里乱来,心情却不可避免的有些坏,中途听助理说那个主编已经带着采访队离开后精神才松快了一些。
    一边听着会议室里众人的小声争辩,严岱川考虑着一会儿出去是带邵衍回家还是带他去御门席吃晚饭·他生怕邵衍在办公室里觉得没意思,捱到会开完,匆匆带着助理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却已经人去楼空。
    “人呢”他问旁边助理办公室里的人··    得知邵衍被王非木带走后严岱川立刻就知道要坏,赶忙掏出手机来打给邵衍,关机。
打给王非木,连续好几个之后对方才接起来,说话都大着舌头:“啊哟,老严忘了跟你说一声了,我把你家宝贝带出来了·”·    “那是我表弟。”
严岱川的语气阴森森的,“你带他去哪了他年纪还小,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教给他·”·    “啊哟啊哟,你不要小看他咧”王非木显然喝高了,捧着电话嘎嘎笑,“他虽然年纪小,但玩得很开嘛你弟弟比你好玩多了,哪里像你讲得那么没用”·    严岱川见对方显然是听不懂人话了,只能问:“你们现在在哪”·    王非木吭哧吭哧半天,报了个酒吧的名字出来。
    那地方严岱川听说过,收线之后立刻带着助理就朝那边赶,心想着刚才在看到王非木在公司的时候就应该把他从楼下丢下去,简直悔不当初··    王非木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提示音,脑子木了一会儿才转过弯来,他抱着怀里的姑娘弯腰大笑,侧过头去看邵衍:“啊哟。
怎么办严岱川来了·”·    王非木叫来一大群小明星,都是爱玩会玩的人,看出邵衍地位很特殊后缠着他一个劲儿示好·邵衍心情不怎么样,又不太清楚自己这身体的酒量,照着从前的标准喝,灌下去几杯就有点糊涂了。
听到王非木的话只是笑笑:“他来就来呗,我还没见过他喝酒呢·”·    身边那个演大明星的池卫倒了杯酒小心翼翼坐近了劝,邵衍原本看上的就是他在电视里做大明星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儿,看他腻腻歪歪的烦都烦死了,一把推开来:“坐那么近干嘛”·    池卫也不生气,他见过脾气更坏的多了,这个至少长得好看,也没来解他裤子。
他不是什么有底气的大明星,公司里资源虽多,也不能全砸在他身上·池卫想红都快想疯了,但入行多少年了,到现在也只能算是小有名气·眼看同期出道的人过气的过气大红的大红,他也在想等自己年纪大了会是个什么下场。
今天被王非木亲自叫出来的时候经纪人都快高兴傻了,谁也不知道平常连人都见不到的王非木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出来之前助理和经纪人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听话懂事,池卫自己心里也有一杆称,知道机会不多,自然会好好把握。
    他对被包养潜规则这些没什么抵触,只是心气儿高,一直没碰上合适的金主·来这里碰到邵衍的瞬间他就知道时机到了·王非木对邵衍有求必应的态度傻子才能看不出来。
邵衍有钱有势长得又是他喜欢的类型,被这样的人包池卫觉得绝对是自己赚了,被王非木安排到邵衍身边后就整场围着对方转·但不知道为什么,邵衍刚开始对他态度还好,后来就越来越不耐烦了。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池卫有些心急,瞥了那边已经开始跟人亲起来的王非木,态度越发殷勤··    严岱川穿过被保镖挡开的人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池卫用一双水蒙蒙的眼睛盯着邵衍的模样。
他俩坐的倒是不近,中间隔了至少一个人的空余,和那边快要跟女人扒光了滚在一起的王非木尺度差别泾渭分明·邵衍好像喝醉了,拎着酒杯身体前倾扶着脑袋,手肘抵在自己膝盖上,懒洋洋地听着池卫在说什么。
    池卫又黏近了一些,邵衍身体朝旁边偏了偏,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抬手把池卫推开了··    严岱川看着桌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看不下去了,上前踹了茶几一脚,众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邵衍眯着眼似乎在辨认他是谁,过了一会儿才舔舔嘴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川哥你也来了啊,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我是为谁来啊严岱川在肚子里叹了一声,忽然发现对方这个样子和那次在ktv里被自己发现的模样无比相似,又怕他发神经,赶忙上前扶住站起身来拉自己的人。
    酒气扑鼻而来,味道倒是不难闻,邵衍身体也软绵绵的,顺势就搭在了他身上,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气息热乎乎喷了出来··    严岱川看向池卫,目光森然:“他喝了多少”·    池卫被他一个眼神吓住,扫了眼桌面的空酒瓶之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忙解释:“邵……邵哥他就喝了四五杯,其他都是王总和我们喝的。”
    “酒量那么差,还敢学人来酒吧,一会儿又要发神经·”严岱川又松口气又恨铁不成地拍了邵衍的脑袋一下,邵衍知道打自己的人是严岱川,就挺好说话的,非但没发脾气,还抬手抱住严岱川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
严岱川把他虚扶在怀里,上前踹了王非木一脚,直接将对方从沙发上踹到地上·王非木半褪裤子,在地上作蚯蚓状爬了一会儿,忽然像醒过神来似的抬头看向严岱川,吭哧吭哧地笑:“啊哟……来啦”·    “以后再跟你算账。”
跟醉鬼没法交流,严岱川狠狠地对他点了点手指,抱着邵衍温声道,“跟你说了别和他来往·走了走了,带你回家,越来越不像话了·”·    邵衍被他拖着走,没一会不肯动了,严岱川被他挽着脖子,看了看周围乱七八糟的环境,只好抱着他走。
中途有人趁乱摸了把邵衍的屁股,邵衍挣扎下来两拳把人揍晕了,严岱川好说歹说把他给带了出去,上车之后只觉得自己命都短了十年··    邵衍在他腿上摸啊摸的,被他抓着手也不肯老实,抱着他的腰开始朝上爬,一边爬一边小声喊他:“严岱川……小川哥……严小川……”·    被他喷出的气息弄的痒痒,严岱川躲又躲不开,心中多少有些心猿意马,搂着动来动去的人一声声答应。
    看邵衍一副很高兴笑嘻嘻的模样,严岱川搂着人,心中微微一动,抬手朝邵衍后颈摸了过去··    严岱川抓着邵衍的两只手小心注意他动静,手指触到软绵绵的半长的发丝,只觉得怀里的人跟痉挛似的抽搐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开始朝自己怀里钻来。
    严岱川愣住了,下意识搂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改错··    感谢留言的各位大大,大魔王来卖个笑——·    ——·    ——·    ——·    “嘻嘻。”
☆、第四十二章·邵衍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微微抽动,他发出密集而粗重的呼吸声,好半天之后才哑着嗓子道:“严小川你想死……”·    被严岱川抓在手里的双手抽动了一下,严岱川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人。
但喝醉酒之后的邵衍力气却意外地小,又有些神志不清,清醒一会儿慢慢又迷糊了,就着被严岱川搂在怀里的姿势扭来扭去地乱动,直接爬到了严岱川身上··    严岱川看了前面一眼,对上司机从后视镜投来的视线,目光微冷,吓得对方一下就老实地不敢再乱瞟。
    他侧了下|身子,以便让邵衍能坐地更舒服些,垂首看着邵衍的脸,严岱川不由凝了凝神··    邵衍的皮肤很白,喝醉之后从脖颈到两颊都浮上了明显的酡红,连眼角都有些微微的粉色。
他眯着眼,蜷着身体昏昏欲睡的样子像一只慵懒的猫·这样的邵衍并不少见,事实上严岱川早就发现到邵衍在心情好或者困倦的时候格外喜欢撒娇·男孩子怎么会喜欢撒娇呢严岱川怎么想也想不通,他是从小到大都没撒过娇的,也觉得这种习惯看起来很娘娘腔。
可奇异的,当与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人是邵衍之后,画风却一下子自然了起来··    邵衍脾气不好,爱听人奉承,要吃的东西要做的事绝不容许有人违逆,必须要让人顺毛摸的个性和骄傲的猫一模一样,性格却和娘娘腔一点搭不着边。
没人比严岱川更清楚邵衍平时是个多霸道的人了,别看他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刚才在酒吧里不长眼摸他屁股的那个,严岱川可是亲眼看着他的一颗牙随着邵衍的第一拳从嘴里飞出来的,第二拳打完那人就趴在地上不会动了,拳头砸在肉里沉重的闷响让本来打算叫保镖去收拾那人的严岱川心中都有些不忍起来。
    这样坏脾气的人现在乖乖蜷缩在怀里的模样让深知他本性的严岱川也忍不住眼神发软,他揉了把邵衍额前的头发,软软的发丝蓬松地被拨弄起来,露出邵衍弧线干净的额头,被头发遮住的一双眉毛也露了出来,莫名让他看起来多几分稚气。
    严岱川盯着他的睡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挪不开了·抓着邵衍的手松了开,他小心地揽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邵衍的头发,一寸寸地凑近去看对方的五官。
    这样坏脾气的家伙,怎么能长得那么乖呢白净倒还罢了,小鼻子小嘴巴睫毛浓密黑长的,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不知世事的小孩子那样可爱。
严岱川心想,怪不得他能讨长辈的喜欢呢,就连自家一贯精明会看人的母亲也到现在没有发现这人的本性,光这一张受气包似的脸,就能骗过多少人了··    嘴角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勾了起来,严岱川撩完邵衍头发之后顺手摸了把对方的脸,只觉得掌下的皮肤细腻润滑,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邵衍好像是觉得痒,皱着眉头缩了下脖子,头压地更低了··    酒吧里热,他进去之后把外套和毛背心都脱了,就穿了一件宽宽大大的休闲衬衫。
衬衫的领口不小,刚才一番磨蹭早就又被解开两颗,这样一低头,他后颈柔软蜷曲的头发适时便跳入了严岱川的视线··    刚才可算是顺遂心意地摸了一把,这头发的手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些,干干净净滑溜溜的,像才满月孩子的胎毛在瘙痒手心,蓬蓬肥肥的。
    他小心地用指尖拨了拨那几缕贴在皮肤上的头发,邵衍微微弹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严岱川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急促了,他觉得车里有些逼仄,温度也太高了点,连后背都因此有些潮热。
邵衍的整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脖颈的围巾,严岱川心想着太热了,然后把那根软滑的羊绒围巾给解了下来··    邵衍的脸便毫无阻碍地贴上了他的皮肤,一个是身体自带的热度,一个是喝酒升高的体温,皮肤与皮肤贴在一起的时候严岱川浑身的毛孔都炸了一下。
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不是单纯用喜欢或者排斥能形容的,空气都为此变得稀薄·邵衍却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接触,贴着严岱川的脖子缓缓地磨蹭了两下,最后用鼻尖抵在那里像辨认一样轻轻地嗅。
    严岱川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按住了邵衍的脑袋,他张了张嘴,一阵口干舌燥从心口生出,叫他片刻之间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他心中有种难言的冲动,来自于自己……来自于邵衍……来自于很多……比如这辆逼仄的车。
    有一种冲动促使他垂下头,缓缓用侧脸摩擦了一下邵衍的面颊··    那一个瞬间,他忽然有些明白到邵衍为什么会那么粘人了,皮肤和皮肤接触的感觉……真的很好。
温暖的,像是一双要将人拉下深渊的无形的手·满足、窃喜,浸泡温泉后那种通体舒畅的松快,借着皮肤细微的摩擦,借着痒意慢慢渗透进毛孔中··    严岱川感觉到自己面颊升起的薄热,像是被怀里邵衍的高温给传染了,越发停不下来,贴着邵衍的脸密密地擦动。
邵衍最爱这种肌肤相亲的交流,半梦半醒中察觉到严岱川熟悉的气息,一点防备没有地揽着他脖子贴了上去··    像是交颈的天鹅,又像是互相舔舐皮肤的猫,两个缺少肌肤关爱的人发现到了同一个令人着迷的乐趣。
严岱川板着脸,一副正在迁就撒娇的邵衍的表情,邵衍的反应却比他直白的多,体温也变得更热了,随着贴着皮肤的摩擦身体也跟着扭动·他挂在严岱川身上,坐在严岱川怀里,扭来扭去的时候不可避免就会碰到一些不该触碰的部位。
严岱川很清醒,他心中也有底限,感觉到不对劲后下意识闪躲了一下,邵衍一个坐不稳,整个脸撞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被这样的折腾弄的有些醒了,邵衍睁开眼睛,头脑还昏昏涨涨的,隐约感觉自己坐在微微晃动的车里。
酒后的不适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挣扎了一会儿,从严岱川身上爬开,趴在窗户上忍耐地皱紧眉头··    严岱川还沉浸在刚才令人心悸的感觉里,怀里骤然一空,连带着心里都空了一下。
他看向邵衍,发现他不舒服,便皱着眉头问司机:“还要开多久”·    司机这才放着胆子瞥了后视镜一眼:“还有五六分钟的路。”
    严岱川慢慢坐到邵衍身边,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柔动作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小声问:“要不要停车下去一会”·    邵衍摇摇头,转头趴在他大腿上,整个人松散地软成一滩水。
严岱川看着他褪去酡红变得青白的脸色,心中涌出一股陌生的不适来,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嘴里教训:“不会喝酒还敢跟王非木那种人出去鬼混,之前廖小龙的事情你都忘了怎么就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你怎么那么啰嗦……”邵衍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平时比较少能听到的沙哑,大约是不满了,还撑着身体抬眼来瞪他。
严岱川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跟老妈子似的说了什么·然而没等他尴尬,邵衍这个抬眼瞪来的视线就跟利剑似的穿透了他的心脏,醉后的桃花眼眼角泛着粉,视线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光,原本就比较浅色的瞳仁因此多了几分从未见过的迷离。
邵衍不适地皱着眉头,因为挣动的关系扯开了衣领,露出大片精瘦结实的胸膛,锁骨漂亮的深凹看上去带上了情|色的味道··    严岱川陷入一种幻想,周围以他腿上的邵衍为中心,有一种炽热的火焰开始朝着外围灼烧。
这火焰烧的他浑身焦热,口干舌燥,连手心都渗出了稀薄的汗珠·邵衍趴在他的腿上,隔着裤子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钻入毛孔·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未和人有过这样过界距离的严岱川因此有些不知所措。
他垂头盯着邵衍,对方因为不适抬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摆,看上去虚弱又无助··    严岱川伸出胳膊,手掌在微微颤抖,然后顺应心意地放在了邵衍的后脑上。
    也许是这一片的部位都比较敏感的关系,邵衍瞬间紧绷了一下,抓着严岱川衣摆的手也松开,缓缓滑落了下来,停在严岱川下腹的位置··    严岱川想到将对方的手给挪个位置,但始终没有真的去做。
他将手指插入邵衍的发丝里,轻缓地抚摸,看着对方柔软的头发在自己指间流水般滑下,心神都沉浸在了里面·头皮温柔的揉压让头昏脑涨的邵衍也感到异常的舒适,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沙哑的嗓音叫严岱川从心底钻出一股痒意。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车转了个弯,微微晃动片刻,忽然停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也安静了··    严岱川沉浸在这奇妙的感觉里,直到司机片刻后提醒他到家了,才恍然惊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司机看了眼趴在严岱川腿上的邵衍,小心翼翼的问:“严董……要不要我去家里喊人来……”·    严岱川瞥了他一眼,径直下了车,绕过车尾打开邵衍这边的门,一个使劲就把烂醉的青年给抱在了怀里。
邵衍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一些,大概是身上分布了匀称肌肉的关系·但揽入怀中之后严岱川才意识到怀里这个人的身材有多精炼,腰部细得他用一条胳膊就能环住·邵衍从肩宽到身高都小他一圈,严岱川抱着这个人,心中就生出一种从前都未有过的怜惜来。
他和邵衍以往冰封的关系正在逐渐变好,但这种怜惜也是从未有过的,哪怕是邵衍开始粘着他靠在他身上懒洋洋不肯动的时候,他也至多在心中觉得可爱··    这种怜惜来的毫无缘由,严岱川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
他清楚邵衍现在的示弱只是因为他喝醉酒了流露出来的错误信号,等到酒醒之后,怀里的年轻人仍旧会变成他熟悉的那个作风彪悍的小变态··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看到邵衍歪歪贴在他胳膊上睡得不太舒服皱起的眉头,严岱川心软地一塌糊涂。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类似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告诉他他还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弟弟”时的心情,但又不尽相同·保镖过来作势要接过邵衍,严岱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他脾气不好会打人,我来就好。”
    这个点钟,家里的人全都回来了,大家已经习惯在饭点前回家等邵衍的晚饭·严岱川一进门,屋里围在客厅喝茶看电视的众人就将视线转向了他,发现他怀里正抱着邵衍的时候齐齐都惊了,连严稀都吓得丢开了手里正在游戏的手机。
下一个瞬间,严岱川身边围了厚厚的一圈人,七嘴八舌的嘈闹声打碎了他正在酝酿的旖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最着急的居然不是邵母而是李玉珂,她满眼惊慌地跑在最前面,围着儿子转了两圈后作势要去摸邵衍的脸。
严岱川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看了眼邵衍,语气有些责备又忍不住发软:“不听人话,采访完以后偷偷跟着王非木去喝酒了,酒量又不好,现在自己活受罪。”
    一旁的邵母愣了愣,又担心儿子学坏又生气他不爱惜自己身体,抬手就重重打了邵衍垂下来的胳膊一下,嘴里骂道:“臭小子好的不学你专学坏的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严岱川赶忙后退几步避开她的手,口中下意识为邵衍开脱起来:“也没喝多少,主要是酒量差,怪他也没用。
也是我没看好,记者来了之后就去开会了·”·    他说罢示意众人让路让他抱邵衍上楼,身后一大串保镖进了门继续接受李玉珂的审问·李玉珂听完了前因后果后眼神古怪地拍着桌子骂王非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严稀却盯着严岱川步伐稳健的背影,摸着下巴费解地皱起眉头。
    真是奇了怪了,他家老哥居然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刚才抱着邵衍说话时黏在邵衍脸上的视线都快化开了,声音里也是一副“哎呀真拿他没办法”的宠溺感觉……这是错觉吧是吧是吧·    邵衍好像是真的睡着了,抱他上楼的一路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严岱川辨认了一下才找到他的房间,将他放在床上后轻轻脱掉鞋袜·邵衍的脚很干净,白白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气味,脚趾头都自然地舒展开,指甲形状圆润·严岱川想起好几次早上碰到邵衍在锻炼,奇怪的是这双脚却一副不怎么走路养尊处优的样子。
他笑了笑,摸摸邵衍细细白白的脚腕,觉得身边这个人真是很多生活细节都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他起身去邵衍的衣帽间,发现里面居然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套衣服时愣了一下。
他打开邵衍放饰品的抽屉,里面几乎全是空的,只有一条领带和一双浅灰色的袖扣,没有手表也没有墨镜,更别提项链什么的·鞋柜上也只有几双运动鞋和几双板鞋皮鞋,皮鞋几乎没怎么穿过,严岱川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这是这个牌子初秋的款式了。
    他心情有些复杂,从衣柜里取出邵衍睡衣的时候一直在回忆他前段时间穿的是什么衣服·邵衍本身的气质太出色,以至于让人很少能有余力去注意到他的穿着,仔细回想之后严岱川才记起对方从入秋以来几乎每天都是衬衣毛线背心配大衣羽绒服的穿搭。
严岱川本以为这是对方喜欢的风格,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没衣服换才一直这样穿的··    想到邵家目前的境况,他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了·邵家父母一直没有表现出他们经济上有困扰,本身比较粗枝大叶的严岱川自然不会自己去注意这些。
难道真的困难成这样了吗·    他坐回床边,伸出手来轻柔地抚摸邵衍的脸,看着邵衍睡着之后异常乖巧的模样,脸上忍不住浮出笑意··    挺难得的,邵家作风一贯浮夸,从邵父在分家之后出入也必雇保镖坐宾利就能看得出来。
邵衍养尊处优将近二十年,一朝从云端跌落,还能对落差如此巨大的生活环境表现地如此适应·这份心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叫他越看越喜欢··    邵衍陷在被子里蹭了蹭,被他摸地微微转醒,睁开水汽迷蒙的双眼,看到严岱川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问:“我们回来了”·    “睡吧,我帮换衣服。”
严岱川压着嗓子,用说悄悄话的音量来安抚他··    邵衍展开双手配合地让对方解开了自己的纽扣和裤子,翻了个身,任由严岱川把衣服脱下来。
裤子有点紧,严岱川脱地格外仔细,又觉得眼下的气氛简直温馨地不行,让他平常习惯不表露心迹的眉眼都忍不住放松地柔和下来·好容易脱掉裤子,严岱川抬眼看去,邵衍就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又睡过去了,雪白的后背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严岱川记得他从前是胖过的,但在身上却找不出肥胖纹之类的痕迹·邵衍的肌肉很结实,脱掉衣服后手臂上隆起一个个弧度不太鲜明的小块肌肉,精炼中有着蓄势待发的力度,斯文又强悍。
因为练武的关系,他身上很少有多余的脂肪,脊背白而平滑,蝴蝶骨线条精致,脊柱部分陷下浅浅的凹痕·原本松散的脂肪被合理锻炼之后分布起来就好看了,至少邵衍的屁股比起一般人是要丰润一些的,也很挺翘。
小内裤上两个卡通拟人的西红柿让严岱川没忍住抬手拍了拍,掌下弹性十足的肉感完全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他敛住微深的目光,好容易把邵衍套上睡衣塞进被子里,严岱川自己也热地够呛。
半是心底奇妙的情絮在作祟,半是邵衍确实不太配合他的工作,做好这些后严岱川精疲力竭,只能蹲在床边·照顾人的活儿他做得不太熟练,这一下那一下的把好容易睡着的邵衍又给弄醒了,邵衍长长的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抬脚来踢。
严岱川抓着他的脚腕,蹲在床边看着邵衍脸色,暗暗骂了句没良心的小变态··    邵衍的清醒维持不了十秒,被抓在严岱川手里的腿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理会了,不管不顾睡了个昏天黑地。
    严岱川蹲在旁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从黄昏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这才轻轻起身拉好窗帘,带着邵衍的脏衣服出去了··    门一拉开,外头一堆好像在偷听的人立刻无处遁形。
·    严稀见鬼似的转身就跑,邵父和邵母探头朝屋里看,李玉珂打量了一下儿子的衣着,见没什么凌乱之后表情才好看了一些,状似无意地问:“衍衍怎么样了。”
    严岱川把邵衍的脏衣服一下塞进她怀里,板着脸道:“睡了,闹来闹去折腾个不停·”·    邵母很是感激地拍拍他胳膊:“真是多亏你照顾了,我都不知道衍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脾气那么大的。
上回你从邵文清那边把他带回来,他也是有点醉醺醺的,我让魏阿姨去帮他洗澡,直接被他从房间里推出来了·这个小子哦,真是越大越让我们操心·还好有你。”
    严岱川面对邵母的时候似乎也耐心了许多,眼睛里带着可见的温和:“我比他大,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要不怎么说别人家的孩子越看越好呢,邵母欣慰地打量着严岱川,也是忍不住满心的喜欢,一边拉他下楼一边道:“你又能比他大几岁衍衍要是有你一半的沉稳我就能放心啦他这个人啊,太沉不住气,像小孩子似的,要做什么事情开弓就不回头。
也是最近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情,他开始慢慢懂事了,以后你啊,多带带他……”·    严岱川扶着邵母的手,一边嘴上答应着,一边用余光去看父母那边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心中暗自发笑,又觉得有些无奈··    晚饭邵衍是没法做了,一家人草草对付了一顿就各自回去梳洗,严岱川回房间刚刚洗好澡,就听到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打开来一看,果然是绷着脸的李玉珂。
他朝母亲身后看了看,淡定地问:“我爸呢”·    “我来就行了·”李玉珂推了他一把,进屋前迅速朝外扫了一眼,进屋后反手把门关上,立刻开始发难,“今天怎么回事邵衍喝醉酒真是被王非木带的”·    母亲质问的态度多少让严岱川有点不爽,可他不爽还是高兴脸上从来都是发现不了的,李玉珂也只能看到他依旧不死不活的态度:“我骗你们有好处吗”·    “……小川。”
李玉珂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你抱着他”·    严岱川拢了下浴袍的领口,心中有些不自在,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理直气壮:“他喝醉了,我不抱他回来你让他自己回来吗邵衍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碰他,保镖去抱会挨揍,他那么重,我不抱,你抱还是让阿姨去抱”·    “你给我态度放端正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李玉珂表情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压着嗓子道,“你抱他就抱他,为什么还不让我们接为什么回家以后不交给你邵阿姨他们,还自己亲自去给衍衍换衣服小川,你的事情我和你爸没什么意见,你爱找男朋友找男朋友爱找女朋友找女朋友,严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你堂弟那么多,随便找一个日后也能给你帮忙。
邵衍不一样你邵叔叔和小姨他们那么传统,你要是敢玩到邵衍的头上,你小姨肯定拿把刀剁了你”·    严岱川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从小是个有主见的,十七岁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就和父母挑明了,李玉珂那时候很不能接受,一心要把他带回正道,又是打骂又是冷战地折腾·严岱川从不罗嗦,见父母反应激烈就直接出了国。
那些年他自己打工做生意,没用到家里一分钱,李玉珂和严颐连断绝经济这一招都使不出来,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抵抗,只说让他以后不能交乱七八糟的男朋友··    严岱川确实没交乱七八糟的男朋友,他比较冷感也比较慢热,那么多年下来也没碰上什么合适的。
眼看年近三十,他都有些后悔提早说了这事,反正都没能有进一步的感觉,男人还是女人的差别就不太大了·但父母显然已经绝了让他娶妻生子的念头,这些年和家族那边的亲友活动地也更近了,似乎是想为严岱川挑选一个日后合适的过继人选。
    严岱川今天进家门的时候看到母亲骤变的脸色就知道她想歪了——实际上也没想歪·对这一场谈话他早有准备,可毕竟是一家人,他虽然表面不显露出来,可亲耳听到母亲畏他如猛虎的态度,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他有些烦躁,坐在床上不耐烦地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今天带着一群人在邵衍房间外面,怕我强|奸他别说我没这个心思,就是我有这个心思,他不同意我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强迫他。”
    严岱川一边说着,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说:“你以为我是个男人都要上”·    “你以为我是这个意思我是你妈我什么时候不是向着你的”李玉珂凤眼一瞪,又问:“你对衍衍真没有……”·    严岱川皱着眉头烦躁地撇开头去:“没有”不管有没有,兔子不吃窝边草,他都不会去动邵衍的。
邵衍是独生子,碰他就是害了他··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李玉珂还有些不相信,看看到儿子坚决的脸色,又觉得恐怕是自己想太多·虽然仍旧不太放心,但心中的抱歉一下子就明显了起来,她伸手过去试图抚摸严岱川的肩膀:“小川啊,妈是为你……”·    “妈,你出去吧,我累了。”
严岱川站起身,赤着脚打开房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玉珂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对上儿子冷静的脸色,又觉得不知道该从何提起。
她长叹了一声,嘱咐严岱川要好好休息,下楼梯时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脚步一顿,回过头时已经是满眼的不忍··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有些不该发生的错误,早早就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邵衍是个好孩子,不论是个性还是能力都足以与严岱川匹配·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感情并不是无坚不摧的,阻挡在他们当中的,还有一个强大而团结的家庭··    严岱川满心在照顾邵衍之后生出的满足感被母亲寥寥几句破坏殆尽。
他倒回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过后又翻身在床头柜里掏了半天,没找到烟,平静地骂了句脏话··   ·☆、第四十三章·茅少峰踏入御门席的时候瞥到堂姐茅悦美难看的脸色时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哂。
    实际上不止茅悦美,茅家跟着来的人脸色都挺奇怪的·茅先生似乎一点不知道家人的难堪,一边朝里走还一边面带喜色地介绍:“现在到年关了,御门宴的位置越来越难订。
我也是直接打电话托小邵的关系让他给我留了一个小包厢,要不然咱们一家想进来,非得等到大年初一过了不可·”·    茅先生的二弟茅磊,也就是茅悦美的父亲伸手试图拉他的衣摆,目光四下乱看,压低声音劝阻茅先生的心血来潮:“哥,吃个饭而已,咱们在家里还是去我们自家酒店都行,干嘛非得来御门席呢”·    “你们不会到现在还没来御门席捧过场吧”茅先生听到弟弟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后头跟着的一大串弟弟妹妹们不自然的表情,立刻怒了,竖着眉头教训道,“谦虚好学和容人之量,你们现在学会了哪个不如人有什么可耻的白首穷经,人家出色我们更要学习才是跟你们说了平常要多出来吃吃优秀的餐厅学习经验,你们啊一辈子就毁在心境上了”·    茅少峰淡定地听着父亲训小叔,心中很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这么些年也看清楚了,茅家虽大,枝繁叶茂的,明白人却着实不多·像他家二叔几个,这辈子将茅家的脸面和自己的尊严看地比天大,平时外头听到句某餐厅味道比茅家酒楼好都要气上半天。
从上次邵衍在邵家弄了一顿菜后,这些个自觉没颜面的家伙就开始尽量避免提到邵衍的名字·他们的心眼小到什么程度呢上次御门席开业,茅先生有一些可以带人入场参加的名额,可直到最后,愣是只有凤祁芳和茅少峰跟着去了。
    茅少峰早对这群亲戚绝望了,他们也就是吃吃现成的本事,真让他们管理茅家,一个个急功近利那样,不把茅家败了就是好事··    茅磊被大哥骂了一顿,又不敢反驳,目光扫到御门席里的座椅陈设,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在家宴上吃了邵衍那顿饭后,茅磊就觉得茅家真是把人丢了个干干净净·他完全闹不明白他家大哥是怎么想的,斗厨输了不说,还输给一个从没听过名号的年轻孩子,一顿饭还能吃得乐呵呵笑吟吟,过后居然还不断绝来往,实在是有病。
    之前挖苦讽刺得越起劲,现在看到邵家人时茅磊就越发觉得丢脸,他心想着御门席早早倒闭让邵家人赶紧回他们A市就好了,却挡不住这三个字在S市越来越敞亮的知名度。
今天他跟着茅先生来这里一趟也是实属无奈,约了那么多回再不到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可他心中却是很不情愿的,他在御门席外头就用自己X光般精准的视线左看右看,意图从自己不喜欢的边角处找出几个可以夸大的缺点。
    谁知道刚一进门,火热的就餐氛围就扑面而来,是他在茅家酒楼都没有见识过的场面·四周装潢地古色古香,光线被保持在令人舒适的范围内,头顶环绕着似有若无的轻音乐,大厅里一眼看去很少能看到空余的座位,奇怪的是那么多人居然也不吵闹。
茅磊视线所及之处,几乎所有人都在闷头吃东西··    服务生认出了茅先生,从服务台里绕出来亲热地招呼:“茅先生,您到了邵小先生亲自来的电话,包厢都给您预留着呢。”
    茅先生显然不是头一次来,态度也很是熟稔,乐呵呵道:“今天腊八,店里有没有上什么新菜”·    一路朝里走,服务员轻笑道:“新菜算不上,邵小先生今天一整天在厨房熬腊八粥呢。
我之前偷偷溜去后面看了一眼,香得够可以的·粥从昨天中午就开始熬了,过会儿应该就能出来了吧”·    “切——”队伍中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前面带路的服务员没听到,茅少峰却听到了,转头看向满脸不以为然的茅跃文。
    他眼神有点冷·在家里这群人爱怎么着没人会管,可出来了还这副做派,丢的就是茅家全家人的脸··    茅跃文的姐姐茅悦美是个能看眼色的,见状连忙拉了弟弟一下。
茅跃文还有些不服气,拽着茅悦美拉自己衣服的手小声道:“腊八节做个粥还兴师动众的,我们茅家多少年就在庙街那边派锅位施粥了·乱七八糟的米和豆子朝锅里倒下去煮烂,也至于搞成这样……”·    这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想听到的人轻易就能听得清楚。
茅先生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带路的服务员回头看了茅跃文一眼,笑容也浅了两分,倒是没有发怒,仍旧和颜悦色地说:“是啊,我之前也这样想呢,一锅粥哪劳动邵小先生亲自出马了不过我们这些人没见过世面,总以为腊八粥就是豆子煮米了,刚才去厨房看了一眼,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茅跃文脸色一变,刚想骂他你说谁见识短呢,就见服务员推开面前一扇包了绸的木门,笑眯眯转开了话题:“茅先生,多宝厅到了·”·    他并没有跟着进来,屋里便只剩下了茅家自己人,茅跃文看着茅先生阴沉的脸色心中惴惴不安,忽然便听到茅先生洪亮的嗓音低声道:“你回去吧,既然不想来,我也就不勉强了。”
    茅跃文愣了两秒,他父亲茅磊首先坐不住了,赶紧踹了他一脚:“你个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紧道歉”·    “爸大伯”茅跃文不敢置信地捂着被父亲踹到的位置,大声道,“我不就随口那么一说吗刚才那个服务员还指桑骂槐说我见识短,你们怎么就没听到了”·    茅磊都快给沉不住气的儿子气死了,这小子性格简直是他的翻版,只是更没大脑些,平时老当被人打的出头鸟,心里有点什么事情藏都藏不住。
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出来还不知道收敛,简直要把他气死··    茅先生却懒得和他啰嗦,摆摆手道:“出去吧出去吧,以后不用跟我出来了。”
    这话一出立刻把茅跃文给吓住了,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盯着茅先生就是不肯动·茅家这样传统的人家,他今天要敢走出这个门,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进来的机会了。
    茅磊看了看大哥又看看儿子,赶紧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主位撒娇,自己抬手噼里啪啦照儿子脑门打了几下,怒喝:“丢人现眼的东西出来净惹你大伯生气,还不滚过去做好”·    茅跃文这才屁滚尿流地坐到了小辈的那一桌,缩在椅子上像只鹌鹑。
    茅先生不过就是吓吓他,心里虽然生气,但总不能真的就把人赶走·见状也只是朝自家和稀泥的弟弟瞥了一眼,当做自己没看到··    ****·    厨房里,邵衍搬出角落里蒙着布的酸菜坛子,打开来后照着坛口嗅了嗅,吩咐徒弟们过来把里面泡着的酸萝卜捞出来切片。
·    萝卜是他刚到S市的时候就腌上的,用的不是传统腌菜的手法·深坛里的萝卜捞上来时看着雪白干净,水汪汪的仿佛拧一下都能滴出汁来,刀口到的地方自动就咧开了,那爽脆自然无需多提。
田小田一边吧萝卜切成一指见方的薄片,一边没忍住偷偷吃了一口,酸味窜进嘴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随后蔓延开来的就是层层叠叠的甜和鲜香··    “嘿”他真是想不通怎么什么东西到了他师父的手上感觉就会变得那么不一样,手上却不停,连续偷吃了有小半个,才被巡查的邵衍给发现了,狠狠打了下手。
    田小田摸着手讨好地朝他师父笑··    “别磨蹭了·”邵衍推了他脑袋一下,心中多少有些无奈·田小田聪明又会撒娇,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徒弟了,可有时候这个小孩子似的性格却着实让人受不了,“萝卜一会儿要全部切出来,还要炒猪油渣呢,再等到下午,粥都要煮干了。”
    厨房里蔓延着的是桂花糖和腊八粥的香气,角落的大锅支起了好几口,里面是正在慢火翻滚熬煮的粥·田小田想到自己上午在锅边嗅到的甜香,立刻不敢再磨洋工了,邵衍那边带着两个徒弟将熬出猪板油的油渣盆子给抬到桌台上,起锅下料。
    “师父”田小田就在旁边切菜,嗅到锅里葱蒜浓郁的香味时忍不住大声问,“炒这个东西下粥不会太油了吗酸萝卜已经够了吧”·    邵衍把油渣倒进好大一口锅里,旺火炒地噼啪响,把干巴巴的肉里剩下的油也煸出来一些后,才将一旁之前就已经调好的料汁倒了进去。
液体和锅接触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刺啦声,香味滚入了猪油,一下子就变得让人垂涎欲滴起来··    田小田愣了几秒,心想着我这蠢脑袋怎么学不乖呢……也不等邵衍说话抬手就朝自己脸上啪啪拍了两下,继续切菜:“我废话,师父您就当没听见了。”
    白生生水汪汪的萝卜片铺在盘子里,顶上再撒上切得碎碎的泡红椒丝和酸黄瓜丝,看去又引人食欲又漂亮·炒油渣的任务被徒弟接过手,邵衍又开始去拌昨晚熬出来的桂花糖。
用处理过的桂花混蜂蜜糖浆还有邵衍新发现的国外的枫糖,不但味道复有层次感,香味也绝非单一的桂花糖浆能比的·等到猪油渣跟着出锅,他到粥灶边看了下火候,刷一下就把其中一个粥盖给掀开了:“齐活”·    屋里的徒弟们愣了两下,随后开始齐声欢呼。
这一顿粥他们从昨天忙到现在,亲眼看着邵衍将各种原料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下锅,耗费的精力物力绝不是平常的腊八粥能比得上的·锅里翻滚着的浓郁的粥米甜香随着升腾的水蒸气开始四处游荡起来,邵衍取来勺子搅一搅,舀起一勺来,紫酱色的厚粥里原材料几乎都被煮化,顺着勺子的边缘大朵大朵地滑落。
特选的八味原料不同时间下锅,得到的效果也好的出奇,滚滚而来的浓香是将食材的鲜美激发到最高点的证明··    “田小田,拿个保温壶给我。”
邵衍看了眼手腕上前几天严岱川买回来的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你舀一壶粥,桂花糖和咸料都另外带一点,一会儿打电话给我爸,让司机过来拿一下,送去给严岱川。”
    严岱川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长时间在家里都见不到人了,只是经常会吩咐人给他带回来各种各样的东西——衣服鞋子装饰品什么的。
难道年末的时候房产公司也会特别忙这里面的门道邵衍是搞不清楚的··    “哎·”田小田赶忙去了,他师父也不是头一回这样干。
田小田还记得自己在A市时见到严岱川第一面的情景,那时候他师父可和那人一句话也不肯说呢,前几天穿着簇新的衣服回餐厅之后就总是开始给人家送吃的了··    田小田有些奇怪,他师父什么时候开始戴手表了呢以前都不戴的,难道不是因为不喜欢戴吗·    腊八粥被几个高壮的徒弟联手搬出厨房,一锅放在店里,一锅搬到门口去。
粥米浓郁的香味顿时离开厨房,开始充盈更广阔的空间·田小田搓着手,笑眯眯地扬声道:“今天腊八节,御门席感谢各位的捧场,邵小先生亲自下厨煮的腊八粥,免费人手一碗。
祝各位来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众人那个舒坦啊,大厅里原本吃得兴起的也放下筷子跟着鼓起掌来·这段时间随着御门席的红火邵衍的手艺也给传开了,他虽然带着徒弟,可徒弟们弄的东西跟他总归是有区别的。
邵衍这两个字现在就是御门席的金字招牌,难得碰上他亲自下厨一次,客人们大叹自己运气好,一个个都激动地不成··    粥配着小菜一桌一碗送上去,女人们还好说,慢悠悠地品尝能品尝好久。
男人们吃到了合心意的口味,西里呼噜一下就倒没了·小菜里猪油渣和酸萝卜不分上下地受欢迎·一堆人去问可不可以额外售卖的··    搬走的另一个大锅,则是邵衍吩咐拿到大厦楼下去分的。
粥棚子前几天就架好了,许多人还一直以为是什么品牌要做营销·他们看到有人把粥抬进棚子里还觉得奇怪,等到后来上面挂上了御门席的临时招牌,才跟见了鱼的猫似的一拥而上。
因为粥煮的不多,邵衍也就是送个高兴,意思意思罢了··    队伍一下排开老远,店里的伙计们看差不多了,都去劝新来排队的人下次再来·反应快排在前面的一堆运气好的路人领到热乎乎的粥后在广场上喝地跳来跳去——天啦那么好喝的东西真的只是粥吗·    御门席这个名字大部分人也只是听说而已,那样高昂的消费并非所有人都能走得进去的。
大受追捧的餐厅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许多人其实并不清楚,菜嘛,再好吃不也就是那个样·    可是御门席这一碗貌不惊人的腊八粥,却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捧着碗喝完粥,许多人退回广场边缘,仰头看向面前的大楼几乎耸入云端的天顶,心中对御门宴这三个总能在各种点评中看到的字眼,一时生出了数不尽的向往。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努力赚钱去吃上一回·    既然是人手一份,那包厢里自然也有粥的份额,茅先生这一屋子直接送进了一大盆。
他们菜已经上地差不多了,全都是近期菜单上多出来的新菜,茅先生到这边来本来就是冲着交流手艺来的,多数时间都在吃新口味,只是有些总让他念念不忘的味道,每来一次都会点上一回。
·    御门席最近的黄金笋炒得很热,每日也限量只供应一百份,通常都是老客户才有渠道预定的,上午十一点多一般就没有了·黄金笋是用胡萝卜来做的,去了皮之后上下一般粗,拿高汤炖了不知道多久,难得的是萝卜竟然也没有被煮到瘫软失形。
萝卜外表看去没什么新奇,放入口中,却尝不到丁点胡萝卜的原味,满口都是肉汁的鲜香,配合上“金笋”软糯丰富的口感,简直搭配地叫人无话可说·这样小小几段手指长的胡萝卜叫价便超过百元,茅先生吃了自己那一份,琢磨老久,也吃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心中叹息,想着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接手茅家酒楼之前一直被父亲称赞天资过人百年难遇,学菜自然非常迅速,也很能举一反三·但百年难遇的天才碰上千年难遇的天才,茅先生也只能看着自己空空的盘子望洋兴叹。
    金笋就订到几份,自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小辈那边只分到两盘,零零一数堪堪够六段,一人一段是分不下来了,只能切小了再均分·茅跃文刚刚说过看不起邵家的话,眼见兄弟姐妹几个分菜分得那样难看,撇撇嘴就扭开了头。
茅家看他不顺眼的不是一个两个,见他死撑着面子,干脆就不给他留了·茅跃文一开始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一旁胡萝卜么,得多没见识才会觉得稀罕啊·可等到后来桌上吃到了这份金笋的人一个两个都表现出十足的陶醉之后心中立刻就后悔了起来,可这个时候哪还有他的份啊。
    茅悦美只好把自己的那一份又切开一半给弟弟,茅跃文一副不稀罕的样子吃进嘴里,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他立刻就理解了大家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那样惊叹的表情,软糯的胡萝卜用舌头一抿就会化开,甜呼呼地敷在舌头上,鲜美的肉汁充盈了整个口腔。
    怎么会那么好吃·    他一边面上还强装骨气,一边手里毫不含糊地开始吃起其他菜来·卤水鹅肝肥厚香浓、脆皮海参软糯胶甜、香煎花胶口感丰厚,鲜味也比提升到了极致,让人闷头吃得停都停不下来。
    腊八粥被送进包厢后大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端菜的服务生,服务生笑着将御门席腊八节送粥的事情给说了,放下配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茅先生等他离开,立刻起身观察这盆粥,粥已经被熬出了精华,上菜过程中微微冷却的粥油厚实地盖在上面·茅先生拨开那层粥衣,被锁在里面的鲜甜味才得以被解放出来,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小菜是一叠酸萝卜一叠色泽浓艳的……肉和一碗金红色的里头带着小桂花瓣的糖浆·茅先生夹了一块酸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好久之后才咽下去,看向小桌上的晚辈们:“都过来盛一碗,腊八节的,讨个好彩头。”
    茅跃文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一边担心自己又因为要面子错失美食,一边又害怕茅先生会觉得他死教不改,灰溜溜过去盛了一碗,也不敢夹小菜,朝碗里舀了两勺糖浆就回去了。
    就是这碗粥·    茅跃文盯着碗撅嘴想,就是你害我差点被赶出去··    桂花糖和豆米的清香结合起来,光味道嗅起来已经不俗。
他看了看周围,自己浅浅抿上一口,浓稠的粥带着食材混合后特有的香气滚进口中,热、烫、甜,桂花和枫糖层次分明的香也夺目地很··    茅跃文想到自己进御门席时说的话,低着头坐在位置上不吭声了。
    茅先生瞥了他一眼,看他被打击成这样,心中也很有些无奈·小孩子从小就要教会懂得天地有多广阔,一味自视甚高,茅家绝风光不过这一代了··    *****·    严岱川带着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恰好碰到刚出电梯的邵家司机,看到对方手上拎着的保温壶时他眼里就带上了笑意。
    “啊哟~”王非木这些天过来和他谈高向影视海外发展的计划,几乎天天都呆在公司里,有幸见过了几次严岱川受到的优质待遇,又是眼红又是打趣,“你家宝贝又给你送吃得来了”·    严岱川眼里的笑意褪去,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邵衍是我表弟。”
    王非木撇撇嘴,心说严岱川这种成天要死不活的性子,怎么就能走这种狗屎运·别人家的表弟什么样,他自己家那一两个都是讨债鬼·也不说别的了,给他个这样的老婆,漂亮会玩性格对口味,还能做一手好菜。
    美得跟做梦似的··    严岱川让人带邵家的司机去休息,他对邵家的人都要亲热客气些的·自己亲手拎着保温壶开始赶人,一群下属却都不肯走,嚷嚷着不肯让严岱川吃独食。
严岱川板着脸都想骂人了,眼见蹭饭无望的众人这才满心不甘愿地离开··    回到办公室,转开保温壶盖子的时候严岱川心里暖洋洋的··    看到里头盛着的腊八粥,严岱川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粥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转头看向窗外稍显阴沉的天,密集的云层之后是久不露面的太阳,他阴云密布了几天的胸口不知为何也敞亮了起来··    一早上没时间吃饭,他开盖子的时候直接拿手吃了一片酸萝卜,酸甜爽脆的口感他满口生津,肚子顿时就咕咕叫了起来。
    枫糖他是不会看的,严岱川直接把猪油渣和酸萝卜倒进粥里搅合搅合,送进嘴里时煮到稀烂的莲子红豆层层化开,肉汁满满的油渣和爽口解腻的萝卜混着粥一起咀嚼,好吃到无法形容。
    进来送文件的助理打开门就嗅到这股味道,虽然一直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余光却从头到尾落在吃得香甜的严岱川身上·他放下文件,回头的步子一下比一下慢,盯着被严岱川放在一边没动的枫糖,临出门前才壮着胆子开口:“严……严董……那个你又不吃,能不能……”·    严岱川掀起眼皮看他,和难得大胆子的助理对视了片刻,抬手将没动过的枫糖朝自己拢了拢,淡淡回答:“不行。”
    助理坚持站了一会儿,丧气地走了··    一壶粥称着恐怕快有一斤,严岱川专心致志地一下就喝地差不多了·肚子有点撑,他抱着保温桶踱步到窗边,低头望着路面上那些因为天气寒冷拢着衣服迅步疾走的路人,心中忽然有一种自己现在特别幸福特别温暖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众人:再来一碗呗再来一碗呗真没有了真没有了·    严岱川:我吃了一斤·☆、第四十四章·腊八这一场小范围的“施粥”将御门席的关注度重新推上了又一个高峰。
    因为大厦前的广场人流很密集的缘故,一锅粥从弄下楼到施完堪堪只用了半个多小时,每个人分一碗,有幸能吃到的不过是少数人·但这少数被御门席的腊八粥惊艳的路人却在过后引发了极大的反响。
这是真正来自于普通群众的声音,不同于阅遍美食经济富足却不接地气的少量群体,那些从不曾进入过御门席大门的才是大多数人·一份普普通通的走给人们带来的遐想是无限的——腊八粥从来不曾登上过御门席被人广为称赞的菜单,这样普通的食材都能有如此美味,那么那些声名远扬的名贵食材呢·    一时间网络上#存半年工资去御门席吃顿饭#的话题顿时被炒地火热。
其实御门席的菜价也没那么高,普通人不讲排场的,随便吃吃,消费人均不过三千来块·真正贵的是那些专门来吃招牌菜的,点一堆花胶佛跳墙和耗费功夫的菜色,再来点小酒,随随便便一小桌人均五位数收不住。
    邵衍还没学会上网,用智能手机最多也就接打接打电话·他一点不知道自家餐厅在网上究竟有多火,连带着他这个曝光率不低的御门席少东家也好好的出了把镜。
他看电视的时候知道里头演戏的那些人现在被叫做“明星”,是一种特别受尊敬的职业,足够优秀的“明星”甚至会受到万人追捧,相当相当的风光无限。
可邵衍并不知道,这些明星们受追捧靠的可不仅仅是“明星”这两个字的头衔··    最近他出门,越来越多的会碰到不停盯着他看的路人·有许多人甚至走开之后还要一直不停地回头看他,有时候还会凑在一起指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
    邵衍不明所以,搞不清这些人究竟为什么是这个表现,又不能因为被看两眼就把人拉到小巷子里揍,所以到现在都是茫茫然的··    他虽然上了电视,可却是个厨子,并不是明星啊·    年关之前,市委那边牵线电视台搞了几个书画展,邵衍被那位“李叔叔”亲自邀请,自然不得不卖他个人情去一趟。
    邵父他们琢磨了挺久,还是把御门席退出除夕宴会的打算给取消了·大年三十当天邵衍的徒弟们坐着邵父统一订的机票回老家过年,御门席也大门一关停止营业,态度拽得很。
没办法,邵父也不是不想赚钱,但现在人手实在是跟不上·邵衍的那些徒弟们年纪都小,背井离乡跟着他们的小师父来S市工作已经够可怜的了,过年再不放人回去团聚,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邵衍忙了腊八之后的一段时间,自己也觉得挺累,直接放下话说大年三十到初二的三天时间绝不会去店里报道了··    邵衍的徒弟们不在,邵衍不在,那还开个屁啊,干脆有个性点,直接放假三天好了。
    近些年除夕宴越来越流行,邵父这样作风的餐厅在S市越发少见了·一开始都没顾客预料到他们会休息,老早之前还琢磨着大年三十御门席会不会把价格涨地太离谱。
谁知道守着那么红火的生意,邵家愣是能说关就关,提前几天放出除夕开始要休息三天的消息后,大年三十前两天御门席赶来赶紧吃一顿的客人大厅里都快挤不下了··    邵父除夕早晨清点了一下店里的库存,前些天赶工做出来的糕点已经卖光,后厨的食材也用地差不多了,酒水更是被抢了个干干净净。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店里的服务员都回去过年了,收了邵父包的厚厚的红包,临走前都是满嘴的吉祥话·邵父在空荡荡的店里坐了一会儿,拧了根毛巾细细擦掉服务台上前夜里积攒的灰尘,眼中满满都是感慨。
    算一算时间,其实距离邵家分家也没几个月的时间·他犹记得当初在父亲灵位前集团里的朱律师宣读遗嘱时自己遭受的恍如晴天霹雳的打击·那是能瞬间将人击溃的力度,以至于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了。
    邵父想到那时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却又要在妻儿面前强装无事的自己,又回忆起前一天晚上客人们堵在服务台不肯走嚷嚷着一定要买瓶酒回去过年的热闹场面,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点亮,看着屏保上在邵衍趴到邵母身上时抓拍的画面,懒洋洋的儿子和渐露慈祥的妻子让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些··    是了。
    他忽然想起来,邵衍今天好像是要去录节目的··    邵衍本来打算就穿着自己那套旧的正装去上节目,临出门前严岱川的司机匆匆送回来一整套新的,还说是老早之前就拿了邵衍的尺码去定做的,配着领带手表相当整齐。
    邵衍的房间里有个衣帽间,以前看着挺大的,空空旷旷都可以拿来练武·现在看起来却比从前狭窄了许多,原本空余的位置都已经被衣服挂满了,鞋架上全是崭新的鞋,抽屉里也全都是各种式样的装饰品和手表,严岱川甚至给他买了二十副墨镜和十来顶帽子。
邵衍对西装还能接受,对这两个东西可就太不习惯了,偶尔一个人偷偷戴着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看起来感觉说不出的奇怪·他也常在奇怪现代人脑子成天究竟在想什么啊,把两个老大的黑镜片框在脸上,再戴个奇形怪状的帽子,图什么呢·    录制节目在S市的广电大楼,邵衍被司机送到楼下,在对方问到是否要陪同一起去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邵父没啥经验,不知道外行录节目应该带个懂行的帮忙开路和安排事情,邵衍也不懂规矩,完全没有“哎呀我要上电视”了的紧张和喜悦·在他看来,在交流会之后他已经上过好些回电视了,既然都上过了,那还紧张个屁啊。
    大楼外面游荡着很多人,看到他的时候又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邵衍照着电话里说的那样找到十七楼,刚一出电梯就差点被人撞到··    “邵哥”撞他那人也停了下来,在邵衍看过去之前率先惊喜地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邵衍瞥他一眼,刚开始没认出来,只觉得挺熟悉的,片刻之后才舒展了眉头:“哦,池卫啊。”
    “邵哥您还记得我啊”池卫当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碰到邵衍,满心都是惊喜·上次去陪邵衍喝了一顿酒,过后王非木慷慨地给了他不少工作,包括公司前段时间投拍的一部影视剧,所有人都抢破头的角色,在这些老板大佬们看来也都是不值钱可以随便给人的东西。
池卫当真是尝到甜头了,也明白到邵衍的分量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还不一般·最近最近这些天他的工作可见开始忙碌,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关他的消息会越来越多。
池卫当年也是小红过一阵的,就是没有坚持下来,慢慢到现在已经有快过气了征兆,他比任何人都要心急··    他连忙去扶邵衍,手在碰到对方之前被避开了,心里也不生气,反倒更觉得面前这人真性情。
不说别的,光只邵衍的那张脸,就能让很多人无条件原谅他的傲慢·池卫也不例外,他盯着邵衍,越看越觉得对方什么地方都好··    长得帅、不滥交、虽然有点冷,但性格比起很多有钱人来真的算好了,至少不喜欢玩弄人,加上在自家公司里又那么有分量。
要是能攀上他,那以后的青云之路,走的真是一点负担都没有,连被包养的过程恐怕都是种享受··    邵衍在发觉了池卫这个人并不像电视里大明星那个角色一样拽的二五八万后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他欣赏的还是电视里那个有点汤姆苏的角色。
好歹喝了一顿酒,他过后却连想都没想起对方的存在,现在碰到了才想起来,点个头就打算离开··    池卫怎么可能放过他,原本离开的打算立刻打消,粘着邵衍开始套起近乎来。
    *****·    严岱川大年三十也提早给员工放了假·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回家休息了,司机去给邵衍送衣服前问什么时候来接他时他甚至愣了一下。
从那天和李玉珂谈过话后,严岱川就在尽量避免和邵衍碰面,但这些天御门席送来的饭菜,反倒让邵衍的形象在他心中根植地更加鲜明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取下披在椅背上的大衣,临走前看到秘书室里还亮着灯,顺手就推门进去看了一眼:“今天大年夜,都早点……你在看什么”·    靠门的位置,他的助理正在浏览网页,眼尖的严岱川一下子认出了屏幕上邵衍的照片。
    助理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表情有点尴尬:“啊……这个是……哪个,微博上好朋友po的,说是上午小邵先生在广电大楼那边录节目被拍到……”·    严岱川不等他说完,快步走到了电脑边,手一伸就将他的鼠标给夺了下来,往下一划,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这是偷拍”·    “不是不是”助理连忙摆手,“微博上很多这样的,明星去出通告什么的,被路人粉丝拍到。
只是路拍,我朋友是小邵先生的粉丝,知道我认识他还托我帮忙要签名呢·”·    严岱川朝下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个他没用过的软件,po照片那位一连发了好几条,似乎是从广电大楼门外就开始跟拍了。
再往后几张,邵衍就不是一个人在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来··    评论不算多也不算少,几百条把,严岱川打开看看,地下都是嗷嗷花痴和问这是谁的。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路拍看起来好帅男神怎么会那么白”·    “跟他站在一起的是那个拍偶像剧的谁来着邵大大怎么会和演艺圈有关系”·    “那个叫池卫啦,他们俩看起来关系好像很好啊,你们看连开门都是池卫去推的。”
    “真心没有化妆邵老板要进击演艺圈了吧”·    “这拍的是谁看起来挺帅的,演啥电视”·    “人家开饭店写书法的啦听说很有钱,不太可能会进演艺圈吧”·    “卧槽御门席那么大的餐厅楼上就用饭店来表述我男神才高八斗家财万贯英俊潇洒简直让我等颜狗甘心跪拜”·    “不许拍我老公”·    “……”严岱川皱着眉头从那些嚷嚷着男神老公的账号名字上划过,都是没听说过的人,照片也眼生地很,他有些不爽,“这些人怎么说话呢”·    助理对自家老板这样还不到三十却对现如今最火热的社交工具一无所知的怪胎毫无办法,那些留下来的字眼平常看起来很好笑,被人当真来研究就有些尴尬了:“都是开玩笑的。”
    “这玩笑开的有点过火,叫她们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对衍衍的名声有影响·”严岱川理直气壮地吩咐完,一点没注意到自家助理看上帝的表情,接着不满,“那个跟衍衍在一起的小明星到底是谁怎么很多人好像都认识他”·    “那是个拍电视剧的。”
助理其实也不太清楚池卫究竟是哪个,猛然想起前几天跟着自家老板去接喝醉酒的邵衍时碰上的人,立刻拿出来解释,“就是上回王董带着小邵先生去喝酒的时候,坐在小邵先生旁边的那个明星啊。
您好像还和讲了几句话,把他吓死了·他和小邵先生估计是好朋友吧,恰好在广电录节目的时候碰到了·”·    严岱川一开始没什么印象,被他一说,立马想到那天黏在邵衍身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邵衍意图勾引的男人。
他盯着屏幕眼神微暗,照片上各种池卫朝邵衍微笑、凑近了说话、两人对视的细节一帧桢落在眼底·他自觉的自己胸口涌出一簇莫名其妙的火气,想浇上酒精的煤气炉一样轰然就炸开了。
    助理只看到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察言观色惯了,见状连动都不敢动弹·虽然不知道这些照片到底有什么地方惹得自家老板气成这样,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想一会儿让朋友把这几条微博删掉算了。
否则到时候真的惹急了严岱川,被莫名其妙报复一场,肯定连哭都哭不出来··    小小的秘书室里气氛压抑地好像电脑主机都要爆掉,小助理欲哭无泪,刚想说些什么,便见严岱川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走了。
    严岱川自己开车回家,路上想闯红绿灯发泄一下火气,想想还是算了·脚踩在油门上,他盯着上方红彤彤的交通灯,心中回忆着池卫这两个字眼,简直恨不能现在就找人去把那人拎出来狠揍一顿。
    他是开影视公司的,虽然不管事,但对旗下那些小明星的德行哪能不清楚娱乐圈里这些人的德行他一只眼睛就够看了,上次在酒吧第一次看到池卫时,他就知道那个家伙对邵衍有歪心思。
被王非木带出来的能有几个正常人高向影视的明星出路好也是因为玩得开的关系··    他已经警告过王非木不要再把这些牛鬼蛇神带到邵衍的面前,也很清楚邵衍的外表和资本会让多少池卫这样想要一步登天的人趋之若鹜。
没想到这样千防万防,邵衍还是又和这些小明星碰上了,碰上不说,还这样亲密地走了一路·    严岱川简直快要被自己心中的分析气死,满心就在想着一个问题: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后头车子叭叭叭的喇叭响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把严岱川从自己的思维里给拽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红灯,才发现几分钟的等待时间早就过了··    路上打了个电话,得知邵衍已经录完节目回到家,严岱川的车几乎是飘进院子的·下车后他连车门都没关就阴着脸朝家里走,吓退开老远的保镖们以为他吃错药了,一边过来开车入库一边一步三回头地朝他看,间或交流几个眼神,无声地问别人严岱川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严岱川受刺激受大发了,因为他在车里想到了一件事··    他想起王非木被他揍的时候说起的一个细节,那天喝酒的时候,池卫这个人是邵衍点名要叫去的·    妈呀·    严岱川被这个细节弄得差点在车里跳起来。
邵衍平常除了看书锻炼就是去御门席,连看电视上都找不出什么明显的倾好·他是怎么知道池卫这个人的存在的喝酒的时候还点名叫这人来·该不会是对池卫有意思吧·    他俩该不会已经那什么了吧·    不会吧·    严岱川心想着不行等过几天一定要找人把那个小明星拉出来揍一顿,忽一下把家里的大铜门推开,开口就喊邵衍的名字——·    ——“邵衍邵衍”·    “哎哟你干什么啊”屋里的暖气被他大开的门洞一下子放跑了,家里的阿姨赶忙上前关好,对严岱川难得显露出来的怒气也很有些不知所措,“小邵先生在厨房里……你找他干什么”·    严岱川没空回答,抬脚就朝厨房方向走,刚到餐厅,就撞到邵衍抱着一个不锈钢的大食盆从厨房里出来,抬眼看到他,立刻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哎今天回来啦”·    严岱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邵衍穿着一件崭新的小黄人围裙,脸上还有面粉浅浅的印子,满脸的惊喜一点不掺水分,眼睛倒映着餐厅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到让他无力招架··    “今天大年三十,公司里也放假赶紧洗一下手过来帮忙吧,一会儿要做饭了。”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邵衍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一边朝外走一边很自然地安排工作,严岱川因为他逼近的步伐下意识倒退了几步,后背撞在隔断的博古通今架上,架子一阵摇晃,摔下来一个茶壶,砸地稀巴烂。
    邵衍停下脚步,两个人一起朝碎片看去··    严岱川很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邵衍,沉默片刻后,才板着脸呐呐道:“……碎碎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我都替他尴尬……·    那花瓶估计值老钱了··    今天少了点,凑合看吧,晚点改错,大圆子爱你们哦·☆、第四十五章·“……”邵衍把不锈钢盆放在桌上,盯着碎片道,“这是你爸的紫砂壶。”
    严岱川终于知道为什么地上乌油油的一堆看起来那么熟悉了,想到父亲对这些收藏品的上心,他立刻头疼了起来,也没那个时间去烦躁了,扶着博古通今架微微地叹了一声:“没事。”
    邵衍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对,不等追究,余光就瞥到严家的保姆阿姨在不远处背对着严岱川对他手舞足蹈的模样·保姆阿姨的表情非常生动,猴子状曲着双腿双拳击胸,表情狰狞地指着严岱川一个劲点。
    邵衍明白了,对她点点头,阿姨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动作,蹑手蹑脚跑开了··    人家最近到底给自己买了不少东西,邵衍也不好完全将严岱川的事情置身事外。
见对方蹲着开始收拾碎片,随手找了个干净的垃圾桶也跑过去帮忙··    严岱川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心中原本酝酿成型的怒火现在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
邵衍在他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时候却又忽然凑近,蹲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低着头帮他一起收拾垃圾··    严岱川的目光随他而动··    邵衍伸出手,手指长而纤细,动作轻缓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放进垃圾桶中。
茶壶的碎片是紫褐色的,与邵衍雪白的皮肤一起出现在画面中,效果令人眩晕·严岱川忍不住抬起头,垂首的邵衍神情安静而专注,细白的颈项因为低垂下来,脊柱的部位凸起几处弧度鲜明的骨节。
灯光下他的脖颈能看出颜色很浅的细细的绒毛,发际线处卷曲着柔软的新发,严岱川很清楚它们摸起来有着怎样舒适的手感,一时间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旖旎··    邵衍自己捡了会儿,见严岱川不动作,也抬头来看他,恰好便撞进他幽深的目光里,不由怔了怔。
他心中因为这意外的对视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周围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慢慢的升高·对方的目光太直接也太强势,让邵衍有种自己被穿透了的错觉··    “你们在干嘛”不远处忽然出现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这边古怪的气氛,两个相顾无言的人都被这一声喊地回过了头。
严岱川看到自家母亲的脸时心中没忍住骂了句娘,想了想又暗暗告诉自己这样不对,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继续捡碎片的动作·短暂的情绪没在邵衍心中留下什么痕迹,他很自然地抬手朝着李玉珂的方向招了招:“阿姨你小声一点,小川哥把姨夫的茶壶给打了。”
    李玉珂朝邵衍慈祥地笑笑,快步过去拉他起来,摊开邵衍的手看了一下,没在上面发现什么伤口,但还是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掌:“你去捡它干嘛一会儿把你手给划破了。
不是说要做松鼠桂鱼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邵衍这才记起那盆险些被他遗忘的面浆,回头看了严岱川一眼,见对方没在看自己,还以为刚才奇怪的气氛是因为自己想多了,匆匆去了厨房。
    邵母蹲在儿子身边,三两下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她时不时偷偷瞄去两眼,见儿子一脸沉静看不出不对的表情,心中却还是有点不安,忍不住多了句嘴:“那天我们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严岱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没听到一样,毫不停顿地把垃圾袋扎好拿了出来,提在手上快步朝厨房走去。
·    “小川”李玉珂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视线跟随着严岱川的背影一路消失在厨房,这才满心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前几天跟儿子那一场谈话是基于猜测出现的,可后来严岱川刻意不回家避开邵衍的举动也让李玉珂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太清楚自己那天的推断到底有几分可能,只是这些天邵衍每每问他严岱川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不回家吃饭的时候,心中总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她心情也跟着不好起来,胸口还总堵着淡淡的担忧,可一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又没法做出跟进厨房刨根问底的举动·说起来之前那些话也就是她和严岱川母子两个人私下的秘密,具体的谈话细节李玉珂连自家丈夫都不曾透露。
当初为了接受儿子的性取向夫妻俩也是自我开导了好些年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东西,让邵衍知道了,到时候这俩人连兄弟都做不成,也不是李玉珂乐于看到的··    邵衍在搅拌自己调好的面浆,见严岱川进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对上对方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起来。
    严岱川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拿记号笔在垃圾袋的签页写好出碎片记号,做完这些后,就安静地靠在橱柜上看着邵衍忙碌·邵衍平常带徒弟早就被人看习惯了,也不觉得哪里不自在,他提刀将生鱼片划菱块,上腌料,又切鱿鱼,刀工精湛,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旁的严岱川都不由自主沉浸在了里面。
    邵衍莫名有种小厨房里的气氛很温馨的感觉,但也不可能放任严岱川闲着看戏·被打发去洗菜的严岱川生疏地掰开蔬菜的叶子,一边冲洗一边到底忍不住开了口:“今天的节目录的怎么样”·    “不错啊,挺顺利的。”
邵衍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拍摄,心中多少有些回味·录节目的流程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些,现场也没发生邵父一直挂在嘴边的被苛待之类的情况,工作人员的态度小心翼翼到近乎恭敬的程度,节目组请来的其他嘉宾虽然年纪大,但水平有限,都不敢在他面前拿乔。
拍摄之前还有台本背,很多情节都是预先规划好的,邵衍不是爱动的性子,全程就坐在主机位前面软软的大沙发上回答问题,中场的时候写了一幅字·除了不太明白为什么观众席上会有女孩子朝他尖叫外,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称得上值得珍藏的好经历。
    看邵衍心情好像不错,严岱川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他旁敲侧击地说:“我也看到你在广电里被人拍的照片了,跟那个什么池卫在一起,你们俩怎么碰上的池卫是你朋友”·    邵衍一愣,下意识问:“你在哪看到我照片的”等琢磨清严岱川的问题,这才回答:“我出电梯的时候碰到他,他说我第一次录节目不熟悉,所以带我一起去。”
    严岱川心下大定,语气都轻快了一些,又强作姿态:“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上次你跟王非木去喝酒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长得还挺不错。”
    邵衍手上莫名地顿了一下,回头去看严岱川的表情,见对方说出这样的话仍旧是一脸波澜不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爽了起来,抬手把还在料理的鱼丢回了盆子里。
    严岱川偷看他:“你怎么了”·    邵衍皱着眉头敲了敲盆子:“那一把菜你洗了半刻钟了·”·    严岱川赶紧三下五除二干好活,那边的邵衍打了一盆子鸡蛋清拿来煎花胶,一副专心致志在做菜的模样,再不跟严岱川说话了。
他这人情绪平常都挂在脸上的,严岱川除非是傻子才能看不出他在生气,一时之间又不知他在为什么发火,连喘气都开始不敢大小声·年夜饭要做不少菜,东西也不能全靠邵衍一个人来,没多久邵家带来的和严家自己的保姆阿姨都进来开始帮忙。
她们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比起严岱川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迅速就把各种工作分摊解决了·严岱川没了用武之地,又不想放弃难得才有一次的跟邵衍在一起的机会,便死皮赖脸地呆在厨房里不肯走。
    邵衍看上去对年夜饭的菜单早有腹稿,洗干净的食材用不同的处理方式迅速被解决好码放在一边·严岱川见他提着一把尖刀剔鸡肉,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刀刃游蛇似的那么一划,鸡骨头就被|干干净净地剃了出来。
这期间他的目光一只盯在鸡的身上,脸上还是那么一副不爽的表情,让严岱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发寒··    邵衍板着脸,脸上却还带着刚才的面粉印,白生生的面粉和白净的脸不说对比鲜明,到底有些滑稽。
严岱川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去帮他擦,邵衍躲也不躲,莫名被摸了一下脸,狐疑地朝严岱川看去·严岱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展开手心:“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一下。”
    邵衍觉得脸上有点痒,自己抬手擦了擦··    他心情又好了些··    菜香开始逐渐在这个小空间弥散··    年夜饭的饭菜,都是荤菜为主,素菜为辅的,鸡鸭鱼肉必不可少。
邵衍做了一个松鼠桂鱼,一道清蒸石斑,一个山笋老鸭汤,再用自己腌的酸萝卜炒了一份鸡块,提早回家的严稀和严常乐都过来端菜兼偷吃,看到这些日子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堂哥居然在厨房里,兄弟俩都表示很诧异。
    严岱川用眼神实施了害虫驱赶,但收效甚微·除夕晚上大家的情绪似乎都放开了,一整年的忙碌和波折难得有了这么一天全然的放松,弟弟们都开始以下犯上起来,装作看不到自家大哥难看的脸色。
严稀在那边磨着要开酒,撒娇半天后,邵衍也有些招架不住了,把藏酒的地方说了出来·严稀从柜子底下挖出一大坛御门席里早已经供不应求的花酿,高兴地活蹦乱跳。
严岱川看他们这幅做派,自己也渐渐放松了,脸上沉静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看着邵衍的眼中带上淡淡的笑意··    邵衍偶尔撞到他的眼神,都忍不住觉得周围的喧闹安静了一下。
靠在旁边的严岱川从头到尾就盯着他一个人,好像用视线隔出了一个无形的结界,结界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邵衍还是挺喜欢严岱川这样看他的。
这和普通的受人瞩目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严岱川的眼神跟田小田他们带来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邵衍的袖子滑了下来,严岱川头一个看到,在邵衍开口之前走到他身后道:“我帮你挽。”
    邵衍两手都是油,也有些嫌弃自己的手脏,严岱川熟悉的气味笼罩过来之后,他也就放心地把胳膊交给他了·严岱川贴到邵衍背后,感觉到对方顺从靠过来的重量时眼中忍不住带上笑容,他一手抓着邵衍的胳膊,一手慢慢地将滑落的衣袖叠了两圈,发现对方手上戴着自己亲自挑的机械表。
银色的金属表带很宽大,邵衍的小臂却很纤细,两相对比,有一种刚猛和柔和碰撞的美感·手中细滑的皮肤让他好半天舍不得放开··    舀好酒的严稀傻乎乎地盯着姿态亲密的两个人,看到严岱川抓着邵衍手腕轻轻摩擦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脸红,忍不住问:“哥,你在吃邵衍的豆腐啊”·    吃你妈。
    严岱川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做了出格的事情,却还是顺从心意冷冷地瞥了严稀一眼,严稀差点被他的眼神吓尿,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在心中开始狂抽自己的耳刮子,抱着酒坛屁股尿流地出去了。
    因为手表的关系,严岱川才开始注意邵衍身上的穿着,有围裙的遮挡衣服的款式看不太清,但从后背针织的纹路和花色能很明显辨认出这是他亲自挑选的当季新款。
裤子估测的很合身,深灰色的牛仔料紧紧包裹出邵衍双腿劲瘦纤长的形状,尤其从后面看,邵衍的腰腿比例真的是远超普通人的好·看到自己亲手挑选的衣服穿在喜欢的人身上,严岱川心中的满足感是无法言明的,他的视线在邵衍身上从头到尾扫过,空气都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
他的存在感太强,阿姨们想忽视都忽视不掉,一个个只觉得厨房里偌大的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逼仄,又闹不清邵衍和严岱川之间的气氛到底算什么·偶尔自己人交汇的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无奈和困惑。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相处的方式似乎又回到了刚进家门时的感觉,严岱川黏在邵衍身边,总觉得对方连切松茸这样的动作都格外地和常人不同,让他移不开目光。
松茸的薄片被邵衍拨进捞出炖料的高汤锅里,清透的高汤中心翻滚着细小的泡沫,一下就将不起眼的松茸吞噬于无形·香气在锅盖被揭开的瞬间飘散出来一些,严岱川眯了眯眼,已经大体能分辨邵衍拿手菜的味道了:“你在做百菌汤”·    “很厉害嘛,都能闻出来了。”
邵衍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刚抬手,严岱川就极有眼色地把洗干净的牛肝菌递了过去·热油、下锅,煸菌,这道百菌汤也是御门席相当受欢迎的招牌菜之一·整道菜从汤底到原料都是用菌菇制作完成的,各种不同产地不同味道的菇口感和滋味相结合,成品一点都不寡淡,反倒因为结合了不同菇类,香气会呈现出一种和荤汤截然不同的鲜美。
一道汤里二十七八种菇类,每一种的处理方式都有着各自的讲究,工序相当麻烦··    严岱川最爱喝这道汤,其次就是邵衍炖的火腿花胶,火腿的香浓和花胶的粘糯两相结合,也是不可多得的上等菜品。
眼见年夜饭有自己最喜欢的菜,他心情极好,忍不住闷骚外露,满嘴好话:“你做的菜我一闻就闻出来了·S市那些名气那么大的古梅餐厅,我觉得味道只是一般,哪里有你一半的口味”·    邵衍喜欢本来就是个喜欢被拍马屁的人,尤其是严岱川这种闷葫芦的马屁,听一次简直是通体舒泰。
只不过对方话里的意思他有些不理解:“古梅餐厅是什么我没听说S市有叫这名字的饭店啊·”·    “你不知道古梅餐厅”严岱川表情惊讶,现在美食界还有不知道古梅餐厅的吗不过想到邵衍之前失过忆的事情,他又多少能了解原因了,耐心解释道,“不是说名字叫古梅餐厅。
是一个从法国起源的叫做古梅的组织,总是在世界各地寻找口味好的餐厅·这个组织有很多年历史了,也很有权威,评选的方式很苛刻也很私密,达到了他们的标准后,普通餐厅就会被冠上古梅餐厅的名称,算是一种荣誉吧。”
    邵衍皱起眉头:“我的手艺好不好,还用得着他们来评头论足”·    严岱川失笑,觉得对方这样满脸骄傲维护自己自尊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并不是评头论足,没被评上他们不会发表意见,餐厅的评选都是私下进行的,餐厅主人都不会得到风声。
古梅的标准很严苛,评上之后好处也很多,世界各地都会知道这个餐厅的名字·跟你走的挺近的那个茅先生,他家的酒楼十多年前就评上了古梅二星,从那以后生意就青云直上。
他们全家人都把这个当成比天还要大的荣誉·”·    邵衍低头把煸炒出香味的牛肝菌倒进汤料袋中丢进锅里煮,心中却已经因为严岱川的一番解释意动了起来。
茅家人挺有钱的,家里养了那么一大串亲戚,听说酒楼开的遍地都是,这样讲来,好像也和餐厅顶着的荣誉脱不开关系·邵衍别的不消说,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评上这个什么什么餐厅,对自家的生意似乎也会有相当大的正面影响。
    他一时琢磨个不停,手上掀起来的锅盖都忘了放回去,香气随着咕嘟咕嘟的汤泡泡飘地到处都是,厨房外开始出现探头探脑等开饭的人··    邵父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听邵母埋怨他回来的太晚,也只是笑笑。
邵母见他脸色奇怪,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邵父看了她一眼,心中衡量片刻,还是照实回答:“韦伯给我打电话了。”
    “谁”邵母愣了一下,随后眉头慢慢竖了起来,“赵韦伯他哪来的你电话”·    “我不知道啊。”
见老婆一副立刻要气死了的表情,邵父连忙安慰她,扶着她拍拍后背哄道,“他也没说什么,就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没跟老二他们家做事了,问我S市这边的店里缺不缺人,说可以来这里给我们帮忙。”
    “个不要脸的东西”邵母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他怎么好意思再回来找我们当初最困难的时候说走就走了,现在看我们好了又回头想和好,呸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你没答应他吧”·    邵父担心老婆这边还顾念旧情,电话里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毕竟邵母从小被父母宠地善良心软,未必能眼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落魄·现在看妻子是这么个态度,他也放下心来,虽然养个人也不嫌多,可他心里对赵韦伯这样两面三刀的多少有些膈应。
他对上看到老婆盯着自己的鹿一样写满担忧的双眼,一下子心软地不成,赶忙回答:“我怎么可能答应,他以前做出那种事情,以后背叛我们也只是分分钟的功夫·我主要是听他说老二他们家现在不太好,爸留下来的酒店好像也弄砸了,一直在亏钱,所以想多了些。”
    邵母这才松口气,琢磨着他的话,又轻哼一声:“邵玉帛他们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以前爸在的时候就搞些歪门邪道的,老让你背黑锅。
以前在A市的时候好好的生意不做,成天就想着怎么害衍衍……我呸”她说着想到邵衍摔伤的事情,情绪又激动了起来,邵父怕她把自己气坏,立刻从包里掏出支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    邵母看着支票上一大串的零时愣了一下:“怎么那么多钱”·    “A市和S市餐厅的营业额,最近生意好,几家店一起,S市这边等过段时间就可以回本了。”
邵父摸着妻子蓬松绵软的头发,眼底有着感激,“你姐姐帮我们那么多,有钱就先把之前借的先还了吧,五千多万也不是小数字呢·”·    邵母拍了他手一下,嗔怒道,“我刚吹的头,又被你摸塌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怎么办啊”·    邵父笑眯眯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温存:“塌了也好看。
你最好看了·”·    屋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菜香,天色渐渐暗,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越来越有新年欢快热闹的味道·严稀他们拿着邵衍写的春联去门口贴,邵衍他们忙着上菜,严颐满屋子找自己失踪的茶壶,见人就问:“唉看到我放在架上那个小茶壶了没我记得我放在那里的。”
    阿姨们都摇头,他平常就喜欢乱放东西,谁知道随手丢到哪去了·严颐有些着急,这是他才托人从Y市带来的珍品,还没赏玩过几次呢,走哪儿都爱带着,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    严岱川端着还在滚锅的菌菇汤出来,被他拉住:“看到我茶壶了没”·    严岱川惦念汤的香味,随口回道:“没有。”
    端着八宝饭出来的邵衍也被拉住了:“看到我茶壶了没”·    邵衍刚才听到了严岱川的回答,此时便顿了一下,跟着也说:“没有啊。”
    严岱川放下汤,觉得邵衍睁眼说瞎话的样子真是好玩,揽着他的肩膀朝自己怀里一带,低头朝他看·邵衍眉开眼笑地靠在他身上,撞了他的肚子一下,眼底满满的心照不宣。
严岱川盯着他的脸,真想低头亲上一口,但理智压过了冲动,还是硬生生的停下了凑近的头··    严颐没发现两个年轻人亲昵的氛围,他苦恼地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回忆,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把茶壶放在餐厅了。
    李玉珂站在角落里看着儿子和邵衍的互动,两人凑在一起讲话说笑眼神交流,亲密无间的气氛隔着大老远她都能感受到·一边觉得无奈一边感到忧心,她烦得要死,没眼色的丈夫还去问她:“你看到我的紫砂壶了没就鱼嘴口的那个……”·    “没有没有没有”李玉珂哪有时间理他啊,不耐烦地挥手道,“你又乱放什么东西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壶啊瓶子的,下次再乱丢,直接给你扔垃圾桶去”·    严父丢了东西还被骂,心中简直委屈极了。
屋子里到处是过新年欢快的气氛,就他一个人这么格格不入·李玉珂骂完他后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一挥袖子也上去跟着给邵衍帮忙,香喷喷油滋滋的烤乳猪上桌之后,严颐脑袋里还在盘桓的小茶壶立刻被丢到九霄云外。
    桌上都是家常菜,家常菜却绝不是普通的家常味道·菜蔬的浓香和花酿清甜的酒气结合在一起,大伙都跟着兴致高昂··    蛋白花胶鲜美适口、菌菇汤清甜爽滑,配上甜而不腻的八宝饭,众人难得在大年夜没了说吉祥话的时间,低头把自己吃到快饱的时候,才抽出空档来相互敬酒。
    严岱川黏坐在邵衍的旁边,难得过个年也不想老压抑自己了,搭着邵衍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邵衍从没有这样吃过年夜饭,满桌子都是亲人,气氛热闹又亲密,他心里高兴,跟着各种祝词喝了一堆。
    花酿入口度数低,但反劲却大,邵衍这个酒量,没喝多少就有些糊涂了,越发亢奋起来,跟严稀他们几个小辈闹个不停··    严岱川收了他的酒杯他还不高兴,邵母满脸慈爱地盯着自家儿子,摆摆手道:“让他喝吧。”
    邵衍划过一套拳,糊里糊涂输了个底朝天·他茫茫然又被灌下去几杯酒,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起身钻进了严岱川的怀里坐着,谁拉都不肯出来。
    李玉珂看呆了··☆、第四十六章·严岱川无奈地扶着邵衍起身道:“他喝醉了,我送他上去休息·”·    李玉珂现在哪敢让两个孩子独处啊立刻自告奋勇地上前要帮忙,邵衍趴在严岱川的肩膀上耍赖不肯让她碰。
李玉珂急的不成,一旁对她的担忧一无所知的邵母还笑着拉住了她:“你让小川送就行了·他们兄弟俩现在走得近,你还不让他关心弟弟啊”·    李玉珂盯着邵母拉住自己的手,心想好妹妹啊你要是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就要跟狼似的扑我儿子脸上了。
    但虽然喝了几杯酒,李玉珂也不可能醉到当着一大堆人的面将自己心里的话给说出来·她只能看着邵母将自己拉开,然后满脸慈祥地去叮嘱几乎快把邵衍整个抱起来的严岱川:“衍衍这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担待。
你比他稳重懂事,交给你我也放心·”·    严岱川用很难形容的目光盯着邵母看了一会儿,对上自家姨妈明明年近半百却仍旧清澈单纯的眼神,心中忍不住生出浓浓的愧疚:“我没有……”·    “好啦”邵母打断他的忏悔,一边将他朝楼梯的方向推,一边转头朝严稀他们几个喊,“小孩子们都快回去睡觉吧大人们还有事情要说,守岁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严稀醉眼惺忪,闻言扑在桌子上抱着还没吃完的八宝饭就要走。
严常乐连忙扶住弟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与严岱川对视,看到挂在对方身上的邵衍,心中颇觉同病相怜··    妈的··    严岱川接触堂弟这个放肆的眼神,不爽地用视线目送对方离开,表情分毫不动,心中却冷笑——你懂个屁。
二百五··    李玉珂嘴角抽搐地看着严岱川将邵衍带上楼,从餐厅的方向看不到邵衍的房间门,但她可以预见儿子一定带着邵衍一块回房间了··    邵母转头看着楼梯的方向笑眯眯地轻叹一声,可惜道:“小川真是个好孩子。
你看他们兄弟俩相处的多好啊·唉,要是咱们家当初……他俩能在一起长大就好了,衍衍的性格过去也不至于那么孤僻·”·    你是认真的么……·    李玉珂木然地看着眼含泪光的妹妹,又见她从包里掏出红彤彤的红包来朝自己手上塞,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邵母握着她的手,目露感激:“姐。
老邵能从低谷里走出来,你真的帮了我们很多,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来报答你·老邵说年底店里的生意不错,盈利也不少,我想着,先把你之前借我们的钱还了。”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李玉珂拆开红包看了下面额,被那一大串零吓了一跳,也更加直观地认识到了御门席现在的生意有多好·但此情此景,邵母递过来的这个红包,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好妹妹··    李玉珂也忍不住眼含热泪了,和邵母姐妹情深地双手交握着,她心中悲怆地想:还钱还是先算了吧,事情要真是我想的那样,那你们还这一报的代价实在出得太惨重了。
    严岱川将邵衍放在床上,熟门熟路地替他铺床换衣服,想走的时候,袖子却被对方伸手拉住了··    窗帘没拉,屋外的夜空是深蓝色的,严家后院草地的草坪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没开灯的屋子里。
    关上门后,屋里除了邵衍的呼吸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严岱川顺势在邵衍床边坐下,就着微弱的光芒打量邵衍的睡脸,忍不住用空余的那只手捋了捋对方额前头发,露出邵衍光洁的额头来。
    邵衍喝的显然没有上次在酒吧里那么醉,他半梦半醒着,还保留部分意识和自觉·发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他第一反应就是抬去扼断对方的脖子,但鼻尖嗅到的熟悉气味又让他忍不住放下戒心。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恰巧撞上严岱川垂头专注盯着自己的视线,心中顿时一跳··    他抓着严岱川的手低低笑了起来:“你怎么在我这里暖床吗”·    “你喝醉了。”
严岱川听不得暧昧的话,俯下|身哄他睡觉,“早点休息吧,我等你睡着就走了·”·    邵衍有些茫然对方的靠近,严岱川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仿佛划过耳廓丝滑的绸缎。
对方的眼睛狭长,眉毛浓密,鼻子挺翘,嘴唇总是紧紧抿着,一副不好相处又让他觉得熟悉的长相··    邵衍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地覆在严岱川侧脸摩挲,半晌后才道:“……你长得挺好看的。”
    严岱川快被他无意识的举动萌哭了,脑袋里被这个瞬间变得喧嚣无比·他盯着邵衍的眼睛,对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却憋不住自己平常一直能控制好的表情,回答的声音中也带上了笑意和宠溺:“你长得也很好看,你最好看了。”
    邵衍认真地看着他,在严岱川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啪的一声扇了他一耳光··    “……”对方这一下虽然不太重但也绝算不上轻,严岱川捂着侧脸有些难以置信地歪在床头柜上。
邵衍板着脸目光专注地与他对视,脸上是理直气壮的不讲道理:“你过来·”·    刚才旖旎的气氛就跟做梦似的,严岱川站起身开始朝后缩。
    “啧让你过来”邵衍不耐烦地拍了下被子,撑着硬是坐了起来,身体前倾要去抓严岱川,上身悬空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摔下床了。
    严岱川看他倒了一下,吓得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赶忙上前搀扶·邵衍歪倒在他怀里,抬手摸在严岱川刚刚被扇的那半边脸上,来回揉了揉,放轻力道又轻轻拍了一下。
    严岱川被拍地浑身僵硬,又是莫名其妙又是害怕被打,只能试图和这个不讲道理的醉鬼沟通:“你打我干嘛”·    “你找打。”
邵衍咬字含糊,逻辑却很清晰,一字一顿咬着音朝他道,“敢欺瞒我……刚才在厨房里的时候,你不还说那个谁长得好看”·    “我说什么了我说谁好看了”严岱川哪里记得自己刚才在厨房里东拉西扯说了什么啊,他满脑袋的回忆都是有关替邵衍挽袖子的。
邵衍虽然喝醉了,脾气却还在,见状眉头一挑,手就不怀好意地摸上了严岱川的腰:“又找打了·”·    严岱川被摸地一个激灵,赶忙覆上邵衍的手不让他乱动,对方身上传来好闻的酒气,甜甜的,是花酿特殊的清香。
严岱川绞尽脑汁地想,终于想到自己在洗菜时盘问真相时不经大脑说出口的哪句话,顿时满脑子卧槽,心想着我不会就因为这个原因被扇了一耳光吧·    严岱川试探问:“我之前说的是池卫”·    邵衍蹭了他一下:“想起来了”·    “我真不是那意思,我以为你和他是朋友呢。”
严岱川用手指慢慢梳理着邵衍后脑的头发,指腹轻轻在他的头皮摩擦,带着薄茧的手指按摩起来显然很舒服,让邵衍都昏昏欲睡地眯起了眼,要掐人的手也被严岱川握住了。
严岱川坐回床边,看对方靠在自己怀里满是信赖似乎就要这样睡下去的架势,忍不住生出一种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感慨,“池卫长得再好也比不上你啊·我还不喜欢你和他来往呢,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王非木那边的人你都少搭理。
娱乐圈里的人功利心太重,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我也烦他·”邵衍在电视台的时候被池卫简直缠地快要烦死,听到严岱川这话简直太合心意了,“我以为他跟电视里一样呢,他在电视里多好啊……”·    严岱川想到前段时间邵母说的邵衍一有空就爱去抱遥控器看电视剧的事情,顿时觉得电视果然是万恶之源。
他咳嗽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慰邵衍:“拍电视,跟本人肯定不一样·你看看电视剧就行了,明星还是别去认识了,都会失望的·”·    邵衍没回答,呼吸逐渐平稳,蜷着手抵在严岱川的胸口,因为歪着头睡觉的原因呼吸时带着猫一样浅浅的呼噜声。
严岱川听了一会儿,除了觉得可爱外,就只听出了他呼吸声似乎比别人都来得绵长·不过他也没朝深处想,看时间差不多快到午夜了,便轻手轻脚地把邵衍托着脑袋放回枕头上,再仔细地盖好被子,预备离开。
    但他刚打算直起腰来,就发现自己的衣领被拉住了·邵衍手劲很大,发现掌心的东西要挣脱后下意识朝自己一拉,险些让严岱川整个人跌倒在床上。
·    严岱川趴在邵衍上方,双手撑着枕头才没能压下去·盯着对方睡着时眉眼安静乖巧顺从的脸,他试着掰了下邵衍的手指头,半晌无果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然把衣服脱了再走吧……·    严岱川心中又有些旖念,不舍得这样离开··    他看了眼房门又看了眼窗外安静的夜色,心下一横,蹑手蹑脚地踢掉鞋子也爬上了床。
    反反反反反正也不干什么,就盖棉被睡一觉……·    而而而而而且是邵衍不让他走的,他又不是没有尝试过离开……·    严岱川喜滋滋地钻进被窝里,抓着邵衍的拳头一点点朝里挤。
    邵衍身上真热啊,就像个火炉,被窝里那么短的功夫就被他捂地热烘烘的·被子起伏抖动的时候被窝里掀出邵衍身上淡淡的酒香,让他陶醉地眯了眯眼。
    大约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在逼近,邵衍也没有排斥床上多一个人·他睡觉的姿势很奇怪,仰面倒还好,侧睡的时候就弓着腰,像是保护自己一样蜷缩起来。
严岱川只感觉到旁边烫呼呼的热源在一点一点靠近,肩膀被压住的时候,忍不住面朝天花板笑出满口白牙··    他抬手盖在邵衍身上,回忆着平时偶尔看到的安抚小孩的细节,有节奏地一下下轻拍着邵衍的后背,嘴里哄道:“好了……睡吧睡吧……”·    邵衍还真的因此舒展开一些,连抓着严岱川衣领的手都松开了,转而趴在对方胸口呼呼大睡。
    债务问题解决掉,两家爸爸妈妈又在酒桌上多喝了几杯,等到散场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一整坛花酿到最后也没剩下多少,酒劲涌上来后,四个人都有些醉,李玉珂在楼梯口跟邵母告别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严岱川送邵衍回房间的事。
    夭寿哦·    她后背一层冷汗,酒立刻醒了大半,迅速去打开严岱川的房间门,空的·    坏了。
    她脑中一堆草泥马飞奔而过,心中把没自觉的严岱川吊在半空抽打·房间里是空的空的空的空的,这代表什么·    代表严岱川在邵衍房间里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啊·    严岱川几点钟送邵衍回房间啊是九点还是十点妈呀这都几个小时了·    李玉珂脑中划过无数种最坏的可能,瘦小的身躯在温暖的房间里也像是在被狂风欺凌般摇摇欲坠。
走出房间看到妹妹和妹夫的时候她简直愧疚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心里一直琢磨着要不要把刚才收下来的支票退回去再说·    “小川不在房间里啊”邵母刚才在门口瞟了一眼,房间里冷清空旷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想到刚才严岱川送邵衍回房间的事情,心中顿觉有趣,便坏笑着轻手轻脚摸到邵衍门前,“这两个小子肯定喝大了睡一块了,我们来给他们拍照。”
    李玉珂瞪大了眼睛,想到自己脑补的现场画面,迅速想去阻拦,却到底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邵母进了邵衍的房间··    完了……完了……完了……·    她保持着扶着门框的动作,张了张嘴,只想着一会儿邵母发怒的时候该怎么安抚他……·    天哪·    她满心悲怆,为什么生了那么个讨债鬼·    屋里半晌没动静,李玉珂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却眼尖地捕捉到了屋里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她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跟着走了进去,借着窗外的微光,就看到邵母正兴致勃勃地拿手机在朝着床上拍照··    屋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一片狼藉,邵衍的衣服被叠好了放在床头柜上,屋里盈着花酿清甜的酒香。
床上躺着两个姿态亲昵的年轻人,被子不知道为什么被踢开大半,身上穿的都很整齐·严岱川四仰八叉地大字睡开,几乎占据了床三分之二的面积,邵衍则和小媳妇一样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严岱川肩膀给邵衍做了枕头,一手从对方的脖子下面横过,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着邵衍的肩膀·杯子被踢到了两个大腿的位置,被面下两个人的双腿似乎交缠在了一起,一时之间也看不真切。
    李玉珂的心中沉了一下,下意识上前要去拍严岱川:“我叫他起床回自己房间去睡……”·    “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邵母拽住她,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孩子都睡着了,你还去把他们叫醒干什么”·    李玉珂又急又无奈,还想要挣脱邵母的手,反倒被邵母埋怨:“你怎么那么不讲道理走了走了我们出去了。”
    她把李玉珂推到旁边,又自己过去替床上的两个人拉好被子和窗帘,李玉珂百般不愿地被她拉走,又无奈地看着兴致勃勃和丈夫分享照片的邵母,心中长叹一声,简直连哭的心都有了。
    你看着吧·她心想:还说我不讲道理,你再这样猪队友下去,以后不讲道理的就不知道是哪个了··    *****·    大年初三,御门席重新开业。
    田小田他们都从A市回来了,春假和家人团圆过的他们一个个都精神焕发·离开A市那么久,邵衍也没顾得上那边自家的几个餐厅,田小田却说A市御门席的经营状况很好,因为在S市闯出了名声的关系,连带着A市的几家老店,地位也变得超然了起来。
    他是邵衍最聪明徒弟,学习也认真,现在已经差不多能掌握好几道御门席的大菜了,比他父亲还强一些·田小田也显然对现状十分满意,回来之后一直粘着邵衍说他父亲对他的刮目相看。
他就跟个容易满足的小孩似的,几句好话轻易就能被逗开心··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寒假没多长,邵衍算着日子差不多就要开学了,便也琢磨起回A市的事情。
    邵父却不太想让他回去,毕竟家里人现在已经搬到了S市,生意的重心也放在了这里·他想着替邵衍转学到S市的某个大学,邵衍却不同意,A市的大学他已经上得很吃力了,好容易进了研究协会不用担心考试的问题,到了S市,一切又得从头来过。
·    邵父拗不过儿子,只好提前为他准备起回A市的事情·A市家里的人已经全部带走了,就留下一座空宅,那里距离A大太远,出门就很不方便了。
邵父心想着要不要给儿子在大学城边就近买座房子,严岱川却说自己在市中心恰好有几处不住的公寓,邵母问了下位置,觉得都挺合适的,就没有推托地收下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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