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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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人家/[反穿]御膳人家 by 缘何故(上)(7)
·    伊晃主厨也在备战环球美食大赛,这场大赛持续时间通常将近一年,比赛进行到最后基本上就是所有古梅餐厅主厨们的赛场了·邵衍进入大赛的消息显然让他有些不爽,严岱川立刻发觉到来自于伊晃公司的压力增强了许多,另一边的邵玉帛也开始垂死挣扎起来,情况虽然还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但临界越来越危险。
·    严岱川搞不明白开个餐厅为什么比他管理公司还要麻烦,这些餐厅们一派风光霁月的背后竟然也藏着不输任何行业的心机·最近为邵家的事情他好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了,上班时间看了两张企划之后就觉得有些疲惫,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按揉太阳穴。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将他从安静的休憩中吵醒·严岱川瞬间带上精神冷静的面具,淡淡道:“进来·”·    助理推开门,打量一下他爬满血丝的双眼,迟疑地走了进来:“严董,您之前让我去联系解决衍少他们家餐厅的事情……”·    夭寿哦严岱川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又出什么事了”·    “不,不”助理连忙摆手,手上一小叠薄薄的资料被他摇的哗哗作响,他上前两步把资料小心放在桌子上,眉目当中是掩饰不住的困惑,“……只是,这一届的古梅餐厅的评选出来了……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这个……这个情况……”·    严岱川一愣,下意识翻开文件翻看,瞬间看到了纸上古梅标记下他无比熟悉的三个字。
    他眨眨眼,还没弄懂这是什么个意思,揉了揉眼角才继续看了下去··    第一页上古梅的标记醒目无比,纸页正上方有一个三颗星的标记,御门席三个大字清晰而醒目地排列在下方,最后排列着一张御门席招牌的照片和A市御门席大门口拍摄到的门脸照片。
    下面是好几排密密麻麻的英语,大致可以翻译为评审员慕名品尝了C国这家主厨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家的新餐厅,被美味的食物瞬间颠覆了一直以来对C国菜的印象。
评审员们被美食吸引到不愿离开,这家店值得世界各地的美食爱好者们漂洋过海去光顾一顿云云··    “……”严岱川翻了几页,三星标志内只有御门席一家店被列入,后面几页全都是滔滔不绝的对御门席招牌菜的描述和欣赏。
他盯着那个鼎鼎大名的古梅标记在心中生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张了张嘴,语速很慢,“这个是……”·    助理的表情跟他如出一辙,整个人都在用气息诠释“我在做梦吗”这个问题:“这是……古梅官网上的电子试阅版……实体书已经在印,发行时间在下个月中旬……”·    “……”严岱川问,“网站来源可靠”·    助理重重点头:“绝对不是山寨的”·    严岱川想到自己前些天累死累活忙成狗恐怕还不如面前这份文件带来的效果大,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心塞了。
助理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呆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把手上的文件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翻阅了几十遍,对这个毫无预兆的惊喜心中只剩下一个问题——这特么是在逗我吗·    作为美食界的风向标,古梅的忠实粉丝遍布世界各地,随时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官网的动态,每一年的星级评测都会带来一场新的的震动和狂欢。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星级评测的电子试阅版本一出来就有人发现到了特别之处——今年居然评测出了一个新的三星级餐厅·    古梅的三星级餐厅代表了什么,只要是对餐饮业有些了解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对一个餐厅来说这远不止是荣誉那么简单。
古梅创办了那么多代,迄今为止世界范围能够得上三星标准的也只有寥寥几十家,这是业内最尖端的存在,在具有权威性的古梅的宣传下,他们的市场不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全世界太多人愿意为古梅的一句评语漂洋过海甚至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跨越几大洲去光临一家餐厅·    已经好多年没有哪个餐厅能获得这样的殊荣了,又一家三星餐厅的出现顿时就成了这一届古梅评选最引人注目的新闻。
得知这间餐厅位于C国后很多人更是不可思议,毕竟C国境内的古梅三星餐厅实在少得可怜,仅有的那几家,经营的还大都是外国菜··    御门席这三个字在短短几天内传遍了世界各地,古梅评审员们对这家店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更是让人难以想象这会是怎样的美味。
C国内也有一群美食爱好者喜欢时刻关注这些,因为近些日子御门席炒得火热的负面新闻,很多人在看到官网上那三个汉字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但事实是并没有“御—门—席”三个明明白白的黑体字在一堆扭曲弯绕的单词当中脱颖而出。
从未想过这一届会有C国餐厅入选的C国美食爱好者们立刻就癫狂了——和悠久的美食文明不成正比的被世界范围承认的C国美食餐厅数量一直是饕餮们心中的痛,御门席靠着C国菜打下古梅三星的荣誉,对他们来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个消息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对御门席振振有词的声讨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国内美食界形同狂欢的喜报·各渠道的媒体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对这件事情大加报道。
严岱川甚至来不及添柴加火,御门席的负面新闻就一下子被古梅的新评选名单给镇压了下去·人们的立场变得太快,水底的生物还来不及收回触角就被抓了个正着,不论是邵氏集团还是伊晃餐厅都因此被打得猝不及防。
许多之前被舆论牵引着攻击御门席的人都大感受骗,发现到自己被愚弄后,一时间愤怒夹带羞耻和火山爆发一样朝他们喷涌开来··    风向骤转,只是这次头疼的人却换成了另外一批。
    与此同时,邵玉帛住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改错别字·    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12:11·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1:51·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01·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13·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21·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26·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37·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42·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2:49·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1-03 10:38:34·    阿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44:31·    一夜青丝尽飞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47:22·    三年5班的DARS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1-03 10:52:26·    sophi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0:53:05·    詹棵棵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11-03 11:01:59·    爱喝酒的小奶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1:15:48·    我的月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1:17:59·    扶摇团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1:32:28·    扶摇团扇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11-03 11:35:36·    斯帕莱蒂二世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2:22:53·    bigsmil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2:25:23·    吃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3:43:11·    yoyo~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1-03 13:43:41·    敖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5:05:52·    deme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7:24:41·    大框框艾玛转悠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7:28:05·    1626415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7:39:31·    O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7:42:43·    年少不记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8:19:08·    (づ_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9:57:31·    骨_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19:58:29·    章鱼大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03 21:36:40·    感谢各位大大们的地雷和手榴弹感谢詹棵棵大人、扶摇团扇大人的火箭炮,感谢三年5班的DARS大人的小刷屏XD·    明天见·☆、第五十四章·邵玉帛是在大下午被直接从公司送进医院的。
那天助理们收到了御门席当选古梅三星餐厅的消息,因为没人敢直接递上来告诉他,所以最后挑选了一个他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偷偷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邵玉帛最近流连会议室,为邵氏集团的各种工作和打得火热的舆论攻坚战忙得不可开交,因此老是因为员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失误大发脾气。
他回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室里的所有人都做好了被拎去大骂一顿的准备,老半天没听到动静的众人偷摸趴在窗户上朝里一看,就发现邵玉帛倒在办公桌前的地上不省人事了··    邵玉帛是激动过度引发的脑充血,好在他年轻力壮,虽然拖延了一会儿,但进医院之后还是很快抢救过来了,之后就一直昏睡不醒。
    得到消息的廖和英和邵文清吓得立刻丢下了手上所有事情赶到医院,邵氏的股东出于各方面考虑也都跟了过来,邵家这样大的动静,怎么可能逃得过媒体的耳目·    A市这样的小地方,不论多好的医院,想要打听一些病人的消息都太容易了,邵玉帛的入院的病因是瞒不住的。
御门席入选古梅三星餐厅的消息前脚刚出来,后脚这边邵玉帛这边就因为脑溢血进了医院·这两件事情之间隐秘的关联忍不住叫人浮想联翩,各种传言瞬间就猖獗了起来。
    几天之前网络上的邵氏和餐厅还和御门席掐得不可开交,没有了在暗处掌控形式引导舆论的媒体,许多被隐藏的细节也渐渐变得清晰·头脑的一时冲动过去之后,不少人就开始觉得御门席之前被掐的原因太过牵强,谁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就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们耳边喃喃说着御门席的浪得虚名。
    那段时间频发的争吵给他们留下的负面印象无一不落在御门席头上,什么实力名不副实啦,什么菜价狮子大张口啦,什么原本隶属于邵家集团单飞后就对曾经的东家针锋相对没良心啦等等等,这些空穴来风的传闻总不会是被人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这样大范围的一场战斗,说没有幕后主使,谁信·    不久之前网络上对御门席几乎一片倒的质疑顿时换了主人,还在医院里没能苏醒的邵玉帛昏迷中已然成为了新的笑柄。
不知道是哪个知情人翻出了他从小到大的事迹,邵玉帛废柴的工作能力和对邵老爷子高超的拍马技艺也被着重拿出来当做娱乐·一时间不少人纷纷替邵父抱不平,感叹能干的果然不如会说的。
毕竟邵父在集团里兢兢业业干了那么多年,到了也比不上游手好闲的小儿子在父亲耳朵边上灌的迷魂药,邵氏公司最后不还是落在了邵玉帛的手里,邵家老大捞到了什么御门席在换招牌之前,也不过是邵氏餐厅几家邵玉帛不想要了的老店而已。
    御门席的发展之路简直离奇极了,移交到邵父手上之后,经营状况短短几个月内就从半死不活转变为了现如今的顾客盈门·这家店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随身具备招惹麻烦的体质,从换招牌开始在A市就麻烦不断,一次次引发风波,到了S市之后更是接连不断地成为焦点,在餐厅这一行里来说,也算是蛮少见的了。
    之前浸在各个论坛中追着咬人的所谓“御门席黑”们就像齐刷刷被打了耳光似的安静了下来,被扬眉吐气的对辩者们拎着ID挂出来鞭尸,ID挂的越多,越有人从其中发现到了之前在混乱情况中被人忽略的蛛丝马迹。
    这些对御门席仿佛有着刻骨之恨的ID里大多已经注册多年,账号里除了对御门席不依不饶的攻击外,多数在早期都有替一个叫做伊府宴的餐厅做软广的嫌疑。
要是出现这类情况的只有一个两个倒还好说,数量一大,傻子都能发现不对劲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热情的网民们又一次被当成猴子耍了这些人哪是义愤填膺啊,分明是在拿钱做事·    伊府宴的来历顺藤摸瓜一下子就被查了出来,伊晃这间R国餐厅在国内R国料理界也算是数一数二大名气的了,稍微喜欢追求小资生活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家餐厅的。
伊府宴作为伊晃料理的子公司,搀和进抹黑御门席的事情里立场一下就微妙了起来,许多R国料理的忠实粉丝纷纷表示难以置信·若是再早一些,哪怕几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作风清高的伊晃料理暗地里想把才开始起步的御门席置之死地,他们恐怕只会觉得可笑无比,说不定还要嘲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把御门席和伊晃相提并论。
·    可现在哪还会有人会这样不讲道理,御门席可是明明白白的古梅三星和伊晃料理之间这一颗星的差距甚至远过德雷克海峡,有权威在前,谁还敢大放厥词去质疑御门席的实力至于伊晃料理这样针对毫无交集的御门席的原因,伊府宴冷清的生意放在那里,还用人去追查研究吗·    继邵氏美食和邵玉帛之后,伊晃料理和伊晃料理的主厨樱井雄也成为了另一个众矢之的。
人们对真小人和伪君子的接受程度总是比较低的,R国料理一直以来走得又是清淡冷高风,猛然被人发现风光艳丽盛开着玫瑰的花园地下埋藏着无数具死尸,还能还能心无芥蒂继续赏花的人终究寥寥无几。
    严岱川想到之前的御门席被围攻到四面楚歌的可怜处境,现在能够搬回一局,自然不可能轻易收手·以御门席现在的影响力,在这种对垒中能占据上风的机会可不多,伊晃料理这种庞然大物能量不是盖的,现在反正已经撕破脸,索性一次把他打疼,以绝后患。
    樱井雄前段时间高调地来了S市的餐厅举行了亲手掌厨的活动,带动伊晃料理的营业额成倍翻涨·这件事情一出,新客人是不会登门了,光顾生意的老顾客们上门后心情都有点复杂。
伊晃料理的料理台是和顾客的用餐台无距离修建在一起的,于是樱井雄在做饭的时候,就时常能听到有人用或熟练或蹩脚的R国话问他针对御门席的事情··    樱井雄个性古怪,骨子里带着一种R国人对获胜极致的追求。
几近变态的胜负欲让他之前在看到御门席一日比一日红火的生意时心中很不是滋味·短短几十层楼的差距,伊府宴的老店生意清淡连个人都没有,高层电梯里每到饭点几乎所有的乘客却都是冲着御门席去的。
这样巨大的落差,让把自尊看得比天还重的樱井雄怎么能接受尤其是之后市场上价格越炒越高的御门席出品的花酿,在售价上比伊晃餐厅的樱花酒高出三分之一不止,竟然还供不应求大受追捧。
    樱井雄早就知道御门席会是自己日后的一个大敌,开始时并没有打算主动发起攻击·然而恰好凑上了御门席和邵氏集团的风波,他看得心动,才暗地里推波助澜了一把,抱着哪怕只是让御门席元气大伤也好的念头。
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还是做得不够小心,樱井雄一直以来光辉的人生历史终于被划上一道无法抹去的污点,看重声名的他多少有些后悔·不过他后悔的只是自己做事太不小心,对于扳倒御门席这件事情,他可没觉得自己做的哪里不对,商业竞争不就是这样你死我活吗·    樱井雄交代了事情自己灰溜溜回了R国,C国的餐厅在风波过去之前他是肯定不会踏足的了。
S市大厦里的伊府宴餐厅在他走后没几天终于宣告关门大吉,原本就没什么生意,出了这种丑闻,新品牌根本没法再继续好好经营·子公司黄了,樱井雄原本备战厨艺大赛的心情自然不剩多少,还总是有媒体联系他是否要公开向御门席表达歉意,每天大门一开看到门口全副武装的媒体时,他都觉得自己像个被耍的猴子。
    *****·    邵玉帛醒来的时候从床上一跃而起,因为脑供血不足的关系差点摔到地上,却根本没有闲心去关心这个··    御门席成了古梅三星·    他满脑子只剩下这血红的九个大字。
    邵玉帛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兀长的噩梦,梦里的情节发展毫无逻辑,一切都在向着置他于死地的局面偏移·他根本无法接受事情的结局变成这样,骂战炒到失控的时候他思考过各种让邵氏餐厅脱身的方式,他构想了太多的结局,里面唯独不曾出现御门席大获全胜的选项。
御门席又有什么和邵氏餐厅抗争的优势呢这个品牌才起步多久,说难听一点还是从邵家分流过去的,一年都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发展到足以与老品牌抗衡暗地里那个一直想要把浑水搅得更乱的势力,邵玉帛能察觉到对方对御门席也有着相当大的敌意,自家是否能脱身这件事情邵玉帛到最后已经不去考虑了——他能接受两败俱伤,邵氏家大业大,伤愈后总会爬起来的,御门席却不然,恐怕经此一役就会被湮没进美食界倒闭品牌的浪潮当中。
    他无法表述自己在得知到御门席成为了古梅三星餐厅时的心情,好像那一个瞬间忽然有股滚烫的血从喉咙涌了上来,世界变得模糊一片·昏迷的时候他其实还有知觉,只是手脚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听使唤,噩耗清晰地在脑袋里折磨了他好几天,邵玉帛的觉得自己的人生被颠覆了·    醒来之后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抓起床头柜能够到的东西狠狠地摔了出去,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后他脱力地倒回床上,从喉咙里发出垂死挣扎时咕噜噜的声音。
    窗边原本在和儿子一起削水果的廖和英被他吓得直接划破了食指,血一下从伤口涌出来滴的到处都是,两个人却无暇顾及伤口,齐刷刷朝着病床跑了过去——邵玉帛昏迷四天了·    刚才那一摔好像耗尽了邵玉帛的所有精力,他像死鱼一样瞪大不甘愿的眼睛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听着妻子连声叫自己名字,虚弱地发出了咆哮的声音:“闭嘴”·    邵文清注意到母亲鲜血直流的食指,赶忙找纸巾替她捂住伤口,见父亲这这个反应,多少有些生气:“妈都呆在医院里照顾你多少天……”·    邵玉帛艰难转过头来盯着儿子,注意到父亲的脸色时还在喋喋不休的邵文清一下吓住了,邵玉帛的脸好像窒息那样发着胀,双眼通红,眼神中写满了阴鸷和狠戾,像只剩下野性的凶兽那样,仿佛下一刻就会张嘴咬断人的喉咙。
    邵文清吓得连连退开好几步,邵玉帛却盯着他,一字一顿的,用微弱却凶狠的声音对他说:“菜—谱—一—定—在—邵—衍—手—里—”·    什么菜谱·    邵文清片刻之后意识到父亲的意思,顿时感到荒唐:“爸你能别去想这些了吗菜谱要是那么有用,当初爷爷在的时候咱家餐厅怎么就没被评成古梅三星你好好养病吧,别老盯着大伯他们了,都已经不来往那么久了,当做陌生人不好吗”·    邵玉帛慢慢地回答:“打电话,通知股东们来医院一趟,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邵文清气他执迷不悟,忍不住气急地大喊一声··    邵玉帛却不理会他,只是慢慢转过了头。
    你懂个屁·邵玉帛心中嗤笑儿子的天真——出了分家时的那一场风波,大哥一家几乎是被净身赶走的·断人财路,两家人的深仇大恨早已结下。
大哥一家从此庸庸碌碌倒还好说,一旦御门席日后飞黄腾达,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老爸我了··    然而事情哪里还会如他想象一般发展··    得到去医院的通知时御门席的股东们私底下已经开完好几场紧急会议。
御门席更上一层楼后,骂战里之前紧追不舍的邵氏餐厅风头骤转,立刻成为了贻笑大方的存在·餐厅的生意一落千丈,受到了不可扭转的影响,邵家的兄弟之争成为集团上空越积越厚挥之不去的阴影。
稍微有远见一些的人都知道邵家已大厦将倾,再这样荒唐下去,恐怕就离破产不远了··    众人隐隐以廖河东为首,接电话的人将邵玉帛的话转达给在场的众人后,大家的面色就古怪了起来。
    “去吧·”沉默良久后,廖河东盯着自己手上的香烟率先开口,“有些事情,是要早点解决了·”·    邵家的股东太多,到医院的时候一大串人房间里都站不下,众人推选了几个持股多的作为代表,其他人都零散地呆在走廊里。
邵玉帛和他们说的第一句话跟刚才对邵文清说的如出一辙··    菜谱的事情闹腾很久了,这种话听在廖河东耳朵里就跟开玩笑似的·什么菜谱有那么大能耐,老爷子掌管研究了一辈子也没见拿下个古梅一星,一到邵衍手上就攻无不克战无不利了邵玉帛显然在昏睡的时候想了很多,此刻把自己的各种论据推断出来条理还是大致清晰的,大意就是御门席能有今天的成就和老爷子那本不知所踪的菜谱脱不开关系。
老爷子把公司都留给了他,大房一家拿到菜谱的手段一定是不正规的,他要让集团的律师团为邵家讨回公道··    廖河东静静地听邵玉帛说完,看着他脸上偏执疯狂的表情,忍不住心想邵玉帛不会是因为承受不住这场打击精神失常了吧他们也不正面给出回应,大伙互相对视几眼,廖河东站了出来。
    “小邵啊,你还年轻,时间还很长,有些东西需要慢慢学习·”廖河东坐在邵玉帛床边,用从未用在过邵玉帛身上的温和语气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身体也要休养,公司里的事情暂时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
    邵玉帛因为刚才的一番演讲已经精疲力竭,只是胸口还翻滚着挥之不去的热血,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琢磨了一下,才感觉兜头浇来一瓢冷水。
    他盯着廖河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邵啊·”其他股东也都纷纷站了出来,对他温言劝告,“公司里的事情先交给你廖叔管就好,大家都商量过了,觉得你现在这个情况,确实需要冷静休养一段时间。
不过没关系,等到你的身体什么时候恢复了,想回公司来上班,还是随时都可以的·”·    邵玉帛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盯着众人缓缓摇头:“……不可能,我持股百分之三十,你们没办法……”·    “股东会已经通过了。”
廖河东打断他的话,语速缓慢,好像生怕他听不清那样咬着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除了你和邵衍之外,公司里的所有股东都全票通过了·”·    “……哈”邵玉帛转动眼珠看着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脸一点一点憋成猪肝色,随后全身都开始剧烈发起抖来。
    “爸”·    “玉帛”·    邵文清和他母亲立刻发现到不对,赶忙一边大叫一边扑上去按床头的救护铃,护士和医生们很快就到了,看到邵玉帛这个状况顿时发怒大喊,“病人现在不能受刺激,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怎么还把他气成这个样子再来几次铁人都会被搞没命的”·    邵玉帛被打下镇定剂匆忙推了出去,廖和英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追在后面,邵文清原本想要跟上母亲的脚步,路过股东会一行人的时候却又猛然停下了步伐。
    廖河东笑着和他对视:“快去照顾你爸爸吧,我们也要走了·你好好学习,毕业之后来公司,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    邵文清冷笑一声:“不劳费心。”
    “嘿你说”见年轻人倔强地跑开,廖河东指着他的背影挑起眉头不忿地指了一下,“你说这孩子,怎么分不清好赖人呢都是兄弟俩,怎么跟邵衍那么不像。
人邵衍都知道帮着他爸打理生意了,他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众人纷纷围上来安慰他,仿佛压根不知道刚才是廖河东先出言挑衅似的,睁眼说瞎话指责邵文清:“这孩子就是被他他爸妈宠坏了,你看小邵这次给公司捅下多大的娄子,你接手过来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感激。”
    廖河东和说话那人对视一眼,满意地勾起唇角,短暂的喜悦片刻之后就被心中的忧虑盖过了··    拿下了邵氏是件好事,但横在面前的危机却还是存在的。
邵玉帛之前的种种举止已经把御门席得罪惨了,他们无法阻止御门席的发展,想要日后不受影响,就必须要挽回邵家的形象··    邵氏的管理权移交的挺轰动,邵玉帛还没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A省乃至于消息灵通的各大城市就都得到了消息。
    绝大多数的人对此表示喜闻乐见,实在是之前用尽手段打压御门席的邵玉帛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太恶心了·邵氏美食积存百年的名声在他手上基本上败了个干净,一家亲兄弟,他为点股份财产就对亲哥哥一家这样赶尽杀绝,人品可见一斑。
    人们总愿意相信自己分析出来的真相,虽然他们对内情的很多分析都出于脑补,但邵家的兄弟之争已经不是第一次曝光在公众的视野当中了,种种版本的猜测也并非空穴来风。
邵父倒还好说,他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在父亲死后的一系列家庭斗争中也始终处于下风位置,旁人骂他也多是说他窝囊,连个弟弟都斗不过之类的,潜意识里却都将他当成了一个老实的受害者。
对邵玉帛留下的印象,却无疑要坏上许多··    邵玉帛的倒台几乎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的现实版本,加上御门席在那场混乱的争斗中硬生生靠着古梅三星的称号为自己洗刷了冤屈,话题中原本的胜利者自然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了。
·    得亏得邵玉帛在加护病房里无法接触到外界的信息资讯,否则就冲他现在不能受刺激的的身体,还不知道得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再进手术室多少回。
    廖河东拿下了集团的大权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拍御门席的马屁··    被评为古梅三星这种神展开邵家父母之前想都不敢去想,邵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巴望过这个名号多久,结果到死都没摸到门路。
他们虽然明白这个称谓对餐厅有多重要,但也是在真正冠上了名头之后,才意识到在美食界中得到了权威的认可竟然会有那么多好处··    原来四方倾轧来的压力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说,之前坐山观虎斗想澄清门路走都走不通的媒体们忽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为御门席报起不平来。
各种对前段时间毫无道理的舆论攻击战的谴责和分析层出不穷,仿佛他们才知道御门席竟然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那样,说起大道理来自己脸都不红··    原本评价御门席和邵氏针锋相对太忘本的人们话锋一转,立刻开始批评起邵氏集团没有容人之量。
邵玉帛入院下台的事情更是让他们感同身受般拍手称快,连善恶到头终有报这种评价都给说出来了·邵氏集团在换了掌门人之后没几天功夫就对御门席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善意,各种通稿中都隐晦地表明了之前邵氏集团和御门席各种过不去的决策跟集团本身无关。
邵氏的示好让邵玉帛在旁人看来更加可笑,明明姓邵,接手的也是父亲的股份,可现在却被说得和自家产业毫无瓜葛似的·富三代做成这样,商场中当真少有··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邵父在得知弟弟的状况后心情颇有些复杂。
现在要说什么兄弟感情多半是扯淡,之前的那么多矛盾叠加在一起,他们兄弟俩莫说没感情了,就算有感情也应该被消磨了个干净·只是从小一起长大,邵父看多了弟弟风光无限的模样,猛然间得知对方的处境如此凄凉,就好像看到了刚分家时的自己一样。
    他已经看透了,邵母心肠却软些,矛盾过去了又觉得小叔一家有点可怜·被邵父拿出邵衍之前摔伤之后被邵文清诱骗的事情一说,同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门席短短几天时间就成为了S市乃至周边许多城市最为热捧的餐厅,前段时间锐减的订餐卡办理数量瞬间回升到比从前还要可怕·邵父去视察还在装修的新餐厅的照片更是横扫各大媒体,御门席的新店未开即红,老店的场面之火爆实在也有些吓人。
    老顾客们在那场风波里订位置还要容易一些,等到风头过去后彻底排不上队了,一边为邵家渡过难关感到高兴一边又觉得御门席生意变好简直烦死个人··    邵衍后知后觉,被大批媒体堵在老店楼下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最终发展居然变成了这样。
媒体们相当好奇他到底是凭借什么样的菜色虏获了古梅评审们的“芳心”,邵衍却比他们还要莫名其妙··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真的·☆、第五十五章·从星评下来之后田方笠就不让邵衍亲自动手做饭了,说是邵衍这双金贵的手用来教徒弟就好。
每天的教习原本七点钟才能离开的,他也被田方笠勒令六点就回去休息·离开厨房之前,田方笠还特地叫住邵衍,把新买来的口罩翻出来给他戴上··    御门席周边近些日子总是埋伏着记者,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抢到独家头条。
邵衍因为之前A省美食联盟排挤御门席的事情对A省的媒体印象非常差,加上近些天又忙,便没有接受采访的打算,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要全副武装的··    口罩有点大,邵衍的脸又太小,咋一盖差点连眼睛都被盖住。
田方笠有点发愁地看着他扯口罩边的动作,心想着这人怎么口罩戴了跟没戴似的,在人群中一眼看去都在闪闪发亮··    从厨房出御门席的一路,邵衍被拦下来四五次,他熟练地和这些上前道贺的老顾客们道别,匆匆离开之后店里还都是讨论他的声音。
    因为拿下古梅三星的御门席位于A市,近些日子A市的客流量几乎成倍增长,不少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为了品尝一口古梅评审员们赞不绝口的美食,这些人里的大部分倒还真的没见过邵衍的真容。
得知到这个看不清脸但气质温和秀气的年轻人就是被古梅官方评论为“鬼才”超级厨师,许多人都觉得相当诧异——·    ——“他看起来哪里像厨师了,学生还差不多吧”·    “确实是学生啊,气质看起来的确不像。
不过听说他除了做菜外还是个书法爱好者呢·这也难怪了·”·    “哪里止爱好者那么简单,你们可别看他年纪小,S市最贵的一幅字都炒到三十五万了。”
    “啧啧,真是惹人厌·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飙车玩女人呢·”·    “要厌你去厌吧,那么厌百香果酒你也别订了,直接让给我好了。”
    “滚”·    ***·    已经是早春,南方太阳落山后的室外却依旧寒冷·邵衍现在住得近,加之又没有带司机回A市,所以这些日子都是跑步回家的。
因为有内功护体,寒风吹到脸上的时候邵衍并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他拉伸了一下手脚在原地跳跃两步,轻快地跑动了起来··    隐匿在暗处的不少人迅速闪现出身影,扛着照相机和摄像机疾步追了上来,邵衍面无表情慢悠悠跑着,就听到耳边不断传来带喘气的问题:“您好邵先生我是今明晚报的记者……”·    “我是A省电视台新闻三十分的记者……”·    “您对御门席成为古梅三星餐厅有什么感想吗”·    “您对古梅的评审员是否有印象”·    寒风夹带着噪音,邵衍脚步半点不乱,呼吸均匀,目光直视前方。
直到感觉到话筒快戳到自己嘴了,才抬手去拿过来,然后放进紧追不舍的记者的上衣兜里··    他跑的看似不快,走南闯北追惯了新闻的摄影师和记者们却很快就跟不上了。
一路下来也没什么问题得到回答,大家又是不甘心放弃又是体力不支,纷纷大喘气着从和邵衍并行转为后缀在他身后,一边扛着机器拔步狂奔一边抬手高呼:“跑慢点慢点慢点慢……”·    追不到一条街距离就拉开了,邵衍甩了他们好几次,把烦人的尾巴丢掉之后心情还蛮好的,消失之前甚至挥手朝他们比了个再见。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清瘦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哎哟我的妈又追丢了”电视台记者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话筒随手搁在一边擦了把汗。
    “下回得开车来堵·这个邵衍简直不是人啊,跑的跟兔子一样快·”摄影师随手把机器丢进花圃里,一边大喘气一边摆手,“不行了不行了,下次出新闻换别人来吧,我都追了他四天了,一次也没追上过。
老子跟了那么多回拍摄,第一次碰上这么邪门的·”·    “我看他跑的也不快啊,怎么一下就没影了·”观察入微的记者翻看自己刚才追在邵衍身后的照片,忍不住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他跑步感觉好轻啊,落地都踮着脚,人跟打飘似的。
你看他脚尖踩在地上之前好像还往前面滑了一段距离……哪有人这样跑步的”·    摄影师翻了个白眼:“人那是长得帅自带光环,你不会是想说他练了武功吧凌波微步还是水上漂”·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这世界上哪还真有那么邪门的轻功啊。”
记者被他说得也笑了起来,瞬间抛开了自己心中那些离谱的猜测·跑步快的人他这辈子又不是没有见过,邵衍的速度虽然放在什么群体中都显得有些不太寻常,但这点不寻常和他跟年龄不成正比的厨艺和书法技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自己这些天跟组拍摄总是无功而返的事情,记者忍不住叹了一声,埋怨道,“台里领导真是烦死了,之前和邵家合作的时候把御门席得罪的那么惨,现在又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结果到最后都是我们这些小虾米遭殃·”·    “哎你看那个车”摄影没有搭理他的自怨自艾,目光一直在注意邵衍离开的方向,忽然看到一辆刚才在御门席楼下就停在他们藏身处旁边的黑色厢式车。
这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朝着邵衍离开的方向径直开去,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觉得这种巧合有些不寻常,但A省那么多的车,碰上巧合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摄影师正在迟疑,记者抬起头的时候车已经不见了,问他:“怎么了看哪个车”·    “……不,可能是我想多了。”
摄影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笑道,“在台里呆久了,我觉得自己神经都纤细的有些不正常了·”·    邵衍跑到没人的地方直接就朝树上跳。
他一直坚持练功,现在别的不说,轻功已经恢复成从前的六七成·想靠着轻功水上漂或者如同外国大片里那样垂直跑上大楼外墙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的邵衍靠着出色的体能也能一跃登上普通大树的树杈了。
A市绿化好,沿途有足够行道树来给他练习,邵衍恰好找到一颗树杈长得好的梧桐,跳上来之后发现周围的夜景还不错,便顺势盘膝坐下运起心法来巩固境界··    他已经相当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了,虽然现在的生活条件不怎么好,可靠着科技,在这里小有薄产的人日常过得也未必比从前的皇帝逊色。
这里的人可以每天泡澡,出行搭乘价格实惠的车,工作之余都有休沐的时间,关键的是竟然大部分的人都能得到教育·这些条件里不消说别的,就只每天泡澡一项那在从前也不是所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都能做得到的。
所以到如今除了预想中的产业还没能置办下来外,邵衍对生活的其余部分已经相当满足了··    收工后额头逼出薄薄的汗,邵衍长舒口气,轻轻一跃站在了树端上,满意地发现纤细的树枝只是轻轻摇摆了几下就恢复平稳。
    他正想跳到另一颗树上,忽然一阵远光灯打过来,刹车声呼啸,一辆黑色的大厢车停在了不远处··    邵衍下意识停住了动作,便见车门打开,上头下来了几个普通打扮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端着相机抱着机器在车旁边跑了一圈,大骂道:“你怎么开车的又他妈跟丢了”·    车喇叭响了一下,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下,一个剃着平头的壮汉和相机男对骂:“妈的你问我我问谁每天都在这个地方跟丢,我还要问你你的人是怎么调查路线的呢这个邵衍是鬼吗转个弯一下子就不见了,飞都飞不了那么快”·    “他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相机男旁边忽然有个穿黑棉袄的气弱出声。
    “怎么可能”平头司机抬手照着他脑袋拍了一下,“我跟他保持了至少半条街的距离你个狗|日的背后开天眼也发现不了。
就是你们的人出的问题”·    他们已经跟了邵衍好多天了,刚开始还没想到开车来,但邵衍跑步的速度太快,跟踪的人通常在屁股后面跑上几分钟就被甩开了。
几次过后他们不得不换了代步工具,但好些天下来仍旧没能如愿·邵衍总是跑到半路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跟幽灵似的一晃眼就不见了·像今天这跟着跟着莫名其妙被甩掉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从没有一例工开的那么艰难,大伙都有些火大。
    众人又是生气又是不甘心,叉腰对骂正在互相埋怨,冷不丁忽然听到近处传来一声幽幽的问话:“你们找我干嘛”·    大伙听到这陌生的声音时齐齐一愣,夜色沁凉,所有人后背都开始冒气密密麻麻的冷汗。
周围除了他们之外杳无人迹,早春季节树丛里连发出杂音的昆虫都没有,周围静悄悄的,寒风吹来,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迟缓的,像是机器人那样卡着壳一点点转过头去,猛然对上了一张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    “哇”相机男吓得腿都软了,大叫一声就想退开,被邵衍眼疾手快拉住头发又扯了回去。
相机男的伙伴们面面相觑片刻,又是慌乱又是恐惧,渐渐围拢在一起朝后慢慢退着,嘴里问:“你你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爬到车上的”·    邵衍眯着眼睛和开口那人对视了一会儿,抬手扯下口罩,招招手道:“过来。”
    那人看着邵衍异于常人的行为举止都快吓尿了,哪里肯听话,含着一泡眼泪迅速地摇头以示拒绝··    “啧”邵衍不耐烦了,挑起眉头加大了动作,语气也冷了下来,“让你过来没听到吗”·    车里的平头壮汉迅速关上车窗启动了车子,还被邵衍拽着头发的相机男吓得连连拍打车窗,嘴里怒骂:“垃圾你他妈要一个人跑”·    平头壮汉显然不打算搭理他,挂好档位就要开车,车开快之后坐在车顶上的邵衍会不会被甩下来不得而知,可他这个被拽着头发贴在车壁上的人肯定要吃一番苦头。
相机男险些吓尿,冷不防就听到后脑处传来一记令人浑身发麻的碎响,他侧脸贴在车窗上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却亲眼看到驾驶座上洒下了无数的碎玻璃,随后平头男也不知道是遭到了什么打击,软绵绵瘫倒在了车里。
    邵衍砸破车窗把想逃跑的人给弄晕后,慢悠悠把胳膊从车玻璃的破洞里收了回来,看向不远处在用表情喊妈妈的一群人,重新招了招手:“过来·”·甜文美食古穿今平步青云·    众人:“QAQ妈妈救命”·    ****·    邵衍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拳头上沾了血,他抽了电梯房的几张纸巾随便擦了擦,打开门后弯腰换鞋,就听到刘阿姨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路上有点事情。”
邵衍顺手把擦过拳头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抬头环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开了那么多灯”·    “哎呀这纸上怎么有血衍衍你受伤了在外头打架了”刘阿姨眼尖地发现到垃圾筐里的废纸上鲜艳的红色,吓得立刻扑上去摸索邵衍,“怎么可以一个人能去打架啊!给阿姨看看伤到哪里了,家里还有药和绷带,伤口要消毒的,随便放在那里要感染的”·    邵衍无奈地舒展开任由她检查,嘴里说着“我没有受伤,屋里却忽然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回事邵衍你怎么了”·    “严岱川”邵衍看着手拿酒瓶从厨房边的酒库里出来的男人,忍不住惊讶地喊了他一声,“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A市”·    严岱川表情很严肃地看着邵衍,把酒瓶放下之后就径直走了过来。
他捡起垃圾筐里沾了血的纸巾展开一看,脸上立刻可见地出现了怒容,他让刘阿姨先停下,自己将打架时最容易受伤的几个部位抓着看了过去,见没找到伤口,冷峻的气息这才消褪掉一些。
    邵衍从他掌心把自己的拳头给抽了出来,脸上有那么点隐约的得意:“说了我没受伤还不相信·不就打个架吗,多稀奇似的·这是人家的血。”
    他说着眉头皱了起来,盯着自己拳头的表情变得有些嫌弃:“还不知道是哪里的血,恶心死了,我去洗个手·”·    忧心忡忡的刘阿姨和满脸无奈的严岱川对视了一眼,做了一个拜托拜托的表情,严岱川轻叹了一声,尾随邵衍进了洗手间。
    邵衍从镜子里看到他靠近,瞥了一眼:“你跟进来干嘛,对了你怎么到A市了·”·    “过来转接掉以前我爸在A市开的几个娱乐城,遣散一下人员。”
严岱川找到厚厚的干毛巾把邵衍湿漉漉的手抱了起来,视线在对方脸上扫过,确定没什么伤口之后才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能不打架尽量就别打·今天是跟谁起冲突了同学还是街上的流氓混混”·    “不知道,我抓住他们之后问了一下,都说自己是拿钱办事的,有人给他们钱让他们跟踪我每天都做些什么事。”
邵衍任由严岱川抓着自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双眼惬意地眯了起来懒洋洋享受着,“好像是有机会打我一顿的话另外有钱拿,他们都是小喽啰,也不知道给钱的是谁,我把他们教训一顿绑在那里了,没怎么折腾。”·    事情比想象中严重一些,严岱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心中瞬间开始分析起花钱买人动手教训邵衍的会是哪一方势力,然后惊讶地发现邵衍这段时间来得罪的人着实不少·因为有动机的人太多,他一时之间反倒没法立刻锁定哪个对象。
    严岱川不动声色地问:“你把他们绑起来了绑在那里了”·    “就九曲北路街面那个公园后头,有个人工湖,我把他们绑在树上了。”
邵衍摸了下肚子,觉得有些饿,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了出去,进厨房开冰箱一看,就发现今天的肉早早已经送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长身体,邵衍觉得最近自己的食量大了一些,用餐环境好的话,足足可以吃下好几碗饭。
冰箱里一大块羔羊肉看肉质就细滑的很,邵衍把肉切成薄片用调料腌在那里·锅里猛火爆开香料,片刻后捞走香料留下底油,将羊肉煸炒片刻,然后倒入切成细末的洋葱和胡萝卜土豆。
翻炒均匀后,他找出家里中午的剩饭给倒了进去,炒到米饭油光发亮粒粒分明,再洒下一把孜然,浇透一扫高汤,饭粒立刻呈现出一种吃透滋味的微黄色·羊肉和洋葱混合上孜然立刻呈现出一种颇具异域风情的香气。
    邵衍嘴里一边嚼动一边吧案台上的几坛腌菜罐给打开,挑出一捆醋芹和一块酸笋,酸溜溜的香气立刻冲破浓郁的炒饭传播开来,嗅得人口舌生津·醋芹和酸笋切在一起一大盘子拿骨头汤和油辣椒陈醋拌了拌,跟炒饭一起上桌,早习惯了吃邵衍手艺的刘阿姨立刻起身去找碗。
    严岱川原本不饿的,看到色泽油亮的炒饭时又忍不住有些嘴馋,刘阿姨送上筷子后他顺手夹了段个醋芹放在嘴里嚼,满嘴奇特的酸香让人立马就收不了口了。
连续吃了小半盘后他由站变坐,面前也多了一碗刘阿姨为他盛好的饭·一口炒饭一口腌菜,羊肉饭孜然的浓香让人回味无穷,吃多了有些油腻,嚼半段芹菜立刻就被消解掉。
酸爽和浓郁相互结合,共取长处,搭配之完美,简直可以称为天作之合··    严岱川还是第一次吃炒饭吃出这样馥郁的滋味,忍不住问:“这是醋芹和酸笋怎么跟我在别的地方吃到的不太一样”·    邵衍把炒饭里的羊肉片和洋葱挑出来吃,嘴上回答:“这是我看书上的做法自己琢磨出来的,芹菜过水之后用韭菜和鲜笋条捆在一起放面汤里发酵,三天之后捞出来和鲜笋分开过一遍鸡汤,面汤加调料煮开之后,再重新把过完鸡汤的笋和芹菜封进去。
味道没有普通酸菜酸,凉拌的时候还得另外放醋,但是解油腻蛮好用的·”·    严岱川听不懂这些,只觉得芹菜好吃,里头凉拌的辣椒油也带着一股别处吃不到的香气。
他哪知道邵衍心血来潮推出的这几个腌制品在御门席这些天有多畅销,来A市老店吃饭的客人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每桌都要点上一份试试看·有些实在嘴馋的,结账的时候还会和前台讨要辣椒油,这个辣椒油的制作工序也不简单,光是作为原材料的干辣椒就反复试验了好多配方。
里头的辣椒粉是精确调配比例后的四种辣椒混合起来的,白芝麻也要炒到半熟再混进去,最后浇在上头的热油也必须提前煸炒过佐料之后才能用·有这样的配料,别说是制作工序无比复杂的醋芹酸笋了,就是普普通通的捞豆皮都能拌出不一般的风味。
·    讨要辣椒油的客人太多,邵衍索性把做辣椒油的方法教给了田方笠的小徒弟,那个叫做陶喜的小姑娘·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软糯,胜在勤劳聪明,邵衍教的东西很快就能上手。
有了她全权负责,御门席里的辣椒油已经和糕点一样成了特殊的赠送礼品了··    从美食餐厅变成可以购买调料的……美食餐厅,田方笠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自己复杂的心情。
    严岱川见邵衍喜欢吃羊肉,便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和洋葱挑出来给他·邵衍从前不太习惯这样,只是到了现代之后邵家爸妈也经常会这样照顾他,和严岱川关系好后,他也不觉得吃对方夹来的菜有什么不好,久而久之就没啥感觉了。
这炒饭的味道有些类似手抓饭却又不尽相同,哪怕把羊肉挑掉,肉汁和配料浓郁的滋味也早已经渗透进了米饭里·热腾腾的米饭混合着胡萝卜蓉微微的甜味,再加上咀嚼时被咬开的孜然,连邵衍自己都忍不住吃下去两大碗,最后盛的一碗吃掉了羊肉后实在塞不下了,严岱川相当自然地就接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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