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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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第八十章·    ·    风送荷香,柳应年在肖家老宅居住的客居小院,名字取得极为清雅··    “不过是祖宗们起的名字,一直用着没换过,”肖靖流看见柳应年听见客居名字时微讶的表情,阴柔一笑,放下手里的茶杯,“我们肖家也不是一开始就走上这条路的。”
    哪有谁是天生就愿意刀口舔血的,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为了自保,为了活下去,谁愿意舍弃正经日子但这条路又是好走的都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人走到那一步,就不由自己了。
要么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越来越强,压着所有人;要么沦为鱼肉,被人踩在脚底,吞噬干净·前人的一念之间,后人的出身就定好了基调··    柳应年很快想透这一层之后,问:“没想过漂白吗”·    肖靖流一扬好看的眉毛,似笑非笑道:“怎么漂你信不信,肖家今天传出要漂白的消息,明天其他三家和那些大小势力就会连横起来,商议如何刮分肖家这块蛋糕,肖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只会有一个下场”·    柳应年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点点头,神色复杂的道:“也是,以肖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说不定你们想漂白,上面那些三公六卿还不乐意呢。”
    肖家就算放在这里当个摆设,也能起到很大的牵制作用,老城现在的关系正处在微妙的平衡稳定期,牵一发而动全身,肖家真想漂白的话,整个老城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了,到时就不是一个乱字能轻松概括的事情了。
    何况,肖家大概根本就没有那个想法··    在老城,肖家是公认的无冕之王··    一个王,又怎么会轻易将宝座拱手相让·    没有那种道理。
    肖靖流笑了起来,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他手指轻轻点着椅把上,若有思量的说:“柳先生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老实说,我本以为凭柳先生的际遇,至少二十年内,大概都不需要借助肖家的帮助。”
    肖靖流前世死时是五十六岁,那时柳应年四十四岁,两人之前几乎没有交集,柳应年既然上一世能平安顺利的活到四十多,显而易见,说明这近二十年时间里发生的事,柳应年应该都能摆平,再加上重生光环,有着未来的记忆,想必更是事半功倍。
    肖靖流放人情给柳应年,承诺会帮助他不假,但他也确实认为柳应年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到需要他出手的事情,毕竟前世摆在那里,柳应年前世能好好的活到四十多岁,这辈子最少在那之前,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至于柳应年后来活到多大死的,肖靖流没问过,自然不知道,不过想来年纪应该也不会小··    柳应年一听就苦笑起来,不自在的咳了两声道:“实不相瞒,这事确实跟前世没有多大关系,不怕肖先生笑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碰到这样的事,才会束手无策,无路可逃。”
    肖靖流长眉又是一扬,等着他说明原因··    柳应年干脆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我要躲的是佣兵城天团的人·”·    “天狐”肖靖流扬了扬眉。
    柳应年点头··    肖靖流微讶,继而沉吟起来,脑海里关于佣兵城的资料逐一铺开扫过,眉头也微微轻皱了皱··    柳应年心中打突,“我在这里,是不是让你们为难了”·    肖靖流揉了下额角说:“那倒没有。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跟他们扯上了关系,这个麻烦可不小,你知道天狐都是什么人”·    柳应年想到李翔华,眼神微黯,缓缓点了下头,“知道一点点。”
    肖靖流又一扬眉:“你见过他们”·    何止见过,睡都睡过了··    柳应年心中哂然,面上却只是人淡如菊的点点头,平声静气的说:“嗯,不过不是全都见过,只见了三个人。”
    李翔华,林茂,还有霜··    他接触过的佣兵城天团的人,一共就这么三个,其他的都没见过··    肖靖流眸中讶色闪过,清澈双瞳转了下,意味深长的说:“柳先生到底不是我们老城出身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怎么说”·    “也算不上是对或不对·说多了恐怕柳先生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我就这么跟你讲吧,就是我们这些各家掌权的人,前前后后也没有一个人见过佣兵城天狐军团那些人的长相,别说还见过三个,那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怎么会”柳应年听的一怔··    “怎么不会”肖靖流反问,“说来也许你很难相信,但我们各家确实都没有天狐团的资料,天狐里有多少人,他们的名字,长相,甚至性别,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天狐们行动成迷,没有人能确切的掌握他们的行动,就算出高价雇佣他们做事,见到的也不是他们真实的相貌,知道的也不过是些假名字,别说他们一般很少出佣兵城,就算出来了,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谁也不敢肯定那个人就是天狐。”
    “……”柳应年听的有些目瞪口呆··    合着他见过那三个人,还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可那……那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啊……怎么就成了这么不平常的事了呢·    他已经不能想像,要是肖家这位和他同时代的家主,知道他还睡过其中两个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柳应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李翔华还和他一起过了十年啊……·    霜还说要包养他十年啊……·    林茂,嗯,林茂和他没关系,但是林茂的儿子和他是养父子啊养子林枢跟他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三十年,跟他说过爱他的啊……·    柳应年呆呆的想着,连手里的茶都凉了也没感觉。
    这份新的认知给他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他心里胡七乱八的想着,能想的,不能想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都往他大脑皮层里钻,他有点飘飘然,觉得很不真实,很怪异,又有点惶惑,有点踏不着天摸不着地的感觉,乱哄哄的,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反正五味杂陈都有。
·    肖靖流扫了眼他呆愕过后又惊又乍又迷迷糊糊的表情,美丽的唇角勾起一抹弧··    生活果然还是有点意思的··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因为看似平凡的人身上,也许也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故事。
    即使同为人类,每个人所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都是不一样的··    晚饭前,韩秋白赶完通告回来,简单冲个澡,换套衣服,看见坐在饭桌前还在出神的柳应年,转头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肖靖流等他走过来,抬头和他亲了一下。
    这是肖靖流这两年来慢慢培养韩秋白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吻都是必不可少的促进感情的方式,他自己在这点上以身教学,做的无可挑剔,韩秋白耳濡目染,加上肖靖流一直要求,渐渐的也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习惯。
    “压力太大了·”肖靖流拿起茶壶,替韩秋白倒了一杯热茶··    韩秋白一脸同情,棒着茶杯喝了口茶,瞅着柳应年唏嘘,怪怪,什么样的压力啊,这么强大,把人都压的有点傻了。
    柳应年有些黑线又有些艳羡··    他和李翔华其实也有过那么美好的岁月,李翔华对他也是温柔又体贴的,可惜现在物是人非,那些回忆都太过遥远。
    他还没酸够,就听见肖靖流轻柔悦耳的声音,同样是冷,肖靖流的声音更像冷泉,泉水纵然再冷,也有缓缓流淌的温度··    “柳先生要有心理准备。”
    柳应年抬头看他··    肖靖流缓缓道:“天狐是群什么样的人,柳先生比我更清楚·肖家纵然固苦金汤,挡得了千军万马,却未必挡得了天狐。”
    佣兵城天狐军团里有异能力者,这是老城几家只有掌权者才会知道、并且心照不宣的事情·因为没有人有办法确定这件事,朝廷的意思摆在那里,不然也不会一直隐瞒着天团的资料。
    肖家又如何肖家的人也是人,身手再厉害也不过是古武级别,肖家所能抗衡的最高等级也就是古武了·再往上就超出了肖家的能力。
    人要认得清现实,自信和枉自尊大不是一个概念··    肖家的实力足以傲视老城其他势力,但那也是建立在其他势力和肖家站在同一水平线的高度上。
    柳应年知道肖靖流说的都是实话,倒没有一点不高兴,其实肖靖流能让他进到肖家老宅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老城,这已经是最高等级的庇护,不能再高。
    要不是他前世今生两次出手帮助过韩秋白,大概这辈子也没有资格进肖家老宅··    “我了解·”柳应年理解肖靖流的难处,淡淡笑了下,自嘲的说:“其实我也就是想试上一试,怎么说这也是一次机会,我不想什么都不做,连尝试都不尝试,就这么甘心认命。”
    韩秋白和肖靖流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    ·    ☆、第八十一章·    ·    肖家老宅的庭院很大,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要走很久才能看到最外围的围墙,庭院里栽种了很多树,许多都是活了很久很久的老树,还有些上了年纪的参天大树。
    柳应年信步走在庭院里,顺着羊肠小道出了古木庭院,抬头一扫,看见前方小山丘上,一棵盛放的樱花树下,坐着一个人··    小山丘后还种着一排的樱花树,每棵都开满了樱花,幽香艳丽,深深浅浅的粉色,一团一团,一簇一簇,烂漫绚丽,如云似霞,不管远看还是近观,都美的让人如痴如醉。
    “你怎么没跟肖先生在一起”·    坐在树下的少年见到他,露出淡淡的笑容,笑里带着些落寞:“有时候,也有不想见到他,不想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想一个人静静·”·    柳应年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打扰你了·这里的风景都不错,我去那边转转……”·    韩秋白笑了,开口拦下他说:“不用啊。
只是不想见到他而已·柳先生的话,如果不介意,就坐下来一起聊聊,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柳先生打听一下·”·    柳应年礼貌的点个头:“那就叨扰了。”
    他在韩秋白身边坐下,问他:“韩先生想问什么”·    韩秋白又笑了下,“别叫韩先生了,叫我秋白吧。
他上次和我说过,你跟我们的情况一样,我们三个也算是同类·”·    柳应年“啊”了一声,跟着笑了笑,摸了摸脖子,不带一点恶意的笑道:“像我们这种死了还能重生的人,大概也算怪物的一种了。”
    韩秋白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上一世是不是真的存在,有时候觉得那只是个梦,有时候又觉得现在才是梦,我都不敢去细想,怕想多了会混淆的分不清楚。”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感同身受,长吐一口气说:“我也有这种感觉·真的,不敢多想,想哪天一觉醒来,发现一切只是自己做的又一个梦,那就囧了。”·    韩秋白想想,说:“还算好吧,这一世总比上一世好,就算是梦,那也是个好梦。”
    柳应年知道他是有感而发,他多少知道一些这两个人的事情,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是比前世好,可他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做的是噩梦,前世多好啊,前世他过的可轻松了,除了那些小破事,怎么想怎么比现在自在,舒服,自由。
    哪像现在,李翔华奇怪的变成了佣兵城的军人,性格也跟他认识的不一样,跟换了人一样;他自己还多了霜这么个可怕的烂桃花;他的人身安全简直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边缘。
    但这些他不好和韩秋白说,不适合,太有炫耀和不知足的意思了··    他怕韩秋白这样上辈子过的很惨的人会受刺激··    所以他只是笑笑,问:“你还没说,你刚想问的是什么”·    韩秋白揉了下眉心,这个动作有点老气横秋,本来不适合少年做,但他做来却不是很突兀,反而隐隐透出前世青年时的气质,清淡的,倦怠的,忧伤的。
·    “柳先生,”他轻顿了下说:“离世的时候有多少岁了”·    柳应年说:“哎,你也别叫我柳先生了,直接叫柳应年,或者应年,都行。
虽然我比你大,你算是占了我便宜,不过我不介意·”·    韩秋白被他逗的笑了,想想,“我现在脸皮都练厚了,本来想说那就叫你应年哥哥算了,但怕你受不了,还是叫你名字吧。”
    柳应年双手合什道:“那真是要谢谢你了·”·    韩秋白就瞅着他乐··    柳应年也笑,笑完就云淡风清的说:“我是跟旅游团出去爬山,踩空脚了,掉崖摔死的。
死的时候已经五十五了·”·    嗯,他活的时间也比韩秋白长,各种正能量指数都比韩秋白高啊··    “比我多活了二十年呢,真好。”
韩秋白偏了偏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问他说:“应年你在老城见过我们,那应该多少也知道一点老城的消息吧”·    柳应年道:“那要看什么事,你知道我们新城的商人,跟那边毕竟不熟,不是一个圈子。”
    韩秋白左手捏着右手,问:“肖家下一任的少主,肖寻,你知道他的消息吗”·    柳应年一愣,“肖寻”·    韩秋白看他的表情,不由问道:“你认识他”·    柳应年摇头,迟疑的看了他一眼,说:“不认识,但听人说过他。
你想问的就是他的事”·    韩秋白点头,“是的·”·    柳应年在心里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原来那个人喜欢的人是他,怪不得,怪不得啊,原来是这样。
    真是没想到··    “我知道的不多,”柳应年排列组合了一下信息,告诉韩秋白说:“到我死前,听说肖家的家主都是由上一代的老家主暂代的,肖寻没有当家主。”
    韩秋白愕然的看着他··    柳应年就说:“介意我抽烟么”·    韩秋白说不介意,让他随便。
    柳应年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后,按在地上灭了,他两手撑到身后,抬头看着夜空,长长的叹了一声气··    “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肖寻。
喜欢到为了去追肖寻,利用了我好几次,又甩了我好几次·可他到最后,也没有如愿·他耗了大半辈子,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肖寻也没有接受他·肖寻和我朋友说,他心里有人忘不了,可是那个人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我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柳应年说完,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离开前,他淡淡的对韩秋白说:“我那个朋友,你也认识,他叫洛雨。”
    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本来毫不相干的人,只是转个身,突然之间就有了联系··    还他妈是这种闹心的联系·    柳应年知道这事不能怪韩秋白,这也不是韩秋白的错,但他莫名的就觉得憋闷,觉得想发火。
    他想到那次的梦,梦里年近五十的洛雨来祭奠他时说——·    “人家都说,‘真心相爱的,最后都散了·凡是搭伙过日子的,最后都圆满了。
’其实咱俩在一起挺好,你最爱的人不是我,我最喜欢的人也不是你,咱们这样在一起才能长久·你要是再多活一阵子,说不定就轮到我来追你了……我现在也有点钱了,管你吃住都不成问题,只要你答应,这次换我包养你……你说你,怎么就等不住呢……”·    还有林枢,贴在墙上的照片,到处是火海一样的颜色——·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其实他知道那些也许是那边真实发生的事,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觉得只要不承认,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洛雨的后悔,也不知道林枢做的傻事。
    他死都死了,怎么还能影响活着的人呢·    人死了就不要再去管他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啊·    后悔什么呢真的后悔,他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和他说这些话非要等他死了,什么都来不及的时候再说有意思吗·    自焚的人呢自焚的人又算什么殉情吗人家殉情好歹都两情相悦了他连跟林枢一句“OK,我们以后相亲相爱好好一起过下去吧”都没说出来就死了你他妈殉的是什么情·    柳应年只要一想到洛雨跟肖寻的纠葛,就觉得这事怎么能这样,活着的人还要被死人影响,看着韩秋白,他才算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逃避的都是什么。
    韩秋白死了,影响的是肖寻和洛雨··    他死了,影响的是洛雨和林枢··    柳应年看到韩秋白就像看到自己。
    他觉得糟心透了··    小山丘脚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双眸清澈,五官俊美,阴柔美丽的不像话··    “我应该谢谢你。
他一直想有人告诉他肖寻过的很好很幸福·”肖靖流对走过自己身边的人说,“可那只是他自己骗自己·”·    柳应年停下脚步看着他,说:“肖寻是你儿子。”
    肖靖流淡淡朝他一笑,冷冷柔声道:“也是情敌啊·”·    柳应年回头,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小山丘上那个人的表情。
    “遇见你,是他最大的不幸·”·    “遇见他,却是我最大的幸运·”·    “你的命真好。”
柳应年这句话说的发自肺腑··    “谢谢,我也知道·”肖靖流笑着结束话题,走向小山丘上的那个人··    柳应年看着他们,再想到当年,他能看得出这两个人都在改变,也都在坚持。
    他们未来也许还会有风雨,但他们现在无疑是幸福的··    可是他呢·    他沿着小路往自己住的客居走,感觉看不到希望。
    韩秋白还有漂亮的外表,都过的那么辛苦··    他要什么没有什么,唯一擅长赚的钱,偏偏在某些人眼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桃花逼死人啊。
    他进了客居的卧室,手刚放在外衣纽扣上,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抓紧了··    “终于找到你了·”·    ·    ☆、第八十二章·    ·    李翔华感觉到怀里柳应年的拒绝接受,还有挣扎,柳应年不管他抱的有多紧,仍然坚定的转身,退出了他的怀抱。
    柳应年推开他,抬头平静的看过去,“请不要随便抱我,你这是在非礼一个陌生人·”·    李翔华伸手去触摸他的脸,“你在闹什么别扭”·    “你还是李翔华吗”柳应年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我不认识你。”
    李翔华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依然还是落在了柳应年的脸上,“我爱你·”·    柳应年眉眼全是哀伤,清秀的脸,清秀的眼,此刻已经剥掉所有的面具,只剩下一眼就能望穿的真实:“这就是你的答案爱就是理由有爱难道就可以原谅一切因为你爱我,我连怨恨你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李翔华沉默了半天说:“你也爱我。”
    柳应年那一刻只想仰天长啸··    他被李翔华气的乐了,笑比哭还难看,他一个巴掌甩在李翔华的脸上,眼泪就这么落下来了,咧嘴哭了起来:“我爱你,你也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你还这样对我你他妈知道我爱你,你还这样对我李翔华,你还是不是人”·    他真的受够了,再也压抑不住了。
    三十年,不,四十年,过去的四十年里他一直以为认识很深刻的李翔华,原来不过只是一个伪装出来的假相,一个谬误·    记忆中曾经让他爱的刻骨铭心的那个男人,其实不过只是人家本体刻意营造出来的幻象·    柳应年从知道李翔华真实身份开始,就一直在压抑自己。
    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他以为他可以看开,他以为他已经活了一把年纪了,可以不去计较·    李翔华在佣兵城那次对他还是和原来一样温柔一样热情,那时候他甚至告诉自己只是一个身份而已,无所谓了,隐瞒就隐瞒了,骗就骗了,反正李翔华还是李翔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用不着斤斤计较。
    柳应年也是男人,他能理解男人在很多情况下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佣兵城嘛,特殊职业的军人,身份上难免有些不能明说的秘密,职业要求也没办法,他想了一圈,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那天在霜的别墅,那个失去冷静气到露出原来本性的李翔华,那么阴冷无情,那么强大可怕,和他所知道的李翔华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那一刻,柳应年才知道,和他在一起时的李翔华,不只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连本性也隐瞒了·    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地方·    枕边睡了十年的恋人,原来只是一个温柔的假相·    换谁不害怕·    换谁不想逃·    换谁能接受·    柳应年退缩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李翔华他要不起,也不敢要·    李翔华凭什么骗他·    凭什么从头到尾把他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不过就是仗着他如他所愿的也爱上了他·    李翔华明明知道……·    什么都知道……·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可是他还是一直一直在骗他……·    李翔华脸被打偏,听着柳应年的哭声传进耳朵里,感觉像被人剐心一样,柳应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比打在他脸上的耳光扎的还疼。
    他把哭的近乎崩溃的人搂进怀里,靠在他的背后,轻而坚定的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声音冷静而温柔,一点一点,一遍一遍的缠绕进柳应年的耳朵里,不管他愿不愿意听,都一字不差的封印进去了。
    人的情绪一旦积压多了,到了一定程度,总是要发泄的··    柳应年现在就是在发泄,把他所有的不满,憋屈,压抑,害怕,糟糕,失败,悔恨,自我厌恶,通通都发泄在他的哭声里,随着哭声流走,没有形象,也没有成熟得体的风度,就这么哭着,大声的哭,大声的宣泄,像刚初出的婴儿一样。
    男人也是会哭的,只是不会经常哭,压力太大,压抑太狠,都会哭,区别也只是人前人后的问题··    很多事情,找不着解决办法的时候,就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哭,要么笑··    不想笑,就只有哭··    柳应年哭过了,发泄完了,顿时感觉畅快许多,他进卫浴洗了把脸,把眼泪的痕迹都洗掉,眼睛还红红肿肿的,跟得了红眼病一样。
    “你怎么还没走”·    他从浴室出来,见李翔华还待在房间里,不由又是一通烦躁,立刻想都不想的就要赶他走。
    不能不说过去那四十年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而且李翔华今天表现的也很冷静温和,当然,李翔华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和反复告白一样的爱语也有很大的作用,大大的降低了他的戒心,让他可以选择性的忽视掉了李翔华也是个超能力者的事。
    换成霜在这里,柳应年绝对不敢说这样的话··    李翔华在他哭的那段时间,就默默的悟了,想通了一些事,比如,柳应年为什么会逃,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打他;也想到了一些安抚的办法和应对技巧,比如,柳应年这人看上去软硬都吃,但其实是软硬不吃,内在就是一块顽石,大榆木疙瘩,对他不能用太软的手段,也不能用太硬的手段,既要顺毛摸,也要适当的逼一逼他,柳应年这人从来不适合快速疗法,更不适合放养,他一直属于日久生情、细水长流、渗透滋养型的人,很难搞定。
·    估计他这次把柳应年给吓的够呛,柳应年已经对他心生芥蒂,对他的看法更是一下退回到了解放前··    李翔华想要跟他重归于好,就急不得,这事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一点一点重新巩固培养。
    他倒不介意多浪费点时间,他能在柳应年身上花一个十年,就能花第二个十年,柳应年本来就是他的,跑不了··    “我找了你很久,几乎把整个老城都翻遍了,才找到你。”
    李翔华一见到他出来就很想上去抱住他,柳应年难得哭一次,刚才流露出来的脆弱和眼泪,在最开始的扎心之后,也很挠他的心··    柳应年去洗脸的时候,他还感到怀里一阵空虚。
    他知道怎么做才能填满这份空虚,但又怕再吓到柳应年,所以他只能忍着,尽量不动声色的等到柳应年进入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才伸手拉住柳应年的手腕。
    “我想抱你,可以吗”·    ·    ☆、第八十三章·    ·    肖家老宅外面,上空,静静悬浮着一个穿着唐装的长发男子,目光冰凉,双手抱胸,面色平静的俯视着下方那片被古老的阵法保护的宅邸。
    “还真找了一个好靠山……”·    ……·    柳应年瞟了一眼李翔华,淡淡的说:“脱衣服。”
    李翔华握住他手腕的手臂顿了一下,眼神动了动,但没有任何动作··    柳应年瞥眼看他说:“不是让你脱衣服吗”·    李翔华不吱声,也不松开手。
    “脱啊·”·    柳应年看他这个样子,冷哼了一声,拨开他的手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应年……”·    柳应年抬眼看他,“别动。”
    李翔华的手指跳了跳,抬起来一些,又放了下去··    柳应年解开他外衣和衬衫的扣子,往两边一拉,看着他身体上大大小小的结了疤的伤口,皮笑肉不笑的说:“就你这一身的伤,怎么抱你打算穿着衣服抱我”·    他就猜到李翔华和霜打的那场架,不可能全身而退,那么厉害的两个人,跟有宿仇似的打法,要是一点伤都没有才见鬼了·    李翔华凑过去,凑到他唇瓣前,想吻他,柳应年侧过脸避开了。
    他瞪着李翔华说:“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李翔华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触摸到你。”
    身体的接触是最直接的交流,只有身体的结合,才能让他摆脱掉得知柳应年逃离他时产生的恐慌,尤其是他们之间现在多了一个霜,发生了那种意外之后,他迫切的需要确认这个男人还是他的,还可以接受他,还在乎他,还在爱他。
    柳应年却拒绝了他的求爱,这让他冷静的表情之下,升起微微的噬血欲望,恨不得再去找霜打一次,恨不得杀了霜··    如果没有霜,柳应年绝对不会这样对他·    柳应年一直都是温和的,就算对他再生气,也没有拒绝过他·    都是霜的原因·    都是霜对柳应年做了那样的事·    李翔华也很呕,很想吐血,很懊恼。
    他是知道霜绝对不会看上柳应年的,霜的心里一直只有潋,他知道的,就是因为太过相信这一点,他才没有强烈反对霜当初把柳应年留在佣兵城里当人质。
    他不可能带走柳应年,而霜,是佣兵城里唯一可以保证柳应年性命安全的人··    除了霜,没有人能在御的眼皮底下把人藏起来··    他想到了所有,他连霜和柳应年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产生感情这种事也想到了,但是他了解霜,也了解柳应年,他们都是需要时间才会认同并接受别人的人,他就是笃定了这一点,笃定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日久生情首先条件就不成立·    可他没想到御对柳应年有这么大的成见,逼的霜为了保住柳应年,不得不选择避开御,接了他本来根本不会接的任务,带着柳应年离开了佣兵城·    他更没想到因为这样,柳应年和霜会在外面发生了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完全懵掉了。
    他很想认为霜在开玩笑,但是霜从来不开玩笑··    柳应年也没有否认··    那个时候,李翔华才知道,他以前对解封珧的那些嫉妒有多小儿科。
    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他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份冲击太大了,大到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被嫉妒噬了心蒙了眼,一时失去理智,才会在柳应年面前显露出掩饰了那么多年的本性……·    等到御赶来,把他和霜分开,他和霜两个人身上已经到处挂满了彩,谁都没占到什么便宜,谁也都没有幸免。
    御是个大忙人,除了睡觉,其他时间一直连轴转··    这次他跟霜打架,御很生气,可是御没有时间管他们,只能下令关他们禁闭,就又被人叫去开会了。
    他是趁着御不在佣兵城的时候私自出来找柳应年的··    他没想到柳应年竟然能逃到这里,肖家老宅,柳应年什么时候跟肖靖流有这种程度的交情了肖靖流连肖家老宅都肯让柳应年住·    李翔华觉得这样的柳应年让他有点陌生。
    他的恐慌还没消退,他的不安却日益扩大··    他开始焦躁,他想要这个男人,想跟这个男人合为一体,用身体的结合,来消除这份渐渐拉开的距离。
    说他自我也好,说他自私也好,哪怕说他只用下半身思考,利用了人类天性的本能,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他要这个男人,就是现在,就是此时,他要定了·    柳应年面不改色,静静的眨了下眼睛,说:“那你今天让我做。”
·    李翔华眼睛睁大了些,眼神飘了飘,没有出声··    柳应年冷哂了他一眼问:“你不是说要触摸我吗怎么不说话了没话说了李翔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在一起时,你说过什么话可这十年下来,你算没算过,你一共才让我几次哪一次又不是你心情极好的时候,才让我的”·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是男人,都会有想要占有对方的念头,柳应年也不例外,只不过因为他爱李翔华,而李翔华在性事上又非常强势,所以就算他心里偶尔会不舒服,也没有认真计较过。
    “李翔华,什么时候,你才会更尊重我”而不是只想到你自己,只考虑你自己的感觉·    我说不愿意的时候,就不行。
    我说不可以的时候,就停止··    我说滚,你就离开··    我说不要走,你就留下··    我说回来,你就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李翔华,为什么不论我说什么,你总是做不到·    柳应年看着眼前这个人,仿佛又看到那一天,李翔华跟着林茂,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后来找侦探社四处查李翔华的消息,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柳应年的眼睛里不自觉的透出一股黯然。
    人啊,命运怎么能差这么多·    有人好命的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连爱情和人心都能要得到··    有的人呢连喜欢的人都守不住,还一直被恋人玩在手掌心上……·    “不是的……”李翔华说。
    他再度凑上前,还是吻住了柳应年,濡湿了他的唇,撬开了他的齿,和他唇舌纠缠在了一起··    “不是不尊重你,只是太想爱你。”
他声音低沉下来,如诉如慕·“想要你,想要爱你,对你的感情日益加深,我也害怕,怕伤害到你,怕吓到你·”·    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柳应年的时候,他也曾试过和柳应年拉开距离,把工作都安排到外地出差,打着出国培训进修的名义,最长时间他们分开过三个月,但那没什么用,反而更加渴慕这个人。
    他有时候午夜梦徊,都不敢相信自己因为睡在身边的这个男人,甚至连身为一名佣兵团天团成员的天职都想抛弃,他都快要忘了天狐团的翔是什么样子的了。
    为了一个男人,一直压抑隐藏着最真实的自己,就怕在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厌恶,听见他嘴里吐出怪物两个字··    最开始的隐瞒和伪装,到最后,反而越来越说不出口。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看着和自己贴近的俊颜,轻轻开口说:“又是这样,你总是有一堆的甜言蜜语·李翔华,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这样,如果哪一天,你离开我,我要怎么活下去”·    被一个人宠溺惯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柔情蜜意编织起来的牢笼住进去容易,出来呢·    十年。
    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爱上一个人很难,忘掉一个人更难··    “除非我死,”李翔华和他四目相视,“如果我离开你,那一定是因为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柳应年全身一震,眼瞳放大··    李翔华抬起手指轻触他的唇,看了一眼他震惊的表情,淡淡一笑,舔了舔他的嘴巴,鼻唇贴着他的鼻唇。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就想着我,把我忘了吧·”·    人是会遗忘的··    再深刻的感情,想着想着,一年一年慢慢地也就淡了,就像他,已经记不太清楚潋的样子了……·    柳应年还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心旌动摇,情绪起伏的厉害·李翔华那句话像道天雷一样打下来,打在他心上,让他一时不得平静··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赤条条的躺在大而柔软的床上了。
    李翔华覆在他头顶上方,双手撑在他两侧,长得非常好看的双眼里写满了温柔的欲望,眼底的狂野一闪而逝··    “但在那之前,到我死,你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会松手,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柳应年急了,挣扎着要起来,他有重要的事,还没有弄清楚。
    “李翔华,你放开我……”·    “放不开了·”·    从图书馆再次见到的那一眼开始,就放不开了。
    李翔华低头一笑,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男人在床上是野性的,根本不可能阻止……·    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了,反应完全不受控制,只有随波逐流,只剩下惊涛骇浪……·    柳应年喘息着,惊叫着,比禽兽他从来也没有比过身上的男人。
    室内的温度一直不断不断的向上蔓延……·    “你说你是不是越活越笨了,连他们的酒都敢喝肖林褚秋,那四家的人从老的到小的,没一个好东西。
老城的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你倒是胆子大·”·    中场休息时间,李翔华从柳应年口中盘问出了事情原委,恨铁不成钢、气怒不得的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柳应年没什么精气神的分辩道:“他们只是学生·”·    “他们四岁就能摸刀了,你四岁的时候能干什么玩泥巴过家家打游戏”·    “……”·    “老城的人跟新城不一样,他们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以为你酒量好就没关系了他们想算计你,就凭你的智商和情商,能躲得过去”·    “可是霜也喝了。”
柳应年不服,小声的替自己辩护··    “所以你们两个人都是猪·”李翔华瞪他··    酒后乱性,这种事竟然发生在柳应年和霜的身上,李翔华真的要呕死了气的想吐血论酒量,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喝再多也不会有问题。
但该死的是他们偏偏在一起·    很多事情,1+1的结果永远不是2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柳应年也想哀嚎,他郁闷的拉起被子盖住头,想到霜的问题就头大。
    “管他怎么办,让他去死·”李翔华冷冷的说··    “……”柳应年在被子里咕哝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李翔华没听清楚··    “他手上有我的@#¥……”柳应年含糊不清的又说了一遍。
    “有什么”后面几个字,李翔华还是没听清楚··    柳应年掀开头上的被子,闷闷的叹了口气,“卖身契。”
    李翔华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柳应年揉着额角,头疼不已,“他说要对我负责,让我签了一份合约文件,我的卖身契在他手上。”
    怎么会有人性格这么认真,连包养男人这种事都要签文件存档·    他到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目瞪口呆的样子,还能体会到那种无力的震惊感,霜冷眼看着他,面无表情,但就是让他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不签就是负心汉,是骗子,是渣·    那冰凉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    ☆、第八十四章·    ·    李翔华就笑,冷冷的瞅着他,笑的邪而妖,扑过去把柳应年按倒,又是一阵蹂躏。
    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这种堕落的、染着情欲的、又带了些狷狂的妖孽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强势的不行,唯独声音,在欲望的海洋里还保持着冷静的音色。
    “看上他了”·    压着身下的男人,李翔华眼神不善的问··    柳应年被他折腾的实在受不住,叫了几声,正好听见这句,顿时一窒,皱起眉头,沙着声音萎靡道:“别开这种玩笑,我躲他还来不及呢,谁有那个胆子看上他”·    李翔华“嗯”了一声,抬眼定定的看着他,又开始折腾。
    “有胆子,就看的上了”·    “不是啊……我草你妈%#¥@¥#%……”·    “才和他睡过两个晚上,就放不下他了”·    “我什么时候那样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连他都嫉妒,他只是一个路人,过客都说了那只是个错误你他妈想不开就给我滚远一……”声音突然拔高,然后戛然而止,“……你妈……”·    李翔华抬起头,唇角挂着血迹,身下人偏蜜色的胸前多了一个新咬出来的牙齿印,鲜红一片,透着甜腻的血腥味。
    他大而修长的手停在身下男人的额边,形状优美的俊眸温柔中夹杂着几分掠夺的光芒,撩开男人满是汗水的额发,冷静的近乎冷酷的道:“我是嫉妒,怎么了我是你男人,你是我的他算什么,凭什么和你上过床,还两次他摸过你,碰过你,睡过你,像我这样抱过你,我只要想起来就想掐死你们两个,我难道还不能嫉妒你觉得我应该欢天喜地他说包养你,你就给他包养他让你签字,你就签字你当我是死的”·    柳应年气的瞪他,伸手就去推他,但全身上下的弱点都在人家手里,李翔华固执的压着他,他推了几次,根本推不开。
    他收回手臂,交叉横在脸上,把眼睛盖住,吐出一口气,冷冷的问:“那你要我怎样和他拼命宁死不屈以卵击石,奋起反抗你以为我没想过哪怕有一点可能性,你以为我会想签那种鬼东西”·    房间里一片沉默。
    柳应年继续消沉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蝼蚁……我的反抗算什么呢,不过都是笑话……”·    事实胜于雄辩。
他没反抗过吗笑话,他都躲到最有实力的肖家老宅了,还不是一点屁用都没有李翔华还不是说找就找过来了·    李翔华来了,霜还会远吗·    柳应年内心一片冰凉,茫然。
    他累了,心累··    “李翔华,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喃喃的问··    他也不是一点怨念都没有的,即使在最后那一秒,他心底其实也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的,他也有想过李翔华会从天而降的……·    可是……·    事情发生的时候,既然没有即时出现过,现在再来吃这酸醋,再来折腾他,不觉得可笑么·    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再嫉妒,再生气,再恨,又能怎样,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    “你走吧。”
    看不开就走吧,不然留下来也不过是彼此伤害·霜的事情就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们中间,只要一天没有拔出来,不论李翔华什么时候想起来,这根鱼刺都会同时刺到他们两人。
    李翔华也知道自己逼的过份了,柳应年和霜的差距摆在那里,完全是天差地远·他也明白,霜跟他有芥蒂,柳应年在霜的手底下,能保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全身而退本来就不可能。
    只是接受起来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容易,或者说,很难··    “对不起·”李翔华垂下眼睑,向柳应年道歉,沉重而涩然的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床头吵床尾合的··    谁都不是圣人,有些事,只能让时间来慢慢的消淡··    ……·    日头高照,晴空万里。
    肖家老宅大门口,一对相貌非凡的父子站在门外,父亲成熟优雅,气宇轩昂,儿子冰雕玉琢,可爱至极··    “想好了,真的进去”林茂问怀里的儿子。
    林枢乌黑大眼看着父亲,用力的点点头··    林茂轻轻弹了下儿子洁白的额头,啧啧两声:“这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想进,人家未必让你进。”
    林枢咬字清晰的说:“用爸爸佣兵城天狐的身份不就能进了吗”·    林茂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儿子,脑袋就是转的快好吧,既然宝宝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用一次”·    ……·    老宅会客大厅,一水古色古香的老摆设,透着沉沉的年代感。
    肖靖流放下手中的茶,静了一会儿,启唇对着来人笑道:“佣兵城和肖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霜大团长突然登门造访,开口就问肖某要人,难道不觉得过分了点吗”·    肖靖流倒不太吃惊佣兵城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异能力者的特殊他也是有耳闻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借着这件事,竟然能见到天狐团人的真容,还是个BOSS级别的,这不能不让他觉得玩味。
    看来,柳应年跟这个男人的关系恐怕不太寻常··    霜冷眸看着眼前这个号称双城第一美人的肖家太子爷,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凉没有感情:“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我才没有直接把人带走。
肖少主想必也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做出什么不明智的选择,惊扰到肖家上下不得安宁·”·    肖靖流斜倚在太师椅上,左手几指撑着脸颊,长眸轻睐,轻柔的笑了笑,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换了别的事,确实不会。
但是这件事嘛,不瞒霜团长说,柳先生救过我爱人,对我爱人有过出手相助之恩·如果我就这么让阁下把柳先生带走,恐怕他不会原谅我·”·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霜问:“肖少主的爱人那个童星出身的大明星”·    肖靖流颔首,但笑不语。
    肖家的太子爷跟一个男明星关系匪浅的传闻在老城内部并不是个秘密··    霜笔直的坐在客座上,略停顿了片刻:“听说肖少主对那位十分宠爱,看来名不虚传。
可是我今日来,也没想空手回去·肖家护得了他一时,也护不了他一世·肖少主不妨把他叫过来,当面问一下他的意思,他要不同意跟我走,我也不会为难肖家。
今天这次来,也算是我跟肖家打过招呼,剩下的,就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情·”·    肖靖流笑的倾城绝美,“团长大人真会说笑·柳先生只是一介普通人,你要叫他走,他又怎么敢不点头答应团长大人这么做,岂非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霜淡淡的看他:“肖少主当年也是用强势的手腕签下韩先生当的童星,你之所为,与我又有何不同难道你对普通人就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强取豪夺韩先生跟着你,难道就是心甘情愿”·    霜这话意思分明,大家半斤八两,谁也资格说谁。
    肖靖流瞳孔骤缩,脸色猛然一沉,但很快的又恢复原状,眯着眼睛,笑容加深道:“那自然是不相同的·我对韩秋白那么做,起因也是为了他着想,肖某现在爱慕与他,他现在亦是肖某的爱人。
不知霜团长对柳先生,又是为了何故莫非团长大人也爱慕柳先生不成若如此,肖某二话不说,立刻袖手,阁下可以随意把人带走。”
    霜一听,也沉了脸色··    他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爱慕柳应年而来的,柳应年于他,不过是责任罢了,他来也只是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走而已。
    这时有侍者来报,说大门外有人求见,并递上一张拜帖··    肖靖流接过来瞧了瞧,看见上面印着天狐军团的团徽,不由抬眼朝霜看了过去,莞尔一笑道:“看来柳先生倒真是位贵人,想不到贵团又有人为了他而来。”
    霜也看到了团徽,但脸上什么表示都没有··    肖靖流让侍者把客人请进来,侍者依命而去,不一会儿,林茂父子就出现在大厅内。
    “哟,大团长,你怎么也在这儿”林茂一眼就看见霜,狐狸眼一转,眯眯的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孤陋寡闻,倒不知晓你什么时候跟肖大少爷成了朋友”·    霜冰凉的道:“不是朋友。”
    肖靖流笑笑,请林茂父子就坐,“这些年常听人提起林先生大名,说是杀手盟近些年来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凡接下的委托,从不失手,身价也高的惊人,想不到原来林先生竟然是天狐团的逆风阁下。”
    林茂坐下后先给儿子倒了杯茶喝,闻言笑道:“没办法,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男人,要养家也总得赚点小钱才行,总不能让妻子和儿子喝西北风吧”·    肖靖流道:“林先生过谦了,你这样的身手要还一无是处,我们这些人岂不更是笑话了。”
    林茂笑道:“肖少主过奖了·宝宝,来,给肖叔叔打个招呼·你要见柳叔叔,得肖叔叔点头才行·”·    肖靖流和霜不约而同看向坐在林茂怀里的小不点儿。
    霜之前见过林枢,知道这孩子黏柳应年黏的厉害,也就淡淡扫了扫,没有说话··    肖靖流却是第一次见到林枢小时候,一时之间也没把人跟柳应年扯上关系,只是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如果真是为了柳应年而来,却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肖靖流微觉有趣,“令公子是来找柳先生的”·    林茂扬唇道:“这孩子跟柳先生投缘,老是吵着要见他柳叔叔,我也是被闹的没办法,这不,就厚着脸皮带他找上门来了。
希望肖少主也体谅一下我这父亲当的不容易,就这么一个孩子,难免宠的有点无法无天,见笑了·”·    ·    ☆、第八十五章·    ·    林枢对肖靖流是有印象的,他那年和柳应年到老城参加颁奖礼,老城四家的家主他都见过,除了林家的家主让他一眼看上去就觉得眼熟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肖家的家主,一个混黑道的老大,气场和气势摆在那里,又顶着双城第一美人的头衔,实在很难让人忽视。
    不过林枢倒不是很在意肖靖流的长相,美得再如何惊天动地,也跟他无关,他又不是看人长相喜欢的··    在他眼里,柳应年就很好,无人可比。
    “柳叔叔呢”林枢坐在父亲的怀中,目光望过去,声音清亮的问··    肖靖流微挑眉头,即使是他,也不由得对这个小不点如此目中无人的语气感到侧目。
    “你不觉得在问你柳叔叔之前,先跟我打个招呼比较好”·    “跟你打招呼,你就让柳叔叔出来吗”·    肖靖流摸下巴:“至少比你不打招呼的可能性要大。”
    林枢看了他两秒,从善如流的道:“肖叔叔好柳叔叔呢”·    肖靖流莞尔一笑,对林茂赞道:“令公子性格不错。
比我那逆子要强上许多倍·”·    这倒不是肖靖流谦虚,他说的都是事实,肖寻处事比较喜欢硬碰硬,不论你说什么,只要他不喜欢,一水的理都不理,打骂也收效甚微,最多低个头,顶到天了,但是绝对不会顺势而为,曲意逢迎。
    肖家的小少爷,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想在他身上看到从善如流四个字,比看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困难··    林茂也笑,“这话也就是肖少主头一个说,我们都不敢说这孩子性格好。
肖少主是不知道这孩子的秉性,他平常是不理人的,也就是跟我们夫妻还好,再来就是柳先生了·为了让他不至于太过孤单,我们夫妻也没少操心·”·    肖靖流笑笑,“怪不得林先生要带他来找柳先生,原来如此。”
    林茂笑道:“也就是想让这孩子能多一个亲近的人·”·    肖靖流眼角一转,有意无意的往霜身上瞟了瞟,轻轻笑道:“那可巧了,霜大团长今天也是为了柳先生而来的,也是要见柳先生呢。”
    “哦是吗”林茂朝霜看去,“霜,你找他的原因又是什么”·    林枢同样看着霜。
    这个妖艳美丽的男人在他重生回到小时候的身体里,与原先灵魂融合后,也有些印象,小时候的林枢似乎见过两三次··    亲眼所见,再加上父亲说过的那些,可以得到的结论是,霜是个很可怕的异能力者,连父亲对他都很忌惮。
    ——天狐的人能力其实大同小异,水平都差不多,不过姬家兄弟可能是因为血缘继承的原因,精神力比其他人要高上一半,先天上就占了许多优势。
这也是其他人会信服御的原因·御的综合战斗力是无人能及的·霜虽然略逊一些,但比我们都要强··    父亲当时是这样说的··    林枢和柳应年一样,前世都没有见过霜的印象,因而他对这个突然出现在柳应年生命轨迹中的男人,既疑惑又戒备。
    他原本以为霜只是拿他和柳应年当人质,是用来束缚父亲跟李翔华的筹码,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只是这么简单··    只是简单的利用关系,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必有缘由。
    会不会柳应年之所以住进肖家大宅的原因,就跟这个男人有关系·    林枢和李翔华一样,对柳应年极为了解,知道他不是随便动感情的人,再说这个时代的柳应年就李翔华一个恋人,没有其他人,因而此时他根本就没有往其他层面上去想。
    霜表情淡淡的说:“他跑了,逃到这里,我来带他回去·”·    林茂一时没听懂,林枢也是一怔,父子两人头顶上都闪着不明所以的问号。
    霜扫了他们一眼,看在旧时的面子上,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他现在是我的人,虽然没有名份,但我没打算放他到处跑·”·    这意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
    连之前有过揣测的肖靖流都小小吃了一惊,更不用说林茂父子了··    林枢呆了呆,眼睛中忽然冒出怒意,就要冲上去,幸好林茂拦的快,一把抱住了儿子。
    林枢跑不动,想起自己现在的年龄弱势,不由脸上一黑,扭头看着身后的父亲,怒不可遏道:“爸爸,打他”·    林茂连忙捂住儿子的嘴,不满的冲霜说道:“我说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直接,我家儿子可是很聪明的,你说的这么直白,会让他很难接受。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霜瞥了林枢一眼,冷声淡淡的道:“他才四岁·”·    四岁的孩子,身高也就一米左右,屁股下面就是脚,就算听得懂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想跟他抢人·    霜想想就觉得像笑话。
别说他抢不到了,就算他能抢到,这么小的孩子,他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把柳应年挂在墙上当贴画看吗·    霜虽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目光也一直冰冰凉凉的,但是那四个字就足够表达他要表达的意思了·    林枢大怒,小脸憋的通红,用力扒开父亲的手,抄起茶几桌上的茶碗就往坐在对面的霜砸了过去·    茶碗连霜跟前都没飞到,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小短弧,就掉在了地上。
    “他欺负我”·    林枢砸完就扭头怒瞪着亲生父亲,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老爹早已经笑倒在椅子上了。
    “哈哈哈哈,霜,你真是天才”林茂抱着儿子笑的乐不可支,成熟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我都不知道你有说冷笑话的天分哈哈,哎哟,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疼”·    肖靖流也笑,但只是扬起唇角弧度的程度,完全不能跟林茂相比。
    林枢黑着一张小脸,变了变色,黑完了红,红完了黑,周身的低气压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冷,冷里还充着血··    林茂一看,知道不好,儿子恼羞成怒要发飙了,顿时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喉咙,“嗯,嗯”了两声,揉了揉鼻子,“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笑你……”话还没说完,他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林枢自尊心严重受创,脸色红的能滴血,黑的能掉墨,再也忍不了了,伸手一个巴掌朝亲爹脸上甩,但还没甩上就被林茂抓住了··    林茂一边笑一边道:“宝宝别闹,是爸爸不对,你让爸爸先笑完,笑完了爸爸就去帮你报仇。”
    他说着,笑得弯成一条线的眼睛还抽空瞪了霜一眼··    要不是霜说那四个字害他,他也不会往那种事情上想,越想脑洞越大,越想越忍俊不禁·    林枢脸色难看的不行,这种时候他就格外的怀念起柳应年来。
    柳应年从来都不会躲开他的巴掌,每次他生气打柳应年,都能打中,虽然这也有可能跟反应速度有关系,林茂当了这么多年的特殊军人,又兼职做了杀手,反应自然比一般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柳应年完全不能和他相比。
    林枢也清楚这一点,知道柳应年不是不想躲,而是他每次打的都很突然,柳应年根本来不及躲,但就是那样,也能让他心里舒坦很多··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打中,跟打不中,完全是两个感觉·    林枢沉默了。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跟亲生父亲绝交……·    林茂在他的记忆中确实一直是成熟优雅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完美的,偶尔会愤世嫉俗,偶尔也会嬉笑怒骂,但是很少有笑的这么畅快的时候,而且还是嘲笑自己的儿子……完全毁形象了·    好在林茂笑归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见儿子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连忙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面色一改,收了笑,看着肖靖流,一本正经的道:“既然我们两家的目的都一样,肖少主看看,是不是先把柳先生先请过来,我们商议一下解决办法。
有什么话总要当面说,才能说得清楚·”·    林枢冷哼了一声,扒开父亲的手,哧溜一下两脚滑到地上,一个人跑到下首的位置爬上去坐下了··    林茂也只好又捏了下鼻子。
    肖靖流看看林茂父子,又看看霜,略一沉吟,终于点下了头,“既然如此,我便叫人去通传一声·”·    要是只有一个人找柳应年,肖靖流未必会答应让柳应年出来,因为危险性太大,但若是两个人以上,人越多,危机越大,形势对柳应年来说,反而越好。
    因为转机总是伴随着危机一起而来··    林茂笑道:“那就麻烦少主了·”·    ……·    彼时,柳应年正跟韩秋白在客居二层的阳台上吹风。
    客居的阳台很长,宽也有一米五、两米的样子,周围砌了一圈的白色围栏,头顶吊出了很长的屋檐向外伸展,正好能遮住日光··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肖寻的事情,还有洛雨,我都不知道,原来洛雨最后会喜欢上他。”
    “人的际遇是很奇妙的·”·    “那你呢”·    “我”·    “你能重生也是一种际遇,就好像我跟肖靖流,我觉得我和他之所以会重生,大概是因为我们前世惨到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施舍给我们这一世的光阴。
应年呢,你前世和今生有什么变化吗”·    “我啊,”柳应年趴在围栏上笑笑,回想了想,“我前世就是一个商人,这辈子应该也是一个商人。
要说最大的变化,就是我没想过,这辈子能跟你们走的这么近,或许是这一点,连带着身边的人和事也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韩秋白笑了起来:“你是说,我们三个重生者,带动了时空轨道的蝴蝶效应”·    “也不能全说是这个原因,但多少会有些影响。”
柳应年斜过目光,淡笑着看他,“不过感觉上,你们是在往好的方向改变,而我,是在往差的方向一路狂奔·”·    韩秋白偏过头想了想,问他:“跟你这次遇到的困难有关”·    柳应年赞赏道:“你反应真灵敏。”
    韩秋白悻悻的看他一眼,“这也算灵敏啊你这也太明显了,你不就是因为发生了前世根本没遇到的事情,才会到这里来吗这要都猜不中,我可以回小学重读第三遍了。”
    柳应年哈哈一笑,“原来你是回到小学开始的吗”·    韩秋白朝他比了一个一字,“小学一年级。”
    柳应年同情他道:“小学的课程一定很有意思·”·    韩秋白翻了个白眼··    “我是一醒来,就是这个年纪了。”
柳应年感慨的道:“总觉得还没适应,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愣住,年轻时候的自己,太遥远了,每次看都觉得像做梦·感觉年轻的有点奢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好像在骗人一样,一颗苍老的心却顶着青春洋溢的的外壳,像作弊。”
    韩秋白也笑了笑,“那这点我比你可明显多了,你不会了解小学中学到高中,每次考试各科全都满分的痛苦的·书都不用怎么看好吗”·    柳应年笑,“那真是不幸。”
    韩秋白双手手臂架在护拦上面,迎着风,“可是,也因此省下了很多时间,用这些时间学到很多前世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认识了很多前世没有认识过的人,去了很多前世没有去过的地方,领略了许多不同的风景。
像你说的,我们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    柳应年道:“因为前世太苦,所以这一世才懂得珍惜”·    韩秋白跟着他念了一遍,瞅着他笑,“你总结的真好,我们就是这个样子。”
    柳应年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可是他那个背景……”·    肖靖流再好,也是黑道出身,性格,习惯,手段,骨子里本性的东西毕竟很难改掉的。
    韩秋白摇了摇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顺风顺水的人那么少,谁不是逆风而上呢好在我们这辈子就当是重新开始,不用去背前世的负担,他对我很好,我对他也不错,剩下的就看能走多远了。
我想得开,他不放手,我们就这么过着;他要放手,我正好甩了他去找别人·都活两辈子了,什么事情看不开呢”·    柳应年也摇头,羡慕不已:“你这种心态挺好的,我就做不到。”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开了,但其实什么也没看开··    韩秋白笑他:“那肯定是因为你上辈子过的太舒坦了,这辈子才要找补找补,让你体会体会不舒坦的感觉。”
    柳应年眺望远方,“嗯”了一声··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上辈子除了早些年的那些事情以外,过的真的很舒坦。
    几乎就没遭过罪··    韩秋白好奇的问他:“你跟佣兵城那些人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他们要追着你不放”·    柳应年含糊不清的说:“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大概是他们太高高在上了,没见过我这么普通的人,觉得很新鲜吧·”·    ·    ☆、第八十六章·    ·    风吹过树梢,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响。
    新叶青翠欲滴,摇曳在枝头,年代久远的参天古树枝枝叶叶的缝隙中透出一缕缕的阳光,像穿越时空的桥··    柳应年和韩秋白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就这么安静静的待着,各想各的心事。
    很多话,其实不需要明说··    作为过来人的韩秋白很敏锐的就听出来了柳应年的窘迫,他隐隐约约的意会到了柳应年的“难处”,柳应年之前说过不想甘心认命的话,加上刚才那句话,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有心想劝慰两句,但是一来他自己也是一身的麻烦事,没什么立场说;二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柳应年比他聪明,行事做风也比他成熟·当年他也不甘认命,每天挣扎在生死线上,撞得伤痕累累,可是结果一样没有改变,什么都没逃掉。
    他心中也是一直怨恨的,权势的差距,力量的悬殊,亲人的哀伤,求死不能的苦闷……·    韩秋白甩了甩头,甩掉那些前世遗留下来的影响,想太多,对他和肖靖流现在的生活有害无益。
    柳应年抬眼,见那眉目漂亮惊人的少年陷入沉思中,略一思索,便猜出定是自己的话勾起了他的昔年伤心事,不由感到抱歉··    他在商海沉浮多年,看人自有自己的一套尺度,对肖靖流和韩秋白,他是有一份同类之感,因为目前所知像他们这样的情况,也就是他们三个人,所以有时候难免会有些不自觉的亲近感。
    可他更知道,对这两个人,还是尽量保持君子之交就可以了,万万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韩秋白性格是不错的,但前世摆在那里,难免会有偏激的地方;肖靖流又是匪类出身,并非善类,性情更是难以捉摸。
    所以只要交好就行,结个善缘,于己于彼,都好··    两家能论上点交情,勉强称一句朋友,于他,就足够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他能借到肖家的势,今后已经足以在双城的商界自由游走。
    柳应年一直都是这样想的,自然也就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韩秋白再被前世影响,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人家好不容易过上点好日子,再让他给搅了,也不像话。
    柳应年想完,沉了沉心思,瞅着韩秋白就笑了下:“这人跟人,还是不一样的·你看,你想的开的,我想不开;你想不开的,我偏偏能想开。
多大点事往好了想,我也没吃多大的亏,都是大男人,谁也不可能一辈子跟右手过日子,又不是吃斋念素的,也不是太监,谁还会为了谁把自己活活憋死不成那总得有个人吧一生一世一辈子只跟一个人过,男人和女人里都少见,何况是我这样的总不能人家把我甩了,我还为他当一辈子和尚,哪有那种道理”·    韩秋白微微弯起嘴角,浅浅笑了起来。
    还有一些话,是不能说的··    柳应年的出身好,小时候没受过什么皮肉罪,少年时受的那点罪又让他知道了被人打的疼,知道疼,所以更怕疼,他又养尊处优活了那么几十年,就更不乐意被人当沙包打了。
    只要李翔华和霜不逼他逼的太过份,没有什么非要他拼上性命要死要活的事情,他是真的不乐意以卵击石,给人当小丑看的·那是下下策··    得过且过吧。
    审时度势,这才是活到知天命的人所选择的明智之举··    热血什么的就交给别人了··    这时,前厅过来的下人远远的走了过来,站在客居外头,规规矩矩的对两人说老宅里来了客人,有一位霜先生,还有一对姓林的父子,少主请柳先生移步到前厅去见客。
    柳应年刚还在仿若无事的谈笑风声,一听这话,嗓子立刻就感到干涩了,连自己两手打了下颤都没感觉··    “你没事吧”韩秋白看出他的异常,担心的问。
    “没事·”柳应年镇定了下说··    “要去吗”韩秋白问他··    “去。”
柳应年只顿了一下,就点了头··    不能不去,人都找上门来了,躲也没用,肖靖流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叫他出去的··    好在不止是霜一个人,林茂父子也来了,这让柳应年感觉轻松不少。
    韩秋白见他点头,就对那下人道:“你先去回禀吧,就说我跟柳先生随后就到·”·    下人应一声,行了礼就原路返回了。
    ……·    这边,会客大厅里楚河汉界,径渭分明··    霜坐姿端整,笔挺如柏,面上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关心,别人聊天问到他,他才淡淡回一句,一个字也不多说,与其说惜言如墨,不如说根本就没上心。
    林枢坐的也很直,可他人小腿短,就没那种气势,也没那种气质,他一个小孩子坐在一张大椅子里,不吵不闹,沉静的不像话,除了时不时抬头往门外瞅上一眼外,表情都不带变化的。
    林茂知道儿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叫了几声,林枢连个眼角余光都没舍给他·他只得转头过去和肖靖流说话,朝肖靖流抿嘴笑了笑,去端茶杯,眼底含笑,“这孩子就是这样,都叫我们给惯坏了。”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肖靖流看了林枢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他自己的儿子都不大问事,别人家的儿子就更懒得问了··    两个人就随意的聊了几句,林茂是个不会冷场子的人,肖靖流又应对得宜,老城新城的事情,两个人都能聊得上,一时间倒也算宾主尽欢。
    柳应年和韩秋白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就是这么个状态··    林枢坐的位置靠近门边,老早就瞧见他了,眼神一动,差点就要站起来迎过去,可他脚一伸没蹬到地,瞬间就回过神了,眼睛毛扑簌了下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等柳应年踩进门来,林枢就仰起头,乌黑一对眼睛亮晶晶的瞅着他,鼓着脸颊,伸着两只手,一脸的委屈··    柳应年脚步就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小样儿明显就是受欺负了,想要他抱呢。
可是这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亲爹,谁会欺负他一个小娃娃·    他心里疑惑着,但架不住长久养成的自然神经反射,林枢一向他伸手,他就本能的伸手把小孩儿抱了起来,温声问他:“怎么了”·    林枢一进了他怀里,这几天没见到人的焦躁立刻就降了许多,安稳的趴在他肩上跟小豹子似的抱着他不撒手。
    柳应年见他不说话,抬头看其他人,问:“怎么回事”·    他主要还是看的林茂跟肖靖流,视线在霜身上打个转就移开了。
    长发唐装长相艳美的青年从他一露面,就一直淡淡冷冷的盯着他,见他那个样子,眉眼也只是浅浅的动了动,也不急着收拾他··    事情么,总要慢慢来的。
    林茂心里其实诧异极了,儿子到了柳应年面前,比跟他面前还乖那小模样小动作别提有多熟练了,就跟练了千百回似的,好像见到了柳应年就见到了靠山似的,那副全心全意信赖的模样让林茂也有些咋舌——这在林枢身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孩子目中无人的厉害,就是对柳应年亲近,统共也没见过几次,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信任了·    他不禁皱了下眉,仔细瞧了瞧儿子和柳应年,唇边的笑意却没收过,闻言清了清喉咙,把话往柳应年身上一推道:“他这几天一直闹着要见你呢,见你不来看他,就吵着要我带他来找你。
我家宝宝现在是越来越重视柳先生了·”·    柳应年一听他答非所问,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转眸看着怀里的小娃娃,这小委屈样跟林枢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心中一软,哄着他问:“想叔叔了”·    林枢有心想告状,但林茂怎么说都是他亲老子,哪有向养父告亲爹的道理那一口恼火就只能硬憋进去了翻个脸,干脆看也不看林茂,后脑勺对着他亲爹,继续趴在柳应年肩上。
    柳应年心想,得,这还真是跟他亲生父亲呕上气了·    韩秋白见了也觉得讶然,这孩子五官长得好精致,雪团一样,漂亮的像漫画书上那些闪亮闪亮的Q版大头娃娃,水水嫩嫩的,可爱的让人想掐上一把,但那眼神——林枢一转过脸,眼睛正好对着他,那对乌黑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未加掩饰的忧伤,还有别的什么,却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的眼神·    韩秋白一怔,但等他再想仔细看清楚时,那孩子眨了下眼睛,眸中就只剩下了委屈和幽怨,看着韩秋白,不高兴的瞪了一眼。
    刚才那是……看错了吧……·    柳应年也不在意林枢闹小情绪,抱着他就在林枢原来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韩秋白不是多事的人,虽然心中有疑惑,也没打算去追究,走到肖靖流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正主到了,大家不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肖某把话先放在这里,柳先生现在是我肖家的贵客,肖家自然会先以柳先生的意思为主·还望霜团长和林先生也能好好征询一下柳先生的意见,勿要强求。”
    肖靖流是主人,他见人都坐下了,便说了这样一番话··    柳应年脸上微微尴尬,暗想幸好李翔华走了,要不然这局面成什么样子了且不说林茂父子了,林枢是小孩子,找他恐怕也只是闹着玩,可是霜这么堂而皇之的找过来,向肖家要人……·    “我……”他刚说了一个字,话就被打断了。
    “你跟我回去·”霜淡淡的说,肯定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林枢第一个反对,坐在柳应年怀里,扭头仰脸,“叔叔跟我走我要叔叔陪着我”·    霜冷冷扫了林枢一眼,“他能陪你干吗给你喂奶”·    林茂一个没忍住,差点又要笑出来,抬手搓着鼻子强忍了·    林枢大怒,这已经是霜今天第二次嘲讽他了·    不过这回他吸取了教训,没有像刚才那样气的失去理智,他现在最大的弱势就是年纪,可是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
    他小嘴一撇,努了努,大眼睛一眨,可怜兮兮的眼泪就凝了一颗在眼底,要掉不掉的挂着,委屈的缩进柳应年的怀里,抱着大靠山,软糯糯的告状:“叔叔,他又欺负我。”
    这个又字用的好,明显是把前一次也算在了里面,道尽了他今天所受的奇耻大辱,好叫柳应年知道,他今儿不是第一次被人嘲笑了·    他现在是年纪小怎么了能看不能吃怎么了·    可他也年轻啊十年后他不就长大了么他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跟男人在一起,几十年呢到时候想做什么不能做·    这些人懂个屁·    柳应年一听,就知道刚才这孩子不只跟他亲爹呕气,合着这里面还有霜的问题。
    他默然了,霜那么个大人,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不以大欺小吗·    柳应年也难做,有心不想接这话,一想到霜就坐在斜对面盯着他,头皮就开始发麻。
    可是他宠林枢也是宠习惯了,比人家亲爹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孩子长大以后是他的眼珠子心尖子命根子,虽然这一世不好说,但上辈子他着实护了三十年,已经护成习惯了。
·    柳应年抱着他小软香绵的小身体,从旁边茶几上抽了几张面纸,先帮小娃娃擦眼泪,越是看他乖巧,就越是摇头,越是摇头,就越是心疼起来。
    这孩子得受霜多大的气啊,要乖巧到这种地步,耍这么深重的心眼,可见气的不轻·    他忍不住就斜瞪了霜一眼,埋怨的意思表现的极为明显。
    ·    ☆、第八十七章·    ·    “他就说了句话,又没招惹你,这么呛小孩子有意思吗”·    柳应年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是沉下来的,声音也是沉的,原本一直澄净淡然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内敛和沉稳,还有透骨而出的威慑感和压迫力,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强势了。
    在他怀中的林枢一震,感觉到这份熟悉——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柳应年在商界上的一面,顿时,一声“爸爸”差点脱口而出··    原来柳应年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这么有商场大将的沉稳了。
    这个人以后……果然会成为他的爸爸吧……会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也会收养他的……·    爸爸……·    他无声的在心里叫了一声。
    其他人就没有林枢这么激荡的心情了,而是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讶和若有所思的表情,连有面瘫倾向的霜都不禁侧目了一下——这样的柳应年是他没有见过的,到底是一家公司的大BOSS,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和御一样,都有身为决策者所独有的气场,有点不怒自威。
    肖靖流和韩秋白对看了一眼,眸中讶色一闪即逝,彼此心知肚明,现在这个柳应年大概才是前世他们所见过一面的、那个事业有成的商界大佬··    林茂也有些惊讶,他见过柳应年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有点像……嗯,有点像老母鸡。
林茂的心情微妙起来,因为这只老母鸡护的小鸡是他家的宝宝,这个男人对林枢比他这个亲爹护的还厉害,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舒服··    霜也皱了下眉,几不可见地,眯了眯眼,冰凉如水的声音几乎都不用他下指令,自动就从他那双过分美艳的唇里逸了出来:“小孩子难道就不是人”·    柳应年沉着脸说:“话不是这么说。
尊老爱幼你也知道,你大他那么多岁,但凡有一点常识,也不该跟他计较·”·    霜定定的看了柳应年几秒,视线相对,柳应年也微愠的看着他,他们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霜不说话了,刚才那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今天来是抓柳应年回去的,他是要杀柳应年的气焰,而不是来抬他气焰的·柳应年的表现已经让他看不下去了。
    他站了起来··    林茂看见知道不好,连忙身形一动,拦在他面前:“霜,别冲动,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他还不了解你的性格,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你在替他说话”霜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茂,“你要跟我做对,在这里动手”·    林茂苦笑,同样看着他,一字一句叙述说:“霜,那是我儿子。”
    霜身形也一动,绕开他··    林茂又瞬移拦到他面前:“你讲点道理,他是为了我儿子才说那些话,又没有说错·他对我儿子好,替我儿子出头,我难道还能袖手旁观看着你动他,不识好歹的鼓掌说你动的好”·    霜眼角斜扫过他,不为所动的说:“把你儿子抱走。”
    “霜”林茂不赞同的看着他··    霜见他真的打算动手拦下自己,眼神一冷,动了动嘴皮子,低不可闻的说了句话,又瞥了他一眼,径自就从他身边擦身过去。
    柳应年在他站起来的时候,那股沉怒的气势就嗖一下弱了回去·不是他不想继续表现强势,是他现在本身就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一枚,实在没有条件跟霜抗衡。
站在霜面前,他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除了等死,连第二条路都没有··    他已经清楚的回到了现实,心知不妙,想要立刻逃开,但霜的眼神跟盯着青蛙的蛇一样紧紧的盯着他,看的他腿软脚抖,连逃的勇气都给吓没了。
    林枢脸色也变得非常不好看··    霜站在柳应年面前,问他最后一句:“你是自己点头跟我走,还是我直接带你走”·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林茂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把儿子从柳应年怀里抓出来,一脸阴沉的说:“这次算我欠你的·记住你的话·”·    林枢不甘心,想说话,但被亲生父亲的眼神骇住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四肢僵住,说不出一个字。
    柳应年仰头看着霜,思考了两秒,立刻识相的说:“我跟你走·”·    他说完,转头朝韩秋白和肖靖流看过去,还没等他开口,霜手就放在他肩上,施展瞬移术,带着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韩秋白和肖靖流心下一惊,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眸中看到了担忧··    林枢看着父亲,“爸爸……叔叔他……”·    林茂弯眸笑了笑,好像已经把刚才的事都忘掉了,他对儿子说:“你现在确实也做不了什么,和柳叔叔在一起只会害了他。
好好长大吧,等你长大了,能够保护他,什么都是你的·”·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林枢看着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    北城区,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过往人流,各种喧哗声此起彼伏,交织出一片盛世景象。
    远离闹市的风景区,一处靠山面水的高级私人领域内,山水之间隔着远远的距离,零落的建着几座品质级高的园林住宅··    霜冷眼看着不请自来的人,没什么温度的说:“你来干什么”·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青年一脸困倦的揉着太阳穴,“别说的这么无情,好歹咱们还有点交情,你就不能看在我刚下了飞机就来找你的份上,感动一下”·    霜不为所动,冷声道:“我跟你有什么交情可谈你是觉得两年前,你和秋家合伙算计我佣兵城得到的便宜还不够多林二少,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们四家的人”·    林蓝不置可否的笑笑,“当年是我们不懂事,动错了脑筋,族里后来也狠狠的教训过我们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现在还记恨那件事”·    霜说:“那换我来算计你们一次怎么样”·    林蓝做个停止的手势:“别,冷静,我们小小世家哪经得你折腾,你都说过不追究了,说话算点话行吗怎么说,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老朋友一场,你见到我不笑脸相迎就算了,用不着摆这么冷的脸色吧难道我打扰你什么好事了”·    “不是什么好事,但你确实打扰到了。”
霜冷眼看着他··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林蓝做事干脆,直接起身道:“我可是听说你住到这边特意来打招呼的,本来还以为你打算放着它一辈子空在这里。
不管什么原因,很高兴你能用到它·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老城,找机会再聚·走了·”·    林蓝快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回头道:“哦,对了,下次你最好在冰箱里放点冰镇蕃茄汁,记得再买点糖回来。”
    霜无语的看着关上的门,这人来去一阵风,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问题是他们没这么熟吧,只见过两次面,基本还算交恶状态,这处别墅也是当年林蓝赔礼时送给他的……不是说林家二少爷又冷漠又深沉,还很神秘吗怎么他完全看不出来狡猾有心机倒是真的,但处在这个层面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这些念头在霜的脑海里也只是打个转,人走了,他的心思就回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转开把手,进去,走到床前,定定的看着沉睡中的那个人··    睡着的男人比清醒的时候看上去还要安静,原本偏蜜色的肌肤在这一个月的禁闭中,因为见不到阳光,变得有些不健康的白,衬的人也有种不健康的秀气,倒比原来顺眼许多。
    霜刚把柳应年从肖家老宅带出来后,一时间想不到要怎么惩罚这个人才会让他长记性,佣兵城那边又有事情没处理完,他就把柳应年带到了这个地方,直接关进了别墅的地下室里,连电都断掉,每天就给他点食物和水,话都懒得和他说一句。
    为了防止翔和逆风再找来,他在男人的身上下了禁锢术,敛闭了男人的气息,除了他,谁也不知道柳应年在这里··    等到他把这段时间的任务都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也整理好,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个月,期间逆风倒没有找过他,翔来了几次,都被他挡住了,他不松口,翔也无计可施。
    霜前天来,把柳应年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男人看上去憔悴许多,也乖巧老实了许多,看来他的惩罚是有效的,就是有些后遗症··    男人现在有点黏他,睁开眼就必须要看到他才会安心,会很主动的靠近他,和他说话,也会看他的眼色,主动的取悦他。
    “多说几句话吧·”男人这两天总是说这句话··    霜忙来忙去,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过情事了,这两天两个人几乎就没出过屋子……·    林蓝按响门铃之前,他和男人还躺在床上没有睡醒。
    霜伸出手,拨了拨男人挡在额前的碎发,男人的发色浅浅的,发质也变得软软的,清秀温和的五官并不如何突出,但却奇异的让他不想移开目光··    很平凡的相貌啊,跟潋一点也不一样……·    要不是那晚那个错误,他估计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男人。
    霜其实也有些困惑,他把柳应年丢到地下室是想惩罚他的逃跑,杀杀他的脾气,本来也只是小罚,没想到要关他这么长时间……现在变成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好在,他原先就签下了他的十年··    这让他微微觉得安心··    ·    ☆、第八十八章·    ·    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玻璃窗上,还有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和地上,衬着乌蒙蒙的天色,别有一番清新湿润的新鲜气息。
    柳应年起床看不见身边的人,有一瞬间的惊慌··    他掀了被子,赤脚下地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又停下,回转身看着打开的窗子,凉风正一阵一阵从那里吹进来,他记得之前窗子是关着的,窗帘也是拉上的——他在那种事情的时候一向习惯拉上窗帘,不喜欢给窗外任何的风景看见。
    他折返回去,走到打开的那扇窗前,迎着凉风,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啊,他已经不在那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地下室里了··    这是他脑海里浮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是——是霜拉开的窗帘打开的窗子吧·    霜……·    柳应年想起一张娇艳绝美的面孔,深海水晶一样没有温度的目光,不同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过膝长发,还有那冷泉一样的声线——·    “别在我面前叫翔的名字。
看清楚,我才是你现在的男人·”·    那长长的头发滑落下来,垂顺在男人的身侧,千丝万缕,缠缠绕绕,男人俯视着他,双臂的肌肉和胸膛强悍而有型,太过完美的比例让人自惭形秽,太过远古的即视感,让躺在床上仰视的柳应年有种时空错乱,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霜太强势,存在感太强烈,态度太强硬,那种杀伐果决悍然而入的行事作风仿佛可以撕裂世上所有的一切,在任何人的灵魂深处留下烙印,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都无法避免的受到影响。
    柳应年也被影响到了,那时心中所受到的震荡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散,惊怕的,颤抖的,悸动的,迷惑的,不安的,束缚的,无处可逃的,无力抗拒的··    柳应年垂下眼睑。
    他清楚的知道霜不爱他,又清楚的感觉到霜因为大男人的责任感和身为他未来十年饲养者产生的霸占欲——这种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勉强来说,倒是可以从男女关系上理解,因为这就跟一些男人会因为和不爱的女人发生关系,而不管自己之前有没有在交往的女朋友,都决定要娶那个女人一样,不管对错。
世上总有那样的人,总有那样的事情,让人既能理解,又无法理解·他们对自己管束过严,觉得做错了事,就要勇敢的负起责任·当然,碰到了不负责任,又想得开的男人,肯定就是另一种解决办法。
·    柳应年觉得霜如果聪明,那件事他就应该装聋作哑当做没发生,他们都是男人,能有什么损失退一步,就算有损失的话,那也是他柳应年有损失,霜是半点损失也没有。
霜是占便宜的一方,他又没有需要交代自己出轨事件的恋人,又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结果呢,出乎他所想,霜的处理方式竟然是死脑筋的认了这件事,这让柳应年除了囧,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孩子过家家啊·    看上去做事那么成熟的人,怎么思想这么不成熟呢·    柳应年想捶胸。
    他有心想跟霜讲道理,问题是霜完全听不进去,霜说要和他做交易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试过,但这个人大概是我行我素惯了,只按着自己的办法行事,不接受别人的意见。
    打不过,上诉无门,小命都在别人手里,他还能怎样,那时柳应年想,不如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大不了什么呢——大不了他就陪上十年呗。
    不然还能怎么办没有办法啊··    李翔华……·    他就算想让李翔华帮他出头,也要李翔华人在这里,连人都见不到,还出个什么头·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蠢少年,李翔华迟迟不来肯定有他没法来的理由,他是怨他没有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可是他怨也就怨一时,又不是怨一世,他是人,又不是神仙,七情六欲他都有,总不能叫他连怨都不怨吧,他还没有看透红尘。
    他也理解李翔华的难处,异能力者也是人,李翔华也是人,不是召唤兽·不是他叫一声,李翔华就会出现的··    柳应年想的,也不过是自己和李翔华都能平安无事。
    可惜这也成了奢望··    李翔华回来了,却回来晚了;李翔华气疯了,帮他出头去凑霜了,却是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全身上下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伤,也不知道他之前去执行的什么破任务,搞的那么惨,柳应年看的分明,那些伤有新的,也有旧的,纵横交错,看着就很吓人。
    老话说的好,这人啊,倒霉起来连喝口水都塞牙缝··    柳应年觉得他现在就在走霉运,还是特霉的那种,他觉得自己和李翔华就是倒霉的两口子。
    至于李翔华接受不了他和霜的事,放不下嫉妒,看不开,柳应年也都能理解·人之常情而已·还是那句话,李翔华也是人,不是圣人·谁也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跟别的人发生关系,不管是不是错误,是不是误会,是不是不应该。
    李翔华要是一下子就看开,完全不介意,柳应年才觉得不正常呢··    再喜欢一个人,碰到这种事,也不可能说想开就想得开,哪那么容易,换成柳应年自己,要是知道李翔华跟别的人有关系,他肯定受不了,不说直接一拍两散,一段时间的膈应总是少不了的。
哪怕后来接受现实看开了,那也是一辈子的刺,时不时要拿出来两头扎一扎的··    有时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也不是爱的深不深的问题··    爱的再深,有些事他看不开,就是看不开。
    柳应年低低的叹气··    他愿意给李翔华时间,可是有什么用,霜又不是死的,不动动的,事实上正相反,霜做事是雷厉风行的,李翔华前脚找到他,霜后脚就跟了过来,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霜对自己的所有物有执念,他在柳应年的身上加上所有格,这件事情就变得困难起来·他也是男人,他一样不会容许柳应年和李翔华继续保持关系。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男男之间同样适用··    只要不解决霜的问题,他和李翔华就没办法在一起。
    可是怎么解决·    霜现在在柳应年心里比魔鬼还可怕··    柳应年右手握住左手,强压下因为想起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而产生的条件反射,他的手在发抖。
    没有光,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人,没有声音,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那种被关起来的日子太难熬了··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开始的几天还好,他还能坚持,心理年纪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宽慰自己,不停的用各种理由各种借口自我鼓励自我加油,可是时间越长,就越不管用,没有人和他交流,没有人和他说话,被世人遗忘的孤独越来越浓,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心慌。
    他不停的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说话,他把上辈子从有记忆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都说了一遍,父亲,母亲,解封珧,李翔华,林枢……好的,坏的,所有的事,事无巨细的讲着,讲给自己听。
    讲完了,他就开始给自己讲故事,像讲给林枢听的时候一样,所有听过的故事,但凡能想起来的,他都讲给自己··    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神经质,整个世界变的只剩下他自己。
    不是,还有霜··    霜每天只来两次,早晚各一次,给他送食物和水··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他觉得他没有被世界抛弃,还是有人记得他的。
    他想跟霜说话,他叫霜的名字,告诉霜他想出去,告诉霜他会听话,只要霜放他出去·但霜总是沉默的,一言不发,一个字也不和他交流,就好像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随时哪天霜想不起他来,那么,连食物和水都不会送下来了。
    柳应年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十天二十天·    随便谁都好,这个时候,随便来谁都好,不管是谁,只要把他从这漫长的连时间都静止的鬼地方放出去,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柳应年哭了··    他不知道他已经熬过了一个月,要不是他活过一世,心理素质比很多人都要好,他早就发疯了·换成别人,大概几天就承受不了了。
    他也不知道霜并不知道这样会毁掉一个人,霜只是没有时间来管他,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差点要酿出一场惨剧··    无知是福,无知是祸,无知者无畏。
    因为无知,所以可怕··    霜把事情处理完,打开地下室,把他从黑暗中放出来的那天,柳应年乖顺的不行,比林枢骗人的时候还要乖巧听话。
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叫他洗澡,他就洗澡,叫他吃饭,他就吃饭·甚至霜还没开口让他履行他的义务,他已经主动的拉开了自己的浴袍……·    霜这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以前也是听闻过一些精神上折磨人的法子,但他不负责那一块,天狐团的所有人都从来不用接触那些,因为太过大材小用,那不是他们的工作,佣兵城里另有专门的部门负责。
    霜以前没在意过,所以没想到过会变成这样的后果,弄清楚了原因就好办多了,柳应年现在的情况虽然有点糟,但他也是忙了一个月,正需要放松的时候,既然柳应年渴望来自他的碰触,他也不会反对,先满足两个人的需求好了。
    拥抱和他人的体温可以缓解人类的孤独感··    柳应年在他怀里果然惭惭地放松下来,只是手一直抓着他不松开·霜看他还是有些后怕,索性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把他丢到那种地方,绝对不会。
柳应年听了,才迟疑的松开了手·霜的手臂上,被他留下了很深的指印··    霜的想法什么的,柳应年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霜在这里留了三天,他们三天里除了吃喝,都厮混在床上……·    霜不是温柔的人,却答应了暂时留在这里陪他。
    ……·    中午饭,柳应年做了三菜一汤,炒青菜,土豆丝,土豆鸡块和排骨汤,素菜主要是他吃,肉类是做给霜吃的··    他给霜剩了一碗白米饭,给自己蒸了一碗鸡蛋羹。
    这里有人天天给他们送新鲜的食材,霜从来不碰那些,估计是不会做,如果不想叫外卖,他也只有自己动手了··    “你……”他说了一个字,看见霜抬头看过来,就改了主语:“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霜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和他说话,不时交流几句,对帮助柳应年摆脱禁闭后遗症有很大的好处。
    “你不想住在这里”霜问他··    “不是·我是想,如果要住的时间长,能不能买台电脑回来”柳应年试着和他解释说,“你知道,我也有工作,有公司要打理。
我离开这么长时间,对公司不太好,虽然有别的负责人和下属在,总是这么消失着也不是办法·我可以不回去,也不会说这边的事情,但总要和他们报个平安,不时沟通一下公司的发展项目和进程。
而且,我也想工作,不想一直这么游手好闲·”·    像个吃软饭的··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口,虽然已经是事实了··    一分钱不花,衣食住全是霜来掏钱,他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霜听了,约摸的想了一下,说:“要台式的,还是手提”·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柳应年连忙说:“手提吧,方便一些·”·    霜点个头,这事就这样敲定了··    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柳应年看了霜一眼··    霜微皱了下眉,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去开门·”·    柳应年没想到霜在这里也有客人,在西城区住的时候,可是一直没有客人拜访过霜的。
    能这么堂而皇之找上门来的,大概是霜的朋友吧··    虽然霜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朋友的人··    ·    ☆、第八十九章·    ·    “好香。
做的什么”·    来人是个高挑的大帅哥,看上去和霜差不多年纪,迷惑众生的长相,散着淡漠神秘的气质,偏冷峻的格调,优雅而高贵。
不过他一开口,那气质就被破坏了一半·但同时另一个优势却又给他加上了分,那就是他的声音·大帅哥的声音非常好听,声线华丽的一塌糊涂,既有磁性又很性感,很有吸引力。
    没有人回答他··    霜不会回答,柳应年也没打算开口··    倒是来人丝毫不介意受到的冷遇,反而看了柳应年两眼,转头对霜说:“我就说你怎么会来这里住,原来你在这里藏了人。
不介绍一下”·    柳应年从青年进来就已经礼貌的站起来了·他看着青年跟着霜前后脚从客厅那头走过来,越走越近,等那身形轮廓全都清楚的映进眼帘后,柳应年神情一动,眼睑不自觉的缩了下。
    “柳应年·”霜淡淡的说了柳应年的名字··    青年朝柳应年一笑,淡漠中带着优雅,他眼睛在笑,嘴角在笑,声音也在笑,但就是让人产生一种很不好接近的感觉,他本身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甚至有种故意而为的放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目下无尘、目空一切、傲慢、无礼这类的词,因为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完全没有要和柳应年握手的意思。
    “柳先生是吧幸会·我是林蓝·”·    柳应年适度的表现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情,点了个头回应道:“林先生,幸会幸会。”
    林蓝一扬眉头,“柳先生认识我”·    柳应年眼角余光瞥了霜一眼,见霜没有要说明的意思,心中一顿,就知道要怎么说了,“两年前在报上见过林先生的名字,对林先生也小有耳闻。
不瞒林先生说,林先生长得和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碰巧那个人也姓林·”·    他对林茂真的说不上好感,实在说不出口“朋友”两个字。
    “哦”林蓝侧头想了想,眸间闪过了悟,“柳先生见过的是林莞,林葎,林蒙,还是林茂”·    柳应年愣了一下。
    林蓝笑说:“我们家的兄弟多,宗家分家里,常听人说和我长得最相像的就是这几个·”·    柳应年“哦”了一声,说:“我见过林茂先生。”
    林蓝似有意外,“原来是小八·”·    主客三人都坐了下来后,林蓝看着桌上的菜,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赶上了饭时,我就在这里蹭一顿饭吧。”
    客人表达了想要留下吃饭的意思,主人自然不好拒绝··    但霜又不是会替别人盛饭的人,林蓝又是新来的客人,柳应年只好在林蓝笑眯眯的眼神和霜微微不耐烦的表情下,去替林蓝也盛了一碗米饭过来。
·    “饭菜是你做的”林蓝问柳应年··    “自己做,吃着干净·”柳应年如此解释说。
    “味道不错·”林蓝给了中肯的评价··    “谢谢·”柳应年不觉得做饭做的好吃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一个大男人做饭做的好,又不是大厨出身,很容易叫人想到家庭煮夫上面,瞬间气势全无。
    等到柳应年帮霜和林蓝盛到第三碗饭,做的半锅米已经只剩下可怜的两三口了,他想了想,干脆把这两三口也拍压在两只已经盛的很满的碗里,用盛饭的勺拍一拍,压一压,按紧就好。
    打算留着晚上再吃一顿的另一半排骨汤也跟着端了上去··    三个大男人的饭量是很恐怖的,好在柳应年已经习惯了养生的那一套,每顿吃得七分饱,本来也没打算多吃。
    吃完换到客厅沙发,柳应年再次充当跑腿伙计的角色,泡了一壶茶出来,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清肺去油腻··    柳应年有心想先回卧室,给两个人腾出说话的私人空间,但他现在还处在特殊的心理依赖期,不能太长时间离开人,不然就会觉得很难受,发抖,恐慌,之前试过几次,都是这样。
    跟什么过不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柳应年只好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反正如果他们真的要说什么不想让他听到的事情,肯定会支开他,那个时候再走也不迟,只要霜不开口,他就不走。
    林蓝见霜竟然一直允许柳应年在一旁,不由多看了柳应年两眼··    霜不是很擅谈,客厅里基本上都是林蓝的声音,他一个人在讲着这样那样的事,霜只在必要的时候接上一句,或者回答一句,但这也没妨碍林蓝的热情,他仍津津有味的讲着在国外的见闻,还有那些上流社会的交际和各种时装周,各国的俊男美女,无一不谈。
    柳应年慢慢的喝茶,偶尔不着痕迹的看林蓝一眼··    从他坐的这个角度能看见林蓝的大半的侧面,像在新城时那个警察雷刑告诉他的那样,林蓝和林茂长得很相似,最少像到了七八分,林枢几乎像足了他亲生父亲,所以和林蓝也有六分左右的相像。
    柳应年微微有些恍神,他又想起了那时在老城的颁奖礼上,林枢问过他的那句——·    “爸爸,我们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人吗”·    那时林枢品着红酒的模样,如今想来,竟让他怀念非常。
    林枢听到他说没有见过后,只是点点头,就不再问下去了,也没有再看那几个耀眼非常的人……·    柳应年之前知道林蓝和林茂是兄弟的时候,就有想过,那个时候,也许林枢就发现了什么,毕竟林家人长得都很相似,林枢天天照镜子,在镜子里看习惯的那张脸,在林蓝身上也看出了几分吧怎么可能不起疑心以林枢的能力,要想查清楚这其中的联系,想必一点困难也没有,雷刑都说了,林茂在档案上没有特意隐瞒过这件事。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不过,前世的林枢好像对老城亲戚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似乎就和他母亲梅笑说的一样,他家没有任何亲戚……·    柳应年思忖着,到底是梅笑真的骗了他,还是这其实本来就是前世今生的区别林枢智商很高,从上幼儿园起就一直被赞天才儿童,如果真有这些亲戚,他不可能会忘记……是他父母没有告诉过他前世一直没有带他走过亲戚·    “茶凉了。”
    耳边传来冰凉如水的提醒声··    柳应年动作自然的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道:“我去加热水·”·    等他离开,林蓝斜着眼角看霜,“你和他来真的”·    霜抬起眼看他,问:“不能”·    林蓝道:“不是能不能,他这么普通一个人,感觉跟你不太相配,我原来以为你的话,总该找个肖靖流那种档次的,站在一起才算天生一对。
次一点的,也该找个像褚乔或者秋冬雷那样的,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霜淡淡的看他:“然后你好和那个男星在一起”·    林蓝一笑,“你连这种事都知道”·    霜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做过的事情,总有痕迹留下·”·    林蓝说:“你这是在点我”·    霜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能劝告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凡事要有个尺度,过刚易折。”
    林蓝笑:“这话等你我两家正面碰上的时候,你再说也不迟·我们这种人,随性惯了,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的东西向来很少得不到的。
别说你不知道,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好·越是好的,自己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不想承认这一点·总要多试几次,才肯承认失败·先笑不算笑,不到最后,谁能知道结果”·    霜冷静的说:“他们看上去很好,你应该没有机会。”
    林蓝就笑了,笑的很欢畅,他很少这样子笑,只有最熟悉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他看了霜一会儿,突然放松,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悠悠的说:“我刚想起来,柳应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看着霜微缩的眼睛,心里简直要开心的唱歌··    “新城有家叫年华鼎盛的公司,成立没几年,在业内有些小名气,口碑也不错,那家公司的总裁就姓柳,名字就叫柳应年。”
    霜冷冷盯着他不发一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公司还有个叫李翔华的副总,听说和这位总裁大人私交甚好,有风声说他们是对恋人,在一起也有十年了。”
林蓝迎着他越来越没有表情的面孔,笑容不减,“我倒是很好奇,柳应年是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的你动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也是有主的人他跟那个李翔华应该也是感情很好吧你就有机会了”·    两人四目相视,谁都没有善意,谁也不退一步。
    老城北区是林家的地盘,林蓝上面的大哥去年出事故殁了,他在林家这一代就是个霸主,虽然因为性向上的问题不受家族待见,但在这种老牌传承的家族里,他的地位却是毋庸置疑的。
·    林蓝是嚣张惯了,就算在霜的面前,明知道霜不是他们这些人惹得起的,也同样不肯就这么轻易算了·他性格就是这样,他要是不舒服了,就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不舒服。
    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发火,林蓝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可他就是不喜欢听,就是不想听,越听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刚要张嘴,一个“滚”字才含到嘴边,就听见柳应年回来了,半解释半赔笑的说:“不好意思,刚去了趟洗手间。
茶水加热了,现在喝吗”他问两个人··    霜和林蓝僵持了一会儿,看柳应年有点坐立不安,才说:“嗯,倒吧·”·    柳应年心中小喘气,他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这两个人聊什么了怎么空气中有点火药味儿吵架了·    好吧,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给霜和林蓝都添好热茶后,给自己也添了一杯,抱着清香扑鼻的茶,他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喝着,一声也不吭··    “柳先生和小八很熟吗”·    “嗯”·    林蓝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柳应年错愕的抬头,下一秒才反应出来,林蓝嘴里的小八是林茂。
    林茂在林家排行第八··    柳应年干笑了两声,“不是很熟,前后也就见过几次,有点印象·”·    林蓝朝他笑笑,连柳应年这样见过了肖靖流和霜这般美色的人,也不由愣了愣,这个笑容和林枢有八分像。
    林蓝弯着眼睛,笑得温柔:“柳先生既然见过小八几次,也是一种缘份·小八从小跟我们不住在一起,父亲和继母把他放在外面让他自己过,说是要从小锻炼他的独立性。
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也很少能够见到他·柳先生要是不介意,能说点小八的事情吗”·☆、第九十章·    “林茂先生是个好父亲,他儿子很可爱。”
    柳应年拿不准林蓝知不知道林茂是异能力者的事情,但霜既然没有表示,林蓝又说了这么几句,他就干脆当做林蓝完全不知道·林茂从小搬到外面住,想必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是林枢的父亲,林枢那天也显出异能力者的兆头来,柳应年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出这种事是要保密的,不然很容易引起恐慌。
事关林枢,他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林枢那孩子我倒也见过几次·上回小八带他回来一趟,就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那孩子不大理人,我大哥家的孩子比他大个几岁,好像和他玩的还不错。”
林蓝像是在回忆般的说,微笑说:“小八对这个儿子是很不错·”·    柳应年附和的点了个头··    “小八现在在做什么,柳先生可知道”·    “只听说是在老城这边工作,具体的林茂先生没有提过。”
    林蓝见他和林茂真的不熟,也就没再问下去·自己家的兄弟自己家里尚且不怎么了解,外人就更不用说了·他问柳应年,也只是存了一分打探的心思,并没对柳应年的回答抱多大希望,更多的则是过过场面话而已。
    人是需要交际的,不熟悉的两个人要有话可聊才能产生交流,他需要的,不过是个和柳应年答上话的由头··    林蓝又问:“柳先生以前来过北城区吗”·    霜看了林蓝一眼。
    “没来过·”柳应年说完加了句解释,“我从小在新城长大,连老城都没怎么来·”·    他不想给林蓝留下他好像瞧不起北城区的印象,商人天性,与任何人都不轻易交恶。
    多一份礼貌,结一份善缘··    年华鼎盛在老城也有一些合作项目,跟这些地头蛇还是不要产生任何不愉快的好·谁也不能肯定的说以后就没有合作或者需要用到对方帮忙的时候。
    林蓝挑眉,不在意的说:“新城的人对老城有些偏见,多有误解,一提老城就变脸色,有些人更是一辈子都没来过老城·”他又笑着说:“我们也不是成天打打杀杀,大部分时候还是和平的。
新城有的我们这里一应都有,新城没有的,我们这里更是不缺·柳先生初次来北城区,正好趁这机会好好玩玩·北城有许多风景名胜,好吃好玩的地方也多,热闹着呢。
柳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和霜去转转,也让你看看我们北城区的好·”·    柳应年看着笑吟吟的林蓝,又看了霜一眼,说:“林先生好意,却之不恭。
只是我这几天大病初愈,不适合到处跑,还望林先生不要介意·等到方便的时候,自然是要逛一逛北城的·”·    林蓝从见到他第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太健康,整个人更是瘦的不太寻常,下巴尖削,锁骨也瘦的突出来了,两只眼睛虽然温润但也显得暗沉无光,少了股活气,确实像大病初愈者的模样。
    他眼珠子一转,“不妨事,柳先生气色不好,还是休养要紧·过几天正好有个娱乐城要竣工,我来接你们去凑凑热闹·柳先生意下如何”·    柳应年答的滴水不露:“林先生太客气了,到时候能去,一定去。”
    林蓝前后对他的态度转变,他心中有数,林蓝不想和霜闹的太僵,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林蓝把他当成了霜的情人,认为与他交好,也是另一种与霜保持友好的方式。
    可惜他并不是霜的情人,只是个床伴··    柳应年没有打算向林蓝解释这个误会,不管是床伴还是情人,对他来说都不具有任何意义。
    林蓝没坐多长时间就告辞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天边出现一道浅浅的彩虹··    霜去书房办公,柳应年自觉的跟着他一起去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一台电脑,是霜办公专用的·柳应年无事可做,他不喜欢看书,对那一墙壁的大部头完全没有兴趣··    “先看着,明天买电脑。”
霜抽了一本比较薄的小说塞给他··    “那我还是睡觉吧·”柳应年接过来,不是很感兴趣的说··    他这样说着,还是接过了那本书,翻开瞄了几眼,觉得还算有意思,于是躺在那张咖啡色的长沙发里,细细的读起来。
·    “能放点音乐吗”他的脑袋从书里抽出来··    霜在工作的时候根本不会理睬他,没有人和他说话,来点音乐的声音也好,胜过他一个人无聊。
    大概是见他瘦的太厉害,所以这几天,只要他提的要求不太过份,霜几乎对他是有求必应··    淡淡柔缓的轻音乐,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翻书的纸张沙沙声,这些声音包围着柳应年的耳朵,让他莫名安心,很快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弃和小说的交流,浅浅入睡。
    ……·    “你是不是脑抽了还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公司你不要了你这个老总都不在,还想让我们替你拼死拼活的卖命你什么意思柳应年你他妈说消失就消失,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你这个老总还做不做了”·    柳应年把耳机拿得老远,等解封珧吼完,才重新戴回到头上,无奈的说:“要不我退位让贤,把老总让给你……”·    “你说什么”解封珧又炸了,一长串的脏话骂出口,完了透过视频瞪着柳应年:“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跑到你公司里给你打下手解家那么多公司还不够我玩的你不当总裁,我还留在这个破公司里做毛线替你收拾残局想都不要想柳应年我告诉你,你敢玩这招,明天我就让解家把年华鼎盛收购了”·    柳应年连忙举双手投降,“我就这么一说,你乱蹦个什么你不想当老总正好,我还舍不得给呢我这里现在真的有事走不开,你再给我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好了,肯定立刻回去”·    解封珧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眼神一闪,锐利的问:“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李翔华上次在电话里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有人威胁你”·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道:“我们没在哪里,不过确实不方便和你说,等我回去再谈这些好吗没有绑架,也没有威胁,我很好。”
    解封珧眯起眼睛,俊容敛怒:“好你个大头鬼柳应年,你再骗我一次试试”·    柳应年:“……”·    解封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扒了扒头发,不耐烦的说:“算了,你没事就好。
不管你在做什么,一定要平安回来·”·    柳应年顿了顿,“嗯·”·    “你现在既然能和我联系,以后是不是也能联系”·    “应该吧。
怎么了”·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看见你就生气,等我火气消了再来找你·挂了·”·    说完,视频对面的人影一闪,图像变成漆黑一片。
    柳应年愣了一下,想起什么,抬手摸上自己的脸,腮帮子的肉都没了,下巴尖的硌人,即使不照镜子,他也能想像得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像受虐人员。
    他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垂眼叹气··    长长的一弯青丝在他眼前绕过,他抬头,看见霜平静如水的脸··    “他是谁”·    ·☆、第九十一章·    柳应年不知道他在这里听了多久,听进去多少,按说他戴着耳机,外人应该听不到解封珧说的话,但霜是异能力者,他心中就有些犯嘀咕,不过,反正也无所谓,讲实话也没什么。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大小事情就是由他来负责·”柳应年说:“新城的解家你听说过吧,他就是解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解封珧。”
    “新城解家,”霜在脑子里一过,艳眸盯着他,“那个新城首富解家”·    柳应年点点头。
    霜眼中奇怪之色一闪而逝,但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抬起手抚上了柳应年的脸·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白也很长,放在柳应年的脸上,一下子就遮住了半边。
    柳应年不明所以的仰头看着他,眉间闪着疑问,“怎么了”·    霜在他脸颊上缓缓地搓摩了两下,指下一点肉感也没有,现在的柳应年跟他第一次见到时相比,瘦的简直要脱形。
    霜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你需要去看医生·”·    霜嘴里的医生,指的是心理医生,即国际上常说的心理治疗师··    这几天柳应年虽然好吃好喝的养着,看上去在逐渐转好,可是瘦下去的肉一点也没有补回来,摸着无肉,抱着硌手。
霜本来寄希望于柳应年可以自己克服心理障碍,但显然他高估了柳应年的自愈能力,也低估了暗室效应对人精神上的影响··    霜决定带他去试一下心理医生,看看能不能有些效果。
    柳应年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霜说的没错,他也同样清楚自己要真正好起来,的确需要心理医生的辅助治疗··    可他有他的顾虑,他怕见了心理医生,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不用,还没那么严重·”柳应年从书桌前站起来,迎着霜的目光摇了摇头,伸手把霜的手拉下来,“这才过了几天,当然不会好的那么快,一口吃不成大胖子,食补也需要一个过程。
我以前有过治疗心理抑郁的经验,知道怎么做会好起来·我不喜欢看心理医生,别带我去·你要是想帮我,就多和我说说话,多买点甜食和美食回来,也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太长时间,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他想说“你干脆把我放了,我会好的更快”之类的话,但看见霜那双冰凉瞳孔中隐隐的未知名的平静,心里打了个突,话到嘴边拐个弯就换成了几条他觉得霜会接受的建议。
    “要是更方便的话,”柳应年两手微微紧张的抓着霜的两只手腕,眸中不自觉的升起一抹期望,“其实出去走走,对我也很好·我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不行吗”·    他从来到这里,就没走出过这间别墅,最多也就是在花园阳台上透透风,连别墅前后的院子都没去过。
·    之前是他在地下室根本不可能出去,这几天则是因为他身体太差还没养好,霜不让他出去,说他体质弱容易感染风寒,等他恢复了体重,再让他出去。
    柳应年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如果可以出去,哪怕就在外面几步远的地方,那种感觉,也会跟一直闷在屋子里不一样··    被他抓住的长发青年看着他,好看细长且又妖娆高挑的眉眼中清清冷冷,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低眸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再抬眼瞅了瞅面前那张苍白平凡又带着渴望的脸,视线从男人温润的眼睛,缓缓下移,到不高不低不大也不小的鼻子,再到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兴奋、泛着蔷薇色泽的嘴唇。
    霜举起右手拇指,在那张嘴唇上面轻轻的摩挲过去,动作熟练的引着对方转了个方向,朝沙发退去,把人缓缓的推进了沙发上……·    第一件上衣落在地上……·    第二件……·    “等一下……”柳应年好不容易得到呼吸的自由,轻喘着提醒,“窗帘……拉窗帘……”·    身上那妖娆美艳的人重新封住了他的废话。
    清风微起,房间里的窗帘在两人背后轻柔的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    霜和柳应年都是有工作的人,他们的工作没有交流,都是各行其事,谁也不会干涉谁。
    柳应年有了电脑就没那么无聊了,除了固定和解封珧保持工作上的沟通外,他又开始玩起了下象棋和打麻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林蓝倒是没有忘了那个约定,没过几天,果真来接他们去参加新竣工的娱乐城的开业剪彩··    “柳先生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有劳林先生挂念了·”·    礼貌的打过招呼后,林蓝瞅了一眼他的穿着,虽是问句却很肯定的说:“柳先生穿的是霜的衣服”·    柳应年半带着被猜中的尴尬的笑笑,“……嗯,来的时候太匆忙,衣服什么的都没带过来。”
    别墅里可替换的衣服并不多,霜的衣服尺码比他要大上一号,那些改良版的唐装他是不可能穿的,他们又没有去买新衣服,所以最后柳应年也只有在霜那几套没穿过的休闲装里挑一套来穿。
    霜倒无所谓,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他依然穿他的唐装,显得人更加挺拔·老城这边习惯穿唐装的人不少,并不以为奇··    林蓝和霜也打了招呼,两个人像没发生过上次的争执一样。
    长长的蛇形环道上,蓝色的跑车箭矢般驰过··    林蓝边开车边和坐在后座的两人聊天:“霜的衣服尺寸和柳先生还是有些差异,早知道我就去店里带几套适合柳先生的衣服过来了。”
    柳应年坐在后车座上,脸色有些发白,这么狭小的空间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还好霜也跟他一起坐在后面,见他情况不对,便叫林蓝减了车速,拉下靠近柳应年的那扇车窗。
    “我在这里·”他说,声音冰凉,意外的有种让人信服的魄力··    柳应年这些天早已经熟悉了他的声音,闻声下意识的抓住了霜的手。
    “要回去吗”霜问他··    柳应年现在出来还是有些过于勉强,连坐车都有障碍的话,霜打算取消这次外出,还是照他开始定下的那样,等柳应年恢复原先的体重,再考虑出来。
    “不要·”柳应年声音有点颤,他努力平复不适的感觉,告诉自己不要怕,只是坐车而已,车里没什么好害怕的,但要是他退缩了,霜肯定二话不说就带他回去,霜说不定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这可是他努力争取来的放风机会,他不想就这么可惜的放弃掉。
“我没事,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霜心里泛起不悦,面上却平静如水··    “确定。”
柳应年忙向他保证··    “出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霜问他··    不能逞强。
    不能离开霜三米之内··    不管什么事情,绝对的服从··    这是霜同意他出来立下的三个条件··    柳应年几乎以为霜把他也当成下属军人来管理了,上次也是三个条件,这次也是三个条件,全部都要绝对服从。
但他不答应不行,不答应连出来的可能都没有··    “记得·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向我保证。”
    “我保证·”·    林蓝听见两人的对话,这才知道柳应年的病情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不过他更有兴趣的是霜对柳应年的保护者姿态。
    “时间还早,不如先去我那里给柳先生挑一套合身的衣服吧·”他笑着如此建议··   ·☆、第九十二章·    林蓝的店开在北区中心十字大道最黄金的地段,店内空间宽广,装饰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每一处布置都很有艺术格调。
    “蓝LAN”是林蓝自创的服装品牌,以他自己的名字为名,专走高端路线,目标群体定位在富人阶层和上流社会的名流名媛身上,从创立初期一经推出就受到业内各方广泛好评。
    柳应年和林枢以前也买过“蓝LAN”的衣服,那个时候“蓝LAN”已经形成了国际品牌连锁,全国各地都有它的专营店,新城也不例外,每个区都有一到两家。
    “不如你也挑一套”林蓝对坐在他侧手边的霜说,“老是看你穿同款的唐装,很少见你穿时装·有原因”·    霜坐姿笔挺,淡淡的说:“习惯了。
时装偶尔穿穿就行,又不是非穿不可,穿什么都一样·”·    “你的答案真不可爱·”林蓝无所谓的耸耸肩··    这时,试衣间的帘子拉动声响起,林蓝抬眼,看见换好衣服出来的柳应年,打量了一下,不是很满意的说:“唔,看起来不错,很合身,不过总感觉哪里欠缺了些什么,挺时尚的一套衣服怎么就给你穿出了一本正经中规中矩的味道,少了些张扬,多了几分平淡温和。”
·    霜也抬起眉眼看着柳应年··    柳应年笑道:“每个人气质不同,穿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林蓝来了兴致,笑了笑说:“我没想到柳先生这么年轻就能压住衣服本身带来的年纪感,看来是我挑错了。
我记有一款比你身上这套更适合你,我拿来你穿看看·”·    柳应年自己照镜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还不错啊,款式好,料子好,穿着也非常舒服,跟得上流行还不会显得轻佻,像他这种阅历的人已经不适合穿太跳脱或者太鲜艳的衣服,感觉会不伦不类。
要不是因为他一直和林枢一起生活,林枢又比他小那么多,让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年轻人的色彩,柳应年连他身上这套都觉得不太适合,太显年轻了··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林蓝很快拿了一套新款的衣服给他。
    柳应年道了谢,又进了试衣间··    林蓝把手上的另一套丢给了霜,“试试看,这套和他那款是同一个系列的,你穿着应该也不错。”
    霜审视的看着他··    林蓝没好气的说:“安心吧,你还怕我会害了你我就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实力。
赶紧去换,又不是白送你,要掏钱的·”·    霜却纹丝不动,“多管闲事不像你的风格·”·    林蓝弯眉,笑得慈善,“因为无聊啊,总要找点事做,你就当我日行一善,你正好撞到我手上了。”
    霜:“……”·    ……·    林蓝今天来是代表林家来参加剪彩仪式的,娱乐城林家也有入股,而且还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柳应年和霜都对剪彩不感兴趣··    剪彩这些事柳应年前世出席的多了,流程什么的不要太熟悉,因此看着就有些意兴阑珊··    霜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白天的娱乐城,可玩的节目也非常多··    柳应年三人一出现就引来了无数的注目,围观的人群里接头交耳声不断,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眼神全都亮了起来,盯着他们放光。
其中又以霜和林蓝的条件最好,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完全抢走了娱乐城主办方的风头··    柳应年不得不承认,“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蓝LAN”的衣服很给人长脸,连他这种外形条件中等程度的人穿上,都有翻倍加分的感觉,更别提本来条件就好得让人眼红的霜和林蓝。
    他这款是纯浅灰色面料为主,偏素调的风格,上身衬衫,下身长裤·衬衫搭配了精美别致的幽蓝色水晶袖扣,颇有画龙点睛之意,让人看了会多一种惊艳感;长裤则设计了高腰,宽松适宜,更显得人腰瘦腿长,别有一番触目惊心的清艳味道。
    霜和柳应年穿的是同系列不同款的另一套新季服装,也以素调为主,也是高腰设计,不过他穿的那套是海藻绿色,高腰是在上衣的下摆那里,加入了松紧宽腰带的概念,上面用了隐形拉链,只在腰的部位放了三颗暗绿色的明扣做点缀,领子拉到锁骨上方,令人充满遐想。
    林蓝则是和两人完全不同的搭配,他穿着休闲西装外套,衬衫,长裤,从上到下全部是蓝色系,不过有深浅变化,每一件衣服的蓝色都不同,花理纹路也不同,设计以简约而不简单作为主理念,看上去高雅而神秘,尽显贵族风范。
    “那几个人是谁,看上去好帅”·    “衣服穿的好好看啊,见都没见过”·    “你认不认识他们”·    “我第一次看有男人留长发能留得这么好看,不减分反而加分,美得不得了”·    “穿海藻绿的那个男人你看见没,长得那个妖艳,倾城绝色啊,连女人都比不上他”·    “蓝衣服的也不错,长得又帅又好,和我理想中的男神一样”·    “嘘,小声点,我认出来了,蓝衣服的那个是林家的二公子,你不想活了,对他指指点点”·    “浅灰色那个也还行,除了身高和长相比不上那两个,气质可是一点都不差”·    “看见没,海藻绿的那个男人,又妖又美,比那些大明星好看多了,虽然是男人,我看了也很心动……”·    “长头发那个跟书里画卷中走出来的一样,我喜欢他吔……”·    “那两个男人长得也太好了吧,叫我们这些人以后怎么活”·    “……”·    人群之外,一道浅色的身影走过,听见旁边几个男生女生的小声议论,不由停下了脚。
    剪彩仪式一结束,林蓝就利用特权带着柳应年他们直接以内部VIP会员的身份,进了娱乐城里面,从专用电梯上去··    他之前因为合作的关系来过两次,对娱乐城里面几乎算了若指掌,因此他半当导游半当地主,带着柳应年和霜在娱乐城里玩了一整天。
    “看来你们各有所长,都是高手·”·    在澡房冲了个澡,洗掉全身臭汗,三人去了桑拿房··    这种百分之百一眼显露身材的地方,柳应年一点优势也不占,他本来身体就不算壮实,现在瘦成排骨就更是只有丢人的份,随便拉个高中生身材都比他好,更何况是霜和林蓝。
    进来前他就很有自知之明的说了,他不能多待,顶多二十分钟就得出去了,不然肯定要蒸晕掉··    “林先生太抬举了,我也就是打打牌下下棋还行,其他的可不擅长。
倒是霜和你,你们才是真的高手,真的厉害,今天让我大开眼界·”·    ·☆、第九十三章·    男人都是喜欢玩的,不过玩什么,怎么玩,就要看他的出身背景和经济实力、个人能力,每一项要素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比如同样是环球自驾旅游或者环海游,虽然有没有背景有没有钱,只要有决心和毅力,不管是高富帅还是普通人,都可以玩·区别在于,没有背景没有钱的人玩,叫做为理想和目标奋斗、还有向人类极限挑战;有背景有钱的人玩,叫做休闲玩票。
·    三人坐在桑拿房里,点了壶茶进来,各坐一边··    林蓝笑笑,“柳先生不用太过自谦,你牌打的不错,棋下的也好,现在的年轻人里很少见有人能像柳先生这么沉稳,不骄不躁,不容易。”
    柳应年陪着笑了笑,“哪里,林先生过奖了·我就不太会玩网球和桌球,随便打打还行,跟你们这些高手较量就露底子了·依我看,你们都是职业级的水准,一点也不比那些职业选手差。”
    他玩了一辈子的牌和棋,经常在网上跟国内各地的高手切磋,技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一流高手还算不上,杀杀普通中上等程度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蓝比霜还要大上好几岁,不过他和肖靖流一样,都是得天独厚的人,看上去完全不显年纪·以柳应年现在的年龄来算,林蓝确实可以用年长者的语气和他说话。
    “没比过,这还真不好说·”林蓝玩笑般道:“要是哪天碰到了,也许还真要和那些人比一比·”·    霜和林蓝基本上算实力相当,让柳应年惊讶的是他们什么都敢玩,几乎擅长所有的竞技运动类活动,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即使他们都是有来头有背景的人,这个水准也绝对超出绝大多数人,只能说是他们的个人实力太彪悍了。
    这就是差距··    柳应年所生活的圈子和他们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男人们在一起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性,女人,当然,这个时代还会聊聊男人。
    至于爱好和事业,政治和军事什么的,通常只在台面上的往来中做幌子用的,没什么实际意义··    林蓝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讲上几句,霜不怎么答话,为免气氛尴尬,差不多都是柳应年在陪聊,还好他对于这方面不是那么老古板,也算能玩的,倒是和林蓝聊得很有话题。
    “柳先生要不要来当‘蓝LAN’的品牌代言人”林蓝聊着聊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见柳应年面露惊愕,含着笑说:“我知道柳先生自己开公司,也是个大老板,不过‘蓝LAN’的市场定位柳先生也是知道的,应该不会辱没柳先生的身份吧”·    柳应年哭笑不得的说:“林先生就别逗我了,我这样子哪里像个代言人,你们是做高档品牌的,要找也应该找些国际级的大明星才对,那些人才比较符合你们服装品牌的理念。”
    林蓝轻笑道:“我不是开玩笑,我忽然发现我很喜欢柳先生身上的气质,很独特,‘蓝LAN’需要的恰好就是这份独特,我认为你来代言‘蓝LAN’再合适不过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说这话的人是霜,他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我问的是他。”
林蓝笑意不改··    “我说的也是他·你不用想了,他没兴趣·”霜用了肯定的语气,看着林蓝的眼神里带上了警告,说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先生是什么意思”林蓝却不看他,只是笑着问柳应年,“不管你回答什么,我想柳先生都要知道,你在我心里是最适合‘蓝LAN’的人选,仅次于它的前任代言人。”
    柳应年面带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要让林先生失望了,我真的没有想要做服装品牌代言人的想法·”·    林蓝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柳应年撑到二十分钟,在桑拿房里就待不下去了,他和其他两人告了罪,一个人先离开了桑拿房··    等他走后,林蓝笑着对另一个人说:“你对他管的太严了,这么霸道,也不怕他起反弹”·    霜冷冷看他一眼,“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林蓝无所谓的笑,“也不像识好歹的人·你对他这么上心,他未必领你的情·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在一个人身上放这么多心思,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他根本不喜欢你·”林蓝凉凉的说,“他要是对你动了心,又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半天,对你这么半裸的好身材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你一直压抑着很痛苦吧你看他的眼神就像要吃了他一样,好吧,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不过连我坐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你那强烈的欲求不满,你猜,他知不知道呢”·    霜没有说话··    林蓝看着他,落井下石般的笑着说:“霜,我说,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    柳应年走出桑拿房,立刻觉得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一下子舒坦了很多。
    他去衣柜换好了衣服,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在柜台要了包烟,一个人走到僻静的吸烟区,坐在那里安静的抽烟··    娱乐城里每一层都循环放着不同的音乐。
    这些音乐的存在,让他不害怕一个人独处··    他需要这种独处来思考一些事情··    霜对他有欲望的事他知道,因为霜并没有刻意隐瞒,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这些天他和霜朝夕相处,面对面的时间多了,看的也多了,他已经能够从霜身上些微的变化察觉出霜的想法和情绪上的波动。
    他现在对霜有一定的心理依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心理疾病本来就很难用道理讲清楚··    柳应年清醒的分析过自己的事情,他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雏鸟情结加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还有暗室效应——把他关进地下室的人是霜,把他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的人也是霜,他从黑暗中回到光明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同样是霜。
    柳应年很快吸完了第一支烟,又抽出一根烟来,用打火机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长长的烟圈··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他的问题当然和雏鸟情结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有区别,只是沾了个大概的相似,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问题里还要加上他自己本身跟霜之间绝对力量的差别,他在霜面前除了自杀,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这就注定了他在面对霜的时候,不会采取过激行为,也不会愚蠢的和霜产生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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