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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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3)
·    远近处,正巧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见状连忙大呼出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叫了起来··    霜看也没看那个行凶的人,赶到湖边,看了眼柳应年坠落的坐标点,径自纵身跃进了湖里。
他们不能在太多的人面前展示瞬移,他已经尽力奔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拍··    跟在后面过来的姬行远脸色不太好看,他站在湖边,冷冷哼了一声。
    “小公子·”行凶的人立刻俯首低叫一声,面如土色··    “回去自己领罚·”姬行远也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同样没入湖里的霜,看他潜入水里朝不断下坠的柳应年游了过去,神色一片凝重。
    ……·    霜把人从湖里救了上来,柳应年灌了一肚子湖水,霜帮他清除掉口鼻污物,压胸侧翻把水全都倒了出来,又做了人工呼吸,没用多少功夫,柳应年的呼吸就渐渐的重新畅通了起来。
    “咳咳……”·    柳应年咳了几下,积压在肺里的最后一些残水也咳了出来··    周围传来零散的鼓掌声。
    柳应年一身狼狈的看着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的霜,忽然笑了起来··    霜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由于霜急救得当,救人的时间也短,柳应年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霜抱着他去了游乐场的饭店,开了间房,让他休息·他们都需要洗个澡,换套衣服·但这么一来,霜原本还计划的下几站约会地点就全部泡汤了··    “我帮你洗。”
霜跟着柳应年一起进了浴室··    “……”柳应年刚要脱衣服的手吓的停住了,“不用,我没事的·洗澡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不用担心。”
    霜虽然没说什么,但冰凉的眸色中浮现一丝怀疑··    “真的”柳应年怕他真的留下来,再三向他保证,“冲个澡而已,很快就好我三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等到霜出去,柳应年松了口气,没有多余的犹豫时间,立刻开了花洒冲澡。
    他怕洗慢了,霜又要进来帮他洗·    不过今天还真是险象环生,一个临时起意的约会而已,搞的他不是受伤,就是差点送命,他这是流年不利吗·    怎么上辈子就能过得那么太平·    想到刚才的事情,他还心有戚戚,那一劈把他劈的差点直接昏厥过去,那人下手也太狠了,先敲晕他再踢下水,这样就算他会游泳,也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要不是霜来得快,他这条命百分之百要交代在这里··    但话也说回来,如果不是霜的原因,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事……·    三分钟后,他拉开浴室门走出去,“我洗好了,换你。”
    霜:“……”·    柳应年拿干布把头发胡乱的擦一通,就全身没力气的趴到了床上··    溺水的时间再短也是溺水,还是很消耗精力体力的,也很伤神。
    “要叫120吗”霜洗完澡换了一身浴衣出来,长发上的水珠顺着头发一滴滴的滚落·他看着无力柳应年说:“送你去医院”·    “不要。”
柳应年拒绝去医院·“我多躺一会儿就好了,体力会慢慢恢复的·去医院最多也就打个葡萄糖·”·    门铃响了,霜叫的客房服务来了。
    彬彬有礼的客房管家把他需要的所有东西都送了过来··    霜把推车推到床前,在柳应年身边坐下,拉过他的右手,“感觉如何”·    柳应年的脸趴在枕头上,皱了皱眉头,“没什么感觉,泡水泡的都麻木了。”
    霜从推车上拿出消肿化瘀的药剂喷抹在他的手上,晾了会儿,再拿纱布一层一层缠了起来··    柳应年侧头看着他认真的脸,也没说话,慢慢的合上眼睛睡觉。
    霜给他包扎好后,也侧头看了看他,知道他只是假寐,根本没有睡着,但还是抬起了左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短发··    “弱……”·    柳应年闭着眼睛笑了笑。
    “谢谢你·”·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没有弃我于不顾··    人生短短百年,不是谁都能真的活到一百岁,再掐头去尾,真正与人交往拥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子,其实也不过三五十载,说过去,眨眼就过去了。
    何必计较太多呢·    能和平相处的时候,还是和平相处吧··    即使是“床伴”,只要互相尊重,相互理解,也能成为朋友……·    或者……男朋友……·    虽然,路途漫漫,也未必是永久……·    春困夏乏,春夏交接之际,实在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霜本来想叫柳应年起来吃饭,手表指针指在下午四点二十分的位置,因为接连发生的事情,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不过,当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柳应年的肩时,想了想,又收了回来,不只没有把人叫醒,他自己也躺到了床的另一半。
    未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    但是此刻,有个人能在他身边,霜觉得自己应该知足··    ……·    “好饿。”
    柳应年是被活活饿醒的··    他醒来,睁开眼睛,看见霜正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你没睡吗”柳应年打个哈欠,双脚下地踩进拖鞋里。
·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走哪里睡哪里”霜从报纸中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我不是伤者吗”柳应年朝他晃了晃包成粽子的右手。
睡一觉醒来,肿的感觉已经减轻很多了,要不是他还活蹦乱跳活的好好的,他真要怀疑姬行远的手里是不是放了什么毒不然怎么只是握了握,就会有这么严重的肿痛·    他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问:“现在几点了有五点了”·    天色还很明亮,但太阳已经西沉,几道浅浅的夕阳光已经打在了他们的阳台上,用不了多久,夜晚就会来临。
    “现在吃饭还早,推车里有面包,你先吃点·”霜淡淡的说,他手上的报纸已经翻到最后一版··    柳应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给自己接了杯矿泉水,挑了个红豆面包,走到阳台上边看风景边吃东西··    “你上一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柳应年回头瞟向霜问。
    “记不清了·”霜面不改色的说··    柳应年嗯了个鼻音,若有所思,但是也没有拆穿他··    “我本来还想去观景台的。”
柳应年咬着面包啃了两口,嚼完后说:“那上面有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星星,看的很清楚·”·    霜看完报纸,放在茶几上,也起身去接了一杯矿泉水,拿着走到阳台。
    “我本来想去海洋馆,还有电影院·”霜喝了口清水,说着自己的计划,陪他闲聊,“吃完晚饭,和你在十字路口分手·”·    “那还不如去坐摩天轮。”
柳应年说着手往远处那圆形转轮状的机械建筑设施一指,“可以观景,也可以约会,感觉很不错·”·    傍晚来临,处处亮起彩色霓虹,把摩天轮照的漂亮无比。
    西边天空已经铺满了红霞,炽桔色的夕阳光斜照在他们身上,把人照的艳红又柔和··    “柳应年·”可能是夕阳太过美丽,才显得此时此刻的霜也格外的美丽。
    “嗯”柳应年抬眼看他,手里还有半个面包··    “我……”霜说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怎么了”柳应年温柔清秀的脸上也多了一些别样的风情··    霜到最后,也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觉得那都不重要了··   ·☆、第一百零八章·    “问卷调查”柳应年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问卷,借着路灯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每一个字。
    “是的我是LCTV旗下杂志的街头记者,我在做下期杂志的街头问卷调查·能耽误你们几分钟的时间吗麻烦你们帮忙填一下问卷可以吗”戴着黑框眼睛的小姑娘看着柳应年和霜,恳求的说:“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真的就几分钟,只有十个题,填一下就好”·    柳应年对这种一看就像常年在办公室受欺负类型的女生都不会太冷硬,又见她透过镜框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乞求,有点可怜,顿时起了同情心,点个头接过圆珠笔,在石板路边的露天桌椅那坐下,开始填了起来。
    “先生”眼镜妹又可怜兮兮的看向霜··    霜看了眼柳应年那里,也就接了过来··    眼镜妹讨好的把手里另一枝笔递了上去。
    “拿个能垫的东西·”霜冷冷的说··    “哦,好”眼镜妹翻了翻身上的包,掏出一本电影杂志递给霜,又讨好的笑笑问:“这个行吗”·    霜接过来垫在问卷纸下面,看了看题目,就这么站着填完了每道题。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接过柳应年和霜填完的问卷,眼镜妹非常开心的向两人道谢。
    “怎么这么晚还在做问卷调查”柳应年问她·一般人都会在白天做问卷调查,因为白天的人流量比较高··    眼镜妹推了推镜框,不太好意思的说:“我白天有事把时间都耽搁了,只能晚上出来补上。”
    柳应年点点头,笑了笑,“再见·”·    眼镜妹也摆了摆手,“再见·”·    目送柳应年和霜离开,眼镜妹大大松了口气,刚才那个沉默不语的高个子大帅哥身上的气息好吓人啊,她笑的脸都已经僵了。
    不过好在问卷都收的差不多了,只差三份了,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她翻开柳应年和霜的问卷,两只手一手一张··    问卷的第一道题目是:你希望自己有一个什么样的恋人·    柳应年的问卷上填的是:长寿。
    霜的问卷上填的是:活得长··    走得远了,柳应年问霜,刚才的问卷上你都填的什么·    霜说,你指哪一题·    柳应年说,第一题。
    霜说,那种问题随便写写就好,有谁会写真话·    柳应年说,原来你也是啊··    ……·    第二天早上起来,柳应年给小猫惜惜喂了牛奶和鱼肉,又去浴室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全都丢到了洗衣机里,再去倒了杯水端进卧室。
    打开笔记本,挂上聊天软件,才刚上线就接到了解大公子的视频请求··    “有个叫雷刑的警察和一个叫洛雨的高中生,你认识吗”解封珧张嘴就问。
    柳应年庆幸霜一早就出去了,他刚才没戴耳机··    霜似乎跟李翔华一样,都不是很喜欢解封珧的样子·每次他跟解封珧通话,霜见了都会多看他好几眼。
    “怎么会提到他们”柳应年乍听之下有点意外·他认识雷刑和洛雨的事情都没有告诉过解封珧,解封珧应该不知道才对。
    解封珧盯着他,“那就是认识了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柳应年老老实实的说:“都是三个月以前认识的人,见过几次,吃过饭,算是朋友,不过不是很熟。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知道他们”·    解封珧冷冷哼了两声:“不是很熟不是很熟都能为了你求到‘上面’去,要是熟了还得了你还不飞到天上去”·    柳应年眨了眨眼,“我和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雷刑就不用说了,他前后就见过那么两三次;洛雨他虽然动过别的念头,但一直不是这个不对就是那个不对,到现在也没发生过什么·柳应年和他们确实都没有什么关系。
    解封珧隔着冷硬的电脑屏幕,到底不能盯仔细他的每一个表情细节的反应,只好说:“等你回来,再和你算这笔帐·”·    柳应年轻轻笑了笑,无所谓的说:“我回去再说,也是一样的,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你先把刚才的话说完,什么他们为了我求到‘上面’去‘上面’是哪个‘上面’你又怎么知道的”·    解封珧又瞪了他一眼,才说:“李翔华走之前就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们这次碰到事我管不动。
我虽然看他不顺眼,但他没说过虚话,他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有这样说的道理·好不容易你这边有了点消息,你也说我管不动,不叫我管·应年,我们从小玩到大,我就问你一句,换成是我突然不见了,没了消息,你能真的不管不问”·    不能。
    答案是不能··    因为知道不能,所以柳应年才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    解封珧说:“可是你们说的都对,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管,找不到地方管。
我几乎叫人把新城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你们·到处都没有你们的消息·我猜想,你们要么是去了老城,要么是去了外省·总不至于出国,出入境我也查过了,没有你们出国的记录。”
    柳应年问他:“然后呢”·    解封珧看他一眼说:“我去找了我大姐·”·    柳应年:“……”·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从小到大就欠着解封珧,解封珧对他太好,好了一辈子,他还不起,也没敢还。
没想到这一次发生了前世没有过的事情,解封珧为了他,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解封珧的大姐和解封珧的关系一直不好,因为解家女孩子多,同辈中只有解封珧一个男娃,所以从小就受尽了家里的宠爱,老一辈更是疼在眼里棒在心上,为此解封珧没少得罪过他们家的那些姐姐妹妹。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解封珧是男的这件事本身就得罪了很多人··    他大姐尤其看他不顺眼,觉得解爸爸解妈妈太偏心了,还有解家其他的长辈,眼睛里好像就只有解封珧,其他解家的那些女孩子都不是人一样——就因为解封珧是个男娃·    偏偏这个男娃太过珍稀,还动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有气也出不得·    这才更让人憋气·    解家大姐不待见解封珧,解封珧也从来没对他大姐低过头,他从小被家里的姐姐们冷暴力排挤,认清了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讨好这些姐姐的事实,解封珧就死了讨好她们的心,更没主动去找过他大姐。
    “你大姐让你进她家大门了”柳应年沉默了几秒钟后问··    “我把我妈带上一起去的·”解封珧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聪明·”柳应年朝他竖个大拇指··    “那是·”解封珧扬了个笑·“唉,你说她这么个凶婆娘怎么就这么好命,找了个这么有背景的婆家”·    解家大姐嫁了个吃皇粮的官二代,公公的名字属于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那种级别,柳应年和解封珧从小就经常在新闻频道里听到那个名字。
    “你姐只是对你一个人凶,对别人都挺温柔的·”柳应年微笑着说,“她对我就挺好的,每年我过生日她都有送我东西·”·    解封珧白他一眼:“那是因为你不是解家的男娃。”
    柳应年笑出声来,“说正事,后面呢”·    解封珧说:“当然是把你的事情都说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和我姐夫先用自己的办法找你,也都没找到,就知道事情不同寻常·最后我大姐和大姐夫就回她婆家,去求了那位大人·说来还是运气,本来你在哪里,那位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头绪,但是巧了,有人求到另两位大人物那里,其中一个人好像知道你在哪。”
    柳应年扬眉,“雷刑和洛雨”·    解封珧点头,在对话框里敲下两个名字:“这两个人听说过吧”·    柳应年定睛看过去,确实是两个大人物——蒋其白、雷牧骁,也是新闻频道里出镜率极高的名字。
    解封珧道:“姓雷的好像跟雷姓那位大人有亲戚关系,就是他说你可能在老城佣兵城的人手里·”·    柳应年怔了下:“他怎么知道”·    解封珧脸色一沉,不冷不淡的说:“你问我,我问谁”·    “……”柳应年只得移开话题说:“那洛雨呢洛雨怎么可能认识那位大人物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背景。”
    如果说雷刑他还不了解,不过雷刑跟雷牧骁同姓,有亲戚关系就不奇怪了,但是洛雨他熟悉啊,前辈子两个人交情都到了中年,没听说过洛雨跟上面的大人物还有什么关系。
    解封珧大概也琢磨过,搓了把下巴说:“他可能也是间接托人,不过中间托了几层关系就不知道了·”·    柳应年心里不是滋味,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解家大姐的公公姓贺··    贺丰饶,蒋其白,雷牧骁……·    他抬手轻搓了搓额头,眼底有掩不住的感动和触动。
他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为了他,可以求到这么厉害的人··    这份情太重了··    而他,为这些人做过什么呢·    撇过解封珧不论,他不过是在雷刑遇到麻烦的帮了个举手之劳的忙,对洛雨,更是什么都谈不上……·    “应年”解封珧见他半天不说话,叫了他一声。
    “没什么,我只是……”柳应年说不上来,说不出口,他放下手,拿过一旁的杯子喝了几口水,喝完后感觉平静很多·“那三位最后怎么说”·    解封珧没有多问他,柳应年想什么他基本猜得到,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是一样的,肯定会有触动。
    “只要你活着,回来就没有问题·”听见柳应年问他后,解封珧的表情蓦地沉了下来,声音也正经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柳应年挂断视频从聊天软件退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关上笔记本,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见小猫弱弱小小的叫声,知道它饿了,又下床给惜惜又喂了点牛奶,惜惜黏糊糊的叫了两声,他又去厨房拿了一小块鱼肉给它,惜惜看上去很高兴,吃完满足的舔了舔嘴巴,还抬爪子擦了擦脸。
    霜没有回来,午饭就柳应年一个人吃··    他蒸了米饭,烧了道清炒西葫芦,再把冰箱里上次没吃完的黄豆排骨汤热一热,等饭蒸好,配着米饭简单的吃了些。
    和解封珧聊了很多公司的事情,又说了些没有意思的无聊话,直到现在被食物的味道包围,胃舒服了,人也舒服了,他才有心情去仔细分析解封珧告诉他的那些讯息。
    三个大人物一起去姬家要人意味着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佣兵城是姬家做主··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柳应年不是太惊讶,他把这归结于自己已经知道了姬家兄弟在佣兵城的地位·御是佣兵城的一把手,稳坐城主的位置;霜是天狐国团的团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的地位,是实力也是势力。
夸张点说,佣兵城是姬家的附带产业都不为过··    想到自己的事连姬伯阳那么个大人物都惊动了,柳应年唇角一抽,没有一点真实感·倒不是他有多崇拜姬伯阳,而是这么个厉害的人物,距离他们这些人距离太遥远,没什么大事基本属于一辈子都见不到面的关系,他上辈子也就是在报纸电视上看看大人物的影像罢了。
    只是——·    柳应年站在水池边陷入心不在焉状态,池水哗啦啦的淌着··    “只要你活着,回来就没有问题。”
    解封珧说的这句话又响在他耳边,柳应年现在的心情和解封珧说话时的神情一样沉重··    姬家没有直接答应放人··    如果答应了,他现在不会还在这里。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他可以理解为姬伯阳和其他三人达成了共识,大概就是佣兵城不会再强行留下柳应年,柳应年随时可以回到新城去·但前提条件是,柳应年活着。
    柳应年得有这个命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回新城··    他心里很乱··    不是他多想,而是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太能说明问题,姬行远的出现、他差点被人枪杀、枪杀不成又差点溺水……·    柳应年抬手按揉眉心,手上的凉水碰到额头,清凉的感觉把他拉回神,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在洗碗,手上全是水……·    姬伯阳,姬行远……·    柳应年现在想到这两个名字就头疼,要不是他修养好,他心里都想咆哮了,他怎么会对上这么难缠的两个人物·    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柳应年听见了,用水冲了冲手上洗洁精的泡沫,擦干手准备去开门。
    会按门铃的人肯定不是霜·霜从来不按门铃,要么直接开门进来,要么干脆连门也不开直接进来··    柳应年猜门外来的人大概不是天狼就是林蓝,知道他们住在这里,又有可能会来的人,也就这么两个了。
前者的可能性高一点,后者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可是天狼昨天才来过,今天又不用诊疗,他来干什么·    柳应年开门前还在自嘲,天狼总不会是来找他喝酒聊天的,天狼对同性恋的厌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门打开,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柳应年还在发愣,李翔华已经温柔的笑着对他说:“应年,是我。”
    外面暖风吹过,李翔华穿着合体修身的休闲装,剪了个很短很精神的发型,午后的阳光正炽,打在他身上,照的他整个人英姿焕发、俊美非凡··    柳应年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掐大腿,李翔华的大腿。
    李翔华却根本没有他这个机会,趁机牢牢抓住了柳应年的手,把人推进门内转了半圈,关上门,反按在房门背后,用身体紧紧的压住,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急切又热烈,缠绵又霸道,窒息一般的吻把柳应年吻的喘不上气来。
    柳应年有一瞬间非常的不安,还有不适应,他有点想躲避,但被李翔华按的死死的,动也不能动弹,只能被动接受··    他身体里的躁动和慌乱的情绪很快被李翔华不间断的深吻和上下游移的双手安抚了下来。
    “别拒绝我·”李翔华的呼吸喷洒在柳应年的脸上、耳边、脖颈,他屈起一条腿,挤进轻颤的男人双腿之间,身体抵着他摩擦,手也从他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沿着男人敏感而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上来回抚摸,他吻着柳应年诉说:“我想你。
应年,我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柳应年被他弄的只能喘息,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被撩的火起,因为他心里同样也很想他,想到说不出来……很快的,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下,他有了回应,双手搂上了李翔华的脖颈……·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不是很大声的敲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非常有规律的门铃声。
    “有人……”柳应年尚有一丝理智··    “都是该死的人”李翔华在他耳边低咒着,不过还是放开了他。
    柳应年脸颊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一大半,皮带也被抽掉了,长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脚踝上的……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德性,敲门声再晚一点,他和李翔华就要猴急的去滚床单了……·    柳应年并不想和李翔华在这个别墅里滚床单,清醒下来再去想,就很排斥。
    这里是霜的房子··    他庆幸有人打断了他们··    略花了点时间穿好衣服整理好着装,开门前李翔华吻了他一下抱怨着说:“我们明明是恋人,搞的却像偷情一样。”
    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外面站着的是林家父子··    林茂抱着儿子笑容可掬的说:“打扰了·”·    柳应年和他怀里的林枢大眼瞪小眼,小娃娃乌黑双瞳里闪着他看不透的眼神,但很快转化为甜甜的笑脸,两只手伸向他说:“叔叔抱。”
    李翔华:“……”·    林茂:“……”·    柳应年抱着林枢,和李翔华、林茂一起进了客厅。
    林茂看了眼乖巧的坐在柳应年怀里的儿子,心中无言叹息,脸上依然笑容不变,“我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但是时间有限,我觉得还是先做正事的好。
柳先生,我们的来意翔应该还没有告诉你吧”·    柳应年囧了囧,“呃,还没·”·    林茂瞥了李翔华一眼,李翔华毫不在意的装傻。
    来之前他是跟林茂保证过绝不精虫上脑,但是天晓得他跟柳应年分开这么久,他又没有找别人,想不碰柳应年太为难他了··    林茂懒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他笑了笑,“宝宝也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柳先生,所以知道我们要来,说什么也要跟过来见你。”
    柳应年低头看着林枢温柔的笑了笑,问他:“要吃水果吗有草莓、芒果和西瓜,吃哪个”·    林枢扬起小脸看着他,“叔叔喂什么我就吃什么。”
    李翔华心里一阵烦,黑着脸说:“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    林茂和林枢一起看了看他,柳应年也看了他一眼,“他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说着把林枢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切了些水果,草莓是做饭的时候就顺手洗好的,也一起端了过来。
    李翔华和林枢两个对瞪,这一大一小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上次是,这次也是··    有些人天生犯冲,就不能和平共处··    林茂也不客气,拿了一个切好的芒果,“翔之前一直被禁锢在佣兵城里出不来,今天也是趁着御和霜都不在,我们几个才冒险把他放出来。
但时间应该不多,念力效果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他必须在念力失效之前回去·我来就是确保一会儿能把翔准时带回去,其他事情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讲吧·”·    柳应年听了看向李翔华。
    李翔华也看着他:“天狼说你要解开流裳的封印·”·    柳应年哼哼两声不明意义的冷笑,“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翔华很少见柳应年对他用这样的冷笑,知道柳应年心里还在介意记忆被动过的事情,这件事是李翔华理亏,但他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柳应年完全不相信他,他又问不出原因,只有选择让流裳帮忙。
重新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流裳封掉的只是你很小的一部分记忆,里面除了你知道我跟逆风早就认识,还有那次的恐吓盒子是佣兵城发出来的以外,其他的基本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应年,如果你不是非常坚持,我不建议你解封·”·    林枢猛地抬头看向李翔华··    柳应年拿草莓喂了林枢两颗,平静的问:“为什么”·    “因为流裳的念力是有限制的,在每个人的身上只能有三次效果,每动一次记忆,其实对你的精神值都有很大的损伤,相对的,你对流裳的念力也会产生抗体,三次过后,所有的记忆封印对你都会无效。”
    “那不是很好吗那样我就不用再被你随意的乱动我的记忆了·”·    “可是封印解开要受到的痛苦很大,你要承受很大的风险,解开记忆封印对精神值的损害比封印的时候更大,还有可能引起其他的精神方面的负面影响。”
李翔华有些迟疑的看着他说,“如果是别的我不拦你,可是和精神方面有关系的,我……你以前毕竟……”·    他没有说全,但柳应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微微变了脸色。
    “叔叔吃·”一只小手伸到柳应年面前,手心上抓着一颗草莓··    柳应年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草莓,想起眼前不只是他和李翔华,还有林枢和他那个亲爹,于是脸色好转了一些,冲小娃娃笑了笑,把那颗善意的草莓一口咬进了嘴里。
    林枢见他吃下去,又拿了一颗送到他唇边··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睛令人无法拒绝,柳应年又就着他的手吃下了一颗··    林茂看见李翔华的脸色越来越阴,越来越没有表情,又看了看儿子跟柳应年的互动,要么是他儿子从小把男的技术高超,浑然天成,要么就是电视剧看多了,不知道跟谁学来的。
身为父亲,林茂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该犯愁··    自豪是为儿子天生风流,犯愁是为了儿子生命的安危担忧··    可以的话,他还是很希望柳应年从这个世上消失,留着也实在不像话,最重要的是儿子的小命完全没保障。
    只可惜,时间不对……·    林茂不无遗憾的想,要不然,他拼着一次两败俱伤,也要……只能说时运不济·也可以说,柳应年很幸运。
    林茂微笑扬眉,半是猜测半是疑惑的问:“柳先生以前莫非得过精神上或者心理上的疾病”·    这其实很好猜,李翔华说的虽然不多,但是林茂对流裳的能力十分了解,能够在精神方面引起负面影响,意味着所有主要归精神力支配的病症都有可能会复发,而精神类和心理类的疾病归根到底,其实都与精神力有关。
    李翔华紧紧的盯着柳应年的变化··    林枢也悄悄的握紧了小手··    柳应年的神经系统不受控制的跳了几跳,眉骨和眼角都微微的抽了抽,病人都不喜欢提起自己得过的病,尤其是心理和精神上的病,柳应年也不爱说这些。
    “嗯·”他看似云淡风清的点了个头··    看上去很无所谓,但其实他心里面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    他有抑郁症病史,现在又加上幽闭空间恐惧症病史,还有那些这样那样的心理问题,且不说那些病都治没治好,心理疾病是最容易留下后遗症的,要真是全部复发,结果有多恐怖柳应年想也不敢多想。
    柳应年也知道李翔华阻止他是为了他着想,如果他聪明,最好就像李翔华说的那样,放弃记忆恢复··    柳应年眼前画面一闪,一下子是颜色惨白的医院病房,一下子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下子又是他自己拿刀划在手腕上的样子……·    他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领,松了又抓,抓了又松,目光有些茫然涣散,不安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他又紧紧的抱了抱怀里的林枢,手上力量全无自觉,把林枢抱的骨头都开始发疼。
    “应年”·    “叔叔”·    一大一小两声同时的叫喊,把柳应年从片刻的恍惚中抽离出来。
    柳应年脸色发白,顿了一会儿,勉强笑了笑说:“想起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也许你说的对,现在恢复记忆是有些不太方便,我会重新考虑一下。”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他能听得进劝,在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己的身体百分之百不利的情况下,他不会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命是他的,并不是让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去作,而是让他懂得珍惜自己,他总还是要活很多年的,健康对他很重要。
    柳应年暗暗咬了咬舌尖,疼痛可以让他保持清醒,不用胡思乱想··    李翔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柳应年的勉强他都看在眼里,这样对事情想的通透懂得做出改变的柳应年比以前那样碰到什么事都一直坚持到底的柳应年更让他心疼。
    柳应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懂得妥协的·    李翔华其实都是知道的·当年的事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柳应年也不会伤痕累累,一无所有。
他知道柳应年对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记忆太深刻,教训太惨烈,每个人都为成长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因为他,柳应年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代价··    李翔华缓缓垂下眼睛,遮住眼底那抹强烈的无法遮掩的占有欲。
    只有这个人,无论怎么爱他都不为过··    李翔华不能想像自己的生命里没有柳应年会是什么样子,这个男人是他发现的,是他拘在身边供养的,他的生命里早已经全都是柳应年了。
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只是让他更加明白柳应年对他有多重要··    只有这个人··    只有这个人,他想一直爱到死··    林茂不着痕迹的看了李翔华一眼,暗暗摇头,这么恐怖的爱,强烈到连压都压不住,亏得柳应年这么多年能受得了。
如果说他有一点地方同情柳应年,那就是柳应年被李翔华看中这件事本身··    虽然……·    他又看了眼像强力胶一样粘在柳应年身上就不下来的独生爱子,自家儿子什么模样什么性情自家清楚,被他儿子喜欢上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该怎么说呢·    柳应年可能命里就犯这种煞,才会总是遇见同样属性的人··    看中了,就认倒底。
    爱上了,就绝不撒手··    好烂的命··    林茂这么冷血又没有同情心的人也忍不住要为柳应年默默点蜡··    “那就还是别解封吧。”
林茂笑着吃完手上的水果,“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既然你们都知道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去想起来的事情,不如等以后柳先生精神上和心理上都再强大些,足够应付记忆恢复的时候再解吧。
记忆这种事,毕竟还是少动一些的好·”·    柳应年没意见,也没点头附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笑容浅的几乎让人看不见,“你们要说的不只是这一件事吧”·    林枢插话进来说:“叔叔只要记得我就行了。”
    林茂:“……”·    李翔华再抬起眼时已经又恢复了冷静理智的表情,他温柔的看着柳应年说:“我的时间确实不多,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见你,你要恢复记忆的事也是才听说的,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柳应年问··    “你和霜……”李翔华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看着柳应年的眼睛,缓缓的说:“上次的事情我在这段时间里思考了很多遍,你说的对,我很多时候都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以前是,你和霜的事情也是·我知道你们只是被人设计,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林家父子都不动声色的拉长了耳朵··    柳应年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接,四目相对,他看着李翔华,语气平静的说:“可你还是介意。”
    李翔华扬了个说不出意味的苦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男人,我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    柳应年慢慢的说:“我有想过。”
    “因为想过,所以我才觉得我们分开比较好·我自问换成你,做不到比你更冷静·你已经很好很好了,真的,翔华,就算你说要分手,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事情发生都已经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事实·你不能一直要求着我们绝不分手,一边因为我和霜的事情像埋下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我不想我们彼此伤害·何况现在,”他笑容也有些苦涩,想起霜,他心里现在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多少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说不清楚,越来越混乱了,“你也看到了,我和他住在一起。”
·    林枢的小脸很不好看,他垂下头,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李翔华像雕塑一样僵直了很长一会儿。
    是的,他们住在一起··    这个事实不管是李翔华还是柳应年都无法逃避,谁也无法否认,霜已经成为了他们中间绕不过去的墙砍不掉的刺。
如果说一两个月之前,柳应年和霜还只是一个错误,那么一两个月之后的现在,这个错误已经成功的把霜和柳应年绑在了一起··    李翔华手筋全部爆出,指骨发出声响,他怒砸了一下茶几,“哗啦”一声,满地的玻璃碎裂成渣。
    “我想不嫉妒,也想不介意,但是我做不到·”他的声音意外的冷静··    “嗯,我知道·”柳应年没有办法安慰他。
这种事情怎么安慰都不对,说什么都扎心,他自己都是一笔糊涂帐,又怎么能要求李翔华全盘接受··    “一次·”李翔华冷静的说。
    “什么”柳应年不明白的看着他··    没头没脑的两个字,谁也不知道李翔华要表达什么意思··    只有林枢,抬眼看向李翔华,眸底闪过一丝复杂。
    李翔华仿佛冷静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太过冷静了,他连手上一直流血都感觉不到痛,柳应年要去拿药箱过来,他也拒绝了··    “听我说完。”
他拦下柳应年,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沙发的另一边,他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抚上柳应年的脸,“我不可能做到那么大度的地步·和别的男人一起分享你,我做不到。
但是我太爱你,爱到你无法想像的地步·所以,一次,只有这一次·霜那根鱼刺,我可以答应你保留,这件事交给你处理,由你来决定怎么安排·可是,我要你永远不要和我说分手,永远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要你的心里永远有我的位置。”
    柳应年看着他讷讷的说不出话,他心中太过震惊,以至于目瞪口呆到忘了要给李翔华包扎伤口的地步··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    李翔华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可能为了他,放弃原则接受另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恋人身边·    他要是真的爱他到如此地步,上一世又怎么会狠心绝情的抛弃他·    柳应年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错乱的时空,那一天李翔华跟着林茂转身离开的镜头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么冰冷无情的表情……·    他伸出手去想抓住李翔华,却怎么也抓不到……·    天大地大,只剩下他一个人,突然从天堂掉到冰窟,冷的浑身发抖,找不到方向。
    柳应年头晕晕的,他看着李翔华,眼神直直的,没有焦点·记忆中的那个李翔华和眼前这个李翔华一直在打架,一个李翔华说“柳应年,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了别人”,另一个李翔华说“霜那根鱼刺,我可以答应你保留”——·    怎么会这样·    他分不出真假,脑袋里面乱乱的。
    哪个李翔华是真的哪个李翔华是假的·    到底他该相信哪一个·   ·☆、第一百一十章·    “应年”·    柳应年闻声一震,从自我意识混乱中回过神来,看见李翔华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那张放大的俊颜离他很近,目光中的焦急一览无余。
    柳应年指甲掐进手心,疼痛换回理智,眸中焦点渐渐清晰,他虚笑了下,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精神很差··    “对不起,我做不到。”
距离这么近,他能看清楚李翔华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前世残留的影像多少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智,他完全出于潜意识本能的抓着李翔华的胸前的衣襟,低着头,脑中那些过去的、现在的、乱成一团的画面,无论他怎么压都压不住。
    人的神经一旦紧绷到了一定的程度,长期的压抑下得不到纾解,往往只要一个小小的刺激点就能激起很大的反弹··    柳应年抓着李翔华,柔顺的短发滑落在额前,他到这种时候还是想把一切都压下去,他用的力气很大,大的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两条手臂因为他用力太紧,肌肉甚至止不住的发颤。
    可是这一次他没压住··    柳应年蓦地睁开眼睛,再次抬起头来后眼神有点疯狂,他抓着李翔华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把人拉进了一些,语气也变的粗暴恶劣起来。
    “不想和我分手、不想让我把你排除在外、还要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那也要你在我身边啊你人都不在,还想让我替你留什么位置李翔华,你想过没有,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呢我呢你上次一走半个多月,这次一走又是将近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都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一走十几年、几十年,我怎么办到那个时候,我怎么办我问你你给我个答案你是觉得我要像个女人一样给你当贞洁烈妇守着你一辈子只用右手,还是觉得不管多长时间、不管你离开我多久,我们的感情都不会发生变化女人没了丈夫都知道改嫁、找个老来伴过日子我呢我他妈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等你、每天都以为你会回来是什么滋味你知道我没有你的一点消息、想你想到差点去死有多痛苦你知道吗说啊你知道吗”·    他最后几乎是嘶吼着叫了出来,狠狠的盯着李翔华,眼睛都红了。
    李翔华看着像小豹子一样发火的柳应年,听着他发泄一样的怒吼,眼眸幽深似遥远的夜空,任柳应年责备着,一言不发,等到他都说完后,才抬起手来,把手插进柳应年的头发里,扣着男人的脑袋,对着男人那张看上去像燃烧起来的火焰一样颜色的嘴巴,一口咬了上去。
    柳应年没想到他会吻自己,瞪着眼睛完全愣了·李翔华的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不像他一惯的冷静理智,唇齿交合间辗转吸吮啃咬,动作有些粗暴,好像要把面前的这个人生吃活剥吞入腹中一样。
柳应年只感觉到嘴唇一阵麻木的刺痛,一丝铁锈味儿已经在他唇间蔓延了开来··    “原来你这么想我·”双唇分开后,李翔华的眼睛里盈满了温柔的光泽,“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些话。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些,应年,我很开心·”·    柳应年的嘴巴被吻得红肿,眼睛迷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危险气息,一道长长的火焰直扑向李翔华。
    李翔华自然不把那点火放在眼里,抬指一弹就把那团巴掌大的火球碎裂掉了,但是他看向林枢的眼睛却犀利了起来,“火系异能”·    林茂抚着额头无语的看着儿子。
    林枢冷冷的看向李翔华,目光冷若寒潭,全身都包围在一股阴气流之中··    “你不该在他面前吻他的心上人·”林茂苦笑着替儿子找理由,“而且他还小,你这样做会损害到小孩子幼小纯洁的心灵,作为父亲,我要警告你不要带坏我的儿子。”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李翔华斜了他一眼,知道林茂的儿子也有异能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霜知道吗”·    林茂朝柳应年一扬下巴,笑着说:“托柳先生的福,霜上次在肖家老宅已经答应我不带宝宝回佣兵城。”
    柳应年如果说还有什么优点,在林茂眼里,大概这就是他最大的优点··    可以让他用来交换儿子的自由··    李翔华对林枢的事没什么兴趣,问过之后就懒得再多问一句,倒是柳应年看了过去,一下子对上了林枢那双含着深怒的大眼睛,来不及多想就看见林枢黑着脸滑下了沙发,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林枢……”他下意识的叫出了声··    小小的身影顿了顿,停了几秒,忽然转过身来朝着柳应年清清脆脆的大叫了一声:“笨蛋”·    一个破男人而已,这才分开一两个月就受不了了,把人骂了个狗血喷头,还和他吻来吻去,吻了一次不够,还吻第二次蠢货,他马上就要把你甩了,你还一点都不知道到时候有你哭的你也知道时间能改变一切那你怎么就一点不知道放弃为了这么个破男人等了三十年,都不接受我……柳应年,你真是好样的等着看,我这次要是能让你等他三十年,我躺平给你压·    林枢看不下去了,也不想看,像父亲说的那样,他现在太小,什么也做不了,与其拘束着男人,不如先放他自由,反正……·    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又看着林茂大声道:“爸爸,我们走”·    林茂摸了摸鼻子,笑着起身对李翔华和柳应年道:“不好意思,我们家小祖宗下命令了,我先告辞。
翔,我到外面等你·”·    等林家父子离开,李翔华看了眼一直望着大门方向的柳应年,长眉轻轻皱了皱,眼底闪过一道说不清的光芒,很快散去。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多余的人打扰,柳应年和李翔华之间,反面陷入微妙的静默中,两人各有心事··    还是李翔华先打破僵局,“我难得偷跑出来一次,你打算把时间都花在和我比谁更沉默是金上面吗”·    柳应年抬眸看他,良久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那番话不是他所有的怨恨,但毫无疑问,骂出了一些积压太久的情绪,让他心里轻松不少,不管李翔华听不听得懂,能不能明白他的痛苦,他总算是说出来了。
    情绪爆发的后果就是他有些精气神耗尽的感觉,脱力了一样,再对上李翔华,反而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柳应年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觉得把上一世对李翔华的怨念发泄在现在这个李翔华身上,有点不公平,可是看着这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而且永远不会再改变的脸,他真的做不到完全的冷静客观和理智。
    三十年后的李翔华,是什么模样,他见都没见过··    李翔华伸手去碰他的脸,被他避开了;·    李翔华将嘴唇凑过去吻他,也被他避开了。
    “看着我,应年·”李翔华一直温柔又有耐心的看着自己的恋人,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额头抵着柳应年,“当年是我不对,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柳应年轻震,他想逃开,却被李翔华紧紧抓牢··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李翔华拿鼻尖去蹭他的鼻尖,唇一伸,就在他嘴上落下一个轻吻,“可是我想来想去怎么想,不管再给我多少次重来的机会,也许手段会更温和一些,可是结果不会有一点改变。
我还是会那么做·应年,我喜欢你,爱你·”·    “我讨厌你,恨你·”·    “可是你更喜欢我,摸摸你的心,你爱我。”
    “我也爱别人,我……”柳应年垂下双眸··    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了别人··    “别说出来,我不想听。”
李翔华伸出手指竖在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他以为柳应年说的“别人”指的是霜,眸中阴戾闪过,眼神和声音都更温柔,“我说过,霜的事交给你处理,由你来决定怎么安排。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听你的,绝无二话·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柳应年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喜欢的人不是现在这个林枢,这个林枢还小,他喜欢的是未来长大以后的那个林枢。
    没法解释··    而霜……·    柳应年不知道要怎么去定义霜,他心里对霜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在这里和李翔华谈霜的事情,他还是选择了逃避。
    “你什么时候能自由”他抬头问李翔华··    “不知道·”李翔华神色顿了下,“可能很快,也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
御现在在生我的气,哪眼看我都不顺眼·要等到御不生我的气,才会放我出来·”·    “他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柳应年直直的盯着李翔华。
·    别人说的他都不管,他只想听李翔华的回答··    李翔华拨了拨他的头发,眉眼温柔:“因为御大概觉得我应该喜欢女人吧,他觉得男人喜欢男人不正常,所以想让我主动放弃你。”
    “你没答应”柳应年挑眉看他··    “怎么可能答应·”李翔华笑,“我好不容易才栓住你,放了你,不知道你就会被谁抢走了。
我又不是傻子·”·    柳应年眼睛来回盯着他看,“我看你就是傻子,装疯卖傻的傻子,他喜欢……”·    李翔华眼色一正,三根手指放在他的唇上,遮住了他的声音,“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人。
没有他,就不会有我·”·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嫉妒,也知道李翔华和御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但是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御和李翔华的关系,亲耳听见李翔华说御是他最尊敬的人,柳应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前就很紧张李翔华,担心过李翔华会被这样那样的男人女人吸引走,他疑神疑鬼过,无理取闹过,也曾经叫自己的秘书一直注意着李翔华的人际往来,他对李翔华看的很严,李翔华也乐于被他紧张。
    但是那些人没有一个得到过李翔华的正眼相待,李翔华提到他们都是一种毫不在意的口吻,有时候想逗逗他,也会故意说两句暧昧的话,但也一定控制在柳应年能接受的范围内。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御一样,在李翔华心中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柳应年退开一步,拉开和李翔华的距离,让他的手落了空。
    “吃醋了”李翔华放下手,他能看得到柳应年眼底的介意,这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两下,他喜欢看见柳应年在乎他,他的眼睛都开始亮了。
    “是他把你带到佣兵城的”柳应年想起霜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是的,那年我还不到三岁。
御把快要冻僵掉的我捡了回来,给了我第二条命,没有人比他更重要,我十四岁以前,一直这样坚信·”李翔华定定的看着他,缓缓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柳应年摇着头说:“你是想让我相信,在你心里,我比他重要”·    李翔华沉默了很久,“我分不清你们两个谁更重要。
御是特别的,你也是特别的·我没想过拿你们两个做比较·应年,这不一样·”·    柳应年垂下眼睛,同样思考了很长时间,空气中又是一阵无言的静默。
    “那么潋呢”他再次抬起头,看着李翔华问:“他不重要吗他在你心里,有多重,又是什么份量”·    李翔华眼瞳缩了缩,“应年,我……”·    柳应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轻轻的问:“他也只是你尊敬的人吗”·    李翔华神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问:“他连潋的事都告诉你了吗”·    他,自然指的是霜。
    除了霜,不会有别人告诉柳应年这件事··    柳应年眼睑动了下,点了点头,同样平静的问:“如果他不告诉我,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过这么一个人”·    李翔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是。”
    “理由呢我想听你的理由·”柳应年心平气和的问··    “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这是理由”·    李翔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不是很愿意的说:“我不想骗你,但是你不会喜欢听真话的。”
    柳应年坚持,他说:“这点你不用担心·你已经骗了我很多年,再不喜欢听,我也想听·只要你说的是实话·”·    李翔华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又顺着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要说出口的话对他来讲,并不那么容易,有些事情他放在心里的时间太长,长到并不愿意去回想。
    “潋……嗯,他喜欢我·”·    柳应年淡瞥他一眼,冷着脸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李翔华说:“喜欢,但是只有亲人和朋友那种程度的喜欢。”
    柳应年:“……”·    “你倒是个万人迷,什么人都喜欢你·”柳应年眼神闪了下··    “这种事,我又管不住。”
李翔华有点冤枉,人长得好,喜欢的人多,这不是很正常么,没人喜欢才有问题吧“你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喜欢·”·    柳应年抬眉,冷冷的看他。
    李翔华咳了一声,“当我没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干脆一起问吧·”·    “你看着我,李翔华·”柳应年很认真的说。
    “嗯”李翔华抬起眼睛,四目相对,对上了柳应年的视线··    “我想知道你和他的事·”·    “……”·    “不管是什么,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李翔华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是认真的,便叹了两声气,缓缓的开口,说了一些事情··    “我曾经很喜欢潋,喜欢到想过改姓,跟他的姓,和他当亲兄弟。”
他说,“潋,是除了御以外,在我心里第二个重要的人·他既是我的老师,又是我的朋友,我会的所有知识都是潋教的,他是个很温暖的人,对我很好很好,像父亲更像母亲,像哥哥也像姐姐,总之,就是家人的那种温暖。”
    李翔华说到这里,瞟了柳应年一眼,说:“我是被亲生父母丢弃的·”·    柳应年顿时听的呆了,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李翔华淡淡的笑了笑,“没有人要的孩子,碰到那种温暖是致命的·我缠上了潋,让他渐渐和霜疏离,抢了霜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是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感情上的事情,喜欢不喜欢的,在我眼里,只有亲情和友情·可是,潋后来,大概是喜欢上我了,我12岁那年,潋向我告白了·”·    “你拒绝了”柳应年看着他的表情猜测。
    “我很惊讶,根本没想过这种事,说是惊吓还差不多·我开始躲避潋,不再缠着他,改找逆风和流裳去玩·慢慢的,疏远了潋·我以为只要我态度明确,时间长了,潋就会死心。
潋也确实和我想的一样,不再来找我了·直到我14岁那年,我们接了个任务,难度很高,整个天团的人全都去了·潋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挡在我身前救了我。
他被粒子光束炮击中,当场死亡·所以我不太想提起他,因为到他死,我都没有喜欢过他·”·    他说完就沉默了··    柳应年也沉默了。
    他们都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那现在呢”柳应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活着的时候你没有爱上他。
他死了以后,你爱上他了吗”·    李翔华静静的站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    柳应年还是低着头,平静的说:“你走。”
    李翔华脚下一动不动,嘴巴倒是动了动,可他也不知道这种事到底要怎么说,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过,他就是怕柳应年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应年……”·    柳应年猛地抬起头,手指着大门的方向,提高声音道:“走你走我叫你走你听见没有走啊我不想见到你”·    李翔华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应年……”·    他的手在半空被另一只手抓住拦了下来,一道蓝影一闪,霜冷冷的出现在他们身边,把李翔华的手甩开,沉着脸,冰冷的目光盯着他,没有感情的说:“他让你走。”
    李翔华被甩的小退了一步,站定之后,冷冷扫了霜一眼,又看了看柳应年生气的脸,低声说:“我爱的是你·”·    ……·    “他已经走了。”
霜说··    “你听见多少”柳应年冷静下来后问··    “从他说潋喜欢他开始·”霜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为什么发火潋为他连命都不要了,他不可能再对潋无动于衷的。”
    柳应年说:“你不会懂的·因为你没有和一个人相爱过·”·    霜依然淡淡的问:“相爱就会生气吗”·    柳应年挑眼看他,“会。”
    越是喜欢一个人,越是会容易因为一点点小事而生气,哪怕他多看别人一眼,多夸别人一句,都不行··    爱情是自私的··    霜淡淡的说:“我也很生气。”
    柳应年疑惑的抬了抬眉··    “接吻了”霜问··    柳应年怔了一下后,移开了视线,无声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霜抬手在他的唇上擦了擦,“我不喜欢你和他接吻,下次别让他在这个屋子里吻你·”·    说完,转身回了书房,直到吃晚饭前都没有出来。
    ……·    “为什么待在这里”·    霜在书房待到晚上快十点,肚子里传来了清晰的饥饿感,这阵子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柳应年负责的,早已经定时定点的养成了习惯,能挨到十点才感觉到饿,也是因为他今天心情格外不好,所以关掉所有的工作,打了一下午的格斗类网络游戏。
    他循着气息,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蹲在那里发呆的柳应年··    餐桌上没有饭也没有菜,什么都没有··    柳应年没有做晚饭。
    “怎么不开灯”霜没等他回答,又问了一句··    “想一个人清静一下,冷静冷静大脑·”柳应年抬手遮了下突然亮起来的刺眼灯光。
    “坐在黑暗里的感觉更容易让人冷静·”·    “那你冷静了吗”·    “可能吧。
至少不是很想摔东西也不想杀人了·”·    “……”·    “你不是也喜欢潋吗”柳应年突然看着霜说:“你没嫉妒过吗”·    霜冷静的提醒他:“已经过去十年了。”
    柳应年像是和他纠缠上了,继续追问:“那当年呢当年你没嫉妒过吗”·    “……”霜顿了片刻,“嫉妒。”
    “有多嫉妒,会想要杀死李翔华吗”柳应年问··    “……”霜说,“你想多了。
嫉妒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做出选择的人是潋,而潋选择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不恨潋吗”·    “为什么要恨他要喜欢他的人是我,他又没有求着我喜欢他。”
    “……”柳应年有点羡慕的看着他说:“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想开就好了·”·    霜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还是那句:“已经过去十年了。”
    然后看看柳应年微微迷惑的脸,又加了句:“潋已经死了·”·    柳应年点了点头,“就是因为他死了,才更可恨。
活人怎么争也争不过死人·他要是活着,我还能和他光明正大的争一争,把他从李翔华的心里赶走·可他死了,我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要小看告白。
    毫无交情的人被告白,心里都会留下痕迹,记不住这个人的名字,也会记住这个人的长相,记不住这个人的长相,也会记住这个人的声音,记不住这个人的声音,也会记住被告白那一瞬间的画面,还有自己当时的心情。
    何况是朋友··    何况是自己重视的人··    水滴掉进水里,都会有声响,激起一圈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看上去没有一点改变,只有水知道有什么不同。
    水面下,不管是体积还是重量,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如果本来也不讨厌,如果本来就有好感,如果告白的那个人用自己的命救了被告白的人,结果可想而知。
    生命的触动和震撼大的不可想像··    在那一瞬间,再坚固的城墙都会崩塌,没有人会不为所动,没有··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不只是话本小说上写来骗人的,古人不是傻瓜,没有人会一傻再傻,反复写着无中生有的事情。
小说永远来源于生活·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因为有人救过自己而念念不忘,有多少人因为有人为了自己付出生命而为其守身守心,这些并不是笑话,而是人之常情··    感情这种东西,最不由人控制。
它什么时候发生,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发生,都不可捉摸,无迹可寻··    谁都有七情六欲,有的浓,有的淡,但只要是人,就逃不开一个情字··    说来可笑——·    有些人,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他。
    有些人,却要失去之后你才会发现自己早已经爱上他··    残酷吗·    残酷··    但因为残酷,所以才能学会珍惜。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会更懂得有多重要··    李翔华躺在佣兵城天台的水泥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中明亮的繁星,俊目深邃清冷的不含一丝杂质。
    潋……·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放任自己去回想那个人了·    和柳应年的那番话勾起了他藏在心底深处的淡淡影子,那个总是笑得非常温柔的大男孩,美好的像白云清风,纯净的像大天使。
    他已经这样躺在这里回想了很长时间,从最初的第一次见面,到战场上最后的诀别,所有他跟潋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随着他长大飞逝而过的画面,点点滴滴,全都浮上心头。
    “翔,我喜欢你·”·    温柔微笑又脸颊泛红的潋,在阳光下,微微局促又紧张期待的向他告白··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人的喜欢。
我想做你的恋人,我爱你,翔·”·    李翔华仿佛透过星空看到回忆中的自己满脸惊吓,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潋再也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死前也只留下一声大的惊天动地的“翔”,潋发现了不对,朝着他扑了过来……·    李翔华本来对潋确实只有亲人和朋友的喜欢,他喜欢潋,但还没有到想要跟潋做恋人的地步,直到潋死。
    潋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在那一刻,潋才敲开了他心里最后一层纱,走到他的心里··    潋死的同时,他爱上了潋··    什么是报应·    这就是报应。
    如果不是柳应年的出现,李翔华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一直感谢柳应年的出现,那一天,在图书馆遇见柳应年,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救赎。
    是的,只有这个人··    最后的温暖,只有最初的温暖可以覆盖··    最后的心动,只有最初的心动可以修复。
    他不想一辈子在自责、追忆和后悔中渡过,他选择了爱上眼前这个像一道暖光一样出现的男生,把爱全部给他··    他需要柳应年,需要他的救赎。
    爱上柳应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李翔华选择了把潋封存在心底,不再去碰这道伤疤··    他像确定了目标的猎人一样,很有耐心的狩猎着他的猎物,那个无意间的偶遇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开始,尤其是当他发现柳应年正在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困扰害怕时,他不着痕迹的设计了几次偶遇,再加上有意的接近,一步一步慢慢的慢慢的融入到了柳应年的生活中,由相识到相知,由陌生到熟悉,让自己取代了柳应年身边原本属于解封珧的位置,他们变成了无话不淡的朋友,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一年后,他在图书馆主动向柳应年告白了··    即使现在,李翔华也认为那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棒的决定··    从别墅出来,等在外面的林茂看戏一样的问过他:“你真的愿意让霜插足到你们两个人之间”·    李翔华一对俊目阴冷的扫了他一眼,“你脑袋被驴踢了怎么可能”·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是他用了心思精心供养了十年的男人,是他的骨,是他的血,是他的肉,他的身心和灵魂早就绑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了,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分享·    只不过是暂时的安抚罢了。
    要不是……·    柳应年比别人看到的都要决绝,一旦真逼他做出取舍,说不定一狠心就会一个都不要,通通甩掉,李翔华不能冒这个险。
    人的心,得到不容易;失去却是眨眼之间的事··    林茂嗤笑道:“这才像是你会说的话·”·    他又低头问怀里的宝贝儿子,顺口问着玩儿:“宝宝呢换你,会同意吗”·    林枢没有立刻回答,他一直垂头在想心事。
    直到他们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正要上车时,才听见林枢平地炸雷一样的说了一句预言一样的话:“没有侥幸,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你们·”·    林茂和李翔华四目相对,同时一震。
    ……·    深海蓝色的夜空,星芒闪闪,像一副怎么看也看不腻烦的宝藏图··    “没有眷顾吗……”·    李翔华想起下午那个总是让他感觉很讨厌的小娃娃说的话,低低喃语。
    如果真是那样……·    很多事不得不重新做打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那你呢”霜也问了柳应年一个问题··    柳应年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眉宇间升起迷茫,“什么”·    “如果你是他,你会爱上那个一直爱着你、又因为救你而死掉的人吗”·    “……会。”
柳应年也是男人,他能理解李翔华的感情··    没有人会不被这样的爱打动··    潋做到的,很多人都做不到,柳应年自问,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他是个商人,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摆在那里,从小接受到的就是利益,从小学会的就是自私,从小被耳提面命的就是惜命··    他想,换成是他和李翔华,李翔华如果遇到危险,他会想替李翔华挡死,但是他未必会做、未必会真的替他挡死。
    想跟做,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所以才觉得比不过··    所以才觉得输了··    柳应年一直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和所有的普通人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他也贪生怕死,他也贪图享受,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跟那些高尚者的差别,鸿沟,光只这份意识上就输的一败涂地。
    “所以你纠结什么”霜想不明白,“他只是自然反应,感情上产生了每个人都会产生的结果·”·    柳应年苦笑,“理智上能理解,心理上很难接受。”
    霜看出他的意志消沉,难得起了闲心,“说来听听·”·    柳应年斜他一眼,也是难得消遣,“算了,你这种走沉默冷酷冰山美人路线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霜眉毛抽动了一下,他听到了什么,冰山美人这个男人在消遣他·    “起来·”他朝柳应年伸出了手。
    柳应年没有拒绝,把手放在他手上,握住,借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霜用了点力,柳应年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    “给你两个选择。”
霜扣住男人精瘦的腰部,压住想要立刻拉开距离的人,冰凉的声线钻进柳应年的耳朵,与声音相反的滚烫呼吸抚过他头顶脑后,“我饿了·要么我们回屋,做些能让你忘掉这些的事情,要么穿好衣服跟我走,出去吃饭。”
    眼看着柳应年这个状态,晚饭在家里是吃不上了,霜迅速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柳应年不管选择哪一个,对霜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么满足他的身,要么满足他的胃。
    哪一个都比柳应年继续蹲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上太多··    柳应年抱着霜,闻着霜身上冰冰凉凉的味道,他想,他大概很需要安慰,也有点着魔,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疯狂的话。
    “还有第三个选择,”他抬起清秀的脸,水洗一样的黑眼睛闪了下,朝霜露出一个模糊又勾人的笑容,“我们可以先满足你的身体,再满足你的胃。”
    情不知所起,无约而至··    霜眼神变幻,压了一肚子的邪火蹭的一下子被他撩起来,手上用力一推,把人直接掀翻按在了流理台上……·    他头埋在柳应年的脖颈上扯咬着,手上也没闲着,解了两个扣子没有耐心,干脆把衬衫往上一推,推到了男人的锁骨上面,就这么像脱套头衫一样脱了下来,丢在了一边……·    柳应年也有些急不可耐,不甘示弱的扯着他的衣服,挣扎着给他也脱光……·    每个人心理都有一堆的痛苦,他们都需要发泄,这一刻,他们像两个受伤的小兽一样,厮打缠吻在一起,相互在对方身上探寻,谁也不撒手……·    只有痛,只有性,只有伤害,才能让他们忘掉一切。
    ……·    “我以为你不会吸烟·”·    激情过后,两个人的身上都多了许多的青痕紫印,不是咬的,就是掐的,要么是撞的、跌的,可见他们之前的交流有多激烈。
    柳应年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走路都有点变形,呲着牙,脸都有些变了··    “几乎不吸不等于从来不吸·”·    霜回眸看了他一眼,妖艳清冷的眸子里淡淡流转着惯常的冰凉,他赤着上半身坐在窗子外面,手上的烟吸了一半。
    “你今天心情不好”柳应年能感觉到霜刚才过程中的狠,他走到霜身边,拿过放在窗台上的打火机和烟,抽了一根,动作熟练的给自己点上。
    “回了一趟姬家·”就在柳应年以为霜不会回答的时候,霜忽然来了一句··    “怪不得·”柳应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被教训了吧你就没回嘴”·    霜吐出青色的烟雾,“我从被扔出来,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一天。
出任务的时候,过年都不会回去·我到现在连那里住几个人都不知道·”·    那个家让他感觉不到一点家的感觉,他在那里,比外人还像外人。
    所以这次回去,他本来就不喜欢·等到了那里,从姬伯阳到御到姬行远,每个人都和他说柳应年这个人留不得··    姬伯阳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都懒的看他一眼,却开口就让他断了和男人不干不净的关系,灭了那种想法,姬家容不下一个这么大的污点。
    身处高位,最怕就是这种家族作风上的丑闻·没有人闹出去也就算了,只要有人有心闹起来,位子再高也立刻下马,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霜没有回嘴,但也没有松口答应。
·    结果就是他差点挨了家法,不欢而散··    “那他们肯定不会因为想你才叫你回去的·”柳应年挑眼看他,“因为我”·    霜无声的默认。
    柳应年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不嘴角,吸了两口烟,“我该说荣幸吗你家那几个都不是吃素的·”·    霜顿了一下说:“他们让我放你走。”
    柳应年发了个鼻音,看着烟头上的红色暗火,“没那么简单吧·你本来就打算放我走,不可能因为这样就不痛快·”·    霜也没打算瞒他,只是隐去姬父让他“改邪归正”戒掉男色的事情,那是他个人的事,和柳应年无关,说了没意思。
    “父亲答应那些人让我放你离开,但你能不能平安回到新城不在他的保证里面·比起放你走,姬家人的意思,更想把你的命留在这里·”·    “你也是姬家人。”
柳应年友情提醒他··    “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的命本来就在我手上·”霜掐掉手上的烟头··    “为了我,值得吗”柳应年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没想到霜会为了他跟家里人闹僵。
    “我是男人·”霜淡淡的说··    保护自己的人,罩着自己的人,本来就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柳应年看了霜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吸完手里的烟,半真半假的说:“可惜我们不只认识的方式有问题,认识的时间也不对,不然……”·    霜转过眼睛看向他:“不然什么”·    “如果……”柳应年轻松的笑了笑,“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我正好又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我会很想追你。”
    如果他们只是像寻常人一样在酒吧里碰见,谁也不认识谁··    他在喝酒,而他在和别人说话··    只是一个抬头,眼角余光隔着人群互相看了一眼,不要多,三秒就够了。
    他会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走到他的面前,放下酒杯,朝他露出一个邀请的笑··    “请你的·先生,有兴趣ONS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城中心区最大的优点不是它建设的有多整齐干净,环境有多好,花园有多漂亮,而是它属于公共管理地段,治安最严,老城所有势力的人来到这里不管乐意不乐意,表面上都得和平共处。
    新城来的商人基本上都喜欢把商务会餐的地点定在这里,因为不只有档次,还非常安全··    几辆黑色银色的高级轿车前后脚缓缓行驶进来,停在了老城中心花园饭店的外面,由泊车小弟们把车子开去了停车场停好。
    “罗总,柳总,这边请·”·    饭店大堂经理早在接到预约时就排好了时间表,差不多时间他就等候到了一楼大厅门口,一见柳应年几个人进来就满面和气的迎了上去。
    柳应年礼貌的含笑点了个头,又和身边站着的中年男人说:“罗总,你们先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下朋友,一会儿一起过去·”·    被他称呼为罗总的男人颔了颔首,也没和他客气,就和身后几个人跟在餐厅领路的侍者后面去了定好的包间。
    柳应年没等多久,前后大约也就十来分钟,就看见一个上身穿着浅蓝色衬衫、下身一条卡其色直筒修身长裤的青年扬着淡淡的笑容闲庭散步一样走了过来。
    “出了点小麻烦,比预计的多花了点时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林蓝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话里话外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说的极为轻松。
    柳应年和善的笑道:“哪里,也没有多长时间,林先生别这么客气,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搭今天的顺风车,送我到这边来呢·”·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上辈子很少来老城,但凡公司的事情,只要与老城相关的业务,几乎就是李翔华和解封珧在处理。
后来他养了林枢以后,在林枢的固执下,更是鲜少踏足这边·因此对老城了解的非常少··    年华鼎盛一直主做风投这一块,国内国际上都有合作伙伴,老城这里也有很多客户和潜在客户,一直也是他们主抓的区域。
    解封珧大概是看不得他现在被人束缚着,却没有一点囚徒的样子,每天不做事又游手好闲,除了吃就是睡,比他们留在公司做苦力的人不知道轻松多少,因此在昨天和他视频聊天的时候,提了一下,说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把公司在老城的几个任务接过去做,为公司做点贡献。
    公司里现在只剩下解封珧一个大将,留着坐镇,自然不能到处跑··    柳应年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一来他上辈子人到中年后也懒得管公司的事情,手里的权利全部下放,都甩手给了林枢,他自己过起了养生和旅游休闲的生活,小日子还算滋滋有味;二来老城这边不比新城,他从过来后几乎就被限定了活动范围,个人自由非常少,没手机没电脑没有信息来源,根本没有条件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心里不急,反正公司上一世就没倒闭过,这一世估计也不会因为他和李翔华不在的这几个月而倒闭·再说了,解封珧是什么他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解家,有他在,公司能倒闭才见鬼。
    他习惯这种没事可做的生活,也乐于优哉游哉无事一身轻放大假的自如,没有人特意去提,他更不会没事找事做··    在老城这里,他宁愿选择谨慎,宁可什么都不做,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做不做都随你·你看着办就行·”解封珧也是明白他的处境,并没有强求,只是点了一份文件发过来给他,等他看完之后说:“不过明天要是你能抽出空,可以的话,这个CASE还是你亲自去一趟的好。”
    柳应年一看完就知道这次的风投不是小事,新技术开发上的事情必须要慎重考虑,公司里得去一个能拍板做决定的人··    他说:“那我去问一下,如果可以,这个CASE就交给我。”
·    问,自然是要问霜了··    他跑到书房去把事情一说,没想到霜竟然同意了,照例给他立了三条规矩,等他保证之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手机给他用,里面也一样只有霜一个人的手机号。
    事情总是不来则已,一来连串··    好多天没有来访过的林家二公子大驾光临,昨天不知道怎么想起他们来,跑过来和他们一起蹭了顿晚饭,聊天的时候知道柳应年今天要来中心区,就好心好意的表达了愿意给柳应年当免费司机的善念,还说他今天本来就要来中心区,正好是顺路,多载个人而已,叫柳应年不用客气。
    霜有自己的事要忙,柳应年本来是想问他要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中心区的,如今林蓝有这样的美意,虽然不明白他这种人怎么会突然发这样的好心,但柳应年也不好拒绝,免得给这位林家未来家主留个“给你脸你不要脸”的印象,未来的日子就呵呵了。
    商人么,最会看人眼色,又懂得见风驶舵,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来··    柳应年笑着答应了,没有看见霜扫向林蓝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寒冰冷如刀芒。
    “他不是你该碰的人·”霜在柳应年洗碗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    “怎么,又舍不得了”林蓝笑了一声,瞄了眼厨房,“食髓知味了放心,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我说了等你把他送走以后再接手,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真的只是顺路·”·    霜多看了他一眼,摆明了不太信任他说的话··    老城林家二公子说的话,要真相信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蓝笑容不变,淡漠的说:“他身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如果男人也有直觉,毫无疑问,林蓝绝对属于所有男人中直觉最厉害的级别。
    柳应年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第二天早上打理好自己,给惜惜喂了早饭,又留了字条给霜,说如果他比自己回来的早,一定要给惜惜喂吃的·    林蓝把柳应年送到地方,柳应年下车前意思意思的客气了下,说中午会有商务会餐,档次应该还可以,林蓝要是不介意,中午可以跟他们一起午餐。
    这纯粹就是客气的话,柳应年完全就是用轻松玩笑的语气说的··    简直难以置信,他竟然有跟老城林家未来家主开玩笑的一天,柳应年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这是他前世所没有过的经历。
    林蓝也只是笑笑,说:“到时候再说吧,我手机号给你,你中午给我打个电话,我能来就过来·”·    柳应年也没当真,在手机里记下了林蓝的手机号就离开了。
    一上午的商谈很快过去,知道客户方把会餐定在哪里后,他想着林蓝毕竟好心送他搭了趟顺风车,不管林蓝会不会来,总要通知一下··    结果林蓝竟然说要来,这让柳应年着实吃了一惊。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中心花园饭店的大厅楼梯是全现代式装修风格,石阶全部采用的进口石材铺成,扶手用的是环保型建筑材料和装饰材料,纯白的阶梯,纯白的扶手,黑色的镂空雕花图案立柱,明亮纯净,整体看上去显得高雅又尊贵。
    商务会餐订的是二楼的豪华包间,没有必要搭乘电梯,柳应年和林蓝闲边上楼梯边闲聊着,拾阶而上,走到一半时听见身后传来略显急乱的脚步声··    “前辈,还是等电梯吧”·    “等什么等等它们上去再下来,发布会都结束了,我们还去个屁爬楼梯快啦”·    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利落的女人和一个二十左右戴着黑框眼睛的女生一前一后从他们身边“嗒嗒嗒”的踩着高跟鞋往上冲。
    跟在后面的女生看着速度比自己快上一倍的前辈,望尘莫及的眨了眨眼,停下脚步,有些无语的说:“那也不用爬这个楼梯啊,累死,还要多走好多路。
走安全通道的楼梯不是更快”·    前面的女人身子一顿,下一秒回头怒吼:“就你话多有意见不知道早说”·    她回头正好瞄见了柳应年和林蓝,见有两个看上去很绅士的男士在场,不由面上一赧,又瞪了女生一眼,转头蹭蹭蹭的踩完这层所有的楼梯,看方向正是奔去了安全通道。
    后面的女生这时也注意到了柳应年和林蓝,心里大囧,不好意思的朝两人点头,正要抱歉的笑笑,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两个人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啊,还有问卷调查的好心路人先生”·    林蓝:“……”·    柳应年:“……”·    她不说这么长的前缀,柳应年一时还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她这样一叫,他顿时就想起了去游乐园那天晚上在路边碰到的眼镜妹。
    林蓝像是也有一点意外,“来跑新闻”·    眼镜妹回答说:“对啊,今天是电影《遗忘》的开机发布会,地点就在这里的八楼宴客厅。”
    林蓝眸光动了一下,“你不是做情感版块的吗什么时候调到娱乐版了”·    眼镜妹嘻嘻笑着说:“今天才调的。
主编说我暂时没有机会再调版了·二哥以后有想知道的明星动向问我就好·”·    林蓝不置可否的笑笑,“你一个刚去的新人,能知道什么问你我还不如随便问个扫大街的人来得快。”
他转头对柳应年介绍道,“应年,这是我分家八叔的小女儿林莹·今年夏天大学毕业·”·    柳应年礼貌的伸出手,微笑道:“我叫柳应年,林小姐好。”
    林莹见林蓝竟然向柳应年介绍她,不由暗暗多看了柳应年一眼,镜框下的眼睛闪了闪,握住柳应年伸出来的手,笑的天真无邪,“原来你是我二哥的朋友,那我以后叫你柳大哥吧。
上次真是多谢你和你朋友了·”·    两个人的手握了一下就松开··    柳应年微笑着提醒她:“林小姐不是在赶时间吗”·    林莹一副被惊醒的样子,“啊,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们聊天了,拜拜·”·    她跑了几步又回头过来和他们说:“她们说《遗忘》有很多一线的明星加盟,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上八楼去看看柳大哥你跟着我二哥就能进去,他自己就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柳应年笑着转头看林蓝:“你们这些家族里也有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真是难得。”
    “活泼吗……”林蓝扬了扬眉,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两人继续上楼梯,上去后往商务会餐的包间走。
    柳应年说:“我昨天在网上还看到《遗忘》的发布会宣传,好像这次投资方下了很大的手笔,请了杨嘉陵当导演,又请了一堆身价不菲的大明星助阵,打算拍一部爱情类的影片,还蛮期待的。
当时没注意看地点,想不到发布会竟然也选了这里·”·    林蓝问他:“有你喜欢的演员”·    柳应年笑着说:“成文竞,我是他的影迷。
还有一个认识的朋友,虽然没看过他演戏,但是他的话,应该不错,我还是很想看的·”·    林蓝笑,问是谁··    柳应年也笑着回答说:“韩秋白。”
    包间很容易找,林蓝比他更熟悉这里,两个人很快被等候在门外的侍者迎了进去,之后就是各种寒暄、招呼、彼此介绍,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一顿饭下来,身为东道主的罗总一群人早已经对柳应年和他身后的年华鼎盛刮目相看。
    “年华鼎盛能看中我们的项目是我们的荣幸,有了你们的支持和赞助,我们一定会尽快攻关所有难点,做出实效成绩·”分别前,站在包间门外,罗总握着柳应年的手爽朗的说:“合作既然定下来了,我也和柳先生交几句实话。
本来我们还考虑要不要再等等看其他的风投公司,你们毕竟也不是大公司,但我真没想到柳先生有如此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和远见,所有的判断都如此准确,柳先生真是难得一见的商才。
更没想到柳先生还认识林二公子·”·    对罗敬腾这样土生土长的老城人来说,老城几大势力都是他们想巴结都巴结无门的存在,今天能沾柳应年的光,跟林家二公子同席,实在让他喜出望外,自然只捡好的说,更加不敢得罪柳应年。
    柳应年也不和他解释,他跟林蓝虽然关系浅淡,但林蓝既然站在这里,就表示他不介意被柳应年借势,本着不借白不借的精神,柳应年心安理得的借着林家的势,默认了林二公子的朋友这顶好用的帽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笑着分别··    “看来在老城,还是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名号好用·”柳应年目送着一行人下了楼梯离去,对身边的人说。
    “你现在就回去吗”林蓝问他··    柳应年把头一摇,微笑着说:“时间还早,我打算逛逛再回去。
刚才眼镜,不,你堂妹不是说八楼有电影发布会吗我刚才打听了下,听说因为有个主要演员飞机延误来晚了,发布会还要再过十分钟才开·我打算上去看看。”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林蓝说:“那还真巧,我刚和我堂妹通过短信,也正打算上去看看·既然如此,那一起吧·”·    “求之不得。”
柳应年笑,“我还正想要怎么说服你这张通行证呢·”·    八楼这个时间早已经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借着林蓝的身份,柳应年两人轻而易举的混进了发布会现场,一看没有坐的地方,他们干脆就往墙边一靠,站在不太显眼的角落。
    因为飞机延误而晚点的明星是秦炎上,他是国内的一线小生,主攻小银幕,有人说他好耍大牌,像这种班机晚点的事情时有发生,因此圈内圈外的名声不是很好。
    主创全部到齐,发布会也就开始了··    柳应年看着台上一中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笑着调侃说:“我还是头一次到现场看这种发布会,感觉有些乱,不怎么像发布会,倒像是菜市场。”
    林蓝勾了个唇角,“你以为是朝廷的官方新闻发布会就那个,现场也嗡嗡嗡的吵死人·台上坐的那些人可都是偶像巨星,哪个人都有一堆的粉丝,底下要是能安安静静才见鬼。”
    柳应年知道他说的对,也就一笑·看到成文竞接受提问的时候,他也支着耳朵认真听了听·等轮到韩秋白,看着漂亮又有灵气、清雅又柔美的少年,看着他笑对记者落落大方侃侃应答的举止,柳应年想起在肖家老宅樱花树下遇见的那个韩秋白,他到这时才真正的开始有点明白肖靖流让韩秋白做演员的意图。
    “他很特别,不是吗”林蓝华丽的声线从耳侧传来··    柳应年扭头看他,看见林蓝的视线也落在韩秋白的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还好,是挺漂亮的,”柳应年故意忽略掉林蓝所说的“特别”,微笑如常的问林蓝道:“林二公子对这种类型的感兴趣”·    柳应年清楚,从林蓝这种人的嘴里说出一个人很“特别”,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若有所悟,也许,这才是林蓝今天答应到这里吃饭的目的,林蓝一开始要看的人就是韩秋白··    林蓝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眼角忽然扫了过来,扫向柳应年,唇角一扬,笑道:“你和他很像。”
    柳应年心头大警,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听见“轰”一声,接着就有人叫道:“快躲起来有炸弹”·    顿时整个大厅里都是尖叫声,台上台下乱成一团。
    厅外在这个时候又响起了警报器的声音,“失火了失火了到处都是烟失火了快点打火警电话119”·    炸弹和火的组合对生命的威胁是很可怕的。
    不管主持台上的人怎么大声说:“各位冷静,不要慌乱别挤顺序排队从安全出口出去”,喊得声嘶力竭了,都没有几个人听。
    柳应年想跟着逃出去,忽然肚子上被人用力一击,痛的他整个腰都弯了下来··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这种手段。”
林蓝脸上表情冷漠,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应年,眼瞳漆黑如墨,轻声的说:“你以为在夜惑里能阻止褚乔动韩秋白,就能保住他了吗天真。”
    林蓝这一拳用的力量不小,柳应年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疼的满头冷汗咬牙爬了起来,他伸手掏手机想打电话给霜,但是手一放进口袋他的希望就破灭了。
    林蓝把他的手机拿走了··    柳应年脸色难看无比,手机在老城跟他有仇,从来就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台下的人都在疏散中,明星这个时候反而代表公知,生命在公众监督下还是平等的,有点常识的明星基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丢下众人逃命,他们慢慢的冷静下来,帮着一起疏散人群。
    那些明星里面没有了韩秋白··    “韩秋白呢”柳应年没有向出口退去,反而走向了台上,捂着受到重击的肚子忍痛挪步过去。
    那些和韩秋白一起坐在台上的人面面相觑··    “他被一个人影带走了·”说话的竟然是柳应年一直很欣赏的成文竞,他在这些人里面看上去最冷静。
    “谢谢,能借下你的手机吗”柳应年问··    “给·”成文竞没说什么,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了他。
    柳应年庆幸自己还记得肖靖流的手机号码,连忙播了过去,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有人拿起来··    “哪位”肖靖流的声音辨识度实在很高。
    “林蓝把韩秋白带走了·”·    “你在哪”·    “中心区花园饭店八楼。”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因为安全警戒的原因,中心花园饭店进入了一级戒严,饭店内外都布置了重重的保安,暂时禁止任何人进出。
    柳应年不相信林蓝能够走远,林蓝就算再厉害,和霜那样的异能者也不一样,他不会瞬间转移,何况还带着韩秋白那么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说走就走,消失不见。
    他耐着心先从八楼找起,除了宴客大厅,八楼还有很多其他的厅··    他挨个找过去,反正客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听见火警声从各个厅里面逃出来了,每个厅的大门都是打开的。
    突然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隐隐的传来,闷闷的,像是架子被推倒发出的声音,因为饭店铺着地毯,所以声音并不是很清晰,但那一点异常在一心寻人的柳应年耳朵里,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刚才已经找过了这边所有的厅,连最后一间都看过了,里面没人,正打算再去另一边找,这层没有再往楼上或楼下找·听见声音是从他身后传过来的,于是柳应年转身又再往最后那间走了过去。
    这次他略想了下,特意屏息,放轻了脚步··    “……哥……别……林蓝哥哥……”·    敞开门的边角大厅里断断续续的传来说话声,柳应年脚步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不过去。
    那边却没有因为他的犹豫而消停下来,挣扎声一直没有断过,少年的声音突然在一声惊呼低叫后没有了,但这样反而更令人尴尬,以柳应年的经验,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冒然上前,这种事情得先知道韩秋白的意愿是什么,当事人的想法才最重要··    “别过来”里面又起了些声响,少年的声音再度低低的响起,有点沙哑又有点喘,“林蓝哥哥,就当我求你,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什么你这么聪明,这两年在肖的羽翼下,过得又这么自在,我也基本遵守了两年内不出现在你面前的要求。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我以为这件事……别、你别过来……”·    “……不是你说要谈谈的吗坐啊,还怕我吃了你……你以为这件事两年前就结束了不,哪有那么简单,那只是游戏的开始。
你不是见过褚乔了吗他什么想法难道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个游戏,你们也未必是真的想要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放下心结……我做不到你们这么云淡风清……我……我可以试着把你们当成哥哥……”·    “当成哥哥这种话你自己都不相信,说出来骗谁”·    “林蓝哥哥……”·    “我今天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有个人出现,让我想起来两年之约已经过了,所以来找你叙叙旧,先打个招呼,和你说一声,我两年前的想法暂时还没有变,下次再见面,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肖这会应该得到了消息,我先走,这次就不跟他见面了·哦,对了,告诉他,他把你调教的不错,你的身体和反应都很敏感,我很喜欢·”·    林蓝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柳应年在外面廊柱边上站着,并不感到意外,扬了下眉,就走到了柳应年面前。
    “知道我是谁,又在老城这种地方,还敢多管闲事的,你是头一个·”他看向柳应年的目光里多了一抹深究,手拍在柳应年的肩上,附耳说:“看你这么积极的想当好人,我倒有点想让你来代替他。”
    换成以前,柳应年心里肯定绷不住的害怕,但有霜珠玉在前,那么可怕强大毁灭性的力量他都见识过了,再看林蓝,自然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见过核武,谁还觉得手枪的杀伤力可怕·    虽然不能这么比较,毕竟手枪还是很可怕的,可以要人的命,但在心理上,确实起到一定的减压作用。
    柳应年尽量放松表情,淡淡的笑着,不露出一点破绽,声音平静和缓,以一个惯游花丛的富商口吻说:“能被老城林家的二公子看中,是我柳应年的荣幸。
要不是我自己的桃花又多又烂,本来就一堆破事,怕碍了林先生的眼,让林先生嫌弃,说不定早就自荐枕席了·古人都说,食色性也·我又不是个保守的人,欧美人能看开,我也能看开。”
·    林蓝和他对看了两秒,见他冷静自持,面色如常,也就笑了笑··    “霜有没有告诉你,他答应把你送给我。”
    愉快的丢下这句炸弹,林蓝摆了摆手开心的离开了··    即使没有镜子在眼前照着,柳应年也知道,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    霜回到别墅发现柳应年还没有回来,他进卧室,把外套在衣柜里一挂,就听见“喵~喵~”一声接一声的小猫叫。
    他走到装着小猫的纸箱子跟前,柳应年老说这是给小猫住的地方就是猫屋,在他看来,哪里有一点像猫屋的样子,还不是个纸箱·    霜记得这只猫的名字,叫惜惜。
    好端端的,叫猫咪不就行了,还起名字也不知道天狼是怎么想的,让柳应年给猫取名字,柳应年还真的取了··    小猫这会儿正饿的发晕,听见有人回来了,也不管是哪个主人就叫唤了起来。
它有两个主人,一个是对它亲切的,一个是对它冷淡的·平时都是对它亲切的那个主人喂它吃饭陪它玩儿,冷淡的那个几乎对它不闻不问··    “喵~”·    它仰着头又叫了一声。
    霜和小猫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冷冷淡淡的,不过下一秒小猫就委婉的叫了两声·屋里光线弱,它圆圆亮亮的猫眼直直的瞅着霜,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霜把小猫拎了起来,出了卧室,在客厅的桌子上看见了柳应年留的字条,那意思也是让他喂猫··    “他对你倒是上心·”·    霜看完,在小猫的脑袋上弹了个响。
    ……·    柳应年是搭着肖靖流和韩秋白的车子回来的,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饭店的事情有专人负责,高度戒严的情况下,只要他们被排查掉危险份子的可能性就可以出来,再加上有肖靖流做担保,基本没什么问题。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三人知道事情是谁做的,但都没有多嘴,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和林蓝结仇·以老城的治安,这种事屡见不鲜,三不五时总有那么一次,只不过选择在中心花园饭店造成这样的混乱,这么大的胆子,却不常见。
    为了表示谢意,肖靖流和韩秋白留了柳应年一起玩了半个下午,晚饭又是肖靖流做东请客,给柳应年和韩秋白压惊·但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三个人都没什么重要的事,趁这个机会聚一聚而已。
    “三个老怪物”,这是韩秋白的原话··    柳应年跟肖靖流听了不约而同都笑了出来··    可不是么,像他们这样,确实是三个老怪物。
    “你那次被带走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我们打听都打听不到你的事情·但想着你也不该现在就死,其实也没怎么担心·”韩秋白狡黠一笑,拨了拨喝橙汁用的吸管,“能够预知未来,想想也挺好的。”
    柳应年笑了笑,“那倒是,我也就是仗着这点,一直不怎么担心自己·”·    韩秋白瞅着他开玩笑说:“我觉得你现在都快成为我的福星了。
每次我遇到危险,感觉只要你在,就会化险为夷·柳大老板有没有考虑过跳槽啊,干脆你来我这儿,让我供养起来好了·”·    肖靖流似笑非笑的看着韩秋白,“嫌弃我不是你的福星”·    韩秋白斜他一眼,“你是我的灾星。”
    柳应年道:“这几次都是凑巧,真说起来,我也没帮上什么·比如今天,林蓝本来也没打算对你不利,他只是手段用的胆大包天了点。
但是秋白,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能这样一直拖着·不管是褚乔,还是林蓝,他们总这样暗中环伺,你根本不可能避得了·”·    韩秋白先是瞪了肖靖流一眼,然后苦笑一声,漂亮的眉眼皱在一起:“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不太好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反正都是帐,都是烂帐,还也没法还,消也消不掉·不光我头疼,肖也头疼·肖有的势力再大,他再想的周全,也总有看顾不周到的时候·没办法·”·    柳应年点点头,“也是,‘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肖先生又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二十四小时不离开你,别人有心算计,你也防不胜防。”
    韩秋白又扯了扯嘴角,收了苦脸,笑起来道:“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怕他们,肖教了我一些防身术,还给我准备了一堆自保用的东西,真正危险的时候,我也能保护自己的。”
    肖靖流基本上不怎么说话,都在听他们谈,在他看来,能有人陪着韩秋白聊聊天,是一件好事··    吃过晚饭,柳应年本来要坐计程车回别墅,被肖靖流和韩秋白否决了。
    “这边乱,你又不是本地人,不安全·”韩秋白把柳应年拉住说··    柳应年知道他们是好意,只好麻烦他们··    “北区你和上次那个人住在林家的地盘”·    柳应年说了别墅的地址后,肖靖流和韩秋白不由面面相觑互看了一眼。
    “怎么会住在那里”韩秋白问··    “从肖家老宅出来后我们就住那了,”柳应年也是满脸无奈,“那栋别墅就是林蓝送给他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车子快驶进别墅领域的地方,渐渐减速,在最后一个路口转弯处,迎面从另一条路上开来的越野车闪灯鸣笛,呼啸着先一步在他们前面拐了弯。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别墅外面··    柳应年几人打开车门下车,看见另一辆车里也出来一个人,年轻英俊,四肢修长,穿着简单随意··    柳应年眼皮跳了下,姬行远。
    姬行远也有些讶异柳应年会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待到视线扫过肖靖流和韩秋白的时候,明显一怔··    老城世家出身的人,不认识肖靖流的还真没有。
·    他本来在看见柳应年的时候还有点小想法,看到肖靖流后就熄了念头··    柳应年不知道他的心里活动,但是这个姬行远对自己没有好感甚至下过杀手他是心知肚明的,这种情况下,柳应年自然不敢跟他单独相处。
    “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他对肖靖流和韩秋白说··    肖靖流自然也看见了姬行远,他对这位姬家后起之秀更不陌生,同在老城,未来几十年彼此没少打过交道,姬行远比姬伯阳更难对付,姬伯阳手腕虽硬但还知道做事留一线,姬行远则完全不留余地,刷政绩的时候心肠之狠,比姬伯阳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要扒层皮,凡是交到他手上的任务,没有不超额完成的,谁讲情都没用,根本没情份可讲。
到最后,上面都不敢把太过得罪人的事情交给他,就怕物极必反,真惹起肖林褚秋几家反弹,再次搅乱老城,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肖家也在姬行远手上吃过亏,那时候正是肖靖流掌权。
    他们虽然说不上是仇人,立场却绝对不同··    肖靖流淡淡的笑了,听见柳应年的话,转头问韩秋白:“要进去坐吗”·    韩秋白也知道姬行远这个人,他死的那年正是姬行远在老城刷政绩的时候,他虽然没见过本人,却没少听过这个人的事情,只是韩秋白不认识姬行远,当年不认识,现在也认不出来,因此见到有个这么年轻的人这么晚还开车到这里,又跟柳应年有点互不搭理的样子,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进,为什么不进应年都开口了,我们进去坐坐也好·”韩秋白是有些不放心柳应年,觉得跟进去看一眼,确定他没事再走也不迟。
    柳应年笑,“两位真给面子·”·    他身上有钥匙,就没有按门铃,自己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后打开玄的灯,把几人迎进来,“请进。
不用换鞋子,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拖鞋·”·    韩秋白四下一打量,“弄的挺漂亮的,装修不错·”·    柳应年微微一笑:“林二公子出手大方,一般人不能比。”
    韩秋白就哈哈笑了··    柳应年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一个小东西正趴会在地板上,半期待半惊愕的望着他,细长的小尾巴拖在地上。
    “怎么跑到这来了”柳应年扬了扬眉,走过去,弯下腰一抄手,把小猫勾了起来,“晚饭吃过了吗”·    小猫不会说话,“喵~”叫了一声。
    韩秋白说:“你还养猫”·    柳应年把小东西拎在怀里说:“别人捡来放在这里的,她不能养,就送给我养了,反正闲着也没事干,就学着养养看了。”
    他们一进客厅,那边霜也听见声音从书房里出来,一看来人立刻淡淡冷冷的朝柳应年看了过去··    柳应年也没多说什么,就说:“太晚了,他们送我回来的。”
    跟在后面进来的姬行远一看见霜,上前几步,笑着叫了一声:“小叔·”·    霜的目光在客厅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对谁都不热情,看到姬行远时也没露出什么别的情绪,也没问他怎么来的,点了个头说:“今天住这儿”·    姬行远露出灿然笑容,“还是小叔懂我。”
    柳应年对姬行远没有好感,只招呼肖靖流和韩秋白去旁边坐,他自己去泡了壶茶,洗了点水果··    霜看了看柳应年的背影,略顿几秒,跟着进了厨房。
    姬行远没表示出任何不悦,自动自发的进了一楼的一间客房,把背包往里面一扔,走进去反手一带,就把门关上了··    霜进了厨房,看柳应年竟然先倒了牛奶喂猫,不由说了句:“它吃过了。”
    柳应年和猫一起回头看他,然后低头看着小猫咪,小猫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喵~”轻叫了一声,柳应年摸了摸它的头说:“看起来它没吃饱,我不给它喂多,就倒一点儿牛奶。”
    “出事了”虽然柳应年看上去没有一点异常,但霜还是觉得有哪里让他觉得违和,他没多考虑就走了过去··    “林蓝去了韩秋白参加的电影发布会。”
柳应年点到为止的回答,他觉得霜应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要是不知道,他也没打算多说··    “他和你一起去的”霜轻微皱了下眉。
    柳应年正在拿茶叶泡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不过听见他说话就知道霜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于是应了声说:“我之前并不知道……所以也没在意。
我在新城顺手帮过韩秋白一次,得罪了褚乔,林蓝好像也知道这件事了·”·    下午剩余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那次在夜惑,说到底是李翔华动的手,他原来以为就算被发现应该也会是李翔华被发现,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想错了。
李翔华是异能力者,他要是动手,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监视器也不可能,李翔华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夜惑里不只那些明面上能看到的监视器,大概还有隐藏的监视器,他之前跟在褚乔和韩秋白身后上楼,被拍下来了。
    这件事不只褚乔知道了,林蓝也知道··    柳应年彼时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现在,有了林蓝今天的举动,他串在一起想想也就想明白了。
    前世他只知道韩秋白跟肖家父子有纠葛,其他的没有人说他也没有听过,他也不关心这种事情,没那个好奇心,大家的阵营不同,根本互不相干··    但依这一世发生的种种来来,对韩秋白感兴趣的人比他知道的要多很多。
    他有点惊讶,但不是惊讶有这么多人都对韩秋白感兴趣,像韩秋白那么漂亮温和的男孩子,光只凭着出色的外表站在那里,就会有一堆人喜欢,何况他还有非常独特的气质,很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味道,所以这不稀奇。
长得好看又有优点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两个人喜欢,丑八怪还有两三个人会喜欢呢,漂亮的人怎么可能少得了爱慕者和觊觎者·    就像李翔华,身边从来就没少过追求者,从那个潋、御开始,到后来学校里的人、社会上的人,很多很多;·    就像霜,那个叫滟的女孩子也喜欢他,没有其他别的人那也是因为霜太冷酷了,别人就算喜欢他也只敢在心里喜欢,而不敢靠近他;·    还有林枢,喜欢林枢、对林枢感兴趣的人更比比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断过。
    柳应年自己也不是只和一个人从头到尾··    这世上,像童话那样,只有王子和公主的简单二人世界毕竟还是很少很少的··    让柳应年感到惊讶的是对韩秋白感兴趣的人竟然是褚乔和林蓝·    要知道,三十年后这两个人正是褚家和林家的家主啊·    老城黑道阵营里一共也就这么四个老牌世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四家里面的三家未来家主都跟韩秋白有关系柳应年连带着想到了秋家未来的家主秋冬雷,这四个人年岁相当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四家里面三家都到齐了,秋冬雷还会远吗要是秋冬雷也来蹚这趟浑水,那就……·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不是柳应年想的多,而是前次在新城遇见肖靖流和韩秋白后他也有收集过这一世的资料,知道林蓝、褚乔和秋冬雷都有在肖氏旗下的草莓娱乐里待过几年,他们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培养韩秋白。
    柳应年对世家出身的人的想法并不陌生,他多少能猜到一些·在他们眼里,再好的东西再好的人,他们要是没有那个兴趣,那就都是垃圾·可一旦他们有了兴趣,就算是根草也是无价之宝。
尤其是当他们中间只有一个人得到了,而其他人得不到,因此产生了黑暗的掠夺心和比较心的时候,问题就不可收场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好东西。
    因为得不到,因为碰不着,执念会越变越深,心魔会越来越大,原本只有一点兴趣三分心动的人,也会变成十分的兴趣十二分的心动··    只要得不到,就绝不罢休。
    柳应年不敢再往下想,他也终于明白韩秋白说的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都是真的,那就不是有点复杂了,而是十分复杂。
    回来的车上,柳应年坐在后排,看着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韩秋白,想想都替他憋的喘不过气来,心情沉重的无法言说··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命烂,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命更烂·    烂到他都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的泪水,差点想跳起来抓住韩秋白问他,你这么烂的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干脆·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他不是少不经事的人,没有那么冲动。
    他看着韩秋白偶尔和肖靖流交谈两句,沉静的、安稳的、温润如玉的样子,少年人如刻如画的眉目间,平静无波的不可思议,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又清清淡淡的,好像前辈子用尽了所有的喜怒哀乐,什么表情都不会了,只留下这样一张看上去并不麻木但确实是麻木的脸。
    ——为什么叫他进演艺圈去做明星·    ——因为我想了很久,觉得那是最能让他尽快恢复各种表情的办法。
    那一天,肖靖流说出这句话时吐出烟圈后闭目思考的样子仿佛历历在目··    柳应年想,肖靖流是真的爱惨了韩秋白··    大概,也只有肖靖流才能做韩秋白的救世主了吧。
    “林蓝伤到你了”霜没有问前因后果,林蓝是只不露声色的笑面狐狸,他有心算计柳应年,柳应年不可能避得开··    “我挨了他一拳。”
柳应年把洗好的水果切好装盘,正要端去客厅,被霜按住了手,水果盘都没端得起来··    “打在哪儿了”霜看着他问。
    “肚子上·”柳应年刚才还没感觉,现在却觉得自己有点像,嗯,告状··    “让我看看·”霜眼中闪过冷冷的流光,伸手就去掀他的衬衫下摆。
    “有什么好看的,”柳应年拉住霜的手,连忙说:“已经没事了,不用看·”·    可他哪里挡得住霜的力气··    霜一把掀起他的衬衫,露出削瘦的腰腹,上面乌黑的一片拳头印,淤青一片,青的发紫,紫的发黑。
    “疼吗”霜问,脸上看不出表情··    “不疼·”柳应年说了谎·见鬼的不疼,都已经疼了一下午了。
他一直忍着,韩秋白和肖靖流都不知道他挨揍的事,他也不是想当圣父,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到处说而已··    “真的不疼”霜盯着他的脸,加强语气又问了一遍。
    “不疼……啊”柳应年疼得呲起牙来,眉头拧的都能挤死苍蝇,嘴巴都歪了,弯腰捂着肚子,一脸苦相··    霜竟然在他挨揍的地方按了一下,疼死了啊·    “疼吗”霜问。
    “……”柳应年学乖了,上下皱着眉毛,苦着脸说:“疼·”·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个人进的厨房,结果只有一个人出来。
    韩秋白示意性的瞄了瞄厨房,柳应年意会,挠了下脸颊,抬眼看他问:“他不在了,出去了·怎么你这样看我是想问什么”·    “异能力者。”
韩秋白言简意骇··    柳应年微微张了口,“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一点也不了解·”·    “你和他不是在一起”·    “但我不管他的事,也管不了。
我们除了私生活有交集,其他的互不干涉·”·    “你不害怕吗我是说,那种能力……他跟我们并不一样。”
韩秋白手里拿着芒果,嗅了嗅,开始有条理的剥皮,看了柳应年一眼,“你以前,我是说上一世,有见过他吗”·    肖靖流也看着他。
    柳应年也看着他们,摇摇头说:“我确信没有·我也想过很多次这种问题,你知道,蝴蝶效应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太多的无法预知,我,你们,1+1+1,数学上得出的数字是3,但现实运用中得到的叠加,可以有无数个结果。”
·    他指着自己,又顺序指了其他两个人,“这种事你们应该也不会陌生,我相信你们周围也发生过·”·    韩秋白和肖靖流对看一眼,两个人都无法反驳。
    肖靖流摸了摸下巴,“最糟糕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    韩秋白侧头看着柳应年:“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怕”·    “别告诉我你们经常一起讨论这种话题,”柳应年失笑,“这太疯狂了,你们会疯掉的。”
    “重复意思着多一倍的无聊,做再多新鲜的事情,总有安静下来的时候·”肖靖流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咬了一口··    “别带坏我。”
柳应年蹭了蹭鼻子,“我不厌倦中年人的生活,更老年一点的我也能接受·”·    韩秋白笑了起来,少年人漂亮的眼睛里多了抹促狭的味道,“别这样,我们现在还年轻,要有点朝气。
肖天天说我心态不正,我看你心态比我还不正·你的问题比我严重多了·”·    肖靖流惬意的坐在沙发里,优雅的啃着他的苹果:“我们想做的都是如何更好的生活,既不能摆脱现实,也不能重复现实。
区别是我们已经做出了改变,而你,你回来连半年都不到,你还没有时间做出改变就先遇见了改变·”·    柳应年轻轻的笑着,“在这件事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幸运。”
    ……·    霜回来看见客厅已经空无一人,肖靖流和韩秋白都离开了,他看了眼楼上,先去客房敲了敲门··    “和你父亲吵架了”霜开门进去,看见姬行远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小叔·”姬行远一看他进来,立刻收了手机,人往床里面挪了挪,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过来躺这边·”·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霜不赞同的说··    “但小叔还是小叔·”姬行远笑容越来越大,像阳光一样,炽热的温度和光芒,可以融化所有的冰墙··    霜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还是选择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行远,你今年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
    “我在外人面前成熟就行了,”姬行远起身,正对着霜,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叔希望我在你面前也装模作样表现成大人的样子”·    霜斟酌着说:“你不能总是来我这里。
你有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你应该多陪陪他们·”·    “那谁来陪小叔”姬行远认真的看着他问:“从我有记忆起,小叔就不住在家里,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我才能见到小叔。
他们不能那么对你·小叔也是姬家的人·”·    “是我自己不想回去·”霜眼神不动··    “小叔到现在还想敷衍我”姬行远身体往前弓了弓,面色严整,笑容也收了起来:“爷爷今天叫我去谈话,和我说了很多事情。
姬家的,爸爸的,还有小叔的·”·    ……·    “呲——”·    柳应年穿着浴袍坐在床头,房间里开着大灯,他找来了别墅里的药箱,洗完澡后坐在床边开始给自己擦药。
    活血化淤的药油必须得用手轻轻的揉开,慢慢的,缓缓的,让药性一点一点浸透进肌肤,化开於痕··    因为隔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即使不用等到第二天,柳应年也能感受到那种反扑般的疼痛,像这样的外伤,往往睡一觉后就会发现,第二天比第一天刚挨揍的时候更疼。
    肖靖流跟韩秋白没有在别墅多待,和他一起坐在客厅聊了聊,确定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问题,他们也就告辞了··    但和他们聊完之后,柳应年的思考就开始转了起来,一直没有停止过。
    他在洗澡的时候,站在花洒下面,冲着水,心不在焉的想着跟洗澡完全无关的事情,他开始重新梳理自己重生以来发生过的一切,他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遇到的事,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好像还遗漏了点什么,或者说,忽略了些什么,应该是很明显的事情,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但他就是没有抓到。
    韩秋白和肖靖流的看法都很对,他的心态是不够积极,可他想的和他们一样,既然重生了,那就要珍惜,不管是他还是他们,每个人想要做的都是如何更好的去生活。
    他们都有那个能力,在自己身处的环境和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做出改变··    如果说韩秋白和肖靖流的改变是他们主观选择的结果,那么相对而言,柳应年的改变是被迫的,像肖靖流说的那样,他回来的时间太短,短到他还没有时间做出改变就先遇见了改变。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改变··    从林茂林枢父子,到肖靖流韩秋白,到褚乔,到老城,到霜,到佣兵城,到肖家老宅,到林蓝……这一串下来,他遇到的人和去过的地点,他和他们之间产生的交集,不论是顺序,还是过程,都是崭新的,未曾发生过的。
    虽然被动,但是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跟原来截然不同,还能有比这更大更颠覆的改变吗·    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轰轰烈烈刻骨铭心感天动地,才叫改变。
    生活中更多的是细微的、不显眼的、不强烈的,像时间流淌一样,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的改变··    每一天都看似平淡,但每一个平淡它本身就建立在不平淡之上,柳应年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几个月的生活在他的心底和意识里,造成了多大的震荡和影响。
    只要有改变,就会有不同··    所谓的重复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重复··    就像同一条路,不管走多少次,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走上这条路的时间就不一样,次数也不一样,想法更不一样··    人生的路上,每个人都在往前走,没有人能够停下来··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除了死。
    柳应年认识到目前为止,他心态上调整的还算可以··    至于心理上,那是要看脸的,只能一半靠努力一半靠运气··    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一生之中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不生任何疾病。
    大脑就是这样,可以无限制无止境的想很多事情,有关联的,没有关联的,身边的,远距离的,现实的,非现实的……·    霜推门进来时,柳应年已经想到年华鼎盛现在跟肖氏合作,开发的将是未来几十年里都最能赚钱的产业,他手上的资产将会越来越多,等到他能拿出足够的闲钱来零花,他想,他也可以去投资影片。
反正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有两个人分别在过去和现在,都接触了这个产业,他可以赞助洛雨或者韩秋白,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他甚至可以现在开始考虑投建一所影视娱乐公司……·    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找一些合作伙伴,做点实效有用的慈善事业,拉肖靖流或者韩秋白下水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再比如投资赞助一些科学家,搞个人才计划什么的,应该也很有挑战性……·    等到这边的事情一了,回到新城,他想,他会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把前世未来做过的事情提前做,或者做一些前世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不需要那些成就感的再度加冕,但他需要一直向前走的动力··    中年心态的生活可以细,可以慢,可以轻松可以惬意,但不可以没有风景。
    他的肉体年龄还很年轻,在老化之前,他还可以做很多事··    “你把窗户全都打开干什么”·    “散气味啊,这么浓的药油味,难闻死了,你闻不到吗”·    “……还好。”
    “你要洗澡吗”·    “嗯·”·    霜洗完澡出来,看见柳应年还没有睡,他坐在自己的被窝里,睡衣半敞,腰部以下就盖了条凉被,屋里的大灯已经关了,换了床头小灯。
    柳应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睡不着,在玩麻将游戏··    “肚子不疼了”·    “疼,但躺下也疼,又不困,还不如玩一会儿游戏。”
    “赢了”霜伸手拉开了被子钻上了床,侧头去看电脑界面··    “上一局输了,但这一局应该会赢。”
柳应年瞟了他一眼,轻松闲适的说··    “对手很厉害”·    “至少是大师级别的·”·    半夜,柳应年还是睡不着,白天精神极度透支过后,因为想了太多事情,大脑皮层又极度兴奋,再加上肚子上被打的地方抹过药油后一直火辣辣的,他怎么睡也睡不着。
    “喂·”他扭头侧看向霜,霜闭着眼睛平躺,但他知道霜也没有睡着··    “……”·    “你是不是去找林蓝了”·    “……”·    “打他了”·    “你想说什么”霜睁开眼睛,也侧头看他。
    “我觉得,被你这样的人负责十年,其实我挺占便宜的·”柳应年不太好意思的看着他,小声的说,“谢谢你帮我·你、喜欢什么我想送你一个谢礼。”
    霜直直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盯的柳应年都转头移开了视线,他又伸手把人的脑袋掰了回来,手指蹭在柳应年的眼睛上,顺着脸颊滑下来,抚过他的嘴唇搓揉了下,停在那柔软温热的地方。
    “不需要·”霜说,“把你欠我的还给我就行了·”·    “你说什么”柳应年茫然又糊涂的看着他。
    霜有了动静,支起身体,双手撑在柳应年的两边,垂首看着身下的人,淡淡的说:“错误不是一个人造成的·我对你负责的同时,你也应该对我负责。
这么基本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你要一直装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为什么装傻·    关于犯错这件事,大多数人在发生了自己并不想发生的一夜情后,第二天从床上清醒过来后都会后悔。
    柳应年就很后悔,非常后悔··    但他对这种后悔无能为力·他有李翔华,还有林枢·在他的心里面,从少年时代到中年时代,前前后后装了这么两个人,他都用心的认真的爱过,不管是激情热烈的,还是慢火细烹的,不管是失去了三十年的,还是刚刚失去的——李翔华离开,把他留下;他离开,把林枢留下。
    柳应年属于被动接受爱情型的人,他对爱情不会太过主动,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他不会马上去接近对方,不会立刻去告白,他会慢慢观察,慢慢和对方相处,不着痕迹的对他好,觉得有些把握了,再慢慢的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拿出来和对方分享,只有当他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足够长了,感情基础足够稳固了,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时候,他才会向对方告白,把爱说出来。
    这是他对待爱情的看法和态度··    有些人喜欢靠感觉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有些人也是喜欢跟着感觉走,但宁可放过,不愿错杀,宁缺勿滥。
    只是选择不同··    他相信一见钟情,但更喜欢日久生情··    他的感情也许发生的慢,但却放的很深很浓··    在他前世正式拥有的两段感情里,前一段感情很好很完美只是没有好结果,后一段也很好正渐入佳境只是到他死都还没有正式开始。
    事实上,可以说他的两段感情都以失败告终··    他曾想过如何才能避免再次被同一个人甩掉的命运,那种记忆一点也不让人开心,他没有想过使用什么手段收伏李翔华,他爱过他,也恨过他,但那些感情都在漫长的时间里消磨了,所以他考虑的最好结果就是他们分开,不过这次,他要先离开。
    但在回来后,当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时,他不能冒然而突兀的张口就提分手,因为没有理由,他不可能说我是为了半年后会发生的某件事而有先见之明的先和你分手,那会让他看上去像个大脑不正常的幻想症患者。
·    在和李翔华的再一次相处过程中,他发觉前世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一个真相,而他毫无所知··    带着未来的眼光和人生阅历来看,他确信李翔华非常的爱他。
他也提前遇见了林茂,知道他一样很爱自己的家庭,爱他的妻子和儿子·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警觉,李翔华和林茂的私奔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一场联手骗他的戏··    看着李翔华对他的好,他有一种身处回忆中的感觉,既迷恋、无法抗拒,又迷惑、无所适从。
    他想知道真相·如果李翔华真的有苦衷和内情,他想,他为什么不试着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呢为他曾经的爱情,做点什么··    未来,三十年后,有很多人对爱情不屑一顾,不光是男人,女人中的情况更严重,笑贫不笑娼已经深入人们骨髓,更多的人会自动自发的选择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不是爱情。
爱情,成了很多男人和女人舍弃和笑话的东西··    可是在他还没有搞定他跟李翔华之间的事情,就发生了意外··    和霜的那个晚上,它出现的那么突然,柳应年有点懵,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遇到这种事,责任自然是双方的··    他知道他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如果霜愿意的话,是的,他们应该好好坐下来商量一下,或者两个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他们可以试着交往,合就继续,不合则散。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    但问题是,他还没有和李翔华分开,他有恋人,而且在他心里还封存着另一个他喜欢的人,一个他已经触不到的人……·    他没办法做到像霜那样勇敢的负起责任,甚至,因为他跟霜的事,他和李翔华有可能再次分手。
在有恋人的情况下,ONS就是对感情的背叛,不管他们是不是被人算计,事实上是他跟霜有了关系,这是无法否认的··    柳应年束手无策,他既不能因为自己有恋人就对霜不负责任,也不能因为和霜有过关系就把李翔华给蹬了。
    而且,在错误刚发生的时候,他和霜还只是陌生人··    不像现在··    现在,他们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足够让他日久生情。
    霜问他,为什么要装傻·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想负责任,负不起,所以只能装傻··    ……·    “喵~”·    柳应年蹲在草地上,逗着巴掌大的小猫。
小猫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线,懒懒的跟着柳应年嬉闹,他的手指头移到哪里,它的脑袋就摆到哪个方向··    “它叫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朗有磁性的声音。
    柳应年的手指一跳,背上的汗毛都像要跳起来了,他稳了下表情,手指一勾,拎起小猫,抱着它站起来,转身面对着来人··    姬行远,一个差点就把他间接弄死的人,柳应年想不怕他都难。
    “惜惜·”柳应年绷紧神经,戒备的盯着从屋里出来的阳光少年··    “小母猫”·    “嗯。”
    “你看起来很怕我”阳光大男孩的脸上挂着笑容··    “如果有一个比你强很多倍的人想杀你,还差一点成功了,你再看见他,也一定会很害怕。”
柳应年尽量淡定的回答··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毕竟没成功不是吗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蠢到在小叔面前亲自动手,在这里,你很安全。”
    “我该相信你的话吗”·    “相不相信都随便你,我没必要说这种假话不是吗”·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为了什么”·    “你每天就喂猫和猫一起玩你不用工作不用做事”·    “暂时是的。”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离开我小叔你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对吗”·    “你想说什么”柳应年静静的看他。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送你走·”姬行远说的诚恳··    “我为什么要走”柳应年反问。
    “你说什么”姬行远愕然··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有人供吃供喝供住还免费陪玩陪睡陪聊,不用每天焦头烂额的忙工作,还可以休长假,有人爱有人疼有人宠,这样就足够了,我又不贪心,为什么要离开”柳应年缓缓的说着,盯着姬行远微微变色的表情,露出清淡的笑容。
    “你别得寸进尺·”姬行远毕竟还年轻,他要再年长几岁柳应年说不定真拿他没办法,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柳应年和他比心理,还是绰绰有余。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你猜,我现在告诉你小叔,说你要送我离开这里,他会不会很开心”柳应年笑容加深··    “你敢威胁我”姬行远怒意渐升。
    “你不送上门来,我想威胁也威胁不了·”柳应年哂他一眼,不管他脸色变成什么样,径直说:“姬小公子应该听说过一个成语吧,自取其辱。”
    “柳应年,你好样的·”姬行远眯起了眼睛,眸光冷厉··    “我自然好,不然你小叔也不会跟八爪章鱼一样扒着我不放,哭着求着倒贴也要和我在一起。”
柳应年越说越顺嘴,“至少我不会把他赶出去,让他落个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也不会只有在利用他的时候才想起他来·”·    柳应年对姬行远没好感,也不想跟他客气,说到底姬家在对他的事情上,处理的方法实在有些过分了,又想卖人情给别人,又想要他的命,那么些个身份非凡的人物都求上门去了,姬家还想两面兼得,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知道了姬家打定主意要杀他之后,柳应年还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事情,打不过是一回事,动动嘴皮子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姬行远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能如他所愿·他就算赢不了姬行远,也要恶心死他··    姬行远脸上的笑容已经一丝全无,阳光英俊的脸上只剩下严厉和冷酷,“你真以为有小叔给你当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这件事。”
柳应年淡淡的说完,抱着小猫往屋里走,他嘴上说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但心里还是不敢和姬行远单独待在一起,小命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路过姬行远身边时,他斜了姬行远一眼,想了想,还是停下脚轻轻说了句:“要么打消你的念头,要么永远把它埋进地下。
如果你脑子还没坏掉,就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你和他永远也不可能·”·    他没去看姬行远的表情,因为那并不重要··    他拉开花园和别墅相连的小门,看见霜站在屋子的走道里,贴墙靠着,直到他进来,才站直了身体。
    “你都听见了满意了”他静了下后,微扬着头问,目光中露出几分不赞同,“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他,或者阻止我他还是个孩子。”
    霜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我没想过你会说这些·我以为……”·    柳应年了解的点头,“你以为我还会和以前一样,一直避让,什么重话都不说,然后等着你们姬家的人再来杀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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