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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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4)
·    霜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拉过他,把他圈在怀里,有点赔罪的意味,又有点微微的心动,“不会了·你说的对,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他吻的很轻很柔,落在他微白的唇色上,渐渐用力的吻着··    也许是昨夜霜最后说的那些话残留的影响,柳应年一点拒绝的想法都没有。
    他甚至在过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搭上了霜的肩膀··    霜吻的更深了··    门再度被打开,姬行远毫无心理准备的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变得灰白一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御,我们谈谈”李翔华拦在御的办公室外。
    “进来吧·”御绕过他伸来的手,径自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    李翔华看着自己伸出去停在半空中的手,目光微沉,然后也走了进去。
    御接通秘书官的电话:“送杯牛奶、不,送杯茶上来,带加上一盘绿豆糕·”·    挂上电话,他看向李翔华:“你现在应该不喝牛奶了。”
    “也不吃点心·”李翔华嘴角向下弯,“御,像我们上一次谈话时说的那样,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我以为你也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
    “御,我不是年少轻狂·我是认真的·”·    “你会毁了你自己·”·    “御,我印象中你不是这么固执的人。
你知道那只是性向不同,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人·”·    “你不清楚·你只是受到潋的影响,混淆了你对性别的意识。”
    “我对流裳她们从来没有过想法·”·    “那时候你还小·”·    “我现在长大了,一样没有想法。”
    “再过些年,等你想要有自己的孩子时,你会有想法的·”·    “……”李翔华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相信我,短时间内我都不会有那种想法。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可以选择试管婴儿,借腹生子·”·    “你真的想要一个你不认识的女人的卵子,再借女人的腹生下你的孩子除了意识形态不同,这跟你正常和女人过夜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对女人不感兴趣,那也不要对她的卵子感兴趣。”
    “御,你这是谬论·”·    “我说过,除非你能清醒,认清楚现实,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不会有未来的·否则,你不能离开这里。”
    “你不能这样,你已经关了我两个月·你知道我尊重你,御,别让我恨你·”·    屋里一时寂静一片··    秘书官敲了敲门,把茶和点心送到了李翔华跟前,然后微笑着离开。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李翔华先打破了沉默,低下头又低了声音道:“我只是……御,你以前很宠我的,不管我做什么,你从来都没有阻止过。
我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    “我以前说什么话你都会听·”御淡淡的看他一眼,伸手翻开桌子上的一堆文档,看了起来。
    “我现在也听·只要是公事我都听你的·”·    “所以你的私事我没资格管翔,你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你就听不懂呢御,我跟他已经在一起十年了不可能你说让我放弃我就放弃,我爱他,我不想离开他,我根本一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你能给他什么”·    “一切·所有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他·”·    “多长时间你能给他多长时间”·    “永远,只要我活着。”
李翔华沉着眼睛看他··    “他呢”御问,“他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我的都给了,我还需要什么”·    “他连最基本的忠诚都给不了你。”
御毫不客气的说:“他跟霜在一起·”·    ……·    射击训练室··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长串的子弹连发,射中目标靶子发出震耳的声音。
    “够了·”一只手按在李翔华的肩膀上,懒懒又无奈的说:“你已经打了一下午了,就算有再多的气也发的差不多了吧何必非要跟这些靶子过不去,你射的再多也打不到御身上,他不痛不痒,你自己倒气个半死,还白浪费这么多力气和时间。
你都不累”·    “谁说我打御了”李翔华白他一眼,放下了枪··    “那就是霜了。”
林茂笑道:“很恼火吧恋人被抢走了,你还只能干瞪眼,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很希望我把你儿子的事告诉御”李翔华拿起边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直接走到了更衣室,把放在柜子里的外套拿了出来。
    “你不会的·”林茂笑笑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射击训练室,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过去,“只要你跟御说,我就去杀了柳应年·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有个这么大的弱点,以为我还怕你”·    “切。”
李翔华不屑的发了个音··    “柳应年好像可以回新城了·”林茂吹了声口哨说··    “嗯”李翔华立刻停下脚步看他。
    “御和霜都被叫回姬家了,听说姬伯阳卖了人情给别人,答应让霜把柳应年放回去,但同时姬家的人也对柳应年起了杀心,只要他一天没有回到新城,姬家的人就一天不会放过他。”
    “消息可靠”李翔华沉下眉眼··    “求不污辱职业·”林茂斜了斜目。
    “你不说,我真的差点忘了,你和清当年一起负责的就是消息处理这块·”·    “是啊,清走了之后,就我一个人了。”
    “看开了”·    “都多少年了,清长什么样子我都快忘了,谁还能一直活在过去”·    “你倒是潇洒。”
李翔华凝眸想了想,“这么说,那天御不在佣兵城,霜也答应天狼,同意让我们去见柳应年,就是因为他们都回姬家了”·    “聪明。”
    “……”·    “难道你没注意,霜那天回来脸色不太好”林茂扬了扬眉··    “他的脸上一万年都是同一个表情,鬼才看得出来有变化。”
    “……”·    “所以你的意思是”·    “霜没答应放人,而且姬家已经动过一次手了,但没成功。
说真的,霜在保护人这方面做的比你好·”·    “……”·    ……·    “美薇过两天会去老城那边,到时候你要还能出来,就跟她汇合,一起去看看那家电子厂的情况……肖氏那边的合作进程罗擎跟叶朗辰也已经有了些眉目……所以公司现在这么缺少主力战将,海外的几笔投资项目暂时都先放弃掉……我妈现在天天问,你都已经找到了,怎么还没回来,问我要人呢……你听见没有应年年年柳应年”·    “啊”第N次在视频中发呆出神的人终于在好友的暴怒之下清醒过来,“抱歉,我在想事情,一不小心走神了。”
    “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精神一直不集中,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柳应年一看解封珧要变脸,便识相的改口说:“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很笨,有时候又很坏,越来越看不清自己。
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又不知道找谁好,谁都不合适·封珧,你要是再老三十岁就好了·”·    “……”解封珧听的云里雾里,额角全是黑线,“我就算不老三十岁,也一样能跟你聊天,沟通无障碍,OK我们同岁,没有代沟。”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轻轻的笑了笑,“也是,我都忘了·”·    解封珧翻了翻白眼,这是什么回答他们同年生人,这种事也会忘·    他正疑惑着,就听见“喵~”的一声轻叫,然后看见视频对面的柳应年身体歪倒向一边,不一会儿会正回来,手上多了个巴掌大的小不点。
    “这是什么你养猫了”他微微睁了睁眼睛··    “是啊,才养的·叫惜惜,是个小母猫。”
柳应年把小猫的正面对准视频,“来,给你看看,可爱吗”·    “……”解封珧额角一跳,“你以前从来都不养小动物。”
    “是啊,所以惜惜是我养的第一只小动物,养的还不错,它到目前为止都没生过病·”柳应年拨了拨小猫的爪子,抓着对镜头摇了摇。
    解封珧脸上又排下一排黑线,“你是真的打算在那边定居不回来了姬家不是说已经答应放你回来了你还待在那边干什么”·    柳应年叹了个气,垂了垂眼,又抬起来对着视频对面的人说:“姬家是同意了,可是真正对我的去留有决定权的人没有同意,他没答应。”
    解封珧脸色正了正,“他是谁”·    柳应年看着解封珧说:“姬伯阳的儿子·”·    解封珧和他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柳应年说:“情人。”
    ……·    午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吃,所以他做了两道简单的菜:辣椒疙瘩和蕃茄鸡蛋··    把青椒切成丁,磕个鸡蛋在碗里,加上面粉,把辣椒丁一起放进碗里,用筷子搅拌成辣椒面糊,不能太湿也不能太干,开火,放油,油热了扔点葱花进去,再放辣椒面糊,摊开来像煎面饼一下把面糊压平,等面稍熟了再翻炒铲开,全部炒散后加盐和鸡精调味,炒到熟透就做好了。
    蕃茄鸡蛋也很好做,油烧热,把切好的蕃茄放进去翻炒成酱,磕个鸡蛋进去铲碎炒匀,快好的时候加盐调下味就可以盛出来了··    柳应年做菜的时候很专心,他喜欢这种专心,可以不用想任何事情。
    消极悲观的时候,他偶尔也会产生那样的念头,如果他是个大厨就好了,可以一直一直炒菜,只想着菜,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可惜他也知道那种想法不现实,而他也不是那么喜欢做菜。
    他喜欢的只是那种强迫专心的感觉··    饭菜都做好盛好摆在餐桌上··    柳应年坐在椅子里,看着秀色可餐的菜色,却全无胃口。
    已经不能自欺欺人了··    他和霜之间已经不能再理直气壮的到处说“我们只是床伴”了··    霜对感情虽然反应很慢,但他不是呆蠢,再慢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他意识到其中的不同,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床伴而违抗家族的命令,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床伴去得罪一个屹立在老城这种地方上百年不倒的世族继承人。
    霜什么话都没说,可他做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更让柳应年心沉··    柳应年清晰的感觉到,霜在他心里的位置发生了变化,那一点一点一叶一叶抽出来的幼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施了肥,浇了水,已经长得和原先种着李翔华跟林枢的那两株心树差不多高了。
    他害怕了··   ·☆、第一百二十章·    柳应年从噩梦中惊醒,坐起来轻喘着气平缓加速过度的心跳··    梦里他一直在跑,后面一直有人在追,不管他跑的有多远,后面的人总是能够追上来,听不见什么脚步声,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后面的人一直追着他,一刻也不停息的追着,追的他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前面就快到出口了,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万丈深渊·    啊——·    他惊吓的想要尖叫,但根本叫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身后一直追着他的影子如蛆附骨如影随行一样跟在他后面也跳了下来,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你怎么了”·    柳应年一坐起来,霜也跟着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黑暗中的双眸看上去清醒异常,仿佛完全没有睡意,只有那带了点沙沙的低哑声音,透露出他并没有睡醒而是被影响醒的··    “没什么·”柳应年回答的还算平静。
    “怎么淌这么多冷汗”霜的手摸上他光滑的背,触手一片湿粘,原因不言自明,一切都无所遁形,“做噩梦了”·    “嗯。”
柳应年应了一声·他掀了凉被想下床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四肢百骸现在都冰冰凉凉的,梦里那股压迫感和惊悸还残留在他的触觉里,让他心有余悸,不得安宁。
    霜一伸手,把他拉了回来,柳应年整个人都跌进了霜的怀里,鼻嗅间全是霜身上的味道·霜身上的气息十分干净,和他给人的淡冷冰凉的感觉不同,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臂膀坚实而有力。
    “别去洗澡了,我帮你暖·”霜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圈着他,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你这几天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行远住在这里惹你不开心”·    “……他要住到什么时候”柳应年只在他刚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但两人皮肤真一接触,他也就毫无顾忌的抱了回去。
有人自愿贡献身体当暖炉,他也不会傻到拒绝·昨晚睡前洗过一次澡,事后又清洗过一次,都洗了两回了,他其实也不乐意再去一趟浴室··    “等他想通了就会回去。”
    “那我呢”柳应年眼神闪烁了下,问他,“你什么时候送我走”·    霜圈抱着他,半天没有回答,隔了很久才说:“睡吧。”
    后半夜又打了雷闪了电,隔着厚厚的窗帘仿佛都能看见闪电的白光,柳应年翻了个身,再醒就全无睡意了··    他不想再折腾,霜的睡眠浅,他动静大了就会吵醒霜,只能睁着眼睛看窗帘。
    前几天他和好友解封珧说了霜的事情之后,解封珧就再也没有接过他的视频请求,语音请求也不接,只留了句话给他:我不管你在做什么,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
    霜在走道里的那个吻其实不算什么,比那个更深更狠更纠缠的吻他们都有过,可是那个吻和那句话却动摇了他,让他没办法再继续装傻装糊涂··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上一次有过这种心情,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年,林枢过二十三岁生日,照例谁也没有请,只和他两个人一起过,连早中晚三餐都是跟他一起吃的··    早上,柳应年给他下了长寿面,里面放了只荷包蛋。
    中午,两人在公司吃的工作餐··    晚上,他们买了些熟食回家,再买些新鲜的菜,还有一包零食,又订了一个八寸的生日蛋糕··    因为工作的关系,给林枢的庆生只能放在晚上,他们晚上才有足够的时间整一桌像样的饭菜,能够好好坐下来,静静的享用一顿美餐。
    柳应年下厨,烧了几个林枢点名要吃的菜,很是费了一翻功夫··    林枢也没有全闲着,他负责摆桌,蛋糕、菜和酒都是他布置的,弄的像模像样的,摆的挺好看。
    忘了是个什么由头,反正吃着聊着就开始拼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他的酒量有点遗传因素,天生就不错,后来在商场上又锻炼了二十多年,自然比大多数的人都能喝,很少有真正喝醉的时候,在酒场上基本没输过。
这也是他放心接受林枢的激将法,同意和他拼酒的倚仗·他觉得他胜券在握,先倒下的一定是林枢··    可是林枢的酒量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变得比他还要好,他都喝到快没意识了,林枢看上去还是坐的很端正,那张平时对别人非常冷峻独独对他露了各种笑容的俊美容颜上,泛起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红晕,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染上的绯红,把林枢的脸衬的像红皮鸡蛋一样。
    那晚他喝醉了,林枢把他扶回卧室,压他在床上亲了他,嘴对嘴的那种·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蛋,也不是碰一下就撤,是很深很深的那种吻,辗转碾磨,带着欲望的那种。
    柳应年也起了反应,但是听见林枢叫了他一声,酒立刻醒了一半,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林枢,指着他骂了很长时间··    林枢全都听完了,然后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    ——脸面是什么值多少钱就因为你把我养大,所以我就不能喜欢你我就这么让你丢脸,让你觉得没面子,觉得我不配喜欢你……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很多事已经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十年前你觉得我在说笑话,现在你还是觉得我在说笑话吗既然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喜欢别的人,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我喜欢了你十年,你也不是完全对我没有感觉……这么多年了,你要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下面多少年为了他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再接受别人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幼稚他有什么好他都已经离开你不要你了……·    ——住嘴·    ——我爱你。
    他朝林枢大吼,叫他滚出去··    林枢伤心离开前却对他说,我爱你··    从那以后,他更小心谨慎,再也没有喝醉过。
    也是那天起,他才发现在他心里,标着林枢的那株心树已经一路成长,超过了李翔华,占了半壁江山··    他那时候就害怕过,怕自己会因为喜欢上林枢而忘了李翔华,所以他一直在抗拒这件事情,直到死,他才发现有些事是拒绝不了的。
    他还是一年一年慢慢的淡忘了李翔华,也一年一年慢慢的越来越喜欢林枢··    他曾经以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    后来他才知道他错了。
    ……·    窗外雨越来越大,雨水和着风声哗啦啦的敲打着窗,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脑袋也愈发昏沉··    柳应年一夜基本没睡,早上吃完早饭后才躺回床上去补了个觉,快到中午的时候才醒,醒来雨还在下着,一点停的迹象也没有。
    他嘴里发苦,又去刷了个牙,然后喝了杯水,午饭有三个人吃,另外两个都是大少爷的命,只有他是大厨的命··    “该吃饭了。
你怎么还没走”·    柳应年推开书房,看见姬行远和霜都在书房,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觉得他这辈子跟姬家的梁子是结定了,他现在怎么看姬行远都不顺眼,再想到他那个父亲……得,这一家父子两个都让他堵心。
    姬行远也真不是个一般人,换了别人,可能那天看到柳应年和霜大厅广众之下的亲昵早就甩头走人了,姬行远倒好,就变了变脸色,黑了一天的脸,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赖在了这里。
    “你这个丑八怪还没走,我干什么要走”姬行远坐在霜对面的桌子,玩他自己随身带来的笔记本··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哼了两哼,别人叫他丑八怪他一点也不介意,但是姬行远嘛,他就懒得忍了,直接走到霜跟前,把转椅一拉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他双腿一分,大刺刺的坐在了霜的腿上,勾着他就亲了上去。
    “丑八怪怎么了,有人喜欢就行·”柳应年亲完不忘歪头挑衅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清明的眼睛里全是得意,“不像有些人,长得再帅也没人要。”
    姬行远常年带笑的眼睛里闪的全是冰渣,要是眼神能杀人,柳应年早死一万次了·霜现在背对着他,他也就肆无忌惮的飞眼刀给柳应年,嘴里也不甘示弱的说:“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喜欢小爷的人从老城排队都能排到新城再绕回来。
喜欢你的人再多能有几个三个五个还是十个”·    柳应年笑容咧开,无视霜眼睛里的警告,继续呵呵的说:“我要那么多人喜欢干什么有你小叔一个就抵得上千千万万了。
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他不止是问姬行远,同样也是在问霜··    他也出入过夜店,那些人的言行举止他若是想学,也能学的很像。
    勾人的眼神,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挑逗,看在有心人的眼睛里,即使明知道他是在做戏,也还是会有触动··    两人视线撞上时,霜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柳应年和他这些天晚上做的事情……·    柳应年……很疯狂,这几天的晚上都很热情,简直像条修练成精的狐狸,敲骨吸髓,主动的不像话,时不时还在自己耳边细语,像情人一样耳鬓厮磨缠绵私语。
声音沙哑而诱惑,眼睛里漾着光泽,汗水顺着脸侧滴落,滑到他的唇边,碰一下都是甜蜜的·惹得他也跟着放纵,没了节制··    这边柳应年笑吟吟的,那边姬行远摔了东西,推开椅子就往外走,嘴里还大喊一声:“吃饭”·    霜扣着柳应年的腰线,让他和自己贴得更近,近到两人之间没有一丝间隙,动一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为什么故意刺激他”霜平静的问··    “我不喜欢他对你有企图,”柳应年直视着他说,“看见他和你单独在一起,我就不开心,全身都不舒服。”
    姬行远一走,他就老实多了,也不动手动脚,正襟危坐的像个君子··    “你想要什么”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我很自私的·”柳应年从他身上退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他,答非所问的说:“我自己的东西,谁也不给·”·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日出日落,如水流逝,不管人心。
    柳应年不管霜会怎么想,接连几天只要霜在别墅里,他都围着霜打转,连笔记本都重新抱回书房去了,打定了主意似的说什么也不给霜和姬行远单独相处的机会。
    事实上那天在书房他说完那句话后,霜神色微动,抬头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但却抓了他的手腕一直没放··    柳应年总觉得霜有话想跟他说,但等了又等,等到他站的都开始不耐烦了,霜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但也无所谓,对他来说,霜是什么想法,从霜对他的放任和包容,还有每天晚上的表现来看,他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根本不用霜亲口说出来··    霜是个EQ低能,他不是。
他的情商虽然比李翔华和林枢差了些,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更何况他胜在毕竟是过来人,经验也多,凭他的EQ已经足够甩霜两三条街了··    柳应年看姬行远不顺眼,姬行远同样看他也不顺眼,他们相互之间不是明嘲就是暗讽,偏偏脸上还都带着笑,谁也没冷过脸动过手。
知道的说这两个人可着劲比谁更虚伪,都想恶心死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头笑面虎在开座谈会·霜起先干涉过一两次,见没什么效果也就随意了,反正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在同个屋子里和平共处。
    霜渐渐有些难做人的感觉··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柳应年琢磨不透这个人,情商明明低的可怕,怎么做起事来就这么不焦不躁·    “我这么胡闹你为什么不生气”他有天夜里问霜。
    “确实胡闹·”霜的动作说不上轻柔,“他比你小七岁,又是晚辈,你是个成熟有分寸的人,怎么还跟他一般见识”·    “想逗逗他。”
柳应年也没有隐瞒,只是过了很久后才有闲情说出半真半假的答案,他勾起身上男人的一缕长发,扯了扯,虽然没有扯断但也足够让人感觉到疼痛,“为什么不生气”·    霜看着自己被拉扯的发疼的头发,动了动,在柳应年的身旁躺下,呼吸渐渐平顺,侧头看他,冰凉的声音里逸出沙哑,“我以为你知道。”
    柳应年也侧头看回去,对上那双氤氲了情欲后的冰眸,弯了唇角,“给我的特权你对床伴也太宽容了·”·    霜的回答是手一勾,把人揽到身上,上下一堵,“你今晚话太多了。”
    ……·    又是一天天过去,眼看着进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期间姬行远离开过两次,每次都不超过三天又回来,每次回来看见柳应年还住在别墅,姬行远心里就更狂躁一分,但又想到什么,那份狂躁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后院已经被姬行远在这段时间里整出来了一片晨练用的小操场,各种锻炼身体用的器械流水一样的快递上门,很快就把后院装点成半军式化的格局··    柳应年看着被毁的面目全非的后院,和怀里的小猫咪对看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去前院,没了后院,还有前院,阳台,最多以后他们天天在大门口晒太阳。
    柳应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前院有棵上了年岁的老槐树,与这栋别墅相比,明显是土著产品,在这山林间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想来是当初建造别墅的设计师和工匠们不忍心伐掉,把它直接规划进了别墅的山水蓝图里。
    这个季节,老槐树枝繁叶茂,用来遮阳最好不过··    柳应年网购了一张竹制的大摇椅,安置在树下,闲来没事就会去坐一坐,躺一躺,倒也有些惬意。
    不过更多的时候,只要霜不在别墅,他还是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卧室里,把窗帘都拉开,窗户打开,泡一壶茶在床头茶几上,打开笔记本,悠闲的玩他的网络麻将或者象棋。
    他既然没有选择轰轰烈烈红红火火的打拼式重生生活,也就随着性子,缓缓慢慢闲闲散散的照着前世最后的步调,慢条斯理的打发日子··    他也有些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他也都在试着改,试着纠正。
    柳应年是个会宠人的,养了林枢三十年,也算是宠了三十年,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离谱的事没少做,只要林枢开口,什么“一骑红尘”、什么“千金散尽”、什么“洒花如雨”的事他都做过。
    林枢是他的心尖子,他把林枢供着养着,养的比谁都金贵,以至于突然空下来,没人让他养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解封珧是解家人的眼珠子,只有那么金贵了,可他一个人也把林枢养的跟解封珧差不多金贵了。
解封珧说他这是病,得治·他以前没觉得,现在却越来越有同感··    找不到人来代替林枢让他养着宠着,他只好养着自己宠着自己,慢慢的把这份坏毛病给戒掉。
若不早戒,长期积淀下去,到最后崩溃的人一定是他自己··    所以柳应年对自己越来越好,无限放大的放任自己去做任何事,他像宠林枢一样的宠着自己,不只是吃的穿的,而是方方面面,从外在到内里,都对自己宠溺的不得了。
    宠到他不能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宠到他自己都知道,重活这一次,他把自己养的金贵了,也养的娇贵了··    可是这些像春雨润物一样细细无声,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谁也看不出来,任何人看到他,最多也就是觉得,这人比初见的时候,更闲适更优雅,也更散漫了。
    “你再这么养他几个月,估计就要把人养废了·”·    有点熟悉的戏谑声音华丽的一塌糊涂,钻进柳应年的耳朵里,把他从熟睡中拉扯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放着笔记本的电脑桌已经被他推到了一旁,他自己则横躺在双人床上,什么东西都没盖,一身休闲家居服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眼先看见了长身而立的霜,再一眼才看见站在霜旁边的林蓝。
    外面天还亮,天蓝云淡,看起来下午四点多五点的样子··    霜上前拉住他伸过来的手把人拽起来,“去洗把脸,晚上林蓝在这里吃饭。”
    柳应年喉咙一窒,跟吃到苍蝇一样,他整个人顺势歪进霜的怀里,瞪了瞪林蓝,这人脸皮也太厚了,打了他一拳后还好意思来吃他做的饭·    林蓝笑出声来,“霜,你这小宠物越来越有意思了。”
    柳应年微微一僵,正在蹭拖鞋的脚都停顿了,他没有忘上次在中心花园饭店时林蓝说过的话——林蓝说霜答应把他送给林蓝··    他手摸上了霜的腰,在上面用力掐了一把。
    霜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在他额上印了个吻:“去洗脸·”·    柳应年悻悻的蹭上拖鞋,不情不愿的去了浴室,等收拾完出来,卧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    他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再也不用看到林蓝了,但很显然,这只是他片面的想法·林蓝打了他一拳,霜打了林蓝一顿,算是扯平了,人家两人现在照样哥俩好,又怎么会在意他的喜好·    柳应年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毛,理好头绪,觉得心平气和了,才淡淡然然一片平静的出门下楼。
    ……·    “你看起来像个贤妻良母·”林蓝在冰箱里挑了一盒香草味的冰淇淋,揭了盒盖,拿起小木棒舀了一勺,挑着眼睛看正在洗菜切菜的人。
    柳应年不痛不痒的哼哼两声,朝他皮笑肉不笑的一瞥,懒得理他··    林蓝笑道:“别这么冷淡,我知道你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柳应年这次连脸部丝条动一下都欠奉··    林蓝吃着冰淇淋说:“柳应年,我对你很好奇·”·    柳应年低着头,利索的把洗净的茄子、青椒、藕和土豆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拿起刀来利落的切成块或者丝。
    “比起大多数人,你无疑也是个聪明人·你沉着的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当然,你不能跟霜比,他天生面瘫,又受过特训·你也不能跟我比,因为我同样也受过特训。
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虽然你经历过一些看似不同寻常的经历,但不可否认,你的心理素质过于老成,远远超出了你这个年龄段本该拥有的Level·”·    “你想说我未老先衰,提前进入老龄化”柳应年斜了林蓝一眼,似笑非笑。
    林蓝一笑而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比你早出生七年,我生活在老城,生长在林家,我的成长环境比你的复杂一百倍·但你让我吃惊的是,以我的年纪、背景、资历和社会经验,有时候我竟然看不透你。”
    “所以”·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你不像个多管闲事的人·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不能管。
不管是褚乔,还是我,在我看来,你都不像是会管我们闲事的人·可你偏偏管了·我想知道原因·”·    柳应年把切好的菜整齐的码在盘子里,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看着他,“你查过我”·    林蓝说:“显而易见。”
    柳应年叹气,“那你应该知道肖氏跟我的公司现在是合作关系,肖靖流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而不幸的是,韩秋白是我的朋友·”·    因为是朋友,所以看见朋友有难,才会放弃旁观的原则,多管闲事。
    事实虽然有点出入,顺序也不太对,但对一个答案来说,这样的回答就已经足够了··    林蓝眸中闪过复杂,“就这么简单”·    柳应年又叹了一声气:“就这么简单。”
    林蓝沉默的吃着冰淇淋,看着柳应年开火,倒油,炸姜蒜,把土豆丝全部倒进锅里,又在另一边煮上开水准备蒸茄子··    柳应年烧好第一道菜后,林蓝也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林蓝华丽的声线降低了下来,变得低沉,眼神也充满了探究和深思,“你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为什么你没走”·    柳应年侧头看他,声音非常平静:“你想让我离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晚饭不错,如果不是全素宴,我会给你满分。”
林蓝放下碗筷··    姬行远阳光俊朗的笑容里也少见的没有浮现针锋相对的嘲讽,而是略有些孩子气的翻了个白眼,牙疼一样的哼了哼,然后浅笑不语。
    柳应年虚笑了一下,拿筷子敲了敲空空如也的八个大盘子,又晃了晃他还剩下小半碗米饭的碗,不言而喻的扫过两个不识好歹的贵客··    林蓝说:“你指望四个成年的雄性肉食动物靠吃素来填饱肚子,这本来就是一个笑话。
何况在这四个成年的雄性肉食动物中还有一个仍然在发育期的成长型雄性肉食动物·”·    姬行远说的就比较直接了,“自作自受·你做菜前但凡有一点善心,哪怕只有一半是荤菜,你也不会落到无菜下饭的地步。”
    柳应年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吃的最多抢的最欢的成长型雄性肉食动物没有开口的资格·”·    姬行远:“……”·    离开前,林蓝送了柳应年两份礼物,一个最新款的多功能手机,另一个是两张周末黄金时段的电影票。
    “手机,赔你的·”林蓝伸手从车里拿出两样东西递给柳应年,“电影是韩秋白主演的,我想你会喜欢·你们两人可以一起去。”
    林蓝向来是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人,东西给完,也没多说话,上车关门,胳膊伸出车窗招了招手潇洒告别,连人带车很快消失在柳应年和霜的面前。
    柳应年脸上一直时隐时现的笑容收了起来,垂下眼睛,看也没看手上的手机和电影票,手指一松,就把东西都扔了··    霜在他进屋前拉住他,看着他说:“他答应我以后不找你麻烦。”
    柳应年怔了怔,霜这是在向他解释·    “所以作为交换,你同意和他继续来往”心脏的某处跳快了一拍,柳应年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感觉比刚才好了很多,“林蓝作为林家的下任继承人,他肯定不想跟你还有天狐团交恶,林蓝想要维系你们之间的交情,这对林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霜,我都懂·”·    “那你在生什么气”霜拉住他问··    “我没生气·”他好声好气的回答。
    霜眼角扫向地上的手机和电影票··    柳应年没有具体回答,只是说了三个字:“不想要·”·    “你不是和韩秋白很熟吗而且,你也没有手机。”
    “那也不想要林蓝买的·”·    第二天早上,柳应年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支实用性更强的新手机,和两张全新的电影票。
·    他看了很久后,清清淡淡的笑了··    ……·    中心塔楼上,古老的时钟指针一分一分的移动,当指针们重合在一起时,中心区响起了古老的钟声。
    路过中心广场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抬起头就会被站在喷泉跟前的男人吸引住目光··    金色的骄阳当空照在他的身上,仿佛格外厚爱他。
    他安宁而冷静,自信而冷酷,年轻,贵气,优秀的让人即使在行色匆匆中随意的一瞥,也移不开视线··    艳丽的男人,或者说妖艳。
    只不过那抹妖色在骄阳下因为日光的涂抹变得淡了,融化到了艳色里,缓和了他眼角眉间原有的浓墨重彩··    美丽得过分的男人,偏偏又强悍优秀的无懈可击。
    柳应年站在远处,和每一个路人一样打量着霜,轻轻地摇头叹气··    “大哥哥,”有什么柳应年的裤子被人扯住了,他低头,看见一个年幼的小姑娘抱着几枝扎好的玫瑰花,声音清脆的说:“买枝花吧”·    “我不买花。”
柳应年礼貌的笑笑,一口拒绝了··    “买一枝吧送给喜欢的人”小姑娘追了两步,一直跟在他后面。
    “我不喜欢·”他不太习惯一再拒绝小姑娘,面上渐现尴尬··    “一枝多少钱”冰凉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十块”小姑娘眼睛一亮,抬起头,又不太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一枝十块钱……”·    柳应年无语,霜这张脸毫无疑问对全年龄的女性都有杀伤力。
    “你别傻,男人跟男人走在一起,拿着花会被说闲话的……”柳应年出于多年的经验好心提醒,但他话还没有说完,霜就随手拿了一枝玫瑰花,付了钱,转手塞给了他。
    “送给你·”·    “……”·    柳应年看着手里的玫瑰花,身体微僵,少时的记忆有些重叠。
    “妈妈,”附近一个穿着粉色衣服四五岁大的孩子跑着奔向不远处的年轻妇人,叫嚷着:“漂亮叔叔送叔叔花”·    小孩子会的词汇有限,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停留在“漂亮”上面,没有美,没有帅,没有英俊,没有妖艳,没有好看,更没有狂拽炫酷霸。
那些都是他们成长过程中渐渐吸收才能学会的词··    周围不管远近的人们,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或重或轻的嫌弃鄙视的神色··    年轻妇人慌忙的伸手去接住跑来的孩子,把她拥在怀里,恨不得能一下子捂住女儿的眼耳鼻嘴,低斥道:“小孩子别乱说”·    还有些别的闲言碎语也随着风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没看错吧……男人送男人花……”·    “光天化日的……”·    “人不可貌相啊……长得那么好,真没看出来……”·    “恶心……”·    柳应年垂下了眼睑。
    霜看了看手表,“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柳应年有些酸的看着霜,他在这一刻是嫉妒着霜的··    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毫无顾忌一点感觉都没有·    仅仅是因为人格缺陷·    走了一段路后,霜发现同伴异常低落:“你不靠他们的眼光而活。”
    “……我知道·”柳应年轻微的摇头··    ……·    电影票虽然是霜买的,但这一次的约会主动权在柳应年的手上。
    “上一次的约会是你定的计划,所以这次换我了·”柳应年拿到票后心情颇好,含笑站在霜的书桌前,半诙谐的说:“保证比你那不知道是网上查来的、还是问你那些下属后做出来的约会安排要更令人难忘。
我可以教你成年人的正确约会方式·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霜没反对,就是同意的意思··    所以他们今天是来看电影的,也是来约会的。
    柳应年之前就是去银行取现金··    两个大男人走在一起,其中一个外形和长相还相当的出类拔萃,尤其还有一头少见的长发,再加上特立独行的唐装——日常穿唐装的人并不多,即使是在老城,更多的也只是一些老派家族里的一些老头子们才会穿,既代表了身份,也代表了传承。
他们一路走来,霜得到的注目和回头率高的可以秒杀所有的偶像明星··    但当人们的视线落在柳应年手上的那枝玫瑰花上时,或多或少都有些改变··    进电影院前,霜突然问:“就因为我送了你一朵花”·    柳应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淡淡的点了下头。
    生活中,人们对处在边缘的人群一直存有歧视,而且这份歧视不会因为人长得美丑而有所改观,丑男人会受到歧视,好看的男人也一样··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世上只有两种直人,一种当面憎恶他们,另一种在背后嫌弃他们。
    到处都是异样的眼神,指指点点和各种闲话··    这才是现实··    剪票,进场,柳应年一眼就发现了异常,他转过身眉头高高扬起,有些无言以对:“你不会包场了吧”·    霜对上他的目光,“嗯”了一声说:“我想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看电影。”
    “……”柳应年微怔后移开了视线··    他们的票本来就是整个放映厅中最好的位置,现在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看电影,柳应年和霜在位置上坐下来后,朝空荡荡的四周扫了一圈。
    他曾在李翔华完全失去消失后一个人包场看了一部很有纪念意义的老电影,但却从来没有做过包场和另一个人一起去看电影的事,和李翔华一起时没有,跟林枢一起时也没有,不只是因为想不起,也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也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想不到他今天却体验了一把··    霜EQ虽然低,但有时候恰恰是这种情商上的笨蛋做出来的事更让人承受不起··    柳应年几乎要抓着他质问,低吼,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也只是几乎。
    他什么也没问··    这只是错觉,霜那种情商绝对不是因为觉得浪漫才这样做,他只是觉得这样更清静简单··    柳应年这样告诉自己。
    灯熄灭了,开始播放电影前的广告,时尚而奢华,与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同的高端广告··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电影出乎意料的好看,但也意外的有争议。
    让柳应年感到惊奇的是,霜看的很认真,几乎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电影屏幕,从他的角度看,霜在黑暗中的侧脸有些过于专注了··    他盯的时间有点长,霜不得不停下看电影的视线,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了一直在发呆出神。”
    柳应年笑容清浅:“我在看你·你比电影好看多了·”·    霜对此的评价是:“言不由衷·”·    不过这部引人入胜的电影到这里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剩下的时间里就没它什么事了。
    全场里唯二的两个人心思都不在电影上面··    约会的时候,电影的内容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有太多比那个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跟谁一起来,几个人,同性异性,什么关系,或者又比如,KISS.·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城中心区的大型娱乐城里除了电影城外还有很多可玩的休闲娱乐活动,各种游戏机,网吧,溜冰场,儿童乐园,极限运动场,桌球室……平时来这里玩的大多数是一些学生党和一些社会无业人士,周末的话人就多了,很多家庭都是全家一起来玩的。
    四楼是综合餐饮,世界各地的饮食都在这里,西餐厅,巴西烤肉,日本寿司,韩国烤肉等等,还有各种各样的中餐,八大菜系,不同口味,应有尽有··    看完电影出来,他们走台阶式的电梯从六楼下来,正好会到四楼。
    霜身姿笔挺的站在四楼楼层空地处,等着柳应年带他去预订好的餐厅··    柳应年一笑,霜这个样子倒颇有些世家少爷的样子,虽然看上去高冷但其实很好拐卖的那种,他心情微微愉悦,拍了霜一下说:“我们不在这吃。”
    他们开车穿过了两条街区,停车下来后霜看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回头看柳应年问:“小吃街”·    柳应年问他:“你来过吗”·    霜的表情一闪而逝,“听说过。
以前,潋有说过·”·    柳应年瞧了他一眼,左右想了想问:“他说什么怎么说的”·    霜似乎是想了一下后说:“潋说,这种地方的东西不干净,吃了对身体不好。”
    柳应年顿了下,还是扬了扬眉问:“所以你从来没有吃过”·    霜说:“从来没有·”·    柳应年扯了个笑,“我们今天就吃这个。”
    路边摊上的这些食物光是闻着就香到了肺里,煎蛋饼,烤玉米,羊肉串,烤鱿鱼,炒年糕,章鱼小丸子,炸串儿,炸鸡排、鸡翅、鸡柳、鸡大腿、鸡胸脯,脆皮豆腐,臭豆腐,肉夹膜,米线,炒面,鲑鱼,凉皮,凉卷,土豆粉……各种引人垂涎三尺的小吃简直要把人的舌头都留下来。
    柳应年本来还打算一路走过去一路吃过去,结果一看完全不现实,只好退而求其次,挑几样最想吃的来吃··    “好吃吗”柳应年咬着手上的羊肉串笑着看霜。
    霜刚才吃鱿鱼串的时候,光是看着手上的鱿鱼就看了半天,即使他表情不显,柳应年也能在他那张冰山脸上看出苦大愁深来··    这种反差意外的,嗯,可爱。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霜睨眼看着他,同样咬着羊肉串,却生生比柳应年看上去贵气优雅几分··    所谓万事开头难,霜试探了几次后,闭着眼睛咬下了第一口,之后的路边摊美食之旅就顺利的多了。
    柳应年闻言摇头,含糊的说:“很少·”·    李翔华也不吃路边摊,一直认为路边摊脏·他不吃,也不让柳应年吃。
柳应年以前还想过,李翔华家庭背景看上去并不比他好,怎么反而比他养的还娇气挑剔·现在来看,不过是因为成长过程里的影响··    李翔华和霜都算是潋养大的,潋教他们的其实没有错,路边小吃对小时候的李翔华和霜来说,吃了并没有好处。
    柳应年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对潋教过的话,身体力行,记得如此清晰··    这种事不能深想,想多了只会嫉妒··    而跟死人吃醋,是最没有道理的一件事。
    “你真的不吃”柳应年从摊主手上接过刚炸好的一串蚕蛹,要笑不笑的递到霜的嘴前,看着霜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还给了霜一个“你真没口福,这可是好东西”的眼神,笑了半天。
    霜看着这样的柳应年,觉得有些陌生又泛着喜悦,心底还有些蠢蠢欲动··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一直笑的很淡,笑容浅浅的,清清的,客客气气的,除了极少几次被他吓到骇然以外,总是处惊不变的样子。
    霜鲜少见到他有这样鲜明的表情——·    好像整个人一下子都生动了起来,神采飞扬··    柳应年今天一身雪青色的衬衫,配了条米白色的长裤,只是因为这份肆意的笑,让他凭空多了些光彩照人的感觉,清爽,温暖,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点小小的变化使得霜心里开始发痒··    始作俑者还毫无知觉,吃的恁是开心··    柳应年确实很少吃这些,他们这种人很少会接触这些食品,健康安全养生才是第一位的,好不好吃反而退在其次。
后来林枢长大了,倒是有弄过几次路边食品带回家吃,他奉子之命陪同,吃过几次,觉得味道还行·但这类小吃到底不登大雅之堂,于他们,不过是尝个鲜意思意思而已。
·    柳应年现在才认同昨天打电话询问时,韩秋白所说的,路边摊的小吃还是现买现吃感觉更好,也来得有趣·他对老城诸多不熟悉,心中纵有安排,很多事还是要打电话四处问人才行。
    哎,也许他该考虑来一次地方小吃类的美食之旅··    柳应年这样盘算着,掏了十块钱给摊主,拿过两盒章鱼小丸子,把其中一盒递给了霜,“这个我以前吃过,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他今天打定主义全不要风度气质了··    吃游食很破坏形象,男人吃游食的更少,如果是他一个人肯定想都不想,但有人作伴就不一样了,即使还是有很多人侧目,知道有人跟自己共同分担,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他吃掉两个章鱼小丸子,笑着在人群中四顾··    长长的小吃街他们已经走了一半,但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柳应年开始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他抬起头,不经意的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从街边一闪而过。
    柳应年猛地瞪大双眼,用力的眨了一下··    他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李翔华,但是——·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李翔华,如果李翔华已经得到了自由——·    他下意识的就往那边移动脚步,分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又一个路人,他要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李翔华,哪怕就多看一眼……·    可是周末中午人正是最多的时候,满眼满眼的全是人,他推开一个,又有一个,这么一段路他挤了半天都没有挤出去,那边李翔华消失的地方早已经一点踪影也看不见了。
    柳应年终于开始急起来,慌张的分开身边的路人想要向着刚才人影消失的地方挤过去,连手上剩下的章鱼小丸子掉到了地上也没有注意:“让让……让一让……借过一下……”·    好容易挤到那里,举目四顾,入眼皆是陌生,一个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李翔华——·    烈日之下,柳应年头晕目眩,他额头全是汗··    霜从后面跟上来,拉住了他··    “霜我……”柳应年还有些不死心的往人群里找,但等到他回过头,眸中的惊慌失措在看见了霜脸上没有表情的表情时,顿时咯噔了一下,想说的话才出口就说不下去了。
    霜抓着他的力气很大,捏的他手腕生疼,定定看着他的目光不再是不动声色的冰凉,那双上挑妖艳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紧张和慌张,虽然只有浅浅的一两分,不熟悉霜的人绝对发现不出来他眸中的变化,只是这么小小的不同仍然叫柳应年惊讶了。
    “啊,对不起”旁边有路过的人不小心撞到了柳应年,把他从怔愣间撞回到清醒··    “没关系。”
他礼貌性的回答,眼角随意一扫就看到周围有些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    柳应年脸上一烫,极不自然的又抽了抽,可霜的手像铁腕一样箍着他,根本抽不出来。
    他等着霜说些什么,霜却只是固执的不松手··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好像都变成了布景,偌大的空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彼此相望,彼此沉默,微妙的僵持着。
    柳应年又有那种冲动了,他又一次想要质问,姬霜,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他又觉得是他想的太多了,霜的表情其实还是那个样子,眼神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其实真正有变化的是他自己的心··    为了掩饰这一刻心中的震颤,柳应年不退反进,手抽不出来没关系,他用另一只手覆上霜的手,朝霜叹了口气后又笑了起来,颇有些无奈的说:“长着一张嘴,从来不笑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不爱说话呢你要知道,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刚才是我看错了,以为看到了李翔华,所以吓了一跳。
你呢,抓我抓的这么紧,难道还怕我跑了”·    他说的不能再坦然,连李翔华这三个字都没有特意的忌讳掉,一点心虚的样子也没有,到最后甚至带了点玩笑的意思,气氛一下子就重新轻松了起来。
    霜在他脸上看不出伪装,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就松开了他的手··    柳应年又是一愣,闹不明白他嗯的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晃了晃神,转身继续带路往前面那些小吃摊子走。
    “我都吃的差不多了,你还没吃饱吗”·    “……”·    “那边,我觉得那个应该也不错,去看看。”
    “……你是怎么挑的”·    “排队的人越多,大概东西就越好吃吧·”·    柳应年把情绪收拢后,又和霜逛了两三个小吃摊子,他们渐行渐远,走走说说,之前看见疑似李翔华身影的事情,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没有再提起来。
    只是柳应年心里知道还是受到了影响,他脸上又挂起了礼貌温和的笑容,再也没有露出过那种轻松肆意而不加丝毫掩饰性的笑··    离开小吃街前,他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城有间百年老茶馆,据说日日茶香缭绕,不用进门,站在外面就能闻见从茶馆里面飘逸出来的茶叶清香,品味档次双全,是个休闲聚会的大好去处,老城的大小爷们儿和公子哥儿有事没事都爱往里钻。
    柳应年只听说过,前世没来过一次,也没喝过一次,这回也把这一站划进了今天的日程表上,从小吃街出来就开车载着霜去喝了下午茶··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要说老城到处古色古香,处处保留着旧时的韵味,这间百年老茶馆也不例外,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
    柳应年笑着对霜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老城的人大多都更喜欢茶,这点总不会错了·进去吧,我请你喝茶·”·    周末这个时间要来这种地方喝茶是要提前预约的,不然根本没有位子。
包间雅座通常也是订不到的,即使不是节假日,也一样很少会有空置下来的··    柳应年和霜的位子在楼下靠里面的台阶上,避阳的方向,老式的格子窗,光线虽然不足,设计的却不阴暗。
    “我来·”霜拦住了柳应年想要替两人倒茶的手,拎起茶壶先替柳应年倒了杯茶,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柳应年收回手后,略想了一小会儿,含着笑说:“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替我倒茶”·    霜唇角微有弧度,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你喜欢,以后我可以随时做这些。”
    柳应年无疑是受宠若惊的,霜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跟柳应年这样的人说出这句话,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要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低下头喝茶。
    霜同样在喝茶,品了两口后,手指停在杯沿,凉风吹过水面般说:“你更适合这里·”·    柳应年讶然抬头,“啊”·    他从前世到今生,和老城的缘份可谓少之又少,因着李翔华和林枢的原因,他前世前前后后也不过来了几次而已,今生虽然有些不同,但以前世的人生轨迹而言,料想其实也就是这几个月的缘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比起新城,他更适合老城··    柳应年不觉有些新鲜··    霜看着他眼中讶色,略略补充道:“新城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喜欢喝茶。”
    这是指受到长辈的影响和成长环境使然·新城的年轻人对喝茶一事并不热衷,聚在一起更多的是喝可乐、咖啡,总觉得喝茶过于老气,是老派人才会做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喝茶,大多数人喝的都不讲究··    新城的人要随着年龄的增长,上了中年以后才会慢慢显露对茶的喜爱··    老城的年轻人就不同了。
    相较于新城存在的历史,老城的文化积淀和历史传承几乎是世所公认的齐全,也是被现代钢筋水泥西洋文化所污染最少的一座城市·因为它有太多的古老世家撑立,使得很多古老文化、教养和习俗得以保留。
它既与时俱进,去糟取精,又不完全流之于俗,在最大限度上兼收并蓄,融合时代的元素··    老城的年轻人对茶的喜爱和需求是骨子里的··    他们耳儒目染,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到处是长辈和同龄人的影响,潜移默化,习惯喝茶。
所以不管他们是为了所谓的面子格调,盲目跟从,还是为了附庸风雅,彰显气质,他们的生活都离不开茶·在家里离不开,在社会上同样离不开··    这就是两个城市的文化底蕴了。
    霜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柳应年的饮食习惯和一般新城的年轻人都不一样,柳应年既不喜欢可乐,也不喜欢咖啡,他喜欢喝茶,还有纯净水,他喝茶的方式、那种举手投足间的熟稔,也更偏像于老城的年轻人。
    他觉得,以柳应年的气质,扔在老城哪个角落里,都能轻易融入人群之中··    行为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语言有时候很难分辨真假。
    但行为,尤其是日常生活上,朝夕相对,很难容得下作假·假得了一时,假不了分分秒秒··    柳应年微怔,继而一笑,“那大概是因为我不像年轻人罢。”
    喜欢喝茶的爱好,柳应年确实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养起来的习惯,年轻的时候虽然也喝,但到底喝的少,喝的也不像现在这样这么讲究·后来年纪大了,把咖啡替换成了茶,反而越喝越有味道,喝茶喝上了瘾。
现在却改不回去了,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茶叶爱好者··    他爱喝茶只是心境使然,霜不了解其中缘由,还以为他也像老城的年轻人一样偏好于茶叶,这是个误解,柳应年却不能解释。
    “你这样就很好·”霜说的平静淡然··    柳应年莞尔:“如果不是太了解你,我还以为你今天情商……”·    他话说一半骤然停住,霜不是很理解的问:“情商什么”·    柳应年脸色闪了闪,越来越苍白,低头猛喝了两大口茶,只觉得一阵心慌。
    如果不是太了解你——·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时候起,他对霜竟然可以用上这样的句式·    他了解霜吗·    为什么他仿佛突然一下子就这么自然的以霜的了解者自居·    他怎么能……·    柳应年一阵心慌,又怕让坐在对面的男人看出异样,克制了下心里的纷乱,重新抬头露出笑意,摇了摇头,干脆放下茶杯,双手叠在下颔,迎着霜的视线光明正大的打量回去,看了会儿后,尽量自然的回答说:“很高。
你今天的表现太好,好到让我以为你的情商其实很高·”·    霜还是不太懂,“情商很高不好吗”·    柳应年摇头笑道:“就是太好了,所以才不好。”
    霜盯着他的笑看了会儿,才垂下眸看着杯中茶,又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    这时茶馆的木质楼梯传来了几道浅重不一的脚步声,“咚咚咚咚”一串声响,有客人从二楼的包间里下来,到柜台上结账。
    柳应年正心虚,趁机移开目光朝收银台看去,他这个位子看过去,正好可以将收银台那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是一群风华正茂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个个身高腿长,站在一起气势惊人。
    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的男生神态恹恹的,有些没精神,悠悠搭搭的迈步下楼,正要跟着前面几个同伴离开茶馆,一抬头,视线朝柳应年那边看过去,正好和柳应年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诶”神态恹恹的男生一愣,低低发出了个惊讶的声音··    “玄”前面的三个人闻声同时回身。
    柳应年也有些惊讶,在这里竟然会碰到他们·但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最后下楼的那名男生已经率先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刘老师”秋玄上了台阶,走到两人桌前,笑吟吟的打招呼。
·    柳应年礼貌的起身,微笑点头道:“你好·”·    “沐老师也在·”秋玄瞧了霜一眼,眼角弯得渐深,“两位老师不告而别,害我们还担心了一阵子。
想不到老师们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其他三人也看到了柳应年和霜,跟了上来,同样面露惊讶··    肖宗和林寒褚晃互看一眼,三个少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
时隔多日,他们对当初柳应年和霜去学校的原因,多少都已经心中有数·不过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都只和柳应年两人打了招呼,并没有上台阶来,站在下面,等着同伴。
    霜的态度和肖宗三人是差不多的,冷眼看了看四人,淡淡说几句话后就把交流权全部丢给了柳应年一个人··    柳应年温和笑笑,有点为难的说:“你们人太多了。”
    秋玄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两位,如果不是我们等下还另有安排,真想邀请二位到楼上一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也没那么不识趣,我过来只是重新认识一下二位。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他开门见山,说的直白··    柳应年瞄了霜一眼,见霜没有反对的意思,但也没有要表明的意思,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也是该给人家学生一个交代,于是伸出手温和道:“我叫柳应年。
以后再见面,不用叫老师了·”·    秋玄一笑,握住他的手,“柳哥·”·    柳应年笑着说:“我是新城人,有空到新城来玩,可以来找我。
我请客·”·    秋玄笑得阳光灿烂,“一言为定·”·    柳应年看着他们离开,重新坐下,问霜:“这样行吗”·    霜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你那样就行。
沐霜一样是我的名字,我母亲姓沐,所以也算不得欺骗他们·”·    柳应年也喝茶,笑了笑,不再说话··    ……·    回去的时候,柳应年特意开车绕路到了溯澜江边,和霜一起下了车,在江边吹了会儿风。
    霜给他新买的手机终于派上了用场··    柳应年让霜帮他照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然后接过来大概看了一遍,删掉几张,留了几张··    “可惜你不愿意拍照,不然我们拍张合照也不错。”
柳应年看着江边美好的风景不满的说,“约会不拍照,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上次我们就没拍·”·    以新城为背景,有些美好的画面,也只有站在老城才能拍出来。
    霜倒是大方了一次,“那就拍吧·”·    柳应年抬眼看他,“……你确定你没有被别人附身”·    霜:“……”·    柳应年得寸进尺:“那我要拍你的单人照。”
    霜不乐意的道:“单人照有什么好拍的·”·    柳应年说:“你同意都同意了,管我拍单人照还是合照,反正你只要负责当模特儿就行了。”
    霜:“……”·    霜一时心软纵容的结果就是柳应年的手机里多了一张双人照和一张单人照··    回程剩下的路换霜开车,柳应年坐在副驾座上反复看着手机里拍下的照片,不时斜睨一眼旁边的男人,比较着说:“虽然照出来的也不错,但你本人更好看。
怪不得你不喜欢拍照,换我,照片不如本人好看,我也不乐意拍·你看我拍的多好,比我本人看上去清秀多了·”·    他完全歪解掉了霜不喜欢拍照片的原因,霜也没和他计较,只是同样斜了他一眼,又扫了扫他手机里的照片,下定论说:“没什么区别。”
    柳应年咕哝着:“说你情商高,果然是我的错觉·”·    “什么”霜没听清··    “没什么。”
柳应年把话题绕回去,“证件照不算,除了证件照以外,你真的是第一次拍照”·    霜顺着车道转弯后才回答说:“问过我意见的,就这一次。”
    柳应年向来点到为止,很少会刨根问底·霜的回答已经牵涉到了姬家的私事,他不适合再问下去,霜和姬家人的事情太复杂,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不是他这个外人该插手管的事情。
他还记得上次姬行远出其不意偷拍的事情,霜把存储卡都扔掉了,而姬行远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奶奶的心愿··    霜的母亲应该还是爱霜的,只是爱的方式过于卑微,宁愿选择找人偷拍儿子的照片,睹物思人,也没有勇气独自找上佣兵城去看儿子过的好不好。
可是她生活的环境又摆在那里,姬伯阳是个非常强势又主张强权的人,她想要在姬家生存,就不可能违逆丈夫的决定,也没有那个违逆的胆量··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姬伯阳的妻子没那么好当。
    柳应年相信霜也能明白这些,所以他才会用沐霜这个名字,用母亲的姓,来思念母亲·如果可以选择,他可能宁愿叫沐霜,而不是姬霜··    只不过他自幼被送离家门,心中到底还是有一口气憋着,所以对他母亲也有些牵怨吧,或者,也是因为很少接触,不懂得怎样相处罢了。
    柳应年低了低眸,暗自叹息,知道的事情越多,他越觉得能够理解霜的想法,他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同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同样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人呢,几乎要感同身受了。
人因为自爱,所以常常会以己度人·也许霜不需要这份同情,可是柳应年却不能不同情··    天道不公·它总是眷恋着某些人,同时,又厌弃着另一些人。
    柳应年想,大概像他和霜,还有李翔华、林茂,又或者是佣兵城的其他人,其实都是为天所厌弃的·所以他们在和亲人的缘份上注定得不到圆满··    这种想法极其糟糕,但却一直埋藏在柳应年的心里。
这么多年了,直到此时此刻,才蓦然明显的浮出脑海里,让柳应年一时之间,觉得无以面对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的想去开车窗,透透气。
    霜眼角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时,一把拉过他,声音不高不低的斥道:“你想找死吗这里是高速·”·    柳应年按着额角揉了揉,“抱歉,我忘了。”
    霜一手开车,一手抓着他,下了高速,进了普通公路,才松开道:“已经没事了·”·    他说话总是这样简洁,简洁到不论做何解释都是对的。
    柳应年近乎迷茫的看着霜,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清楚的认识到这个男人·    他想了整整一圈,才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绝色妖艳的青年,也许真的是他所遇到的人里面最傻最直接最单纯又最善良的一个人。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欺骗过他的人··    虽然,这仅止是拿霜跟解封珧、李翔华、林枢和洛雨相比··    人最怕什么·    怕比。
    但又为什么而比呢·    因为重视的程度已经不一样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把霜跟其他人做了比较。
    柳应年近乎绝望又自嘲的想,是的,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已经骗不下去了,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    他对这个男人,到底还是动心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到别墅,霜跟柳应年都发现姬行远不在,不过客房里一应姬行远用的东西还在,应该说明他只是有事出去,早晚还是要回来。
    “你不打个电话问一下”准备好晚饭后,柳应年扬着眉问··    “不用·他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霜对姬家人都不怎么亲近,他其实对姬行远也很淡漠疏离,亲近只是相对而言··    但柳应年喜欢他这样的态度··    ……·    夜晚是成年人的时间,卧室里传来阵阵属于成年人的各种声响,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很久……一切平复后已经到了后半夜。
    柳应年有些挑火,什么都放开后,肢体动作里流露出来的热情是不一样的,每句话,每个声音,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让霜觉得怀里的人带给他的愉悦是熟悉而又带着新鲜的。
    在床上,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霜从没觉得柳应年不好,只是今晚的柳应年让他觉得格外好,他抱着这个人,什么都停不下来,完全不想松手··    柳应年给他摇的骨架子都散了,全身无力,手脚软的不行,到后来体力不支,整个人累软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霜还是缠着他把人压着又做了一次,方才意犹未尽的把柳应年抱进浴室里给两人冲了澡。
    浴室的水哗啦啦的响了很久,轻喘和低吟都被水声淹埋……说不上谁的兴致更好,但兴致更高的那个无疑不是柳应年……·    霜的行为有些失控……·    等到一切真的平复后,霜躺在床上,看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很久很久。
    ……·    柳应年第二天早上醒来,伸手在旁边摸了下,发现没人,知道霜已经起床,挣扎了下,但没起得来,只坚持了半分钟,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到了下午,身边多了一个人,长发凉眸,妖艳无双··    “你出去了”柳应年的声音沙哑干涩,差点说不出话来,手从薄被中伸出来,举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水……”·    霜去外面倒水。
    柳应年自暴自弃的狠狠捶了下床垫,趁着这段时间一咬牙,狼狈的爬起来,靠在了床头··    霜昨天把他折腾惨了,几乎要拆了他一样,到现在他还没有恢复体力。
    “长成那样子……果然是要吸人阳气的……”他恹恹的叹了声气··    霜很快回来,把水递给他,柳应年手腕虚软,拿着杯子都在轻颤,只好同意让霜拿着杯子喂他喝水。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霜面前这样,刚从地下室出来和霜日夜颠倒的那段日子比现在还要混帐,但柳应年还是有种老脸都丢光光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这种事上,因为他对霜看法的转变,跟原来的感觉也不相同了。
    定位很重要,当他们只是床伴时,柳应年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但成了情人,或者又更近一步,他就难免多了一层难为情,眼睛都飘着,眨来眨去,不敢看霜的眼睛。
    “和我结婚吧·”耳边传来霜冰凉的声线··    “噗”柳应年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一小半又呛到了喉咙里,“咳咳”几声呛的脸红脖子粗。
    好容易才止了咳嗽,他顶着一张熟透的脸瞪着霜说不出话来··    霜这是要打算兵不血刃的杀他·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惊悚的话来·    柳应年想笑,但脸上的肌肉线条僵的厉害,扯都扯不动,“你疯了”·    他声音还是透着沙哑,听上去怪怪的。
    霜笔直的坐在床沿,深邃如海洋深处般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声音沉沉凉凉,一丝不苟:“我喜欢你·”·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口吻却坚定不移,他说:“柳应年,我喜欢你,你和我结婚吧。
我会一直对你好·”·    柳应年呆呆的看着他,心怦怦怦怦的炸着,耳朵也买怦怦怦怦的炸着,全身绷紧,口干舌躁··    他害怕了,比上次和解封珧坦言说霜是他的情人的时候更害怕。
    害怕的心脏都要从嘴里面跳出来··    别说·    不许说·    他吓得差点就要扑上去用手把霜的嘴巴堵上·    可他只是目瞪口呆的坐着,看着霜,一直一直的看着。
    “你在害怕什么”更可怕的是霜又说了句,“你也爱我,柳应年,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柳应年睫毛动了动,缓缓闭上了眼睛,又再睁开,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叹息,认命一样:“是的,我也爱你。”
    霜笑了··    柳应年第一次看到他笑,那么纯粹,那么惊艳,像云开月现,又像开在冰川上的花,霜的笑容美丽的像个童话。
    一个冰凉的近乎没有心的男人,笑起来温柔的能掐出水··    好看的过分··    柳应年没有一点抵抗力,任霜欺身上来,把他按在床头上,吻住。
    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柔柔的暖风吹过,掀起一地的白窗纱··    夏日炎炎,春光正好··    ……·    霜又拿了一堆文件给柳应年,让他签字。
    文件上面用的全是外语,柳应年完全看不懂,他问霜是什么,霜没有回答,只是说:“签·”·    柳应年不想签,可是霜总有办法让他签。
    再后来,还有什么文件过来,不用霜反复的说,柳应年也都签了··    霜总归是不会害他··    不知道为什么,柳应年心里这样笃定。
    ……·    小猫惜惜已经有两个月大了,柳应年喂它吃鱼的时候,出神的想着,离上一世他和李翔华分手,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霜越来越忙,在别墅的时间越来越少,白天几乎见不到人影,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他不回来的话,就会打电话给柳应年,让他先睡··    柳应年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平平淡淡的,相濡以沫一样。
    可能是因为说开了,霜现在也不会禁止他用手机,有时候霜还会特意把车子留给他,让他自己出去兜风,或者去处理公司的发展业务··    姬行远是一个星期后回来的。
回来就去了霜的书房,把柳应年丢了出去,和霜在书房里谈了一个下午·他们谈了什么,柳应年并不知道,柳应年只看见了姬行远从书房里出来后的脸色,不太好看,姬行远看着紧闭上的书房大门,在外面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柳应年心想:应该是姬家的家务事,不是姬伯阳又下了什么神经病的命令,就是霜的母亲又嘱托姬行远做什么事·不然姬行远不会那样犹豫又摇头叹气。
    人这种生物,总是相处的时间长,就没了距离··    他以前看姬行远就觉得满眼的讨厌,现在觉得这孩子其实也怪可怜的,夹在长辈们之间,不管怎么做都不讨好。
    姬行远也一样,从前在柳应年面前只会摆架子,端着世家少年的气势高高在上,举止从容有度,笑容毫无破绽·现在,苦愁闷郁,什么表情都有··    可他们之间最多也就是互不干涉的地步,偶尔说一两句话,再多就没有了。
    水莲也回来了,据说蜜月旅行过得甜甜蜜蜜··    柳应年看着她满脸带笑,也知道她一定过的不错··    “出去了,为什么还回来”柳应年问她。
    水莲一边给他做检查,一边随意的说:“不回来能去哪儿去哪儿都不如这里好·到底是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感情放在那里,丢不下。”
    柳应年笑她:“是你先生不想离开吧·”·    水莲睨他一眼,傲娇的道:“小瞧我了吧我也没想过真的离开,我家那口子是有责任心,但我也不比他差。
姐是有本事的人,留下来的用处比离开大不知道多少倍·就说你吧,离了我,记忆还不是一样无法恢复”·    柳应年淡淡的笑了,等她把工具都收起来,才去端了水果过来,又把惜惜也抱了过来给水莲看。
    水莲拿了个大水蜜桃咬了一口,摆了摆手,“别让它过来,你抱着它,等我吃完再和它玩·”·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惜惜“喵”的叫了两声,认出水莲是把它带到这个家的人,便有了亲近的意思,奈何柳应年听了水莲的话,只得把惜惜抱着,不让它到处跑。
    “等它养到三个月后再给它打针·”水莲坐没坐样的横在沙发里看着小猫说··    柳应年斜眼看她,“反正都是你来打,到时候你记得就行了。”
    水莲顿了一下,俏眉倒竖:“你以为我是专门给宠物打针的兽医吗”·    柳应年笑了起来,“那好吧,你记得到时候提醒我。”
    水莲毫不客气的讽道:“你又没得健忘症,自己记”·    柳应年把天狼和李翔华的话都跟水莲说了,水莲听完想了想说:“翔说的也对,是我之前忘了考虑你的精神值问题,记忆被动确实会造成很大的损伤,如果没什么特别需要记起来的事情,那就照翔说的,最好还是不要解开流裳的封印。
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年轻人,怎么弄的全是精神上的病症不过你性格摆在那里,太内敛压抑了,有时候憋的太狠,就很容易出问题·”·    柳应年笑而不语,只是松开了手。
    惜惜早就忍不住了,蹭的一下就飞到了流裳的怀里,惊的流裳大跳脚:“柳应年你干什么”·    ……·    即使把话都说开了,霜的改变也不多,至少以柳应年的观察上来看,霜在人前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该冷的时候一样冷,该冰的时候一样冰,无论是对水莲还是对姬行远的态度,都看不出什么变化。
    至于人后,除了和以前相比,有点黏人以外,霜的变化也很少,还是一样的面瘫,还是一样的冷静冰凉··    热情的时候,嗯,那就用不着说了。
    还有一点柳应年能够清晰感觉到的变化就是,霜以前并不喜欢他提太多问题,试过一两次后,柳应年就不再问霜多余的事情了;不过现在,霜并不太抗拒柳应年的提问。
    有一次,柳应年无意中随口问霜每天在干什么的时候,本来并没想过霜会回答,但霜却回答了··    霜会告诉他,现在在做什么样的任务,难度有多大,简单还是不简单。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日子就在缓缓流淌中一天天过去,事情也在缓缓流淌中一点点的进行··    该来的总会来。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水莲白天来过一趟,给了柳应年一个小药瓶··    “这是什么”柳应年问。
    “我专门为你做的好东西,用了本源念力特制出来的解封灵丸,只此一颗·你什么时候想解开记忆封印,只要把它吃下去就行了·”水莲潇洒一摆手说,“记得让霜把钱直接打到我帐户上,他知道价钱。”
    “……”柳应年自然知道这颗药丸的价钱肯定高的离谱,但听她这么说,还是问了句:“做这个干什么我想解封印的时候,找你或者天狼不就行了”·    水莲哈哈一笑,哂然看他,阴恻恻的说:“你当老娘是你的专属医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随传随到”·    柳应年狐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又要出任务了”·    水莲翻了个女王眼,“算你脑子转的快。
这次的破任务……”·    柳应年瞅着她投了个疑问的眼神:“嗯”·    水莲烦躁的甩甩手,到底没敢泄露机密,只不过一张嘴,一串惊世骇俗的粗口淘淘不绝的大骂出来,听得柳应年瞠目结舌。
    “很危险吗”柳应年听了半个小时的脏话,只听出了这么一个意思··    “不危险我们老大会发善心放我去度蜜月”水莲说了句让柳应年惊心的话。
    从水莲的话来看,这个任务是她和她先生去度蜜月之前就确定下来的,现在大概是快到该执行任务的时候了··    柳应年脸色微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举止失常的不只水莲一个。
    不过柳应年表情控制的好,没让水莲瞧出什么异常··    “哎,我也该回去准备了,下次再见面,就要等到完成任务回来以后了。
好好保重身体,把猫养好·”水莲临走前又回身弹了柳应年一个脑门,“别想太多,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去问团长,能告诉你的,他会告诉的·”·    柳应年愣了愣,原来他藏的再好,水莲也能看出他的不安。
    “喵~”惜惜有些依依不舍的朝着门外叫了两声··    柳应年摸了摸它的头,顺了顺毛,迟缓的关上了门··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仔细回想了水莲度蜜月之前发生的事情,把那阵子前前后后所有的让他觉得不对劲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想完长出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不对··    他所认识的每一个佣兵城的人,从霜到流裳,从天狼到林茂,还有李翔华,那段时间通通都不对劲··    霜无缘无故的提出“约会”,甚至同意李翔华来见他;·    流裳无缘无故的去度蜜月;·    天狼无缘无故的一改冷漠,让他给猫取个名字;·    林茂明明对他有杀意,不待见他,更不待见林枢和他亲近,却没有采取过一点措施阻拦儿子来找他,甚至还有推波助澜的意思;·    李翔华更是异常。
他的占有欲有多强烈柳应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人都说他对李翔华管的太严,但谁又知道其实正相反,真正管的严的人是李翔华,李翔华甚至是把他和所有人都隔离开了,只不过他的手段高明,没人看得透而已。
李翔华明明非常介意他和霜之间的事情,却放弃原则表示可以接受霜的存在,这本身就大大有问题·    什么事情可以一下子同时改变这么多人的原则·    柳应年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字——死。
    只有死亡的威胁才能让这么多人同时产生异常的反应··    如果前世李翔华也是因为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才会和他分手——·    柳应年脸色惨白的可怕,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好的不灵坏的灵,他怕想的太多,本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会发生。
    他只能等,等霜晚上回来,问霜··    ……·    “喂,”姬行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愠道:“你不想做饭就别做了饭菜再不值钱,也不该被你这么浪费”·    柳应年一回神,低头一看,锅里的鸡蛋又全都变成了焦炭。
    这已经是他今天晚上烧坏的第三个菜了,前面的红烧肉和鱼都烧砸了,他想着换个简单的,干脆直接炒个鸡蛋算了,结果一个没注意,还是炒过头了··    “我……对不起。
我今天晚上好像一直不在状态·”柳应年难得在姬行远面前吃憋,今天算是一口气吃了个够··    姬行远有心想骂他几句,他肚子唱空城计都唱了两个小时,这个男人连一个菜都没烧好,他这半天在屋里一直闻到各种菜被烧焦的味道,心情无比恶劣。
    “你去盛饭·”姬行远忍住了,没有骂出来·柳应年那个样子,任谁看都能看出来魂不在身上,骂他只不过是白浪费口水·    “……你会做菜吗”柳应年怀疑的看着他。
    “再不会也比你一直烧焦的好”姬行远炸毛一样回了句嘴,把柳应年往外一推,“你让开”·    柳应年也只是纯下意识的问了问,问完被推出去就原地站着发呆,出了会子神,才隐隐想起来姬行远让他去盛饭的事情,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就去拿碗。
    “哗啦——”瓷碗瓷盘碎裂一地的声音清脆悦耳的让人想听错都难··    “我……”柳应年惊的不轻,一下子就彻底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碎片,有些不知所措,想蹲下去捡,又觉得还是应该拿扫帚来扫才对,转身就要去拿扫帚。
    “够了我什么我,我你个大头鬼你快出去,哪凉快待哪里去”姬行远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人赶出厨房。
·    柳应年也不在意,他一直心神不宁,等着霜回来·可是老天就跟要和他作对一样,客厅里的挂钟指针指到八点半了,霜还不见人影。
    柳应年等的越来越坐立难安··    “吃饭”姬行远大力把碗往柳应年面前一放,筷子也丢下一双,自己端了另一碗米坐到了另一边。
    换成平时,柳应年免不了要嘲笑姬行远跟小动物一样,饿了就乱发脾气乱咬人,今天却一点想嘲笑的念头都懒得生··    姬行远厨艺不太好,烧了两个菜,一个炒鸡蛋,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说不上有多好吃,也没有什么卖相,不过勉强配着米饭,倒也凑合着解决了一顿晚餐。
    柳应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姬行远见了,眼中冷芒一起,正要再训他浪费粮食,忽然听见几道细微的声音,表情一变,立刻放下碗筷,动作变得迅速无比,手一撑,身体一跃翻到柳应年那边,抓着柳应年就往暗处退去,同时手中一扬,几道暗器飞出,啪啪几声轻响,打在最近几个灯的开关上,关了他们头顶上的几盏灯。
    别墅就是这点不好,空间太大,灯太多,电源离得又太远,不能第一时间关掉总电闸··    柳应年吃惊的同时,立刻冷静下来,一声不吭,乖乖的任姬行远拉着。
    姬行远心想,你小子这会儿倒有点见识··    他拉着柳应年且退且行,直奔向后院,但走几步就知道行不通,前后院的门都有人,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听声辨位,听出屋外一共有六个人,他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个大拖油瓶,不能恋战,只能跑··    “上楼·”·    他拉着柳应年飞速往楼上奔过去,直接进了柳应年和霜的卧室,站到窗边,探头往外一看,不由低骂了一声:“我去你妈”·    “怎么了”柳应年小声问。
    这种情形下,他也提心吊胆起来,重新冷静下来,不敢再乱分神开小差··    姬行远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压低声说:“都是老熟人。
我们家老爷子派来的·”·    老爷子就是姬伯阳··    柳应年心中一凛··    “你恐高吗”姬行远问。
    “有一点·”柳应年迟钝了下回答··    姬行远像是下定了决定:“来的都是硬点子,扎手的紧·我带你走。”
    柳应年抓住他伸过来的手,“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救我”·    姬行远低低的冷哼了一声,嗤笑道:“白痴,你真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愿意天天住在这里”·    柳应年猛地看向他,但还没等他把话问出来,姬行远就把他抓了起来,双手一抱,身形一动,直接从大开的窗户跃了出去。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下面已经有四个人进了屋子,其他两个人听见了动静,抬头一看,大叫一声:“不好,人逃了快追”·    姬行远的功底在此刻一显无遗。
    暗夜里,只见一道人影抱着另一个人“嗖”“嗖”“嗖”“嗖”,一路踩着高高的树冠,几起几落就消失在了远处。
    柳应年只觉得耳旁生风,姬行远奔跑的速度极快,感觉上有点像旧时小说上写的轻功,又像岛国的忍者技能,不由好奇的问:“你是忍者”·    “忍你妹”姬行远差点破功从树上摔下来,低吼道:“你个乡巴佬古武你懂吗老子用的明明是轻功瞎了你的狗眼,你哪点看出来是忍者闭上你的嘴听了就来气”·    柳应年给他晃的差点也要摔下去,连忙巴着姬行过的脖子不放:“原来是轻功。
我就说,老城世家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是忍者·”·    姬行远怒了,“把你的手松开,别抓这么紧你他妈想勒死我是不是”·    柳应年:“……”·    夜晚有星有月,姬行远跑的越来越快,步子跃的也越来越大。
后面几道黑影追的也越来越近,同样的跃来跳去,身形快的不可思议·这时如果有人在下面抬头仰望,嘴巴一定会惊讶的变成“O”型··    “快点,他们就要追上了”柳应年往后看了一眼,好心提醒:“还有二十米、十八米、十七、十四……”·    姬行远额角青筋乱跳,再次低吼道:“闭嘴要不是多了你这头猪,我怎么可能被他们追上”·    “十、九、八……啊”柳应年的嘴也变成了“O”型。
    他人还没回过头跟姬行远报告后面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姬行远停了下来,落在某处高高的建筑上面,叫了一声:“小叔·”·    ·☆、第一百二十七章·    霜的到来,让柳应年和姬行远同时松了一口气。
    姬家那些追来的人也全被霜挥手从半空打落下去,毫无威胁性了··    “你被人打了”·    柳应年两脚踩到实地上,才一抬头就发现了霜身上的不同,顿时吓了一跳,霜的脸上和手臂上全是伤口,都市夜景下隐约还能看到身上一些暗红的血渍。
    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受伤·    姬行远的脸色和柳应年一样不好看,却反应迅速的道:“我爸打的”·    霜是什么能力,姬行远比柳应年清楚,整个佣兵城里,能让霜吃亏的人,除了他爹以外,还会有谁·    “算不上,没真动手。”
霜淡淡的说:“只是出来费了点事·”·    柳应年识相的没有多问··    之前姬行远说的那些话让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既然姬行远并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柳应年也只能理解为是霜把姬行远叫过来的,目的不外乎是怕发生今天晚上这种情况,霜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留在他身边,姬行远怎么说也是姬家的正统继承人,当个临时保镖还是绰绰有余的。
·    但这显然只能稍后再问了,现在并不适合问这些··    “别墅那边应该还有姬家的人看着,我们不能回去·”柳应年说。
    “那就不回去·”霜说完,又吩咐姬行远:“你也快点走吧,顺便把那些人也带回去·”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到底都是姬家出来的人,既然柳应年平安无事,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姬行远低头一笑,再抬起头来露出招牌笑容,“小叔还是念着姬家的,奶奶知道了一定高兴·我先走了,小叔记得欠我一顿饭·”·    他也是个聪明人,不多问,也不多留,招了招手,回身迅速向旁边跃下,在夜空中几个跳跃,利落的向刚才姬家那些人坠落的地方窜去,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忍着点·”霜看向柳应年,拉住他的手腕··    柳应年点了下头··    霜连多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带着他瞬间消失在原地,连续一闪一现远距离瞬移三次,才出现在一所全然陌生的房间里。
    柳应年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依然觉得空间跳跃得太快,五脏六腑都要崩坏了,身体被空间压的几乎就要直接爆炸,到最后一次瞬移时实在承受不了,嘴角沁出血,瞬间晕厥了过去。
    ……·    佣兵城,最高层··    林茂两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歪靠在走廊窗柱上,眼角余光扫见由远及近的高大人影,扬了扬唇角,慢不经心的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来人。
    “不太像你的风格,上次放跑了翔,这次又故意放走了霜,我都要看不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御没用打火机,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手上那支烟一下子就点着了。
“困得住人,困不住心·”·    林茂笑骂道:“那你还困个屁”·    御吸了两口烟,沉默了一会儿,“人总要自私一次。”
    林茂懒懒散散的也吸了两口烟,笑了笑,“是啊,人总要自私一次·那你为什么又不自私到底”·    御刀削般成熟英俊的脸庞在走廊灯下别有一番沉郁。
“舍不得·”·    林茂瞥他:“那霜呢”·    御抬眼看向林茂,“你和霜从小一起长大,还不了解他”·    林茂唇角的弧度加深。
    御的视线落在窗外,“他有他的责任·他自己也知道·放他走,是因为他毕竟是我弟弟啊·”·    林茂不明意味的嗯了个音调,似嘲讽,也有怜悯。
    ……·    房间里灯火通明,柳应年醒来发现他和霜都躺在床上··    一张陌生的床,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支起身,坐了起来,瞬移的后遗症还有一些,让他不舒服,那种太过超出常人身体承受的空间压迫,不管已经体验过多少次,他都很难适应。
    柳应年侧身朝霜看过去,他都醒了,霜竟然没有一点动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想起之前看到霜身上的那些伤口,他转过身,掀了下霜的衣服,从衣扣缝间看到霜腹上也有相似的伤口,眼神一沉,伸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把霜的衣服解开,果然又看见了几道长短不一的伤口,血渍都干涸了。
    这里看上去应该是某个高级酒店的房间,柳应年明白肯定是霜把他带来的,他们原来住的地方肯定还有姬家的人看守,已经不能回去了··    花了点时间搞清楚他们现在在哪,柳应年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电话,他本来想打电话要客房服务,叫人把应急药箱送上来,但显然不合适。
    拿了茶几上的房卡,柳应年离开房间,一路下了电梯,进了酒店附属的二十四小时便利药店··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呃,跌倒磕破皮、流血的话,要买些什么药,麻烦你都拿一些。”
    和药店的店员随意的扯了几句后,付了药钱,拎着装好药品的白色塑料袋走出自动感应门··    这些……应该会管用吧……·    柳应年站在药店外叹了口气,抬起头准备返回酒店,一抬头,看见前方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夜色下,长身挺拔,俊美无双。
    “应年·”来人微微扬起唇角··    “翔华……”柳应年顿时停在原地呆住了··    ……·    柳应年曾以为,生活的现实已经教会了他自私、坚强、狠心、漠然和麻木。
    可是结果呢·    他发现他学会的其实只是故事中配角式人物的性格和存在··    很多故事、电视、电影、小说里,都有这样的镜头和画面——·    主角站在地铁边上、马路中央、高楼大厦里、公交车上,或者茫茫人海中,看着熙熙攘攘匆匆忙忙日复一日按部就班的人群恐慌:每天,每天,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下去努力赚钱,行色匆匆的上班下班,在拥挤的红绿灯路口排队,脸上没有表情,人和人之间毫无交流……这麻木而毫无自知的社会这麻木而毫无自知的城市这麻木而毫无自知的人·    主角因此而自省和顿悟:我绝不要像这些人一样生活我不要再这样麻木下去我要改变我和他们不一样·    柳应年也曾和这些主角有过同样的心情。
    他曾天真的相信,只要他认真、努力、坚持,在他自己的视角里,他就是人生的主角··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什么主角不主角,他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他自己就是那些麻木而毫无自知的人群中的一员··    其实他只是个路人甲··    ……·    只有配角和路人甲,才无论怎么做,都摆脱不了渣的命运,得不到从头到尾童话式的美好结局。
    ……·    替霜把伤口上好药包扎好后,柳应年出了卧室··    李翔华正坐在套房客厅的长沙发上,跷着长腿,沉默的喝着手中的茶,身上那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冷静沉稳的气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仅仅只有二十五岁的青年。
    比起百战百胜的商场战将,果然还是高冷的军人气质更适合李翔华··    柳应年这样想着,李翔华也闻声抬头看向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站了起来,“都弄完了”·    柳应年点了下头,有些担心,“他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    “那些伤看着可怕,其实还好,他只是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度,超出身体负荷的极限,所以才暂时陷入自我保护性沉睡里。
大概多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是这样啊·”柳应年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过李翔华嘴里的多睡一会儿,也许和他以为的概念并不一样……不知道霜要睡多长时间。
    但只要霜没有事就好··    “真不喜欢看见你满脑子都是那家伙的样子,”李翔华迈步走到柳应年身前,抬手拨了拨对方额前的碎发,伸出双手,穿过柳应年两边的耳旁,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整个头也垂在柳应年的肩上,低声道:“我会嫉妒的。”
    柳应年的身躯瞬间僵硬··    是啊,其实这个人,这个抱住他的男人,才是他名义上的恋人,也是他人生第一次真真正正交往的人,是他的初恋。
    而现在,和前世完全不同的现在,他的身边却多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不在他和李翔华的预料中的人,却完完全全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    一个错误,一错再错,成了现在解不开的结。
    “翔华……”·    “丢下那个家伙,和我一起走吧·”·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    “我们不要管其他人了,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去什么地方都好,远远的离开这里,好不好”·    “……真的”·    这次换成李翔华身体僵了下,他闭上了眼睛,“我很想很想和你说那些话,那些,每一句都是我最想说的,可是……”·    “可是你根本就做不到。”
柳应年说··    如果能做到的话,上一世,李翔华就不用离开他··    前世他不知道原因,现在,至少能猜中一半,也算不错。
    李翔华有他无法丢弃的责任,他有他的天职,有他不得不去履行的任务,他除了是他的伴侣,更是另一群人的团队伙伴··    “……嗯。”
李翔华一动不动紧紧的拥着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说过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但现在,恐怕……·    已经不能兑现了……·    李翔华想到离开前在佣兵城里获得的消息,林茂已经确认过了,国际顶尖的几个佣兵团,已经全部都殒落在了“那边”,下一个,就该轮到这个国家了。
先锋队伍十天前已经先去“那边”做探查了,接下来,只等御那里做好最后的准备,就轮到他们上战场了··    此去,大约就……·    可能……·    回不来了……·    这些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告诉柳应年,也不想告诉他,告诉他,只会凭添柳应年的负担,让他担心罢了。
柳应年只是个正常的普通人,他对这些归类于古武、超能力、魔法等等远超出常识的事情,既不了解,也没有一点对抗能力,知道了,也无济于事·而且,只要有他在的一天,总能保护住柳应年的。
    反正,也未必是百分之百一定会死在那里,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拼命战斗的话,总不会一点希望都没有,应该还是有一线可能活着回来的··    在那之前,即使再不愿意,霜的存在,他还是能够勉强忍受的。
    比起失去怀里的这个人……·    怀里的人轻微的摇了摇头,终于也抬起了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慢慢的,轻轻的,到一点一点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他。
    李翔华内心绷着的一根线终于松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怕柳应年现在再和他说一次“对不起”,柳应年的决心一旦下定,想要改变,就很麻烦。
    柳应年还是心太软··    这样就好,只要柳应年没有现在就坚决的选择霜,那么,他就还是安全的··    柳应年抱着李翔华叹息,事到如今,这种事情,他怎么做都是错,选择或者不选择,拒绝还是不拒绝,其实又有什么分别他的想法真的重要吗又有谁会真的听他的话吗·    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脚踏两条船呢,是个男人都该高兴吧·    瞧瞧他,有魅力呢,假如这样都还不高兴,别人只会说他矫情虚伪。
    可他不高兴啊,一点也不高兴··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只要想到最多再有一个月,不论是李翔华还是霜,可能都会一去不返,再也不会出现,他再狠的心,再狠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要李翔华不脑抽风,不要和前世一样用谎言骗他,他就再顺着他一次又如何,这点善意他总还是有的··    想着等到一切事了之后再一起算总账的人,又不是只有李翔华一个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送走李翔华,柳应年返回主卧室,打开门,抬眼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正坐在床沿,身上缠满一道道白色的绷带,长发披散,在柔暖的床头灯光下,妖艳眉眼泛着冷肃,让人一下子联想到插在冬天雪地里的长剑。
    “为什么没有跟他走”霜从柳应年进来就一直看着他··    柳应年吓了一跳,不是说要多睡一会儿才会没事的吗,这才多长时间·    醒的也太快了。
    “你不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吗”他边说边关了门,朝霜走过去··    “恢复了一些。”
    “力气呢”·    “不能使力·”·    “哦·”柳应年走到床头,拿起放在床头柜的一杯清水递给霜,看了霜一眼,“这个能拿住吗”·    霜冷扫他一眼,接过水杯。
    柳应年眼神飘了飘,“什么时候醒的”·    “他让你丢下我,和他一起走的时候·”霜喝完水把杯子递给他。
    “……”柳应年停顿了下,心情复杂,“你就一直听着”·    “我力气全失,出去也打不过他。”
霜直直的盯着他说:“还是,你想让我和他为了你再打一次”·    “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想的。”
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很想和他再打一次·”·    柳应年嘴巴动了下,“……为什么”·    霜站了起来,站到了柳应年的面前,低头看着他:“我想把你从他手上堂堂正正的抢过来。”
    柳应年脸一下子就爆红了,顶着一脑门的血和他对看了很久才别开脸,不自在的道:“你说话也太……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霜的EQ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这张嘴哄小年轻们倒真是好样的。
    “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走·”霜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把他转回来,看着他说:“你对他余情未了,又那么在意他,我想听你的选择。”
    霜一直以为柳应年那天在他面前哭着说喜欢的人是李翔华··    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为了喜欢他而流了眼泪··    霜说不出自己那时候的心情。
    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再想起来心里又多了一种疼痛的感觉,好像心口那里被人一剑刺穿过,那种滞涩,无以名状··    他刚才真的以为柳应年会毫不犹豫的跟李翔华走。
    柳应年会选择留下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也说不出的喜悦··    柳应年想起刚才,眼神微微黯淡,李翔华说的那些话不是不让他心动的,他甚至希望李翔华能毅然决然的带他走,也好过这样继续在李翔华和霜之间摇摆,这个逃不开,那个甩不掉。
可是李翔华只是说的好听,管说不管做,根本不会带他走··    “我是有想过,”他坦白说:“但那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而已,想走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走,却不是现在。
难得一次能看见你受伤,身为床伴兼情人,怎么也要尽尽义务照顾你·要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未免太不像话·况且……”·    他又顿了顿,“就算我愿意,他也做不到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对李翔华没什么抵抗力,那是当然的,他又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无视曾经真切存在过十年的感情·    真要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人才更可怕。
    如果李翔华当年只是骗他……·    柳应年的眼神更黯然了··    霜抬起他的下巴,“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柳应年神态平静的反问:“你和他是同事,又是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的同伴,他做不到的事情,你觉得你就能做到吗”·    他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霜的瞳眸,仿佛能看穿霜的内心。
    霜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柳应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除非你们能脱离佣兵城,不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违抗不了命令,你也一样。
这都几点了,赶紧洗洗睡吧,好好休息你才能更快恢复精神和体力·”·    不管怎么想,有些事都是不会变化的··    无论是李翔华还是霜,佣兵城是他们成长的地方,是他们的家,某种意义上,佣兵城也是他们的母亲。
    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抛弃佣兵城··    ……·    霜身上有伤,又都涂过药包扎过了,所以他只能简单的擦擦了事。
    两个人晚上基本上都没吃饭,折腾了这大半天,肚子都在唱空城计,柳应年不像霜能耐饿,他直接叫了客房服务点了餐··    霜从浴室出来时,柳应年指了指沙发,“刚才出去,顺便带了套衣服给你,你那身唐装上面都是血,不能穿了,明天穿这个吧。”
    在酒店里还好,有睡衣睡袍,要出去见人可就不行了··    柳应年也没看见过霜穿的那种唐装,应该是私人定制的,要他现在弄套来太为难他了,随便有件先穿着凑合,反正只是临时穿戴,霜要想穿他习惯的唐装就叫他自己想办法。
    “嗯·”霜没意见,这时才问他:“我刚好像有听见你肚子叫了,饿了”·    “晚上吃的都消化完了,”柳应年说:“我叫了宵夜,一会儿就能送来。
你应该连晚饭也没吃吧,你的那份我也帮你叫了,等下过来一起吃点·我点的都是清淡的,一点酱油都没放,对你养伤口也好·”·    “你不是说要睡觉了”霜挑了下眉。
    柳应年说:“吃完了再睡·”他可不想等到半夜饿到掏心再爬起来,那样他宁愿饿到天亮再起来吃早餐··    霜眼角弧度有了细微的变化,清冷的目光微柔。
    吃宵夜的时候,柳应年看了霜好几回,每次话都到了嘴边又迟疑了,可是不问出来,他又心有不甘··    今天李翔华的出现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自己是死后重生回来的,所以他在知道自己最少还有三十年好活的前提下,过日子的态度就有些不紧不慢的沉着气了··    但是李翔华却没有时间了。
    还有霜··    李翔华能出现在这里,霜能从佣兵城回来,已经从侧面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想说什么”耳边传来霜冰凉的声音。
    柳应年一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在发呆,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问·”霜简洁明了的说了这一个字··    柳应年说:“我再想想。”
    他低头扒了几口粥,把盘子里的那块蛋糕也吃了,又喝了一杯水·想了很多前世的镜头,过了好一阵子,心情才重新平缓,把那些糟糕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还是有些怕的··    有些事情,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或者什么原因都有,这一世还没开始就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接触了前世完全不知道的一些存在……·    柳应年握着杯子,做了个深呼吸,扭头看向霜,问他:“你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吗”·    霜看着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我是说,撇开李翔华的事,现在就只谈我们俩,”柳应年厚着脸皮说:“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婚的话吗”·    他实在说不出求婚这两个字,脸都烫了,他到现在都弄不懂霜是怎么想的,他们才认识多长时间,连半年都不到。
    人的一生有多长,婚姻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枷锁,尤其是男人和男人之间,谁也不能保证长久,这样匆匆的时间里做下的决定,真的没有问题吗·    “和我结婚吧。”
霜点了个头,“我那天说的是这句·”·    对·    记性真好·    柳应年到现在都还觉得那天是个幻觉,一点都不真实。
    “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我是说如果,”柳应年也不要脸了,顾不得脸臊得慌,也不管霜听了会如何反应,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你对我就是有责任的,我当然也是。
你的命以后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还有你的一切,通通都是我的·”·    “嗯·”霜理所当然的点头··    “可是你有事情瞒着我。”
柳应年径直说,也不用问句,直接上肯定语气··    “有些不重要,有些不能说·”霜冷静的回答··    柳应年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你要知道一件事,如果只是作为情人,你可以有你的坚持,也会有你完全独立的个人空间,我绝对不会干预,也不会无理取闹·但要是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以结婚为目的基础上,有些事情,你就必需告诉我,我也一定会插手过问。”
    霜以眼神示意··    柳应年说:“比如,你任务的危险性有多高,你会不会死·”·    霜没说话,厅里一片寂静。
    “我不想还没开始就看到结束·”柳应年又说:“也许你看惯了生死觉得一切都无所谓,随遇而安,生死由命,反正再危险的事情你都习以为常。
可是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有所谓·我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一边和我谈婚论嫁,一边可能连未婚夫的头衔都没挂上就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辈子音讯全无·”·    话说开,真的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先提结婚的人又不是他。
    他只是想到上一次李翔华可能就是这样消失的,他就无法接受,他不想再经历一次类似的事情,谁都不行,不管是李翔华,还是霜,这一次,绝对不行·    要么把话说清楚,要么现在就一拍两散。
    总好过他自己一个人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神经病一样的替他们担心··    霜抬起眼睑,冰凉长眸对着柳应年的眼睛,“这就是你没有离开的原因”·    “什么”柳应年怔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你之前有过三次机会都能离开,可是每次你都准备的很好,却还是回来了,我一直不知道原因·”霜声音平静的说··    他说的三次,第一次是柳应年和林蓝出去那次,第二次是游乐园那次,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而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    霜都知道··    可是柳应年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柳应年苦涩的笑了笑,也没有多惊讶,他也是一直都隐隐有种感觉,感觉霜好像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异能力都真的是太可怕了,和他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面··    “我没想到你感觉这么敏锐·”霜说··    柳应年笑了笑,“不是我感觉敏锐,而是你们这些人反常的太奇怪了。
从你到水莲,从天狼到林茂,还有李翔华,每个人的行为都在同一段时间里出现了大的偏差,这本来就不合理·要是这样我都察觉不到,那才真该去死一死了·”·    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上,没有敏锐的觉察力,他早就可以让人给生吞了,也活不到现在。
    “你不会死·”霜定定的看着他,“我也不会让你死·”·    很奇怪,人命相关的事情,他说的这样简单。
    柳应年想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话从嘴里出来却变成了:“我相信你·只要你活着,自然能保我一世平安到老·”·    他对霜有信心。
    但霜要是死了,这句话就一点效用也没有了··    壁灯之下,柳应年翻了个身··    霜还是没有和他说清楚他们到底要做的是什么事,看来是属于国家机密的范畴,是不能说的事情。
    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不然李翔华也不会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来骗他··    他想着,要怎么从别的渠道去打听打听··    霜和李翔华不能说,应该是他们的身份级别还不够,总有能决定这件事的人,他们的上峰,或者上峰的上峰。
    真心想弄清楚一件事,只要有心,总能打听出来的··    “睡不着吗”·    他才翻过身,霜那边就睁开了眼睛,抬手把他又拉了过去。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柳应年偎着霜的身上,静静的,仿佛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心跳··    柳应年心里的那点郁结一分一秒的在这种安静中渐渐消散。
    “你身上这么多伤,我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包扎好,这样又要压到了,伤好之前还是分开点睡吧·”·    “不会·”霜回了两个字。
    柳应年闭上了眼睛,咕哝道:“你不怕重就压死你好了·”·    霜的眼中柔色更深··    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能变成今天这样,无论是他还是他,都从来没有想过。
怀里的这个男人在他眼里最开始只是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可以随时伸伸手指就能掐死·在从小就生活在佣兵城、早已经习惯了弱肉强食、强者至上的人眼中,弱成渣的人是没有资格和他们比肩而立的,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可是偏偏有时候,这样的人就成了变数··    他没有非要这个人不可的执念,却越来越不讨厌和这个人在一起·他的本意是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来负责,这是他性格中的一部分,也是最基本的原则。
可是他基本上就没有和佣兵城之外的人相处过,没有过经验·他过于强势,男人过于不堪一击,力量悬殊带来的就是强者命令弱者服从的结果·他不以为有什么不对。
    他也有想过要放这个男人走·但又总会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打乱一切··    他们之间的误会、摩擦和矛盾渐渐增多,交集点也越来越多。
男人虽然弱的不像话,但相处下来,原本看似平淡无味的人却别有味道··    他也能看得到男人的一些优点,比如理智,不会无理取闹,思想很成熟,不幼稚,有自知之明。
明明平淡的近乎不可思议,却还有自己的想法主张,有他自己的原则··    还有,做的饭也好吃··    他突然就觉得,如果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也不错。
   ·  ☆、第一百二十九章·酒店上空,百米之外的地方,停落着两个人影,一大一小··林茂问怀里的小娃娃:“真的要回新城去了决定了”·林枢看着远处如豆暖光,垂了垂睫毛,点了点头。
“不开心”·林枢又点点头,依然还是看着那里··林茂看得轻轻暗叹,心中百般滋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儿子,又有一种奇怪的让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里面承载的并不是仅仅只是孩子的灵魂。
他有感觉到儿子的变化,林枢没有以前那么难以接近和难沟通了,告诉他的事情他能接受的都会接受,不能的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没有理由的拒绝,儿子现在会告诉他为什么不喜欢,他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这些变化让林茂感觉到了儿子逐渐有了人性,他唯一的儿子,如果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起来,他会非常欣慰,他乐于见到儿子的这些变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儿子好像忽然间长大懂事,但这样的林枢可以让他稍稍放心一些了,他的儿子,要比别的孩子更早学会照顾自己才行。
“不去和他说一声”林茂又问,“你要想见他,爸爸就带你去·”·他才不会管那边是有翔还是有霜在,只要儿子想做的,趁着他现在还能为他做,他都会满足他。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林枢说··“确定就是他了吗现在改还来得及·”林茂说··“嗯,不改。”
三十年的朝夕相处,他什么都是那个男人给的,林枢太知道太明白了,失去了双亲后,假如没有那个人,他一定不可能那么完好的长大,也不会知道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男人给他的可能男人自己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像养只小狗一样把他抚养长大,但对林枢说那样就足够了。
那个人是世上唯一会让他动心的人··“嘛,算了,既然你坚持的话,爸爸也不好说什么,”林茂笑笑,“反正你的将来还很长,那么长的时间,足够你去确认自己的决定。”
“爸爸·”林枢叫了他一声··“嗯”林茂笑着看儿子··“谢谢·”小娃娃说。
这是他欠自己老爸的,四岁以前的宠溺,还有现在的宽容和纵容··他庆幸自己有个这么开明的父亲,小时候的记忆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大概就是因为小时候林茂宠他宠的太没边际了,他才会坚定的认为没有人能取代林茂这个父亲的地位。
所以柳应年无论怎么做,他都没有把柳应年当成父亲看待··他的父亲是无可取代的··柳应年在他心里,一开始只是个保姆,供养他长大的金主,后来有了变化,慢慢的就成了他最亲近的人,等他发现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别人,他的感情向来是他最大的缺陷,很少很少,只能放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也只能是柳应年··林茂笑了出来,揉揉儿子的脑袋,“宝宝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我奇怪吗”小娃娃看着他问。
“嗯,当然会奇怪,”林茂哈哈两声,“但你可是我林茂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奇怪我林茂的儿子,要的就是与众不同·宝宝看那里。”
他指着脚下··夜空中,脚下的风景尽收眼底,那一望延绵无际的城市和万户千家··“只要你想,你拥有的力量就能掌控这所有的一切·但是你要记住,再强的力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能伤人,也能伤己。
学会控制自己、保护自己,不要轻易被人利用,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要想清楚,你的力量是为谁而用·”·“如果我不想用呢”小娃娃皱起眉头。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他前世直到柳应年死后,他守着柳应年的骨灰和遗像,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黑暗里几天不吃不喝,那时候感觉他的世界坍塌了,再也见不到那人,生死在那时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也是在那个时候,他身体里的异能力才觉醒。
以失去柳应年为代价换来的这种力量,林枢极度的讨厌··他一把火把自己烧死,却没有想到重生后,这能力也跟着他一起过来了··力量再强有什么用·又换不来那个人死而复生……·“可以封印。”
“封印”·“你现在年纪太小,想要完全控制这种力量本来就很困难,即使你不想用,也会因为情绪的变化,无意之中使用出来。
如果你不想用,最好封印掉它·这样才最安全·”·“我能自己封印吗”·“当然不能,”林茂挤个笑眼,“但是我能。”
林枢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封印……·他想到父亲、李翔华和姬霜,他们都有这种能力,像父亲告诉他的那样,佣兵城几个天团里的人都是异能力者……·那么多的强者……·“爸爸,帮我封印吧。”
小娃娃声音冷静的说··老城这里太过残酷,不适合那个男人,按着前世的轨迹,男人早晚会回到新城去的,他们的未来在新城··这种力量对他现在来说,还完全用不着,害大于益。
林茂点头笑道:“封印有点麻烦,回去后我再帮你封印·等你长大成年后,它会自动解封·到时候你就可以根据你自己的想法来决定如何使用它·要是遇到性命相关的危险,你也可以强行解封,但是封印一旦强行解封,即使你以后能掌控你的力量,也无法再封印它了。”
“它能改变什么”林枢问··“什么都能改变·”林茂带着儿子离开,“善用好它的话,能改变一切,你的人生,你的命运。”
说完,他若有若无的朝另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唇角淡淡扬起··……·无人的虚空中,李翔华冷着脸渐渐现身,和林茂父子遥遥对看了一眼。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完全不知道窗外事的柳应年因为睡过一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也许他该去佣兵城一趟·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他无从得知,全靠猜测,并没有实际依据,李翔华和霜又都不愿意告诉他,他们到底接受了怎样一个任务,是不是真的是这个任务的问题,柳应年现在也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
想知道答案,现在看来,唯一的途径也只有从佣兵城下手··可是霜才刚从那里出来,佣兵城现在的老大修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至少照柳应年从李翔华、霜和姬行远嘴里听来的那些来看,姬御那个人百分之百不会给他好脸色……·柳应年想着想着,又想到霜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甚至不得不把他带到东南区来,这里是杀手盟的地盘,与坐镇西北的佣兵城斜角对望,一向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算是目前对他们而言最安全的地方,要是这时候再出什么事,他们也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明天,我带你去·”霜也没有睡··“嗯去哪儿”柳应年抬头··“佣兵城,去问御,他能告诉你。”
霜大概也看出了他的郁结,即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们的任务,但是相处这段时间,他也看得出柳应年不是一个会为了毫不相关的事情而干预他人隐私的人,除非这件事对男人而言,非常重要。
他虽然不能说,但是御却是有权限的··“可是你现在这样……”柳应年讶然的看他··“等一天就能好·”霜在他唇角落下浅吻,“这点小事,我还是能为你做到的。”
……·“轰”的一声爆炸巨响,冲天火起,熊熊烈焰一下子烧红了半个天空··各自走远的李翔华和林茂父子同时震惊回望··“应年”李翔华想也不想直接回身飞扑向下,一头扎进火海。
“爸爸”林枢也失声尖叫起来,目眦欲裂,甚至忘了遮掩,“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过去救他”·不可能柳应年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他还有三十年的命·还能最少活上三十年·怎么可能现在就把命丢在这里·林枢神志渐露混乱,双目赤红,拼命在林茂的怀里挣扎着,神色骇人。
他前世没有亲眼见到过柳应年失事的情况,如今却亲眼看着他丧身在火海里,这种冲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巨大了··他怎么能失去同一个人两次·“宝宝,清醒点。”
眼看儿子身上要窜起红色火焰,林茂抬手在林枢后颈上一点,点住了他的穴道,小娃娃立刻冷静了下来,身上隐隐显现的火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过去来不及的,只会添乱。
如果翔救不了他们,我们去了也没有用·”·林茂说着抱着儿子反而退得更高更远··从他的角度向前方那栋酒店上空看过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空四角处突然凭空冒出了四个人影。
林茂心中一警,能让他和翔都毫无察觉的人,一定非同小可,不知道这几人是什么底细,来头定然不简单··“姬家的人”他定睛细看过去,在那四人的装束上好像看见了姬家人专用的标志,自言自语道:“姬伯阳派来的为了抓霜回去还是为了杀柳应年他竟然动用了四名族老好大的手笔。
果然够狠·”·……·李翔华冲入火海,瞬间张开结界,强行把火焰逼退··“应年应年”·他从来没有这样恐慌过。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怎么可能人就没了·柳应年在哪儿·火势这么凶猛,热浪一波一波的向他袭来,他心焦如焚,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只要看不到那个男人,提到喉咙眼的心就放不回去。
这个男人,他用尽了心机的和他在一起,把他捆绑在自己身边,用甜言蜜语给他建了一个无形的豪奢的囚笼,起初他是有一点利用的意思,可是到了现在,他早就分不清楚到底是他囚住了柳应年,还是柳应年囚住了他。
可是有一点他比柳应年明白的早得多,那就是十年过去,他们之间,真正对对方产生依赖的人不是柳应年,而是他··他从最初的冷眼旁观,到一步步深陷,不知不觉的从单纯的独占欲变成了爱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每多上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这份感情就越深的让他害怕……·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他们之间,渐渐变成了如果有一天看不到他,心就会慌。
·他做的事,他从不后悔,但是他越是爱这个人,心中的恐惧就越深,他怕有一天,这个人知道了他欺骗隐瞒他的那些事,会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柳应年·他在心里嘶吼——·你不能死·我还活着,你怎么可以比我先死·……·那天,任务确定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天台上看月亮,脑海里想的全是柳应年,想那个人,想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林茂来找他,问他打算怎么办··“你要告诉柳应年吗”林茂问他。
“这种事怎么能跟他讲·S级的机密,说了只会害他·我不会说,霜也不会告诉他·”李翔华十分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有些事能随便对待,有些事则不能。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属于“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的级别,上面有需要,他们就必须服从,这是他们的职责··“霜也不是一无可取的人,柳应年现在虽然对他没感觉,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会自然而然生出感情。
你不怕他移情别恋”·李翔华抬了抬手腕,上面的灵力束缚环若隐若现··林茂失笑··李翔华冷静的说:“这点时间还远远不够长,他那个人,很慢热的。”
“你打算等任务回来再解决这件事”·“嗯·”·“万一回不来呢”·“逆风,”李翔华不答反问道:“你有不能忍受的事吗”·“有啊,你知道的。”
清的死,一直就是林茂不能释怀的最大症结,所以当年他才会离开佣兵城,一去十年音讯全无··“我,唯一不能忍受的事,”李翔华瞟了他一眼,虚幻的笑笑,“比起他离开我,更不能忍受自己不够爱他。”
“情圣癌高患,晚期·”林茂同情的看着他说:“恭喜你,你已经没救了·”·李翔华笑了一下,“死有什么可怕这世上有很多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那个人,如果知道我去送死,大概会等我一生吧·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实在太爱他了,爱到已经不能忍受他为了我而孤单一辈子·”·十年,他已经成功的让柳应年爱上了他。
而且爱的很深很深,深到有时候他都不敢相信,他真的得到这个人的全部··只要一想到他死之后,柳应年会选择一个人单身活下去,他就无法呼吸··“所以”林茂静静的听着。
“我是很自私的人,我……”李翔华仰首看着夜空,“自私的希望,离开我的他,也能够得到幸福·”·“那么,把我家小鬼丢给他养吧。”
……·“柳应年”李翔华站在火圈的中心,大声的吼叫出来··外面到处是大火警报,刺耳的铃声一路铺传开去,响遍了整座酒店。
“……翔华”很弱的声音从角落处传来··“应年”李翔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谢老天。
谢天谢地,这个人还活着·☆、第一百三十章·    李翔华来的很及时,有了他的结界保护,柳应年和霜的性命都保住了··    “他怎么了”李翔华问。
    “什么”柳应年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他怎么了”李翔华提高了声音。
    “翔华”柳应年仿佛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整个人从惶然无助一下子变得活了起来,像落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突然间看到了希望,眼睛都湿润了起来,他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整个人都蒙住了,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火势这么凶猛,眼看他们就要困死在这里,李翔华的出现无疑成了他此刻的定心丸,他抬头看着李翔华,慌乱焦急的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自若,声音都有些不太稳:“你快来看看他,他不会有事吧”·    李翔华一眼就看见了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的霜。
    霜的情况很差,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唇角沁着血珠,原本天生妖艳的脸庞也变得苍白一片,长发散了一地,躺在柳应年的怀里,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怎么变成这样”李翔华问。
    柳应年盯着他的唇形,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刚才还好好的,他张了结界,一直护着我,可是突然间他就倒下了……”·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应年”李翔华大声吼道:“你冷静点他不会死的”·    柳应年被他吼得蓦然一怔,看看李翔华,又低头看看霜,“……不会死吗”·    李翔华看他那个样子,有点魔怔,也顾不得吃干醋,保证般的说道:“不会的不信你摸摸看,他的呼吸,还有心跳,都还在”·    他冷静温和的声线起了很好的安抚作用。
    柳应年的惶恐和害怕都被驱散了,手上的颤抖也消失了,他用力甩掉脑海里另一幅梦中看到过的可怕场景——火龙一样的火焰把林枢卷起来吞噬进去,林枢在他的眼前自焚,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是他做过的最可怕最不可原谅的梦··    困在火中,束缚于梦中所见,心魇始生··    柳应年很害怕,他怕再一次亲眼看见有人活活焚于大火之中,尤其是霜,如果不是为了他,霜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霜时,霜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冷睨着他,有如霜雪般冰冷没有表情的样子··    哪怕他自己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可是霜不能死在这里··    李翔华说的对,他要冷静下来,霜还有心跳,不会死的··    只要霜不会死,他就什么都不怕。
    柳应年渐渐恢复了平常,他把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了想因果,告诉给李翔华说:“爆炸来得太突然,他只来得及张开结界罩住我们,可是他才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和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结界。
但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火这么大,他又全身无力,我们根本就出不去·他一直强撑到你来找我们,听见你的声音,他的结界才消散的·”·    柳应年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霜虽然在第一时间带他躲开了炸弹中心,但爆炸一瞬间带来的巨大冲击仍然震到了他的耳膜,导致他有些脑震荡,说话也不自觉的大声。
    李翔华完全能够想像出当时的情景··    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恢复精神力,顶多也只能够张开结界护住两人不被炸伤,但要带柳应年从火海里离开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霜大概也是算准了他没有走远,听见爆炸声一定会回来找柳应年,所以拼着透支了精神力的代价,勉强支撑到他出现··    可是霜自己,精神力接连透支的后果可没那么好恢复……·    霜对柳应年……是真的·    李翔华握了握拳,暗中深呼吸,这个时候不是他跟霜计较羡慕嫉妒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离开这里。
    他看了看那两人,再看看结界外面的灼热火焰,皱起眉头··    “我只能带一个人瞬移出去·”·    而且还不能坚持很长时间。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精神力上,他们这些人确实不如姬家两兄弟,无论是御还是霜,因为血缘继承的原因,精神力都比他们要高上一半··    霜能轻易的带三个以内的人瞬移,换成李翔华,只带一个人瞬移都很吃力。
    更不要说霜的结界张开,比他们所有人的结界都宽广强韧··    “先带霜出去·”柳应年很快接话说:“带他到安全的地方,你再来救我,我在这里等你。”
    李翔华眼睛忽然一沉,抬头朝外面的方向警惕的望了一眼,声音冷凝下来道:“没那么简单·”·    他刚才一心放在柳应年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异常,这时才发现外面有几股陌生又强大的气息,心中不由一沉。
    “怎么了”柳应年问··    “来不及的,火烧的越来越大,机会只有一次,只要出去就不可能再进来。
而且我感觉到外面有很危险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放炸弹的那些人,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你和霜,只要我带一个人出去,他们是不会放过剩下的那个人·我又怎么可能让你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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