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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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错过多可惜 by 大花小花(下)(5)
·    “那霜也不能留下来·”柳应年把霜轻轻的放在地上,自己先站了起来,“他们明显是算计好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挑在霜精神力透支失去能力的时候动手”·    李翔华同意柳应年的分析:“看来他们很了解霜的能力,能对霜的情况掌握的如此精准的人,我只能想到两个人。”
    柳应年也沉了眸,说了两个人的名字:“姬伯阳和姬御·”·    霜是从佣兵城里出来接他的,但佣兵城是什么地方,御又是什么人,霜要出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柳应年几乎可以想像得到霜察觉他遇到危险,又看到了姬行远发去的消息,一时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强行冲出来的模样。
    所以才会弄得一身是伤,狼狈不堪··    佣兵城的壁垒设置的有多坚固,没有人会比姬伯阳和姬御更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们也知道霜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是他们设好的圈套,可以趁着霜无力动手的时候杀了柳应年,又可以把一直不听话的霜抓回去,一举两得··    他们一定串通过了。
    李翔华沉默了片刻后说:“外面,应该是姬家的人·”·    柳应年冷着脸:“除了他们,还会是谁”·    事情已经这么明显,就算李翔华有心想替御说两句话开脱,都说不出来。
    御……·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看清楚那个高大严肃的男人··    御,毕竟姓姬,是姬家的人··    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一直让他任性到底的御哥哥了。
    人总要学着长大··    认清现实··    谁都不会留在原地,天真一辈子··    “翔华。”
柳应年叫了李翔华一声,声音微大··    “什么事”李翔华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耳朵·应年的耳朵,等从这里出去,还是让流裳给他看一下的好。
    “我背着他,你带着我们,能出去吗”柳应年问··    李翔华盘算了一下说:“不知道,没试过,但可以拼一下试试。”
    柳应年点个头道:“好,你来帮我把他扶起来·”·    “值吗”李翔华忽然问他。
    “他没有丢下我,我也不会丢下他·”柳应年把霜从地上吃力的扶了起来,又把霜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的后颈上,“没有他,我刚才就已经死了。”
    “那我呢”·    “没有你,我跟他也已经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应年……”·    “翔华,”柳应年叫住他,抬头直直看进李翔华的眼瞳里,暂时松开拉住霜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不闪不避的说:“这里,装了你一辈子。”
    李翔华永远不会知道,当年他离开之后,尽管柳应年感情上受到了重创,但仍然固执的相信李翔华会回来找他,然后,时间越长,他越觉得李翔华当年是在骗他,他反复的回忆着两个人相处的十年,完美的十年,他找不到一点李翔华想要和他分手的前言,一点点预兆都没有。
    他不相信李翔华能瞒他这么严实··    所以他放不开心结,放不下,也忘不了,不能全心全意的再爱上另一个人··    他为了李翔华,等了一辈子,也放弃了一辈子。
    他心中有个坑,填不平··    为了李翔华,他放弃了林枢··    也放弃了幸福··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认真,李翔华怔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等到回过神来,他脸上已经落了两行眼泪··    李翔华觉得喉咙被什么卡住了,像缺水的鱼,憋得无法呼吸,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只是看着柳应年,他的心就痛的无以名状,说不出来的悲恸。
    他伸出手,想碰触柳应年的脸,可是手停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    柳应年鼻头也酸了,眼睫毛湿润润的··    他在梦里无数遍都梦到这样的场景,他站在李翔华的面前,拍着胸脯吼着李翔华——我这里装了你一辈子,可是你呢你去哪了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可是李翔华真的在他面前,他真的回到过去,也只能告诉他一句:·    这里,装了你一辈子。
    柳应年抽了抽鼻子,闭上眼,把汹涌而出的泪意都逼回去··    现在怪李翔华有什么用··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感情放的太深,无法收放自如。
    柳应年拉过李翔华停在半空中僵住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帮我背好他·”·    李翔华点头,不言不语的的帮他把霜扶正。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情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掉,柳应年的眼睛不会骗人,他放在眼底的情绪灼伤了他,让他心潮翻涌,久久不能放下··    “答应我,活下来。”
柳应年背好霜,在李翔华拉住他的一只手,准备带着他们瞬移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    李翔华看着他··    “我不管你们的任务有多危险,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活下来,一定不要死。”
    活下来,只有活着,你才对得起我死去的一辈子··    ……·    李翔华张着结界,带着柳应年和霜才瞬移出酒店,浮在半空,精神力就严重吃紧,他一咬牙,如果能再撑一个大瞬移,也许今夜他们可以平安离开。
    “嘭”·    李翔华的二次瞬移撞在另一层结界上··    他身形一晃,柳应年和霜差点从半空中跌坠下去,两人挂在他一只手上,身体摇来晃去,看着就十分惊险吓人。
    柳应年的惊叫声卡在脑门顶上,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忍住没叫出来··    李翔华把他拉上来,勉强用结界维持住三个人的高度··    “姬家四位族老同时出马,不嫌阵仗太大了吗”他冷冷的看着周围四个各自坐镇一角的人影,“如此兴师动众的从西南区跑到东南区,在杀手盟的地盘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扰乱老城治安,姬伯阳未免也太不把杀手盟当一回事了,他就不怕杀手盟和你们姬家闹起来”·    “放肆我姬家家主的名讳也是你一个小辈能直呼的”正东方向的长须老头一个大挥袖,劲风直扑李翔华,生生把李翔华逼退三步。
    “佣兵城的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正西方的胖老头不满的重哼了一声··    “没大没小·”守在正南方的魁梧壮汉也哼了一句。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人拿了杀了就是·”正北方向的矮老头道:“小子,你是识相点,直接把人交出来呢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我们几个老家伙亲自动手”·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李翔华紧紧抓着柳应年,冷眼扫过四人,“佣兵城虽然是姬家在背后扶持,但也不是姬家开的。
你们想拿我佣兵城的人,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仗着人多年纪大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趁人之危,以多欺少,以长欺幼,以强欺弱,亏你还有脸说得这么沾沾自喜,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个什么你也知道是废话,还说这么多,想动手就直接上,要打就打,干脆点。”
    他嘴上说的冷硬不屑,实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四周气流都随着他的战意发生了改变,绕着他转了起来,风刃也被他握在了手上··    矮老头也不生气,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般道:“小子说这么多话是想拖延时间等那个佣兵城的小子来救你们吧别想好事了,他可比你有眼色多了,早带着他儿子跑了。”
    李翔华在心里把林茂骂了个狗血喷头,脸上却越发冷峻,沉着脸说:“四位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我一个人还能护得住他们两个不成你们难道不是在故意拖延难不成还真要我把他们拱手送上才肯罢休”·    正东方的长须老头道:“还用得着我们动手吗你以为你还能带着他们撑住多长时间”·    李翔华心中苦笑,这长须老头正说中了重点。
    以他的精神力,能带着柳应年和霜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真要打起来,他哪里还能顾得上柳应年他们·    像这老头说的一样,即使不用动手,光这么干耗着,用不了一时三刻,他的精神力也会耗尽,到时候别说柳应年和霜,连他都只能任人宰割。
    李翔华冷静的看着几人,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既然这样,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四位这次奉命前来,想必是有任务在身,不知道四位的目的是”·    “姬家的人自然是要带回姬家去家法处置,至于另一个人,”长须老头冷哼道:“以色侍人,乱了姬家和佣兵城的规矩,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李翔华和柳应年对看一眼··    果然,姬家设下这个圈套,打的就是一举两得的主意··    “不行。”
李翔华当即一口否决··    “这可由不得你来决定·”胖老头又哼了一声··    “那由谁来决定我不过是一个俗人,跟你们比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不了刀山下不了油锅,害不了人,也杀不着谁,怎么就乱了姬家和佣兵城的规矩了”柳应年忍不住出了声,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也不怕他脑袋太小撑不起来·    四位老者都没出声,但那不约而同露出的鄙夷表情已经非常能够说明问题。
·    柳应年太过熟悉那种表情,这才恍然,他想想自己背后的霜,再看看身侧的李翔华,扯了扯唇角,想笑,但笑不出来··    原来重点是以、色、侍、人。
    也是,他不早就知道了吗,姬家那种军政出身的大族,姬伯阳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得下他的存在·    霜再不受重视,也是姬伯阳的儿子。
    李翔华再任性,也是佣兵城的人··    他跟他们扯上关系,在姬伯阳那样的人眼里,就是以色侍人,罪不可恕·姬伯阳的儿子喜欢男人,这么大的丑闻,姬家容不下姬伯阳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想过让他回新城,他要的,就是他这条命·    静默之中,一个冰凉清冷的声音从柳应年身后响起。
    “我来决定·”霜冷冷的睁开眼睛,长长上挑的眼角妖艳阴柔,泛着刺骨的冷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放他走,我跟你们回去。
否则,我宁愿死在这里,这次的任务也绝不参加·”·    “霜”柳应年侧头就看见了霜的脸··    四位姬家的族老脸色同时一变。
    “这命令是你父亲亲自下的,我等不能违抗·”矮老头为难的说··    “那就等我回去,亲自跟他说·”霜寸步不让。
    “我们要如何相信你会乖乖跟我们回去”四位姬家的族老相互看了看,由长须老头问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四位族叔族伯还怕什么”霜说着,拍了拍柳应年的肩头,示意他放下自己。
    看见霜连自己站直都十分费力的样子,那四个老者方才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霜”柳应年拉住了霜。
    “我没事的,他毕竟是我父亲,佣兵城现在又有大事需要用我,他们不会伤到我的·你跟着翔离开,回到新城就没事了·”霜说完,朝李翔华略点了下头。
    李翔华哼了一声··    柳应年看着霜,“好·”·    霜用自己当筹码,他不能扯霜的后腿,只有按着霜的决定,他们三个人才能都保住小命。
    霜的手从他手心离开,柳应年忽然用力的一扯,双手勾上霜的脖子,用力的抱住了他··    “打不过就逃·那个任务有生命危险,我要你活下来。”
    柳应年的声音轻的连霜几乎都要听不见··    霜眼中的变化快的转瞬即逝,随即轻轻的点了点头··    “柳应年”·    霜看着柳应年被李翔华带走,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脱离他的视线,不由大声的喊了起来,脚下也往前跟走了几步,但被四个族老拦了下来。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柳应年远远的回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他跟霜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跌落,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死亡可怕吗·    可怕··    可是很多时候,还来不及害怕,死亡就来了。
它悄无声息,又干脆利落,害的人还没开始感觉,就已经结束··    ……·    有人在他耳边大叫着什么,柳应年感觉到了熟悉的触感和味道,像李翔华,但他不肯定那是不是他临死前的错觉。
    瞳孔里最后映入的画面是霜不敢置信的惊怒表情……·    怎么到最后,他还是逃不开死亡呢·    明明已经重生了……·    不过短短的半年,不,半年都还不到的时间,这么短……·    ……·    李翔华有那么一愣神的时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回放着和柳应年有关的片断··    三岁那年,他被亲生父母抛弃——·    “妈妈,那里有个妹妹”“冷吗”“这个给你围上就不冷了。”
“你怎么不戴围巾也不戴手套呢”·    “……我没有·”·    “那多冷啊,来,这个也给你。”
    “你不冷吗”·    “我不冷,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妹妹啊”“你要是冷就这样,像我这样,把双手放在嘴巴边上,呵一口气,就暖和了。”
    “年年这孩子,一眼没看住就到处跑·年年,我们该回家了,跟小妹妹说再见·”·    “妹妹再见”·    “……再见。”
    十岁那年,他执行任务,某所小学——·    “年年”“走这么快干嘛,下一节是体育课,走两步就到了诶。”
    “是你走的太慢·”·    “今天放学去你家吃饭好不好,我想吃柳妈妈做的菜了·”·    “我也想吃解妈妈做的菜,你怎么不说去你家吃饭”·    “真的吗那我马上打电话回去,叫我妈做饭”·    “白痴啦,现在离放学还早着呢。”
    “有什么关系先准备着,说定了,放学去我家吃饭,不许耍赖”·    “随便啦。”
    十四岁,中学图书馆——·    “我……”·    “……你看吧,我下次再借。”
    “等一下”·    “嗯”·    “我……我见过你,你是四班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看完之后,就把这本书拿给你·”·    “……柳应年·你呢”·    “我是二班的,我叫李翔华。”
    一年以后——·    “柳应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交往吧·”·    确立关系之后,柳应年带他回家吃饭,那年夏天——·    “李翔华”·    “什么事”·    “我衣服拿错了你去帮我拿一件干净的背心”·    “哦就来”·    “干嘛看我,你想洗就自己去洗啊,衣服可以用我的……”·    “夏天要过去了,柳应年,我们来做点什么纪念这个夏天吧……”“我爱你,柳应年。”
    “我也是·”·    瓷器声,惊叫声,巴掌声……·    “孽子柳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    ……·    天狼的私人诊所,手术室亮着红灯,天狼,流裳,还有水莲,佣兵城天团里最擅长医术和治愈系异能的高手全在里面,三个身价以亿计算的异能力者一起抢救柳应年一个人的命。
    十个小时前,李翔华全身是血,哭成泪人,跪在三人面前,请他们救柳应年··    事实上,要不是李翔华精神力爆值,第一时间接住中弹倒下的柳应年,用瞬移把他带到这里,并且以自身的念力和灵力全部输送给柳应年、维持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柳应年早就死了。
    这种情况下要把人救回来,以天狼三人任何一个人都办不到·即使三个人联手治疗柳应年,也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拼上耗尽精神力的代价,还不一定能把人保下来。
    李翔华一动不动的坐在手术室外,低头怔怔的看着PVC地板,脸上全是风干的泪痕··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好的,坏的,都跟柳应年有关,还有他欺骗隐瞒的那些事情,他刻意忽略掉的、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想的那些事,在漫长的等待手术治疗的时间里,他都想起来了。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那年夏天,在柳应年家里,以他的能力,本来柳妈妈和柳爸爸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事情,甚至一开始,他也没有想过要在柳应年的房间做禁忌的事情。
    可是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那一天,他们从书店回来,柳应年上楼就钻进浴室洗澡,他在卧室外面把买来的书一本一本的摆放在书架上·柳应年喊他帮忙拿衣服,他不小心带掉了几本书。
其中一本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个很出色的少年,他认识那个人·那个人是柳应年的好朋友解封珧··    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拿了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置衣架,和柳应年打完招呼回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能忍受柳应年眼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即使是父母和朋友也不行··    他要当唯一,而不是之一··    柳应年洗完澡出来时,他坐在柳应年的床上,直勾勾的看着柳应年……·    他引诱了柳应年和他偷尝禁果,房门的锁也是他打开的,他算准了柳妈妈很快会上来送水果给他们……·    他故意让柳爸柳妈看见他们的事,好刺激柳爸在盛怒之下把柳应年赶出家门,因为柳应年太重感情,以柳应年的性格,只有让柳家的人彻底放弃柳应年,学校里也容不下柳应年,所有人都讨厌柳应年,最好柳应年一个朋友也没有,那样的话,柳应年才会完完全全的依赖他,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他连苦肉计也用了,随便找个地方打一架,挂一身彩回来,出现在柳应年面前——·    “你怎么了”·    “我也被家里赶出来了。
以后我只有你了,柳应年,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应年,别放弃,你还有我,我会一直保护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    那是他做过的最对不起柳应年的一件事,也是他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他永远都不会告诉柳应年··    这是他死也要带到棺材里去的秘密··    柳应年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十年,可在他的心里,远远不只那十年。
他从三岁遇见柳应年,到今年二十五岁,前前后后二十二年,那个人也在他心里存在了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过去,这个人变得比他自己还重要··    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争了,怎样都好,只要柳应年能活下来。
    只要柳应年能活下来的话,即使在他眼中自己不再是唯一……·    或者……·    他最后选择了霜……·    李翔华肩膀抽了抽,头埋的更低,一滴豆大的眼泪掉在地板上。
    ……·    一个月后——·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柳应年的病房里··    霜比上次和柳应年分开的时候瘦多了,依然一身特制的唐装,长发散在身侧,妖艳的眉眼透着拆解不开的冰凉霜华。
    “柳应年……”·    霜站在病床前,静静的看着男人··    他今天来是要告诉男人,他们即将远行去执行任务,归期未知。
    “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我是说如果,你对我就是有责任的,我当然也是·你的命以后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还有你的一切,通通都是我的。”
    “你要知道一件事,如果只是作为情人,你可以有你的坚持,也会有你完全独立的个人空间,我绝对不会干预,也不会无理取闹·但要是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以结婚为目的的基础上,有些事情,你就必需告诉我,我也一定会插手过问。”
    “我不想还没开始就看到结束·也许你看惯了生死觉得一切都无所谓,随遇而安,生死由命,反正再危险的事情你都习以为常·可是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有所谓。
我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一边和我谈婚论嫁,一边可能连未婚夫的头衔都没挂上就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辈子音讯全无·”·    柳应年说过的那些话,言尤在耳,可是说话的人却躺在这里,一直沉睡。
    霜弯下腰,跪在病床前,单手抚上柳应年的脸,唇色冰凉道:“你不是说,想知道我去哪里,去做什么吗你想知道的事,我全都告诉你。
醒醒好吗,柳应年,只要你能醒来,我把我的一切,还有佣兵城的一切都告诉你……”·    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柳应年没有一点回应··    那天发生的事,霜一辈子都忘不了,看着男人从半空倒下,他像被定住了全身,惊怒的无以复加,血液逆流,大脑里却一片空白——·    柳应年……·    那么远的距离,他以前从来不看在眼里,一个小瞬移就能过去,可是精神力耗尽后,却比银河系还要遥远。
    他怔愣的看着柳应年身上喷出一堆血,李翔华把柳应年接住,两个人眨眼间消失在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惊醒过来,发疯一样叫着柳应年的名字,努力挣扎想冲破姬家四位族老的阻拦——·    “柳应年柳应年柳应年柳应年——”·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也可以像疯子一样毫无礼数的大吵大嚷。
    姬霜,也有失去理智的一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柳应年柳应年柳应年柳应年——”·    四大族老见他状若疯癫,同时收手。
    他踉跄奔过去,向着柳应年离开的方向,却又被堵在坚实的结界之内,无论怎么撞都撞不开··    他用力的拍打着结界墙,撞得伤痕累累,两道血泪从眼眶滚出。
    “柳应年柳应年——”·    “放我过去”·    “柳应年柳应年柳应年柳应年——”·    四大族老叹了叹气。
    他被带回了姬家老宅,等着他的是姬家森严的家法··    姬伯阳不松口说放他出来,谁也不敢私放他,姬行远也只能隔三岔五去悄悄的告诉他柳应年的病情。
    他慢慢的冷静下来··    柳应年没死··    这样就好··    只要男人还活着,他什么都无所谓。
    佣兵城的任务事关重大,姬伯阳不可能关他一辈子··    他总有机会见到柳应年的··    这个机会来的比他想的还要快,今天早上,御来见他,带来了佣兵城天团所有成员即将执行远赴“那边”的命令。
    “柳应年·”霜握着柳应年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我明天就要走了,我答应你的事,恐怕这次要做不到了……”·    不是他悲观泄气不想回来,而是,最新消息,前去探路的那批同伴已经全部陨落,就算他们去,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他也想平安回来,但是……·    霜看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再睁开双眼的柳应年,像要记住他一生一世··    他还记得第一眼在翔的家里看见柳应年——·    很普通的人,被翔点了睡穴,躺在沙发上,翔给他盖绵被,把他保护在身后·    “他就是你死活不愿意回来的原因”“为了一个这么普通的男人,违抗我的召回令,翔,我很生气。”
    “没有下一次,霜·”·    “看来腾说的不错,你真的很在乎他·”“天狐军团的‘翔’竟然会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弱点,该说你是太自信还是太天真”·    “我们的事情,和他无关。”
    “和他无关现在说和他无关已经太晚了·从你违抗我的召回令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那一次,他差点杀了这个男人。
    那时他又怎么想到他们之间的平行线已经产生了交集……·    后来,他把男人抓回佣兵城,和翔做了笔交易,答应在翔出任务的期间,替他保护男人不被御发现……·    逆风的儿子高烧失去神智,男人求他带小娃娃去医院——·    “我保证,绝对不会趁机逃跑”·    “两个小时。”
    “嗯,我两个小时内一定回来”·    怎么会有这种傻子,又不是他生的儿子,操那么多心……那个时候,他对男人的印象依然很差。
    神英高中的那个晚上,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喝的烂醉的他们,两个人在一间教室里,等着天亮··    男人喝醉后说了很多话,平时的谨小慎微和沉稳淡然都变没了,一下子成了话唠,什么话都说,什么话也都敢说——·    “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笑呢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我见过的男人里只有一个人比你长得好看唉。”
“我说几个秘密给你听吧”·    “你醉了·”·    “没有,我还没睡着,怎么会醉呢”·    “我告诉你几个秘密吧。”
    “……”·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也是男人·”·    “那我也不是好东西。”
    “……”·    “你喜欢男人吗”·    “……”·    男人说了很多很多,淘淘不绝,好像要把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苦水一口气都倒出来,讲了很多他听不明白的事情。
    他那时也醉了,坐在讲台下面,看着那个男人站在讲台上,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各种题目,一面黑板接着一面黑板,密密麻麻的写·要有多喜欢学校,才会在脑海里把中学的课程记得这样清楚可是男人连大学都没有上……·    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酒精上脑,竟然会觉得那个男人认真的样子很可怜,很想安慰他……·    所以叫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在他开心回头,讶然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了他。
    那一夜,他什么都忘了,眼中只有那个男人……·    ……·    东方渐晓,旭日初升··    天狼第一个过来查房,拧开病房门锁,推开,眼前的情景让他脚下一顿。
    霜趴在柳应年的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拉着柳应年的手··    天狼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看了看柳应年的一应数据··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他刚要转身离开,霜已经醒了,站了起来。
    “他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他差一点就见了阎王,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够幸运的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现在只是身体机能恢复的慢,正在慢慢调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醒过来的。”
    霜垂眸看着柳应年,问道:“流裳也在这吧”·    天狼抬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让流裳来,封掉他这几个月的记忆。”
    “霜……”·    “我没给过他什么,就当这是我最后送给他的离别礼物·”·    佣兵城的事也好,他的事也好,都只是柳应年漫长人生中的插曲,算不上什么好事,不如都忘了。
    忘掉这些本来应该和他毫无关系的事··    醒来后,柳应年依然是原来那个柳应年··☆、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个月后——·    “咚咚咚”三下礼貌性的敲门声传来,柳应年从杂志中抬起头来,看见解封珧站在门口正冲他扬着笑,也回了一笑。
    “今天怎么过来了”柳应年问··    “明天你出院,没时间来接你,只好提前来看你喽·”解封珧提着一束花,笑的懒懒散散。
    “不是叫你不要带花来了吗”柳应年笑的有些无可奈何··    解封珧一耸肩,“我带都带了,你好啰嗦,和我妈一样。”
    他把花瓶里开到荼蘼的的花束拿出来,丢到垃圾筒里,换了新水,又把自己带来的新鲜花束插了进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行程定了”·    “有美薇在,你就放心吧,我家的贴秘那么能干,早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贴秘”·    “贴身秘书·是不是比私秘好听”·    “……你就乱叫吧。”
    解封珧随意的笑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你真的不要紧吗明天就出院是不是太仓促了要不再多住几天,让医生再多观察观察”·    柳应年拒绝了他的提议:“哪里仓促,我都住了快一个月,再住下去,估计我身体都要发霉了。
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没事的·”·    解封珧长腿伸了伸,斜眉看他:“你确定”·    柳应年点点头。
    解封珧又盯着他问:“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柳应年怔了怔,“……嗯·”·    ……·    三个月的记忆,说没就没了。
    那天,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手腕上吊着点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怎么会在医院的都不知道··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他的大脑受到了严重刺激,又有过失忆前科,已经是习惯性失忆积留下来的惯性问题,好好将养,会慢慢恢复,但有可能会有部分记忆存在不清楚记不清或者模糊的现象,记忆断层,造成部分时间段的记忆永久缺失。
    他也像医生说的那样,确实慢慢地想起来很多事情,上一辈子的,这一辈子的,李翔华的,林枢的……他都一点一点记了起来··    但总像少了什么。
    李翔华再也没有出现过,前世的轨迹终究发生了改变,柳应年想这大概是因为他在前世李翔华跟他分手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沉睡的缘故吧,即便李翔华有心说分手,也没有人听。
    柳应年依稀回想起来的最后记忆是洛雨打电话给他,他带着小林枢去了洛雨家,看见重伤的岳姓青年,并且发现了这个住在洛雨家隔壁的邻居竟然画了一屋子肖靖流的画像,惊讶之下,他取消了本来想要打电话向肖靖流求助的打算,转而打了解封珧的电话,让解封珧介绍个可靠的私人医生,挂上电话后,他感觉到不对劲,抬头发现一直不出声的小孩儿其实在跟他说哑语,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应年无数次去想那之后的事情,可是每次都想的头要炸开,脑神经好像都要一条一条的断掉,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解封珧有一次看见他那个样子,差点吓掉了半条命,又是叫医生又是叫护士,后来还是医生直接给他打了镇定剂,他才安静下来。
    解封珧气的把他大骂了一顿,说,“你以为失忆是闹着好玩的医生都说不能勉强,要顺其自然,你他妈这么不要命,是想闹哪样躺在床上抱头打滚很有意思吗疼得脸都变形了要不是我来得巧你他妈今天就活活疼死在这里了”·    他靠在病床上对解封珧说,“对不起。”
    解封珧余怒未消道,“道歉有用的话要道明寺那句名言干嘛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你的命是你的,你自己不想要,谁也救不了你早知道你这么急着找死,当初你还不如不回来,直接死在老城算了”·    柳应年表情一僵。
    解封珧话说完就后悔了,“不是的,年年,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应年说,“我知道,没事的·”·    可他却恍了恍神。
    老城··    他丢失的记忆里占最大部分的就是他在老城呆过的那段时间·他只知道他是被人掳到了老城,在那边过了三个月,可是这三个月他是怎么过的,发生了什么事,见过了什么人,他通通都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为什么他会被掳去老城·    他也记不得了··    甚至连他是被人掳去的这件事都是解封珧告诉他,他才知道的。
    问解封珧,解封珧也不清楚原因,又怕说的多错的多反而影响到他的病情,知道他真的记不起来了,解封珧更加不愿意提了··    什么旧地重游恢复记忆,解封珧才不理会,他只知道柳应年在老城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不然也不会落得脑部受到刺激失忆的下场。
他恨死老城了,巴不得柳应年一辈子想不起来老城的事才好··    管他什么事呢,想不起来就说明不够重要··    如果真的重要,不管多久,该想起来的总会想起来。
    他瞎费个什么心什么心都不用费·    柳应年也问过解封珧,“李翔华呢”·    解封珧说,“他把你从老城带回来后,做了工作交接,递了辞呈,之后就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柳应年问他,“还有呢”·    解封珧扬了扬眉··    柳应年说,“他没说别的吗”·    解封珧说没有。
    柳应年说,“封珧,我们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骗不了你一样,你也骗不了我,他要离开,又怎么可能不留话给我”·    解封珧不说话了。
    柳应年问,“他是不是说要和我分手”·    ……·    结果,他们还是分手了··    解封珧转交给他李翔华留下的录音磁带,很短的录音,还是那几句——·    “柳应年,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了别人。”
    暂停,倒带,播放,暂停,倒带,播放……·    冰冷的收音机里一遍一遍的倒带着李翔华冷静无比的声音··    柳应年盯着收音机,茫然不知目的的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动作。
    他想,他的重生可能是失败的,不然怎么会避不开上辈子的命运他越是不想重复历史,历史就越是惊人的相似,只是过程稍有偏差,上辈子是当面分手,这辈子是留言分手,结果都是一样的。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做成·既没有反过来甩掉李翔华,也没有把李翔华成功留下来,甚至这一次比上一次混的还差,他连李翔华怎么走的都没有亲眼看见。
    或许,李翔华有什么苦衷……·    前世,他抱了半辈子这样的信念,那么痛苦的坚持着,只要想到哪怕一点李翔华有可能回来找他的希望,想到李翔华离开他肯定是另有别情,他就不敢接受林枢,他怕他这边接受林枢,那边李翔华就会出现在他面前,那样的话,他们要怎么办·    他还想着,这一世,他带着未来的记忆,有这么大的优势,肯定可以弄清前尘往事,把当年的事情仔细查清楚……·    至少至少,也要改变李翔华和他之间的命运,最差的,也要换成让他来甩掉李翔华,绝对不让李翔华甩掉他第二次……·    可到头来,重生八个月,他什么都没做成,什么都没改变。
    台历上的时间早就翻过了半年,李翔华也早就离开·两个月,李翔华已经离开了两个月,距离前世他们分手的时间也过了两个月,可这两个月,他睡了一个月,又养病养了一个月,什么都错过了。
    柳应年怔了半天,突然就笑了出来··    这样的重生算什么·    还不如他妈的不重生·    他砸了收音机和病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啊啊的嘶叫了起来……·    ……·    “应年”解封珧的声音把柳应年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我又发呆了”柳应年问他··    解封珧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也知道”的眼神,懒懒散散的道:“我都已经习惯了,你现在动不动就神游天外,不是发呆就是出神。
要不出国去看看,国外的医疗水平比国内发达些,也许能有办法治好你的失忆症·”·    柳应年含笑道:“还是算了吧,不用了,我又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三个月而已,像你说的,能有多少重要的事该想起来总会想起来的,说不定我明天就能想起来呢。”
    “但愿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运气吧·”解封珧可有可无的说··    “嗯,我的运气其实还不错·”柳应年笑笑。
    他说真的··    什么事都要比过才知道··    和别人相比,某种意义上,他应该知足了·年轻的时候有李翔华相伴十年,后来的三十年又有林枢陪着他,他的一辈子,有这么两个人,可以回忆,可以怀念,已经比太多人幸运了。
    何况他身边一直都还有解封珧在··    友情和爱情他都有··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和解封珧说··    ……·    柳应年出院,解封珧出国,出租车飞驰在道路上的声音和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交织成为时光的背景。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柳应年还是想不起来那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偶尔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发发呆,总觉得哪里少了一块,变得残缺不全。
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可又不知道缺的是什么··    也许完全不重要,也许很重要··    他和李翔华几个月不在公司,解封珧打理的很好,三个秘书也有很大的功劳,为了兑现前言,他一回来就先放了几人半个月的带薪假。
因为公司不能一口气缺太多人,他又承诺明年可以让三个高秘们轮流休长假,一人三个月,还给三人都加了薪,发了双倍月薪··    公司里新进的员工他也看过了,人事部培训过后留下了几个不错的,分到各部门里补充血液,叶朗辰汤美薇都有了新的助手,只是罗擎,他以前一直跟着李翔华,现在一时间也不好调配他的职位,把他调过来或者是划到解封珧那里都不合适,柳应年想了想,干脆让他暂代了李翔华的职务,算是提升了,反正前世这三个高秘们都跟着他们一辈子,都是公司的元老,汤美薇和叶朗辰早晚也要升职的,将来扩大公司后有的是地方给他们发挥拳脚。
    还有洛雨和雷刑那里,他也专门去见了他们一次,向他们道谢,因为解封珧说他之所以能平安回来,洛雨和雷刑也都托了关系,他虽然记不起来了,但这么大的人情必须亲自去道谢。
    雷刑那里还好说,请顿饭吃吃喝喝说说就过去了,而洛雨那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李翔华再次离开还是带来了打击,他也暂时没有心情再和洛雨提交往的事情了,有点沮丧,所以他和洛雨出来吃饭的时候,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告诉洛雨,不论他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他,做他的后盾。
    有些事情,轨迹依然,有些事情,其实还是有了新的改变··    他想,他今生大概和洛雨做不成情人了,只能当朋友··    这种改变,应该是朝好的方向发展吧。
    ……·    周末他一个人去超市买菜,推着车子在生鲜区转来转去,手拿到一盒用保鲜膜包好的新鲜蔬菜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喜欢你做的饭菜……你做的饭菜是最好吃的……·    柳应年猛地抬头往周围看,周围只有买菜的陌生人,不是已经有伴就是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他最近工作量太大,有了点压力,再加上失忆的后遗症,所以产生了幻听·    下次去复诊的时候还是和主治医生问一问的好。
    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吧,前世该记得的人他都记得,一个人也没少,无所谓了··    走了一圈,推车里也没放多少东西··    回到家,柳应年把买来的菜分类收拾好,看看时间,开始准备午饭。
    切好的菜椒和肉丝整齐的码在盘子里,开了炉子,热锅倒油,正准备下菜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柳应年关了火,出去按电话铃的时候才发现忘了擦手,手上湿漉漉的全是水,他按了开门键然后去拿纸巾擦手,弄干净后,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橙色大衣一脸苍白美的女人,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请问,这里是柳应年先生的家吗”·    柳应年错愕的看着这对既熟悉又陌生的母子,呆呆的点了点头··    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他再度和林枢见面的日子,和前世相同的时间,十一月二十七日。
    恍恍惚惚中,直到梅笑把来意说完,柳应年还沉浸在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里,仿佛他后三十年的生活只是一场梦境··    梅笑这次来自然不是为了把儿子交给他,而是想通过他来寻找自己失踪的丈夫,林茂已经失去联系三个月了,这时间正好跟柳应年住院两个月出院一个月加起来的时间一样。
    茶几上还是放着那封他曾经见过的信,内容也一字不差——·    “笑笑:·    见信如面··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是你我今生夫妻缘尽之日。
    勿念·”·    信末写着“若有疑问,可去这个地址找这个人,其人可信之·”并附着柳应年家的地址和柳应年的名字。
    信封里的另一张纸,是一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男方姓名签字栏上填写的正是林茂两个字··    屋里的两大一小都在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这种事情,无论怎样,都是尴尬··    柳应年和梅笑根本就是陌生人,前世也只见过两次面,想来梅笑也是走投无路,忽然收到这封信之下,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找过来,她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想在柳应年这里得到丈夫的消息。
    可是柳应年能告诉她什么呢说你丈夫和我男人一起私奔了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和孩子,他说不出口,前世说不出口,这一次也一样说不出口。
且不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内情,单只她是女性,是一位母亲,他就做不到合盘托出,活生生在她的伤口上再添一把刀子··    “我听林茂和宝宝都提过柳先生,知道他们父子都很相信柳先生,”女人眼底覆盖轻愁,“我丈夫既然这么相信柳先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去哪儿,怎么联系他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就算他要跟我离婚,也要当面把话说清楚才对,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几句话,说的不明不白人就消失了,算怎么回事我实在放心不下,也实在不甘心。”
    是啊··    一个两个都这样··    留下几句话就单方面的结束了双方的关系,却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做,让被留下来的人要怎么想,又怎么才能走出这段阴影·    谁是真正的坚强永不受伤呢·    谁都不是。
    他曾经为此而气过怒过恨过怨过,现在却只有深深的无可抗拒感··    假如没有接触过林茂,他也许还是无法释怀,可是这辈子他才回来就接触过这个人,几次的相遇已经让他对林茂这个人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那样的男人是不会轻易的抛妻弃子的,怎么想,这里面都有问题,只是他们没法知道而已。
    ……·    有了第一次见面,就有第二次见面,第三次……·    也许剧情真的有改动··    他跟梅笑不是前世的只见过两次,梅笑也没有见过两次面后就自杀在医院里,他们偶尔会联系一下,周末在外面吃个饭什么的。
前世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梅笑,因为那时心结太大,反而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这一次他主动约了她几次,问了些一直困在心中的疑惑,比如林茂明明有那么大一个家族,老城的林家谁都不敢小觑,为什么却弄的像个孤儿一样,也弄清了梅笑的身世,她确实是个孤儿,不过有养父母……·    梅笑说林茂自己不愿意回林家,林枢也不喜欢林家,林家不适合林枢生活……·    她还说了跟林茂差不多的话,说林枢很少对别人像对柳应年这样,没有那么大的排斥感,让她也很惊讶……·    可是梅笑最后还是死了。
    ……·    两年后——·    柳应年出席了梅笑的葬礼,公墓石碑上刻着梅笑的名字,来的人大多都是她的同事,梅笑是因公殉职,在出任务的时候为了救一个路人死的。
    雷刑走过来拍了拍柳应年的肩膀··    如今,柳应年已经是梅笑的朋友了,他和雷刑、梅笑交情都不错··    这两年来他劝了梅笑很多,从有意劝她去做身体健康检查,到查出来她已经胃癌晚期,他劝解她要想开些,要爱惜自己的生命,也要多想想林枢,孩子太小,太需要母亲了,问她难道就舍得让林枢做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话有点效果,反正梅笑没有自杀,只是拒绝接受治疗,每次一跟她提治病的事,她就笑着绕开话题。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坚持··    她为了林枢多活了两年,却还是逃不开死亡的轨迹··    柳应年拉着小林枢,看着梅笑的墓碑,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一下。
    重生,也许真的会改变一些事情,虽然这改变很小,但也是改变,哪怕一点点的改变也好,比起前世,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在改变,不是吗·    至少梅笑多活了两年,林枢也多得了两年母亲的照顾,和母亲的回忆也会多一点,将来回忆的时候,想念的时候,可以有更多的温暖。
    六岁的林枢个子长高了些,也更可爱更漂亮,还是不太喜欢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话也不多,眼中没有别人,看上去乖巧,其实很固执··    学校放暑假,柳应年把林枢带到公司,让小娃娃在他的办公室里写作业,或者看书,林枢几乎不看动漫画,他看的全是一些柳应年看都不愿意看的书。
    柳应年给他买了一本新华词典,林枢早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字典,看书时遇到不认识或者不懂的字词,会问柳应年,也会翻字典,柳应年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不看得懂,但小孩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会自己玩自己的,就已经很好了,实在不能要求太高。
    当然,林枢也有撒娇的时候,也会装柔弱,还会和他闹小别扭,柳应年太熟悉他,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怀念前世的林枢,一边在失神中唏嘘着,一边熟练的给小孩儿顺着毛捋,一边还能分心做点别的事。
    未来的事,还有很漫长的几十年,有些事,不必急着现在就做决定··    他想,顺其自然吧··    ……·    公司的事有好有坏,有顺利的,也有栽了跟头的。
    跟肖氏合作开发的项目自然不用他多担心,抱着这么粗壮的大腿,想翻船都不太可能·不过年华鼎盛毕竟是以风投为主,有时候看走了眼,难免会吃个大亏,解封珧忙得焦头烂额,天天找他抱怨。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来前世也有过这么一档事,但是时间太久远了,如果不是再一次的发生了同样的事,他还真想不起来··    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解封珧几乎要打破他自己立的誓言,准备动用解家的资源来填补年华鼎盛的缺口,好像就是那个时候,有一家外资企业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几乎是无偿帮助了他们。
    柳应年还记得那时候,他跟解封珧不知道有多感谢这家外资企业,开玩笑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他们头上,竟然让他们捡到了这么大的便宜··    只是后来这家外资很快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人知道原因。
    昙花一现··    这次那家外企也如约而至··    解封珧跳着笑着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柳应年也很高兴,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考虑去向肖靖流求援了。
    人情债还是能不欠就不欠的好··    也许那家外企就是他的仙女教母,它的出现只是为了帮助他的也说不定··    有时候,人品好也没办法。
    他的生活就在这样重复又有些变化的轨道上,日复一日的过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未知电话,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剧情发生了——·    “你好,请问是柳应年先生吗”·    “我是,请问哪位”·    “这里是老城私人疗养院,是这样的,有位在我们这里诊疗了两年的病人,他的监护人有事要离开老城,不能继续照顾他,所以转交了监护权,在新的监护人一栏上填了您的联系方式,我们疗养院想确认一下,您是否真的是这位病人的亲属,是否愿意接受这个监护转交”·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病人谁……请问他叫什么”·    “病人的名字是李翔华。”
    柳应年在开车去老城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工作人员说的那些话——·    “病人是两年前被送进我们疗养院的,送来的时候已经丧失了认知能力,完全昏迷……处于持久植物人状态……至今没有恢复意识……”·    植物人……·    柳应年深深吸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他到死都没有等来的人没有等来的消息……·    终于……·    有了消息……·    ……·    疗养院里有保密协议,柳应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唯一得到允许的是,他可以把病人接回新城。
    老城太远,他来回跑照顾太不方便··    柳应年要上班,家里还有林枢要照顾,没办法直接把李翔华带回家,他几经考虑后,把李翔华安置在离他住的小区最近的疗养院里,这样也能方便他随时去看李翔华。
·    植物人脑苏醒的概率很低,柳应年专门去学习了相关知识,跟着护理也学习了如何照看李翔华的方法和注意事项,知道植物人对听觉刺激有反应,疗养院方面建议他可以多跟病人聊聊天、讲一些回忆,放音乐给他听,多和病人接触接触,这些都可以有效的帮助病人病情好转。
    柳应年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只看概率,他都不敢抱多少希望,只是把他该做的事情都做到,平时他上班没时间去,就想了个懒办法,录了一盘磁带,把他们之间那十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放在李翔华的病房里循环播给他听。
    他周末休假的时候就会把李翔华接回家,家里专门布置了一个适合李翔华调养的房间,还买了家用吸氧器和一把高级轮椅,都是给李翔华用的··    解封珧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后,脸上一副想骂他但又强忍下去的表情,恨铁不成钢是个什么心情,解封珧就是什么心情。
    林枢对这件事倒没多说什么··    柳应年开始还觉得奇怪,小孩儿怎么这么安分好说话,后来才明白,林枢哪里是没意见,根本就是气到懒得理会,林枢对李翔华有很大的排斥感,但碍于柳应年是他现在的金主,提供他一切吃穿用住,干脆就彻底无视了李翔华,只要柳应年做的不太过分,林枢连闹都不闹。
    反正,有李翔华的地方,就没有林枢··    柳应年忙到没有时间再去想他失去记忆的那三个月,时间一长,他连他曾经失忆的事都淡忘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月的天,微凉,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柳应年从公司里出来,徒步去赴韩秋白和肖靖流的约。
自从他们公司跟肖氏有了生意上的往来,这两人现在也和他成了偶尔见面的朋友,知道他记忆断层后,都表示了理解和无所谓,韩秋白虽然略有惋惜,但仍笑着说,重生的战友难找,柳应年只要不忘了他们都是老怪物就好。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柳应年在街角看见花店,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红色的玫瑰花,含苞待放··    ……送给你……·    他微微失了失神,对着花店的老板说:“老板,买一枝红色玫瑰。”
    这些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花店就很想买一枝玫瑰花,脑海里总有个陌生的声音说着“送给你”……·    慢慢的,他就养成了买花的习惯。
    沿着人行道,走过一条街,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颜色交换··    绿了红,红了绿··    再走过一条街,就是他们约好下午茶的地点。
    “哇啊,快看,那个人头发好长”·    “长得也好帅还穿着唐装”·    “我第一次看见有男人留长发能留得这么好看,你快看啦,他长得好妖艳哦,倾城绝色啊,比那些大明星都好看多了”·    “真的耶你看你看,他走过来了越近看越觉得他美得也太逆天了吧”·    “不过看上去很冷漠啊——”·    “大帅哥都这样啦,脸上都贴着‘生人勿近’……”·    旁边有两个高中女生在不停的议论,兴奋莫名。
    柳应年听到和没听到一样,长得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跟爱情无关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长长的发丝从他身边擦过,女生议论中的那个男人走过了他的身旁,擦肩的瞬间,柳应年抬眼看见了那个人的长相——·    确实很美,很妖艳……·    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他从来没有见过,可是——·    心里某个地方无声的发疼……·    柳应年走出三步,忍不住回了头,对方好像也觉察到一般,一样停下了脚步,回了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陌生的,冰凉的,询问的目光··    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但又陌生的像隔着一条银河··    谁都不认识谁。
    柳应年回过神,朝对方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曾经产生过交集,然后各奔东西。
    ※·    流年似水,太过匆匆,一些故事来不及真正开始,就被写成了昨天;一些人还没有好好相爱,就成了过客··    ——by林徽因·    ……·    ……·    ……·    远处,站在街对角的水莲垂头叹了口气。
    腾说:“走吧·”·    水莲跺着脚恨恨的说:“要不是我们……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原地。
    腾也跟在她后面消失··    ……·    柳应年到了约好的茶座,进了订好的包厢,肖靖流和韩秋白已经等在那里了。
    “是我来迟,还是你们早到”柳应年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韩秋白浅浅的笑了下,“我们都来早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看,还差十分钟。
不过难得见到你来得比我们晚,有点意外·”·    肖靖流替韩秋白续了茶水,瞅了柳应年一眼,“又买花”·    柳应年在他们对面坐下,笑道:“正好看到,就顺手买了,不买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肖靖流眼眸闪闪,不置可否··    韩秋白说:“过几天有成文竞的新电影上映,不过首映式在老城,那边的企业赞助的,你去不去”·    柳应年说:“那就不去了,我还是等着在这边看吧。”
    肖靖流勾勾唇角,“还是这么排斥我们老城”·    柳应年无奈笑笑说:“不知道,打从心里就不太想去,从上辈子就是这样,看来这辈子也改不掉了。”
    韩秋白和肖靖流交换了个眼神··    肖靖流随意的问:“不想改变一下你总不能这辈子还和上辈子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柳应年笑道:“我倒羡慕你们,做了这么大的改变,连时代的历史都推进了。
国内互联网和电子产业都要提前迎来新的格局,新城这边的发展也加快了脚步,你们也都在完全不同于前世的领域里做出了成绩·可我没你们那么大的热情和积极性,我只要能比前世活得时间长一点就行了,别的可没什么要求。”
    肖靖流和韩秋白都笑了起来··    “你也不能永远避着老城,适当的来玩玩也好·”肖靖流说··    “看情况吧,说不定哪天就过去了。”
柳应年笑笑··    “好啊,你来的话,我请你去吃美食,”韩秋白笑道:“新开了一家美食城,那里网罗了更多的特色美食,现在超级受欢迎。
我是在哪里吃东西都无所谓,只要味道好就行,可是肖不喜欢路边摊和小吃街,嫌弃那里的东西不卫生,也不让我去,我只好也跟着瞎讲究了·你是不知道,老城排得上档次的美食我差不多都吃了个遍。”
    “……是吗”柳应年回答的慢了一些··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韩秋白感觉到他的迟疑。
    “小吃街……”他听着总有奇怪的熟悉感··    “小吃街也不错,也是数得着的美食胜地,五花八门,什么小吃都有。
不过那里实在上不了档次,肖是从来不吃,我也是拍戏的时候去吃过两次·对了,你以前不是也去过吗”·    韩秋白这边说完那边就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对柳应年歉然道:“抱歉,我好像说了多余的事。”
    柳应年怔过来,笑着道:“没事的,我早就想说了,你们不用太刻意回避以前的事,都过去这么久,我还没想起来,看来是想不起来了,不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害你们连说话都要注意这注意那,我才是不好意思。”
    话都说到这里,肖靖流和韩秋白也就问开了··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肖靖流抬了抬眉。
    “是啊,什么都想不起来,”柳应年给自己也续上一杯茶,慢慢说道:“就是偶尔有些声音冒出来,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事。”
    他一开始还是有努力的,想要试图去恢复记忆,可是想到脑子都炸掉也想不出来,也只能放弃··    日月流走,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执著渐渐淡化。
    他自己也由最初的非想起来不可,逐渐变成了想不想得起来都无所谓,没关系了,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吧,想不起来,对他的生活影响也不大·他也没有非想起来不可的理由。
    临别前,韩秋白语重心长的和柳应年说:“不要什么事都顺其自然·有时候,顾虑太多反而会让你陷于盲目,看不清楚你自己到底最想要什么。
你现在看上去,过得并不开心·算我多事吧,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他没有说的太直白,可是柳应年都听懂了。
    青春朝气的美少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如果不是把他当成朋友,韩秋白才不会多管闲事··    韩秋白的情,他领了··    林枢的班主任突然打电话给柳应年,他只得先走一步。
    “下次多抽点时间出来,到我家去,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们·”柳应年和他们招了招手,转身钻进了出租车··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韩秋白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方向,目露担忧,“也不知道我这样多管闲事,对他是好是坏”·    头顶被一只大手揉了揉,肖靖流轻柔的笑笑,“你还有心思替他担心我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韩秋白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我用得着担心”·    肖靖流拉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也对,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韩秋白哼了一声:“答非所问·”·    肖靖流停下步子,拉近他,在他唇边落下浅吻:“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你用不着替他担心。
该是他的,总归是他的,躲也躲不掉·”·    韩秋白睨他,“你是在说你自己”·    肖靖流哈哈笑了两声,“这都被你听出来了”·    韩秋白淡淡道:“我只听出来,你是我的。”
    肖靖流笑容张扬起来,美的颠倒众生:“我本来就是你的·”·    ……·    柳应年赶到林枢的学校,听班主任说完事情经过,看了看几个被留在办公室的孩子,林枢单独一个人站在一处,其他几个孩子抱团站在一起。
    柳应年沉下脸来,走过去,抱起林枢,扫了那些孩子一眼,冷声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比你们小两岁的同学,很有成就感自己学习成绩不好,反而怪同学考得太好,这是谁教给你们的道理我儿子是没有妈妈了,可他即使没有妈妈在身边,也知道自立自强,知道上进,知道是非对错他没有母亲,可是他还有父亲你们凭什么欺负他倚仗的什么你们到底是生下来三头六臂了,还是比他多一只眼看看你们自己,你们是学生,不是街头的小混混与其羡慕嫉妒林枢,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努力进步,迎头赶上从小心术就这么不正,你们长大能有多大出息都想长成人渣吗”·    然后,他又对班主任道:“学校里现在的素质教育已经低到这个地步了吗这件事学校里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我们明天就转学。”
    班主任连忙好说歹说,劝解了半天,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啦,什么童言无忌啦,什么大人不计小人过啦,balabala说了一大通··    柳应年等到其他几个孩子的父母到了,又坐下来和那些父母讨论了一番,这件事本来就是那些父母理亏,柳应年也没说过分,只是该说的话一定要说。
    孩子的成长教育非常重要,也是一门很深的功课··    只要不是太无理取闹的父母,都能分得清轻重··    但也总有些家长,就爱无理取闹。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那几个孩子每个人罚写一份检查,公开向林枢道歉··    ……·    “你今天好凶。”
林枢抱着他有脖子小声的说··    小娃娃长了身高,柳应年不能再一直抱着他走路了,学校离家很近,短短的一段路他背着林枢慢悠悠的走回家。
    “害怕吗”柳应年扬着唇角浅笑··    他也觉得他今天对那些孩子说话的口气过重,有点迁怒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浮躁··    “不怕,我觉得你很帅·”林枢斟酌了一下用词··    柳应年笑了出来,“以后在学校,要是再有人说你是没有妈妈要的孩子,你直接打上去,不要怕,爸爸给你撑腰。”
    林枢闷闷的道:“他们一开始没说,只是说我测验成绩都是满分,让他们丢了面子,还说我作弊·我不理他们,他们就推我·”·    柳应年说:“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理他们要知道,有时候你多说几句话,也许他们就不会动手了·和别人打架,你开心吗”·    林枢蹭了蹭他的脖子,摇了摇脑袋,“我不想理他们。”
    和前世一样的性格啊··    柳应年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不想理就不理吧·”·    林枢iq高,前世就是跳着级读的,这次也是,他才六岁,已经读三年级了,班上的同学都比他大三四岁,林枢的性格又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难免会被同学排挤。
    “要不要换个学校虽然别的学校可能也会有这样的事情·找个素质教育高一点的,风评更好一点的,大概会离家远一些,但我会放心一些。
你肖叔叔家赞助的萤光小学怎么样听说那里还不错·”柳应年提议··    “那就换吧·”林枢没有任何异议,对他来说哪里都一样,如果柳应年觉得他转学会好一点,那就转。
    “你今天头疼了没”·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西阳夕下,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    柳应年背着林枢进了电梯,按下了他们住的楼层数··    像被传染了一样,林枢有时候也会头疼欲裂,柳应年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也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问题。
    所幸并不频繁,平均一年会疼上一两次,但于性命无碍··    柳应年总是觉得这是他重生所带来的负面效应,不然林枢好端端的,怎么会得这么个怪病·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林枢的将来……·    回到家,林枢去做作业,柳应年去做晚饭。
    韩秋白无意中提及的事情到底对他还是产生了影响,柳应年一边切菜洗菜准备晚饭,一边放任自己去回想··    韩秋白提到小吃街的时候,他脑子里瞬间响起了好几道声音——·    ……小吃街·    又是那个陌生冷凉的声音——·    ……这种地方的东西不干净,吃了对身体不好……·    到底是谁·    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面说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假如不是韩秋白今天的提醒,他差点都要忘记这件被他刻意忽略掉的事情——·    他失忆过,在两年前,他丢了三个月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他那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来烦他,大家都很识趣的不提那三个月,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    可是他已经不是前世此时的那个柳应年了。
    他走过一遍漫长的人生,知道听说过也见过很多事情,经验告诉他,这些人越是特意的避讳着什么,越是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哪怕仅仅是靠着他脑海里那个时不时会冒出来的陌生的声音,他也能断定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要不然,这样一个陌生的声音,又怎么可能会刻印在他的脑海里呢·    但那也许并不是一段很好的记忆,可能在他的这些朋友眼中,觉得他不需要想起那些,才能过得更好。
    他只能一个人彷徨着,在夜深人静中,反复一遍遍的去尝试回忆,想到脑汁都要逆流般的疼痛,多少次他从床上直接滚落到地上,又多少次一夜一夜的睡不着,可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啊·”柳应年一分心,切菜切到了手指,钻心的疼··    他吸掉指尖的血珠,苦笑着想,他哪里是什么顺其自然,不过是在人前装作从容而已,其实他也有强求过的,只是无果。
    韩秋白每句话都戳中了他的内心··    他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有人能够看穿··    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充实,韩秋白看到的却是他并不开心。
    其实,也还好··    ……·    次日上午,柳应年公司回家来拿落在家里的文件,看见他家门外地上躺着一封陌生来信,信封上除了写着“柳应年”三个字以外,什么别的信息也没有。
    柳应年看了几秒钟之后,疑惑的把信捡了起来··    恶作剧·    可是能够住在这个小区的人家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应该不会有人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否决了这个想法后,他回屋拆开了信··    信里有一张信纸,还有一张照片··    信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某个他完全陌生的地址,柳应年只是看了一下就拿开了,但是当他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内容时,整个人蓦然愣住了。
·    他怔怔看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往外就跑··    柳应年用力的按着电梯的向下键,拍了几下后,看着令人心焦的楼层数,实在连多一秒的时间都难以等下去,他改走安全通道,蹬蹬蹬蹬从楼梯下去。
    下楼梯的时候,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本能的往下一层层的跑·    一口气冲出小区外,柳应年全身出汗,额角水珠大颗大颗的滑落,他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重的像是要连心跳都要一起呼出来,举目四眺,四周却除了零星几个路人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他想找的人·    说不上那种失落算什么,即使他心中早就知道这样奔出来也未必能找得到人,可是不做点什么的话……·    柳应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表情复杂而忧伤。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笑容清浅;另一个人长发妖艳,美丽到了极致,给人的感觉也冰凉疏离到了极致··    ……·    柳应年从小区传达室的值班人员那里打听到早上是有两个陌生男女进过他们的小区,女的模样娇小,穿着军装;男的淡眉蛇眼,穿着灰色风衣。
不过再具体的形容门卫也记不太清楚了,奇怪的印象模糊··    女人的名字叫赫连水莲,男人叫端木腾··    柳应年对这两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照着这两人登记的联络电话打过去,对面全是盲音··    他不死心,又去了那天遇见那个长发青年的街边,可是怎么找都再也没有看见过那天那个男人。
    他守在那里,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在街头四处寻找,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黑夜降临,也一无所获··    ……·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只看见柳应年比原来更忙了。
    忙着赚钱,忙着养家··    他那天晚上想了一整夜,能想的不能想的他都想了,然后得到结论,也许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执著去寻求答案又能怎样·    找到照片上的那个人又能怎样·    他家里还有两个祖宗,一大一小,都需要照顾,哪一个都离不开他,不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李翔华,还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相信他的林枢,都是他无可推卸的债,是他的责任,他若理智,就不应该再跟任何人牵扯不清,哪怕那张照片上的人跟他真的有什么关系,也已经不是他该招惹的人了。
    也许曾经有缘,可惜有缘无分··    他招惹不起··重生异能因缘邂逅·☆、第一百三十四章·    “柳先生,又来看李先生啊今天来得可真早。”
疗养院的护理人员在院子里微笑着和柳应年打招呼··    柳应年礼貌的含笑点头,“是啊,今天下午公司没什么事,所以过来的早·”·    他经常出入这里,疗养院的护工们都已经认识了他。
    进了疗养大楼,李翔华的病房在四层南边最里面的单人间··    “翔华……”·    他推门进去,话音才出口,视线里掠过一抹长发余影,青丝在窗边划下半弧。
    一闪即逝··    咦·    柳应年陡然一惊,再定睛看去,那里却空无一人··    窗帘随风轻轻飘动,病房里除了依然躺在床上的李翔华,什么人也没有。
    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眼神一落,却看见李翔华的病床床头柜上,放着一颗大大的红苹果··    真的有人来过·    会是谁·    他心中起了一丝异样,那道青丝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轻易的想起曾在街边遇见的那个人。
    柳应年摇头笑笑,晃掉脑中飘缈不切实际的联想··    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是他想多了··    而且,就算是真有人来看李翔华,哪有不走正门走窗户的道理这里可是四楼,从这里跳窗出去,不死也要半残,谁会这么想不开·    苹果……·    大概是哪个护工放在那里的吧。
    “翔华,有人送苹果给你呢,”柳应年笑着拿起苹果,在手里掂了两下,“也不知道是谁,你看见了没有你也不知道醒一醒,谢谢人家。”
    病床上的俊美青年紧闭双目,嘴鼻上套着氧气罩,对柳应年说的话毫无反应··    柳应年也不以为异,随手抓了凳子坐下,像往常一样陪李翔华聊天。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公司又接了几个考察项目,封珧前天就出国了……罗擎他们现在都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职位,每个人都越来越出色……虽然知道你不喜欢听林枢的事情,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林枢在新学校受到了追棒,成了学校里的小名人,可是他还是没有交到一个朋友,性格真是烂到了极点……”·    “至于我,你猜我昨天遇见谁了你肯定猜不到。
我昨天带林枢去商场买衣服,遇见我妈和我弟弟了·”·    “我妈还是认不出我·她也在给我弟弟买衣服,那小子都长高了,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妈笑得可开心了·对了,她还和我说了一句话,她拿了两件衣服在我弟身上比划,问我‘小伙子,你觉得这两件哪件好看’,我告诉她蓝色的好看·其实我没说实话,蓝色那件我穿才好看,那小子更适合白色那件……”·    “对了,还有,今天早上……”·    柳应年有一句没一句,平缓的说着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天色渐暗,夕阳西斜,把病房外一道小小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    ……·    “外面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柳应年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忽然看见新提拔上来的实习秘书一身狼狈的推开会议室的门冲了进来,又速度关紧了门,死死的顶在门后。
    开关门的瞬间,外面传来了一些嘈杂不清的声音··    “老板、外、外面来了两个人,说要见你,又没有预约,前台根本拦不住,他们上来,我说你在开会,他们根本不听,要硬闯,我、保安上去也全都被打在地上,躺了一片他们就、就要过来了”实习秘书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会议室里一片讶然震惊之色··    “知道是什么人吗”还是柳应年沉得住气,惊讶过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是……”·    “嘭”的一声,没等实习秘书回答,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挡在会议室门后的实习秘书差点被推飞。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走在前面,淡淡的眉毛,像蛇般泛着冷光的眼睛,就是他轻而易举的推开了锁上的会议室大门,进来后却不吱不响的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出身后模样娇俏美丽的女人。
    “柳应年,我有话要和你说·”黛眉猫眼的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军装,趾高气昂的看着柳应年,“你是让这些人自己出去,还是我帮他们出去”·    柳应年连忙压了压手,安抚了几个闻声站起来的下属,“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出去吧。”
    叶朗辰几人互看了一眼,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老板,应了一声后,依次鱼贯从会议室里退出··    淡眉蛇目的男人在所有人都出去后,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请坐·”柳应年道:“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模样娇小的女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善意,板着脸瞪他:“你什么意思”·    她一上来就质问,神态仿佛熟稔。
    柳应年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我们认识”·    娇小的女人被他问的一噎,转瞬勃然大怒道:“你管我们认识不认识,我就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柳应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好像认识他··    女人哑然半晌,气极反笑,“你不会连信拆都没拆就扔了吧”·    信经她一提醒,柳应年很快就想了起来,惊讶道:“是你们”·    他万万没想到,时隔一个月后,竟然会有人因为那封信找上门来,而眼前这一男一女,与当日小区值班门卫描述的形容又何其吻合·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封信和眼前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柳应年,我真是错看你了”女人却丝毫不管他惊讶与否,直接扔出一叠文件砸到柳应年面前,怒道:“亏我还以为你是个重感情的人,纵然翔当年那样骗你算计你,今日他躺在床上没有知觉,成了活死人,你也对他不离不弃只看这点,我水莲佩服你可是别人呢你只想着对得起翔,有没有想过你还要对得起其他人有人为了你连‘自我’都抹消了,老娘把照片都给你送到跟前,你竟然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算你狠”·    “不是他的错。”
淡眉蛇眼的男人冷冷客观地说了句··    “闭嘴”女人回头怒瞪了男人一眼,“我说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要不是他,团长能变成现在这样以前好歹还有一丝人性,现在就是个任务机器我受够了整天一直任务任务任务任务他能消停一下吗从我们手脚能动了之后,三年了这三年一天假都没放过拜托我们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那么高密度的任务会过劳死的好不好我又不想当寡妇,难道你想当鳏夫”·    腾:“……”·    水莲说完又一转身,直接走到柳应年跟前,抬手一个弹指弹在柳应年的脑门上,发出一声钝痛声,快的柳应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额头火辣辣的疼。
    “最讨厌你这种爱逞强的人什么都不敢要什么都不敢争自己不主动等别人把一切送到面前还一脸不要不要只知道装傻充愣的笨蛋反正东西都给你了,你要怎么办你自己选择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你别后悔老娘也不是天天做好人的”·    柳应年受到无妄之灾,捂着脑门,被她一连串的话说的傻了眼。
    好凶的女人……·    他心里嘀咕着,视线不经意落在她扔过来的那些文件上面,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就愣住了,满脸愕然··    怎么可能·    这些……·    他一份一份快速翻看过,越看心中越惊。
    这些文件全部都是财产转让而且全是外文并且每一份文件后面都附着翻译好的中文,可以让他一目了然的知道上面的意思·    这么多,全部都是·    他在这些文件中还看到一个眼熟的境外公司,和那家无偿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外资企业是母子公司。
他曾和解封珧一起开过玩笑说,这家企业的出现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怎么会怎么会·    一页页纸翻过,柳应年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份文件上。
    和前面那些文件一样,这一份文件后面也附有翻译好的中文稿··    不同的是,这份不是财产转让,而是——·    “结……婚……证……”·    柳应年困难的念出这几个字,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    “什么你要去老城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边应年,你疯了吗你三年前好不容易才能平安从老城回来,老城跟你八字不合,你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柳应年你别趁我出国的时候胡乱下决定……年年……”·    好友在大洋彼岸咆哮,柳应年无奈的拿开电话,等到解封珧稍稍冷静才重新把电话移到耳朵边。
·    他好说歹说,才说服了解封珧相信他不是在拿性命开玩笑,只是有事情必须要去一趟老城确认一下·他再三向好友保证,一定速去速回,绝对不在老城多停留,一定会平安回来,这才打消了解封珧想要立刻回国的冲动决定。
    他要去老城的事,之所以告诉解封珧,只是为了他不在的时候,解封珧在做决策的时候心中有数,而不是让解封珧担心的··    ……·    溯澜江的风,一阵一阵,迎面而过。
    柳应年开车穿过溯澜江大桥,江边的风景一一被甩在身后··    他知道解封珧说的对,他不应该这样冒然的就去老城,老城对他而言,太过危险,多少人告诉过他,当年他差点死在老城回不来,他虽然不记得,却心有戚戚,他这般惜命的人,明知道有危险,闪避还来不及,换作往日,是绝对不肯往危险上面凑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财产转让声明,还有那份结婚证明的复印件,他又怎么可能坐得下去·    那张照片,那个地址,那些文件,所有一切在他脑海里翻腾着,像一把又一把的火,到处燃烧着,灼烧着他的脑海,他的心,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明白,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他一辈子都要活在后悔里··    “姬霜……”·    结婚证上另一个人的签名,和“柳应年”三个字,并列一起,那样醒目。
    那样陌生的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却意外的和照片上另一个人的感觉很合拍,好像那个人天生就该叫这个名字。
    妖艳无双,冰凉如霜··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    他还能记起那次在街边擦肩回头时那人投过来的目光,那样陌生冰凉……·    那人,和他脑海里的声音,是同一个人吗·    只要一想到这些,柳应年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    一进老城范围,柳应年径直照着信上的地址直接拐向去北城区的高速··    进了北城区,过了繁华的北城中心,又是另一片天地。
    远离闹市的风景区,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外面植被处处,天蓝水绿·山水之间,零落点缀着几处品质级高的园林住宅··    柳应年看着眼前处处陌生的景致,越是接近目的地,他心中起伏越大,即使鲜少踏足老城,他也知道这边是什么地方。
北城区是老城林家的地盘,没记错的话,这一带属于高级私人领域,他前世有听人提起过,这种住宅大多是用来做人情的,能住进这里来的人,不是跟林家大有关系,就是林家想要拉拢或者不愿意得罪的人。
    下了车,拿着水莲给他的钥匙,柳应年站在那幢别墅门前,做了个深呼吸··    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很干净的别墅,室内窗明几净,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来清扫。
    柳应年从踏进这里,脸色就不由自主的苍白,像是有人指引一样,他很快找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站在边上,瞪着那处通道,迟迟没有动弹。
    这下面有个地下室··    奇怪的,明明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他就是知道··    柳应年退了几步,返回客厅··    这里也一样,明明都是陌生的场景,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定定的看着客厅的单人沙发,脑中光影一闪,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那里,手中抓着什么,哭的不成样子··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这个世上,我最喜欢他……”·    柳应年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幻象出现的时候,他仍然有种受到重击头痛欲裂的感觉,大叫一声,抱着脑袋,痛苦的呼吸,拼命抵抗这样的刺激。
    他说过这种话什么时候为什么他都不记得了他手上抓着的是谁那么熟悉的气息,到底是谁·    柳应年狂喘了半天,好容易才压下大脑受到的刺激,已经一身冷汗。
    看来这里果然和他失去的那三个月的记忆有关··    他平复着呼吸,大脑对这里的反应太强烈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探查下去可是现在离开更不在他的计划里,他既然选择了来这里寻找真相,就没想过空手而归。
    长痛不如短痛,他已经为此而困扰了三年,不想再困扰一辈子··    他等了很长时间,才等到大脑对这个环境适应下来··    脑海里很乱,一闪即逝的画面很多。
    更多的是那个在这三年多来偶尔会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冰凉声音——·    “学会爱自己有什么好处我喜欢自己,你就会喜欢我吗”·    “我想要你。”
    “我们约会吧·”·    “嗯,算是吧·他现在是我的人,和我住在一起·”·    “不需要。
把你欠我的还给我就行了·”·    “错误不是一个人造成的·我对你负责的同时,你也应该对我负责·这么基本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你要一直装傻”·    “不会了。
你说的对,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我想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看电影·”·    “你喜欢,以后我可以随时做这些。”
    “已经没事了·”·    “和我结婚吧·”·    “我喜欢你·”·    “柳应年,我喜欢你,你和我结婚吧。
我会一直对你好·”·    ……·    记忆的枷锁被冲开,呼啸而至的回忆像雪花一样,片片飞来,瞬间把柳应年淹没,失而复得的一段段记忆,重新回归。
    失忆之前的三个月……·    还有更早之前,李翔华为了不让他离开消掉的他的那些记忆……·    甚至更早更早,早到上一世的三年前……·    原来,当年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也曾经被封印过几次记忆。
    原来,他们并不是毫无纠葛的陌生人··    ……·    前世·佣兵城——·    “你醒了”·    “你是超能力者”·    “你也不算太笨。”
    “翔华怎么了你把他也掳到这里来了吗”·    “看来翔什么都没告诉你。
也对,以他的性格,要是告诉你反而不像他了·翔对你倒是很用心……”·    “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后来,李翔华告诉他,那人叫霜··    ……·    神英高中——·    “无酒不成宴,既然是欢迎会,怎么能少了酒呢下面就请两位老师品尝一下我们带来的这些美酒,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宜”学生张华召笑着说。
    后来就是他们在喝酒,霜带着他躲妖躲到楼下的教室,他喝的醉薰薰的,霜也好不到哪里··    “你怎么不说话”他说,“你怎么不笑呢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我见过的男人里没有一个人比你长得好看唉。”
    “我说几个秘密给你听吧”·    “你醉了·”·    “没有,我还没睡着,怎么会醉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不想听·”·    “你知不知道,李翔华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我都知道的哦,可是,我不能让他知道我都知道……他害的我那么惨,明明有父有母,却跟孤儿一样……我也是傻,这么多年才看出来当年的问题,可是已经晚了,我都已经这么爱他了,爱到离不开,恨不了……”·    “蠢。”
    “……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吃了多少苦……可是跟他一起吃苦,我也开心……他真心待我好,我也认了……人活一辈子,有一个人能这么爱你其实挺不容易的,你说对吧……人要知足……”·    “酒品真差。”
    那天晚上,霜吻了他··    ……·    他两世失忆的过程大概都差不多,只是细节处有不同,毕竟没有后来那三十年的人生阅历,那时他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还都远远不够沉稳成熟。
    那时,林枢还没有出现··    那个时候的他,心理素质也没有现在好,在面对很多事情上都很幼稚,思想和看法都不够成熟,闹了很多笑话,一次次的挑战霜的底线,也一次次的在李翔华和霜之间艰难的辗转求存……·    一旦打开那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如海潮般的记忆画面就没有停止过。
    一个个熟悉的人,一场场熟悉的对话,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场景,从相见开始,到一次次的误会,争执,折磨,互相折磨,再到慢慢地发现,慢慢地了解,慢慢地心动,慢慢地越陷越深……·    直到最后——·    前世的他从半空跌落,耳边听着翔的惊叫,瞳孔里映着霜不敢置信的惊怒……·    然后,他失了忆,忘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醒来后一切如常,李翔华仍然在他身旁,告诉他,他只是摔到了脑袋,习惯性失忆,不要紧的。
    再然后,李翔华生日的前两天——·    “柳应年,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了别人·”·    高档餐厅里,坐在他对面的李翔华提出了分手。
    而他,在后来的三十年人生里,一直不记得,曾经有个人,叫姬霜··    ……·    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喊,站在别墅外的水莲和腾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逼他逼得太狠了”水莲担心的问··    “是你,不是我们·”腾一开始就不赞成再把柳应年拉下水。
    水莲瞪他:“你再说一遍”·    腾:“……”·    “要不是我们在‘那边’的最后一战中,失去了能力,几年之内都恢复不过来,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做个普通人真是不方便”水莲不满的抱怨着。
    “能活着,已经很好了·”腾说··    水莲闻言眼神黯然下来,悲伤浮上眼底,她沉默了一会儿,也轻声的说:“……嗯,是啊,能活着,我们已经够幸运了。
可惜逆风没有回来,他儿子还那么小,他却……”·    还有御,还有流裳,还有天狼……·    比起再也回不来的那些人,他们这些能够活着回来的人,实在太幸运了。
    腾又说:“别逼他了,要不是他提醒过翔和霜,说不定我们那次都得死在那边,我们应该对他心存感激·”·    水莲叹气,“所以我才要帮他一把啊。”
    腾:“……”·    水莲眼角一飘,忽然瞟到一抹妖艳,顿时结巴起来:“啊,团、团长……不是,你别误会,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    长发妖艳的男人眼神冰凉的斜了她一眼,从两人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淡淡的:“谢了。”
    水莲捂着嘴掩住惊呼:“团长刚才跟我道谢哎,他、他什么时候……”·    腾也动容的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微张了嘴道:“团长的记忆是不是……”·    三年前,因为柳应年,霜的心性上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去“那边”之前,为了不让柳应年影响到他的状态,霜叫流裳在封印柳应年记忆的同时,也封上他记忆中所有关于柳应年的片断··重生异能因缘邂逅·    柳应年“遗忘”他的同时,他也“遗忘”了柳应年。
    两个相互“遗忘”的人,形同陌路,所以才会在街边迎面不相识··    这件事,水莲和腾作为旁观者,一直都知道··    可是,霜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样子要不然,一向冷淡寡言的人怎么会忽然说“谢”呢·    水莲和腾互看一眼,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讶然。
    他们的团长大人,恢复记忆了·    ……·    柳应年蜷缩在地板上,身体缩成一团··    人怎么能这么痛苦·    痛的连心都在抽搐痉挛。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全部想起来了,前世,今生,李翔华,林枢,还有姬霜··    一直残缺的记忆中,原来还有个人,名叫姬霜。
    “可惜你不愿意拍照,不然我们拍张合照也不错·约会不拍照,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上次我们就没拍·”·    “那就拍吧。”
    “……你确定你没有被别人附身”·    “……”·    “那我要拍你的单人照。”
    “单人照有什么好拍的·”·    “你同意都同意了,管我拍单人照还是合照,反正你只要负责当模特儿就行了。”
    原来,那张照片,是这么来的··    柳应年身体蜷缩的更加厉害··    窗外的阳光打大他身上,也照不进他心底的冷。
他怎么能这么滚蛋,把一个人忘的这样彻底·    “和我结婚吧·”·    “我喜欢你·”·    “柳应年,我喜欢你,你和我结婚吧。
我会一直对你好·”·    霜·    霜·    霜·    长发妖艳的身影从心底清晰的浮现,柳应年只要一想到自己把那样一个人,那样一段感情忘了整整三十年,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万个巴掌。
    从来没有一刻,他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他还以为,即使能够找到前世蒙尘的真相,他最多不过会为了前世误解了李翔华而懊悔。
    原来,他还喜欢过一个人··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    “霜……”·    他喃喃的念着霜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喵~”·    耳边传来一声老气横秋的猫叫声··    哪里来的猫·    柳应年抬眼望去,怔了怔,忽然间就忘了一切,翻身坐了起来。
    一切恍然如梦··    泪水模糊了视线··    光线阴影中,一人一猫静静的站在那里·男人长发妖艳,一身唐装。
猫有尺许长,青春正盛,懒散中透着傲气··    “好久不见·”冰凉的声线响起,一如既往··    ※·    所以,许多看似拥有的,其实未必真的拥有。
那些看似离去的,其实未必真的离开·倘若因果真有定数,有朝一日,该忘记的都要忘记,该重逢的还会重逢··    ——by林徽因·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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