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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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2)
·好厉害徐子青不由得心中暗赞,一面又想道,也不知自己何时能有此修为··徐紫枫并未多话,他只把徐子青带到此处,便朝贺老头微微颔首,随即盘膝坐在树下,也不顾旁人看他目·光何其艳羡,只顾着闭目打坐了。
·此处乃是一个山谷,徐氏族人进来此地后,多是被那禁制抛在附近,不多时便聚拢来,合计之后如何打算··徐紫枫也来到此处,如今进入这林原秘境之中的修士,筑基以上不过两三人,他便是其中之一,实在担负着·护卫众子弟的责任。
贺老头却不是被抛到此处,而是在较远外围·他亦是在旁处待了一夜,天亮后寻到这里,却没料想他看好·的小杂役并未在此,再想到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便当机立断,请徐紫枫出手寻他。
徐紫枫早听妹妹说起当日求灵草时这贺管事有相助之情,便应允下来·这才有他化光寻人之事,倒没想到·这番出去竟也有所收获,虽对他而言那三头禽兽修为都低了些,可到底有上古一丝血脉,也算不凡了。
而在那·处恰见到贺老头要找之人,自然就顺手带了回来···眼见徐子青毫发无伤,贺老头老脸上也露出难得笑意,问道:“小子,此番可多亏了紫枫公子。”
徐子青也笑道:“正是要感谢徐前辈·贺管事,晚辈无用,也劳您牵挂了·”··人既然好好的,贺老头也不是啰嗦之人,就擎着烟杆吸了口,吐出来:“秘境中灵气充沛,既然来了,便·先修行一番,我与你护法就是。”
·徐子青欠一欠身,依言席地而坐,冲击起穴窍来··早先他打通了督脉上八个穴窍,又因在洞里一夜修行,而使穴窍微微松动·如今正好趁热打铁,只望能冲·击第九个穴窍,让修为更进几分。
·徐子青刚运转灵力,便只觉得天灵之处有灵气滚滚而下,在这露天之处修行,竟比在洞穴里吸引而来的木·属灵气更多数倍·而秘境之中果然不凡,那灵气犹如长鲸吸水,直贯而入。
而后忽然间好似有什么障碍被不断灵力不断冲刷,终于豁然破开顿时身体更轻盈两分,而那原本运转时·十分涩塞的灵力,也像是顺畅了些许……··一入定便是一个时辰,徐子青睁开眼,将胸中震惊都收敛起来。
这样短的时间里,他不止冲破了第九个穴窍,竟连第十个也是摇摇摆摆在如此充裕的灵气之下,这穴窍·之间的滞碍便如同纸糊一般,不多时就能有所功效。
若非明知不可能,徐子青都想要在秘境之中长居修行了··贺老头见他收功,笑问:“小子,如何”·徐子青赧然道:“秘境中灵气果然非比寻常,晚辈自觉有所进展。”
贺老头“哈哈”一笑:“你头回来到此地,自然不知·这秘境之地最为神秘不过,内里的灵气只怕比外界·多十倍有余·故而但凡是进来秘境之人,便没得到什么奇遇,也是好处无尽”·徐子青亦有所感,微笑附和:“晚辈能得此好处,还要多谢贺管事好意带我前来,晚辈感激万分。”
·贺老头点了点头,不在这些话上多费唇舌,而是转了个话题,有两分肃穆,说道:“你在外头度了一夜,·可长了什么见识”·秘境开放只有三日而已,如今已然去了三分之一。
他带徐子青进入这秘境之中,原本便是为了让他长一长·见识,因而有此一问,也算考校···徐子青略思忖,他之前为得保命,一路战战兢兢,其实没有细看,不过也并非全无所得。
他背了那许多古·籍,对许多灵草名称、特性等等早已烂熟于心,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能辨认出来···他便整理一下,说道:“秘境之中,灵草众多·晚辈所见便有那龙爪花、千稷草、金丝草……此类百草园·中便有。
另有珊瑚草、芸豆草、毒蛇草……这等灵草之中最不起眼的鸡肋之物·而百草园中未有之物……晚辈·只见到一种火蛇草,可惜年份不久,像是还未长成。”
·贺老头眯眼细听,微微点头:“不错,于见识上,你底子不薄·”·徐子青道:“还要多谢贺管事栽培·”··两人正在这里说话,贺老头更将徐子青引到山谷之侧、有簇簇灵草生长之处,要他一一辨认、细述,以作·指点。
还有若干徐氏族人却是不同,他们来此秘境并非单为吸取灵气而来,而是要来山珍奇宝·这些个灵草虽说·品相多数不错,可一来他们不擅辨认,二来也并非那逆天珍品,因此还不在收取范围之内。
·徐氏族人早在徐子青打坐之时便都四散离去,只每晚要在山谷中避难·一些子弟更是求了传讯玉符,一旦·当真遇见危险,就会求助,自然有附近的徐氏族人前去援救于他。
徐紫枫却仍在打坐,看他这情状,像是对秘境中诸种宝物并无性质···过了一阵,山谷中有名气的灵草都被徐子青辨认过去,他功底扎实,贺老头颇为满意。
到了午时,徐子青·已饥肠辘辘,贺老头神色缓和,把他带到一旁,递了一枚淡黄的丹药过去··徐子青一怔:“贺管事,这是何物”这般说着,却也知这老头儿不会害他,已然接了过来。
·贺老头说道:“辟谷丹,可保你十五日不饥·”·徐子青闻言,也是一喜,就吃了下去···辟谷丹此物,他也曾听闻·金丹期以下修士都要进食,且非要食用带灵气的食材不可。
因此但凡是世家大·派,便要栽种灵谷等饱腹之物·而这辟谷丹则是以几种普通灵草炼制而成,下品能饱腹半月,中品半年,上品·一年,至于极品……则是传说中物,人服下后十年不知饥饿。
徐子青手中这枚,贺老头既说能维持十五日,自然就是下品了···如今炼丹士极为罕见,徐家乃是大族,也不过只有十数人而已·炼出的丹药数额有限,也是定期发于门内·优秀子弟。
如徐子青这类最末等的,即便听闻,也是从未亲眼得见··不过徐氏炼丹之术自古便与百草园不可分割,丹药品级与炼丹士技艺修为有关,与炉火丹鼎有关,亦与灵·草品相有关。
贺老头掌管百草园,他若想要什么丹药,当然也是不难的···可炼丹士到底是很难提升品阶,多数也只能炼制出下品丹而已,徐氏家族中的炼丹士们,至多也只能炼制·出中品丹罢了,且数量也是极少。
而徐紫枫之所以对贺老头如此客气,便跟他妹子为他带来的那株好品相千稷草、炼制出了中品补气丸有关··这些却是徐子青不知晓的了···徐子青服下辟谷丹,顿时一股热流自喉头而下,汩汩带着一股清香。
随后胃部发出一声满意的□,那热气·盘亘于腹中,久久不去,使他身子也暖了起来·一时间,饥饿感全消··这丹药果然非凡··正满心惊奇,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贺老头与徐子青听见,都是往那里看去···17、阵盘·原来是有五六名徐氏族人踏法器破空飞来,降落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徐紫枫亦站在一侧,听那·些人在说话。
·有一个身穿绿裳的女子,面带不忿之色:“徐前辈,分明我徐家也寻到了那一处洞府,偏因他田家人多势·众,就敢霸占,将我们都驱走了”·另一名儒衫青年也说道:“正是他田家太过跋扈,若非只是我几个在那里探路,他哪敢如此”·余下几人也是纷纷附和。
·“我等心有不甘,就争辩几句,不想那姓田的小子竟然出手伤人,真是将我等的脸面都踩到地上了”那·绿裳女子气愤不已,一把将身旁那魁梧男子的臂膀拉过来,声线也更高了些:“徐前辈请看,成武大哥这手臂·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被斩成这般,当真是欺人太甚”··徐紫枫看一眼徐成武,果然他臂膀被人狠斩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如若再用三分力,恐怕便会齐口断下·。
儒衫青年恭敬行礼:“还请徐前辈为我等出头,杀一杀田家的骄横之气”··徐紫枫略一沉吟,抬手弹了粒乳白丹药,直入徐成武口中:“先服下此丹,将手臂治好。”
徐成武也是飞鹫山上子弟,自然认得这能续经络肉白骨的生肌丹,当下打坐运功,不多时,就见那臂膀上·创口迅速愈合,其中殷红血肉也立时生发,霎时连断裂的筋皮都续连起来。
短短两息时间,皮肉表面已经是一·片平滑,连半点疤痕也无了·他立时满脸喜色,拜谢道:“多谢徐前辈赐药”··徐紫枫一点头:“再说洞府之事。”
·那绿裳女子与徐成武交好,见他无碍,也很是感激,方才的冲头怒意也消弭了些许,便略冷静下来,说道·:“回禀徐前辈·今晨我与成武大哥、成汉大哥、成孺等几人出去寻访,秘境中宝物众多,自然有几分收获。
那时我等正追着一头独角金犀时,竟发觉前方有灵力涌动,猜想或有不凡,便抛了金犀前去查探·果然见到山·壁上有一洞府,灵光大作,十分惊人·”··她歇了一口气,续道:“我等自然想进去寻宝,没料想田氏有数十人一起行动,也来到了此处。
虽是我等·先了半脚,却因他们来人远胜我等,就将我等……余下之事,徐前辈也知道了·”··徐紫枫脸色冷了冷:“田涛可有来”·绿裳女子很是憋忿:“那位田……前辈。”
她极不情愿那般称呼,故而咬牙切齿,“也是来了的·不然以·我等的修为,也不会惧他田家人多·”··徐成武一行确是徐家俊杰,一共六人,每一个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到炼气八层之间,极是了得。
若不是遇到·了筑基期的高手,断不会被逼迫到此··徐紫枫又问:“伤徐成武者何人”·绿裳女子回道:“乃是田亮·”··徐紫枫听到此人名讳,霎时爆出一团杀气:“是他”··绿裳女子直面压力,不及防后退一步,已是脸色煞白,垂首道:“正是他。
这厮原本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不知怎地提升到了炼气七层,与成武大哥也只相差一筹罢了·”·徐成武乃是当事之人,更有言语资格,便为她补充:“成碧所言不错,虽说田亮修为境界不稳,但当我想·要抵挡时,却被一股大力压住,动弹不得。”
·如此便了然了,定是田涛出手,让徐成武被田亮这处处不如他之人所害·倘若不是儒衫青年徐成孺离徐成·武近,伸手拉了他一把,那手臂定然是保不住了。
他们这般浅薄的修为,身上的部位一旦真被斩断,便有生肌·丹,也是无可奈何···这一番对话并未有太多遮掩,留下的徐氏子弟都能听闻··那田氏之人如此卑鄙,徐子青也难免有些不齿。
·贺老头见他眉宇之间有所义愤,对其心性肯定两分,又觉得这果然还是个小小少年,虽说行事还算有度,·但许多事上仍是有所欠缺··继而想起一事,便道:“你可还记得田亮”··徐子青略一思忖,很是耳熟,忽然“啊”一声,想了起来。
此人可不就是那田氏家主田塍之子、提婚被拒·却使田徐两家撕破脸皮的罪魁祸首么方才听徐紫枫等人一席话,似乎此人已因什么手段成了炼气高阶的修士·。
想到此处,他难免露出一丝苦笑:“我自然是记得他,却只愿他莫要记得我·”··贺老头观他神情,便知所以:“田氏一族大多心胸狭隘,田亮田塍父子在徐家大失颜面,正卯足了劲儿要·找我徐家的麻烦。
你得罪了田亮,田塍固然因要操纵秘境钥匙之故不曾进来,可田亮却是躲不开的·”他面色·有些严肃,说道,“这几日你莫要离我身边,以防小人毒手。”
徐子青感激不尽:“是,多谢贺管事·”··两人这边说完话时,徐紫枫那边也商讨尽了··众还在谷中的徐氏族人,但凡是修为在炼气五层以上的,若是有意者,都受了徐紫枫的命令与他同去洞府·寻宝,余下众人则就在谷中休息,若不惧危险,也可尽自出谷寻宝。
·跟随在徐紫枫身后的徐氏族人总有三四十人,一同用法器腾云上天,可谓浩浩汤汤,声势极大··贺老头抓住徐子青臂膀,与他纵身一跃,就上了一杆摇摇晃晃的巨型烟枪。
那枪口还吐着烟雾·徐子青认·出来,这便是贺老头平日里拿来吸烟之物,没料到竟然也是一件法器···徐子青搭过徐紫枫的飞剑,那剑光着实快捷稳定,贺老头修为不差,祭出的法器与他心神相连,也是有模·有样。
稳当也是稳当,只是速度方面,确实也要略逊一筹··无数法器光华在身侧流动,徐子青侧目四望,能见到许多衣袂飘飞的男女,各自或欣喜或兴奋,都很是快·活。
·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四面环山的所在,中间抱着一个碧湖,波光粼粼煞是好看·而此处却来了许多人,·穿着不同服饰,似有些摩擦,却也没人肯走,将这落脚地就占了三成了。
待徐氏众族人随徐紫枫一同落地,这·密密麻麻的脚印算起来,就把此处占了近半了··徐子青抬头一看,那些个田氏之人,都守在半山腰一处洞府之前,与其颇有些距离,却牢牢把持着闯入关·口。
·罗、孟、魏三家人也都有人前来,好些绷不住面皮的,便有焦躁与抬头顾盼之举·想必他们来到此地时人·少,此时却都传讯找了救兵了··众田氏族人簇拥着一名颌下有须的中年男子,穿一件彩光澄澄的法衣,面目含笑,老神在在。
不过他双眼·形状略显细长,却有阴狠之相···徐紫枫收起剑来,瞪目一望,就有一道剑气冲那人而去··这剑气掀翻了好几个田氏族人,直达那中年男子身上,那人则挥起袍袖一挡,虽仍是被剑气吹起了胡须,·却并未有后退之势。
此人便是田涛,年纪不过刚过五十,其人于四十岁之时筑基成功,如今虽仍是筑基初期,但这进入此境界·的年月,却比徐紫枫要久得多了···田涛再摆袖,将那几个被掀翻的族人带了起来,脸上微露不悦。
旁边有一个油头粉面的道装青年刚刚站起,惊魂甫定,颇有些慌张:“前辈,这徐紫枫好生厉害听说他·是一位剑修,这、这可怎么是好”··田涛不悦之色更甚,叱道:“慌个什么他不过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儿,便是剑修,又有什么作为”·那道装青年连连哈腰点头:“是是,前辈威力自然远胜于他,不过小子无能,还请前辈照拂一二……”··田涛鼻子里哼了一声:“破阵之前,待我将他拿下,尔等不必担忧。”
旁边众田氏族人也纷纷道:“是、是,多谢前辈还请前辈出手……”··徐紫枫目光湛然,身负长剑,照面给了田氏众人一点排头之后,便将视线落在洞口那几个阵师身上。
阵师,破阵之人也···修士求仙问道,因功法不同而分属百家,而其中更有身负绝艺者·炼丹出众者为炼丹士,精研阵道者为阵·师,另有擅画符箓者为符师、擅炼法器者为炼器师、或有其他技艺者为百工。
其中更以炼丹士、炼器师最为难·得,阵师倒是较为常见,不过佼佼者却是寥寥···徐子青修为末流,如今老老实实跟在贺老头身侧,看那方徐家与田氏交涉··他见那洞府门外有数人手持铁旗以及一块铁盘,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些什么,不由好奇:“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贺老头瞧他一眼,为他解惑:“那铁旗乃是阵旗,铁盘乃是阵盘,这三五个看似鬼祟的闲人,却是田家精·心养出来的阵师。
他几个此时正在破解这洞府外面的护洞奇阵,只不知做得如何了·”··徐子青越发有了兴趣,却也有些不解:“我徐家没有阵师么”·贺老头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田氏占了先机,如今徐家后来,却不好直接张口。
紫枫公子该是在等待·余下三家到来,到时一齐开口,田家也推拒不得·”··他话音刚落,天边便当真又飘下了许多人来··正是另三家援手到了· ·18、破阵 ·那一众男女衣袂飘飘,翩然落下,手里的法器彩光流转,很是了不起的模样。
当头一个女子容色娇艳,神·情如雪,双臂上挽着两段红绫,上下翻飞,极是美丽··这又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名叫孟宛衾,也有数十岁年纪了,不过因着修为高深,故而驻颜有术,仍是美·貌端方。
·那边田涛与徐紫枫也都是将视线掠去,三人目光微一接触,随即各自退开··这几人气势相当,并没有一个能力压群雄··如今是徐、孟、田三家各有一个筑基期的高手来了,另两家来人最高修为却只有炼气九层,在力量上就要·被他们压过去的。
·徐子青也略瞧了那些人一眼,只觉得各个身上都是灵光湛然,比之自己不知要强过多少倍,一时间有些黯·然·不过转瞬却也想得开了,他自打踏入修仙之道且不足一年,却是在急个什么之前修行也算是一片坦途,·他也曾听得贺管事讲说自个的资质颇好,总是有功行圆满之日。
便只这般想了一下,把念头抛开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那三名筑基高手已在交涉了··徐紫枫与孟宛衾都是晚来一步,被田涛占了先机,此时自然是连成一气,都要让自个的家族搀和一脚。
田涛当然不肯,却也不好立时撕破脸皮,强自压下心中不满,说道:“两位道友未免太不讲理,此地既是·我田家发现,便该田家所有·你两人要在这里来占便宜,是什么道理”··徐紫枫不喜多言,孟宛衾这女子则是八面玲珑,便巧笑道:“田道友说哪里话,天材地宝神仙洞府,有缘·者皆能自取。
我与徐道友虽说晚来一步,却也见到这一个洞天府邸,亦可说是有缘了·”·她说完,侧头看向徐紫枫,眉眼含笑:“徐道友,你说可是这个道理”又看一眼并无筑基高手同来的罗·魏两家,“诸位又以为如何”··徐紫枫一颔首,自是肯定了孟宛衾的言辞,罗魏两家之人并徐孟家其余人等,都是齐声附和:“正是、正·是,我等俱是有缘”··便有田氏众人群起呵斥,却哪里比得上那四家人多田涛孤掌难鸣,不得已强压下怒火。
他虽知孟家那小·娘皮也有筑基期的修为,原想逐个击破,先对付了徐家小子再说·不曾想她却来得这样快,才到此地,便与徐·家小子勾搭一气可真是气煞他也·田涛脸皮涨得紫红,气道:“真是强词夺理”··孟宛衾却一笑:“田道友也不必动气,我与徐道友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
田道友这是在破解洞府护洞阵法·罢既然已耗费这许多工夫,可见此阵殊不寻常,不如就要我等都出人一同做工,博采众长,也快些不是至·于洞府中究竟有何等宝贝,我等各凭本事就是。”
她这话一出,除田氏族人之外,众人自然又都说道:“孟前辈此言有理,我等合该如此·”··田涛发作不得,只好狠狠一甩袍袖:“便看你们有什么办法”·孟宛衾眼里闪过一丝自得,便向徐紫枫一摆手:“徐道友,请。”
徐紫枫眸光一闪:“请·”··二人各自下令,两家便各走出了五名阵师,加入到那些破阵之人中去·等两家阵师选好位置,另两家领头·之人才分别选出自己族人,也加入到其中之去。
·于是便有二三十人齐齐拿了阵盘阵旗在洞穴之外演练分解,田家刚来此处之时,便有人中了招数,险些身·死,故而知道有阵·可阵是几等的法阵、内里有多少凶险,却是还不能弄清。
那三个筑基的修士对峙,便不是剑拔弩张,也是气氛僵硬·旁人见状,也明白但只要阵法破开,这三人就·要率先闯洞,谁去得更快,谁就占了先机···徐子青立在贺老头身旁,心里也有几分躁动。
此时乃是他生平所见最为急切紧张之时,而那三人也是他但见修为最是厉害高深之人,这等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插不进手去,可便只是这样瞧瞧,也是颇觉焦急了···只见有一名阵师自阵盘上打出一道白光,直落到洞府上去,那洞府敞口处就出现一片涟漪,似乎对这白光·有些反应。
旁人各有几名阵师见状,也纷纷操起阵盘来,放出探测分解之术·然而除却那道白光之外,余下人等的术·法皆没有用处,正如泥牛入海,是半点消息也无···那发出白光的阵师正是田家中人,见状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他又放了一道白光出去,果不其然,洞口处·又生出些涟漪来。
·三名筑基修士也时时注意着,田涛见自己的族人拔了头筹,自然是十分欢喜,不由得捻须长笑,大声道了·三字:“好、好、好你用心破阵,老夫自有奖赏”·那田家阵师大喜过望,连忙道:“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望”话一说完,更提起十足干劲不提。
·徐紫枫神色不变,眉心却微微拢起,而孟宛衾笑容则微微一僵,似有不悦之色·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妙··果不其然,那破阵的阵师卯足了气力,运起灵力越发用心起来。
不多时,那洞口处透明涟漪波动更大,渐·呈沸水翻滚之状·后来突然一声爆鸣——“啪”便犹如琉璃盏碎,清脆却也尖锐。
·不知是何人大声惊叫起来:“阵破了阵破了”·立刻便有田家之人呼喝道:“果真我田家的阵师最为厉害,尔等服是不服”·又有人面露贪婪之色:“这护洞大阵要花费如此多人手才能破解,不知里头藏着何等珍贵宝物,真叫人钦·羡不已。”
亦有人附和于他:“但只要从那些个天才前辈指缝里漏出几许,也足够我等受用了”··众人议论纷纷,都是为破阵而喜·不过倒也只是说说,有筑基期的高人还未发话,哪个敢动··却在他们说话之时,亦是大阵才破之刻,那三个对峙的人影便飞身而起,化作三道虚影,直扑洞中余下·之人见筑基修士动了,也不再啰嗦,各个祭起法器,争先恐后地往洞穴之中冲去。若前头有人阻碍,便是抬手·就打,将人劈了下去,再抢先而上,那被打下去的若是伤势不重,就摸出一粒丹药服下,重又踏上法器·一时·之间,哀嚎者有,咒骂者有,戏弄嘲讽者亦有···眼见那洞口处积聚了无数修士,你前我后、匆匆忙忙·徐子青站在外围,看得是瞠目结舌·便是洞里有宝·,这些个分明是仙风道骨、修为不凡之人,却怎么就露出了这般饿虎扑食的丑恶之态··贺老头见他这般模样,还道是他在钦羡那些入洞夺宝之人。
便很有些语重心长,与他说道:“小子,这里·头的东西,可不是你我能够觊觎·你看那许多人争夺,老头儿我或可自保,不过毕竟寿元不多、精力将竭,若·论争斗,却不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你修为更是微末,切记莫要好高骛远·须知便是你运道好、洞里宝物落入你·手,你亦不能保全,反而容易惹来杀身之祸·”··徐子青微微一怔,继而明白此乃老人家误会了,可后来的忠告却甚是熨帖,使得他不由笑了笑:“多谢贺·管事提点,晚辈省得。”
又道,“晚辈对洞中宝物并无贪意,只是难得见到这等隐秘洞府,故而颇有些兴趣罢·了·”··贺老头见他神色坦荡,的确并无贪婪之色,便微微露出一点笑来:“年少者有些好奇心却也无妨,如今我·在你身旁,倒是无碍。
你且记得,如若只是独身一人,见到此等情形便是有多远、走多远罢·”·徐子青忙又道:“是·”··才这一会过去,洞外之人都已然进去洞中,洞口却是没人了。
贺老头看一眼,说道:“现下你我落在最后,既然你不曾见过,我便带你去长一长见识·你立在我左面,·聚集精神,老头儿我自然能将你护住·”··徐子青原本就很想见识,闻言自然大喜:“多谢前辈”·贺老头才又放出巨型烟枪,将徐子青提溜上去,两人一起晃入洞中。
····这座洞府中洞壁圆滑无比、光可鉴人,几乎能映出人影来·洞顶是极高的,足有丈余,烟枪浮在半空,也·算平稳··四周无风,可见此洞乃是一个死洞,徐子青立在贺老头身侧,眼光却不敢四处乱看的。
·洞里颇有些奇怪,竟然寂静无声,先头那些个进来的修士行动未免太快,他两个便是最后进来,也不见得·一人也看不着的··徐子青尚能觉察到怪异之处,贺老头阅历远胜于他,又怎会瞧不出来··他便让烟枪略停了停,说道:“不对劲。”
徐子青皱眉想想,试探问道:“可是……幻阵”··19、心魔 ·法阵者,以阵盘、阵旗为基,收纳灵力为己用,转化为万千景象。
能困人、惑人、伤人、乃至杀人··这幻阵,便是其中惑人阵法的一种···阵法分为九品,一品最次,九品最强·在这昊天小世界里,徐家本宅就有一五品法阵,很是了得。
如今在·林原秘境里,这一处洞府外护山阵法据说乃是杀人阵法,故而非破开不能进洞·但此时洞中情景太过奇怪,若·不是因幻阵将徐子青与贺老头两人五感蒙蔽,又怎么会是此种情况··贺老头颔首:“大约就是幻阵。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徐子青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他在百草园中以辨识灵草、刻苦修炼度日,对于法阵这类物事,也只是在修·炼时偶尔瞥见有关聚灵阵等增强灵气浓度的阵法时才略有所闻罢了。
要说怎么破阵,他是完全不懂的···贺老头年岁长,对法阵知道的自然比徐子青多·不过他毕竟也不是阵师,既然陷入了幻阵之中,也只能先·凭修为硬耗一些工夫了。
徐子青抬眼问道:“贺管事,晚辈现下可能做些什么”··贺老头闭目摇头:“你做不得什么,且让老头我想一想·”·徐子青答:“是。”
·两人静坐一会,都在苦思冥想··要破法阵,如若是阵师,可凭借阵盘阵旗等物事推衍法阵形成规律追本溯源,再徐徐破之·但若是外行人·,就只有暴力破阵法,或是寻找阵眼两种法子了。
这洞府存在年代如此久远,也不知是什么强者大能开辟而出,贺老头区区炼气九层的修为,想要暴力破除·阵法,想必并不容易·那么,就只能是寻找阵眼了···贺老头沉吟片刻,说道:“你我虽推知此处是一个幻阵,可毕竟此时并无幻象显现,便也只是推测罢了。
可如若激发此阵,又不知是何等阵法,却有些冒险·”·徐子青说道:“晚辈一切但凭前辈吩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贺老头既出此言,心里就已然是有了盘算。
但凡是一个阵法,若不激发,便不能知其变化·所谓找寻阵眼·,也需得亲身领略阵法威力,才能寻找破绽,发掘阵眼之所在··心思既定,贺老头也不再犹豫。
假使幻阵不发出幻象,他两个还不知要困个多久,倒不如拼上一拼了···于是贺老头将徐子青往身侧又拉了拉,随即拈一个指诀,双指相并,霎时往山壁某处打出一道法诀。
“爆”他厉声叱道···顿时红光乍现,在山壁上打出一个爆鸣,然而那术法却犹如泥牛入海,被石壁吸了个干干净净·刹那间,·四周景致一变,徐子青慌忙侧头,却发现贺老头已不在他身边了。
这是·怎么回事··然而当他看清周围景象,瞳孔却不由得微微收缩起来··此处,煞是眼熟···打眼间,满目白色··房间内部四四方方,前头摆着一张病床,铺着白色的床单,放着白色的枕头。
床上躺着一个青年,体态修·长,气质宁和·虽然相貌俊秀,却面色发白,颇有几分病容··窗子封得死死,窗台上却摆着几盆绿幽幽的植株,点缀着或艳红或鹅黄的花骨朵,像是就要绽放,又仿佛·含而不露。
·徐子青只觉着自己变成了一抹虚影,恍恍惚惚,立于房间之中··他记得,他活了一十八年,大多数时间都在这困在这病房里面,顶多在身子骨好些的时候能下楼走上几步·,却始终虚弱无比,非得有人搀扶不可。
·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呢·徐子青恍然间猛地发觉,他竟然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到了这里,又是为什么变成这恍惚的虚影·他伸出手·,手指竟从绿叶间穿过……他这莫不是变成了鬼魂,才会在生前最后弥留之地徘徊不定··正在他苦思冥想之时,房门忽然被推开来,走进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两人长相都很是硬朗,左手那位作风利落,像是有军人之风·右手边那位却嘴角带笑,只是目光落在病床·上人时,却与左手那位同样露出担忧之色···徐子青听到两人正在说话。
·左边那人说道:“听黄医生说,小弟这两天情况又变差了,阿沐,没有更高明的专家了吗”·右边那人叹了口气:“大哥,小弟的病症专家们都说从没见过,没有病例在前,一切只能即时研究。
我上·月刚请来一个国际专家团队,但好像还没有进展·”··左边人又说:“小弟的身体等不得·”·右边人揉了揉额角:“这件事我都不敢告诉妈妈……爸爸说了,不管用多大的代价,都要尽可能留住小弟·更久一点。”
左边人喉咙似乎有些哽住:“……这明明就不是小弟应该受的罪”他捏了一下拳头,到底没敢捶到墙上·,“该死的”··两人穿上防护服,推开隔间的门,终于走到病床上的青年身边。
右边人深深呼吸,伸出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只给青年掖了掖被角··“我不会放弃的·”他说道,“大哥,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左边人神情绷得很紧:“……嗯。”
·两个人的交谈很快,他们的工作似乎也很繁忙·所以很快的,军人作风的大哥离开了,“阿沐”则留了下·来,给青年擦汗翻身,所有事情,都不假他人之手。
到了晚上,大哥回来,阿沐离开,照顾青年的动作就又落在了大哥身上···徐子青默默地看着,他很想过去跟大哥二哥说说话,但即使他焦急地张开口,却仍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他亲眼看到第二天来了一对面带愁容的慈祥夫妇,其中那位妇人好像有些羸弱,·没过多久就因为太过激动而被她的丈夫带走·下午时候,又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前来探望。
·病房里每天都有人在,但始终还是大哥二哥来得最多·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至少总会有一个人陪伴在始终·没有醒过来的青年身边··但是青年的气息还是渐渐地微弱了下去……··徐子青走到病床边,对着青年的脸伸出手。
然后突地一股强劲的吸引力袭来,他这道虚影身不由己地被拉了过去,马上地,徐子青发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怎么回事·徐子青努力想要动一下,可尽管他终于有了实体的感觉,却根本无法动弹。
他浑身僵硬,思想与动作始终·不能匹配···他忽然间有些悟了·他这是……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清晰地传进耳中,不再像是他做虚影时那样仿佛隔了一层玻璃,而这个时候,周围人的·情感也全部通过他敏锐的五感传入他的内心。
家人的担忧、焦虑、急切、痛苦……所有的情绪变成滔天巨浪,·全部塞入了他的七窍之中徐子青在这些惊涛骇浪中翻滚,他就像是被无数蛛丝缠住,越是挣扎,收缩越紧…·…··徐子青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中也传来了巨大的情感。
后悔、不舍、留恋……··我还想跟亲人多在一起一段时间……我想让那么不要那么难过……我不想离开,我想要一家人在一起,我·想要妈妈的脸上没有眼泪,我想要大哥二哥不要这么辛苦,我想要让爸爸也为我而骄傲……··不甘心……不甘心·如果能多晒晒太阳就好了……·如果能亲手碰一碰花儿就好了……·如果能走得更远一些,亲眼见一见这个世界就好了……·如果……··他甚至有些恨意·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瘫在床上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要不断地输液不断地在身体上动刀却依然无法痊愈·为什么小孩子都能做到的出去散散步我却才动了两下就气喘吁吁·为什么只有我要受到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最后还是要失去自己的性命··好痛苦,好难受,好想……好想毁了这个世界·我不能做的,所有人都不要做了我一定要、一定要——·……不对。
是心魔··徐子青睁不开眼睛,心中却突然升起了巨大的恐慌··这不应该是我的想法,这是心魔··可心魔又是什么··我的灵力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已经可以走路了,我明明可以了·我记得的,我记得的,我记得……什么·我有灵力……对,我已经踏入了修仙之途……我、我进入了一个秘境……和我在一起的,是……是……我·们一起进入了……哪里呢……··徐子青双目猛然睁大。
我已经重生了,拥有完好健康的身体,我进入了徐家本家,跟随在贺管事身边学习伺弄灵草·现在,我们·应该在林原秘境中的一处洞府之中·贺管事他,激活了幻阵··是了是了,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
其实只是被勾起了死前的心情与画面,并不是真的·他已经重新投胎转世,再也不是那个缠绵病榻的早死·之人··徐子青突然福至心灵,一瞬间沉重的身体再度轻盈起来,他甩了甩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落到地面了·,而身体也正靠在冰凉的山壁上。
·不远处光影重重,正是有人在打斗· ·20、陷入幻阵 ·头前一个穿着紫衣、手擎长剑的男子,正是筑基期的强手徐紫枫,他身侧有一华服女子,容色娇艳,正是·孟宛衾。
如今两人联起手来,与一个颌下有须的中年男子战在一处,你来我往,灵光大作···在此三人身后数米,密密实实立了许多青年男女,各个迷迷瞪瞪,手里的法器或被持在手里,或被挂在身·上,都总都是暗淡无光,并没有祭出来的。
他们这数百人都一动不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竟然毫无反应,灵光也像是被遮蔽了,全无半点波澜···这洞穴颇大,能容下这些个修士还有余裕·徐子青所站之处乃是边缘之地,并不在战火之中。
他细细瞧着·这些个修士,心里颇觉奇怪·他再看那三个斗得正酣的前辈高人,也发现另有不妥之处···想数日前他曾在本家见到家主徐正天与田塍空中,那般浩大声势,便是他在百草园里也给震得心惊胆寒。
可如今三名筑基高人打斗,却怎么远远不及那时徐子青竟觉得,恐怕这一战比平日里所见炼气修士的比斗尚·有不及··奇怪,太奇怪了。
徐子青修为薄弱,也想不通因何如此,便不再想了·他再四处望望,去寻贺老头的踪迹··犹记得幻阵激发之前,他还与贺老头站在一处,怎地如今却没瞧见了··好在不多时,他便找见了贺老头的下落。
原来这贺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而那杆烟枪早已恢复到未祭出前·大小,落在他的身畔··贺老头也是神色迷蒙,双目似闭非闭,一副昏昏然的模样·徐子青觉着不对头,赶紧小跑过去,用手推搡·。
·“贺管事,贺管事”他急声唤道,“快些醒来”·徐子青想起方才那些个修士的表现与自己苏醒前所见情景,心中突然有了推测。
或者众人全都陷入了幻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之中,才这般都迷迷糊糊、站立不动的···想到贺老头或许是为幻阵摄了心神,徐子青运起灵力,打出了一个最是简单的法诀“清心咒”,将其拍在·贺老头脸上。
这法诀等级虽低,却也咒如其名,有清心思、辟邪祟的微末作用·以徐子青此时的修为,也只能用出此等·咒法了···不过好在有用,贺老头脸上受了一记清心咒,霎时一个激灵,打个寒颤睁开眼来。
这一刹脸上还有恐慌之·色,在见到徐子青担忧面容时,便像是想起了什么,恢复如常···贺老头可比徐子青要有见识得多了,他只望四周一扫,便知此时情形·他目光很是复杂,看了徐子青一眼·,道:“小子,你心志倒很坚定,不错。”
徐子青赧然:“晚辈也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其实这幻阵既然能困住这许多人来,怎会是轻易就能破除徐子青之所以能脱身而出,不过是因着死过一·回,生死间有所感应罢了。
他倒是因祸得福,前生因久病沉疴,即便是再如何宽慰自己,心里也不知积攒了多少不甘怨忿·他还当自·个重生过来、并不在意,到幻境中方知原来已成心魔,寻常只沉在心海深处。
如若他修为日久,道行更加高深·,那时心魔作乱,恐怕就不易降服·幸而他于经此事得知心魔所在,挣脱开来,顿时心思比起往日又更通明许·多·待来日继续修行,也不会被这不甘怨忿所扰了··贺老头也不与他多说,如今情况紧急,他可是比徐子青明白。
想起方才,他先问道:“小子,你是如何将我唤醒”·徐子青答道:“晚辈用了一个清心咒……”··贺老头便微微点头:“老头儿我去叫一叫其他人,你若还能放几个术法,便也去罢。”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只不过要先唤起我徐家之人,可知否”·徐子青一愣,随即应声:“是,晚辈明白·”··这洞里好生古怪,自然是唤醒的人愈多愈好。
可并非一家之人,不能齐心行事·他们乃是徐家的族人,必·然要先为族里着想··徐子青固然觉得略有不安,到底也知道亲疏有别,便听话照做了···于是两人一同动手,都是把清心咒往那些个被迷惑的修士脸上拍去,这术法也果然有用,但凡是受了一记·的,转瞬都醒了过来。
但醒来之后,那些修士也纷纷明了此时情形,或是羞愧,或是恼怒,却亦是都去解救他·人了···那三名筑基修士仍打得是如火如荼,看来被蒙昧得不轻·贺老头眼见徐氏族人都要被叫醒了,略想一想,·便闪身到了三人混战近前,把清心咒往徐紫枫身上打去便是再有多少不对付,在这般诡谲情形下,也不能再·让三位高人内耗了··徐紫枫修为高深,不知因何原因所迷,才与另两人立时斗将起来。
如今只稍给他些微点拨,就立刻清醒过·来··几乎就在下一瞬,徐紫枫长剑一荡,收身离开战团,脸上的神情很是难看···只是此时他却也没工夫发怒,原来就在他清醒之时,洞顶忽然飘下无数七彩莹光,斑斑斓斓,星星点点,·可说是美不胜收。
然而这美景之中,蕴藏的却是凛然杀机···有那尚在迷瞪中的修士被这莹光沾上了一丝半点,霎时间皮肉发黑,竟然将血肉都腐蚀下去余下之人见·状大惊,但只要能动弹,都是齐齐旋身避开。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慎中招者,顿时哀鸣惨嚎四下惊起·更有许·多修士连忙祭起法器,法器上光华流转,放出护身灵光,这才堪堪隔开了那莹光···徐子青也是惊骇,他可没有法器,该如何是好·贺老头见势不对,早已祭出了烟枪,顿时灵光吞吐,护住他周身上下。
他倒也算仔细,伸手将徐子青也拉·了过来,两人一齐在烟枪灵光笼罩之下,这才没有与那些个修士遭受同等厄运···徐子青并不认得这莹光,又见贺老头神色凝重,不由问道:“贺管事,敢问这是何物”·贺老头摇了摇头:“我亦不知,不过想来紫枫公子是知道的。”
·两人便将目光往徐紫枫身上看去··徐紫枫退开之后,莹光便飘然坠下,他像是立刻认出了这玩意,当下发出两道剑气,“嗞嗞”两声后,孟·宛衾与田涛也醒了过来,当时也大惊失色。
·三人招数齐出,一个周身剑光凛然,一个臂上红绫伸缩,另一个头上悬着一块玉璧,转瞬间他几个所在方·圆五米之内,都不再有灵光落下··徐紫枫气色还好些,孟宛衾和田涛见自家优秀族人被灵光笼罩,都是厉声叱喝,一起跃身出去,挨个儿地·将族中子弟拍醒。
到了此时此刻,三人便再没有争夺宝物的心思,一心只想要将族中子弟护持更多下来··众徐家人反应不慢,早在莹光落下前,他们大多就已然醒转,虽是初时有几人反应慢了些、受了损伤,不·过这时候都祭出法器,倒都没什么事了,这时正去“救醒”并无筑基高人护持的两家族人。
不像另几家,如今·正手忙脚乱也··徐紫枫却并未帮忙,反而视线上移,在洞中细致搜寻··眼见莹光很快便不奏效,另四家的族人也多数被唤醒来,洞中却也出现了旁的变化··那洞顶之处,原本是一片灰色山石,再普通平常不过。
在这时却突然裂开了几条口子,掀起了若干石皮来···徐子青目光一凝,便立时看了过去··众人都被这变幻的洞顶吸引,皆是不错眼地去看。
那石皮也不让诸人失望,不但渐渐剥开更多,更变作了·无数铜钱大小的碎皮块·简直就是在眨眼之间,洞顶那平坦之处就仿佛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石鳞,且颜色灰暗,·直让人毛骨悚然·以诸位修士的眼光如何能看不出,这石鳞分明并非石皮裂开生成,而是遍布了整个洞顶的灰色蝴蝶··这时候,有见多识广之人叫了出来:“是七彩幻蝶”·徐紫枫等三名筑基者早知此物,却不管众人议论纷纷,只各自守卫在族中优秀子弟身侧,各出手段,对那·些个灰色蝴蝶放出条条剑气、道道术法来··徐子青见那些道破之人满面惊惶,便诧异问道:“贺管事,这七彩幻蝶又是何物”·贺老头脸色很不好看:“乃是一种能制幻境的妖兽,极是棘手。”
徐子青略有些明白,不再多言,只看贺管事又放出一件奇异钩状法器,对着洞顶那无数蝴蝶猛然攻击··众人无不奋力杀蝶,其中又以徐紫枫格外卖力、杀蝶最多。
他天资高绝,多年来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有此成就·可便饶是如此,也未曾吃过这样大的亏·之前刚·入山洞,他就见洞中深处宝光重重,十分耀目。
与他一同进来的两个对手齐齐争抢,他自然也要出手···只是徐紫枫万万没有想到,这山洞根本不是藏有宝物的洞府,反而是七彩幻蝶的巢穴·早在他们发现这山洞之时,便已然陷入了七彩幻蝶布下的幻境之中。
那所谓的护山大阵,原本就是幻境的·一个引子,待进去洞里,那七彩幻蝶的幻术又更深几层,让他们堕入瓮中··因徐紫枫三人修为最高,七彩幻蝶的幻境便主要针对他们而来,故而只有他们三人见到的乃是心中所愿、·大能遗宝。
反而是未到筑基期的众位子弟,都是瞧见了内心深处不敢面对之景象,因此被迷·却有意志坚定如·徐子青者,能从幻境中自主挣脱出来···21、还恩·众修士固然出手凶狠,那些个七彩幻蝶却也并不好惹。
如今这蝴蝶们再不同方才贴在石壁上一般任人宰杀·,而是纷纷扑落下来,绕着修士飞舞盘旋···徐子青与这些个修士相比,真可说是“手无‘扑蝶’之力”,只好站在烟枪之下,尽力观战,以求能学得·一些皮毛,好在日后修行时揣摩。
这般决定了,再来看这人蝶大战,就能沉心定神,之前那股害怕之意,也顿·时消失一空··忽然间他听得有人“啊”一声惨嚎,不由眉头皱起···原来这七彩幻蝶并非普通蝴蝶,它口中自有两颗尖牙,但有谁不慎被它沾了身,便要被咬下一块肉来··徐子青顺着那叫声看去,只见有一个黄衫少年臂膀上叮了一只灰蝶,他脸色抽搐不已,足见疼痛非常。
那少年伸手将灰蝶扯下,可惜却已被咬了个血肉模糊,那创口出突突冒出黑血,整个臂膀更有黑光笼罩,·看似毒血就要顺之而上,侵入心脉了到时恐怕再难得救。
·不过在这情景之下,黄衫少年根本无法抽手疗伤,旁人也是艰难支撑,更莫说来援手一二·眼见他处境危·险无比,徐子青不及多想,极力将自个仅有的些许灵力附着体表,便立时冲了出去,把那少年拉到烟枪下来··徐子青也并非是莽撞自大之人,实在因为他认得这一个少年,绝不能见死不救。
犹记得初入秘境之时,他·遇上一条斑身妖蛇,几乎丧命,那时便正是这少年无意之中救他一命·徐子青受了他的恩惠,自当报答··黄衫少年因毒血之故全身僵冷,本以为凶多吉少,不想给人拉住,踉跄到了个还算安全的所在。
他一抬头·,见到是个形貌陌生、且似比自己还要差上几岁的小小少年···“多谢你救我·”黄衫少年也知好歹,可惜只说出这一句话便通体无力,再难以多蹦出几个字来。
徐子青见状,也有些着慌·他想了想,说道:“我看那灰蝶含有剧毒,你这条臂膀受伤,毒气恐怕……”·他似回想起什么,又道,“这位公子,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断尾求生。
我曾见一种色呈乳白的丹药,能生肌止·血,有奇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他见识不多,当时只见徐紫枫将这丹药送给徐成武,而徐成武原先臂膀几乎断裂,竟短短数息光景便恢复·如初,十分神奇。
此时这少年眼见将毒血攻心,徐子青想了起来,自然便要告知于他···黄衫少年却很明白,他原先眼中已有些许混浊之意,如今却露出一丝清醒·他便挣扎着取出一柄匕首,极·其锋锐,可见必是削铁如泥。
不过却算不上法器,虽有点点灵光,也只是近乎法器罢了··他的手一个不稳,匕首落在地上,口中则说道:“我如今动弹不得,要劳烦你斩断我的手臂、削去我臂膀·上的皮肉了。”
·徐子青一怔,他却没想到这笔事要落到他头上来·可黄衫少年确实冷汗涔涔,僵立不能动作,旁人又不得·暇……徐子青咬一咬牙,捡起匕首来。
如今黄衫少年之事迫在眉睫,饶是徐子青从未见血,也顾不得了···深吸一口气后,徐子青掌心运起灵力,抓住黄衫少年右手,挥起匕首用力一斩——“刷”·那臂膀齐根落下,露出肩头森森白骨。
黄衫少年痛得浑身抽搐,可力气却像是突然有了,抽了一根绸带绑·住肩头,将血止住···徐子青再仔细去看那根断臂,只见它已近全黑,唯在近肩处还有一些好肉。
想来若再稍待片刻,毒气就要·越过肩头,往脑中冲去了··幸好、幸好···黄衫少年吞服一粒丹药,面色好了许多,又看向徐子青:“多谢你了,若非你仗义相救,我已经没了命在·。”
“你已谢过了,不必如此多礼·”徐子青见他已不记得自己,也不言明·只微微一笑,匕首指了那断臂,·“我这便帮你削去毒血毒肉”··黄衫少年语声缓和:“如此……有劳。”
徐子青就拿住臂膀完好处,以匕首将已有腐臭的皮肉削下·这毒似并不侵入骨中,因此骨头仍是雪白,并·无腐蚀之相·那边黄衫少年见到,也是松了口气。
不多时,臂膀上腐肉削完,只剩下一条完好无损的□手骨···此时黄衫少年血也止住,伸手将手骨捡了起来,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而后他又摸出一个约莫只有小指大·小的碧玉瓶,递给徐子青:“你救我性命,区区五粒辟谷丹,聊作谢意。”
徐子青一怔,却不准备收下·他原本就是还他的情分,怎能再收他的谢礼便推拒道:“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这重礼·”··黄衫少年倒没想到徐子青竟是拒绝,他两个可不是同一家族之人,这等救命的恩情,莫说是几粒辟谷丹了·,便是想要他一件法器也是使得。
不曾想这小少年非但不挟恩图报,反倒推拒·他这是有更大所图,还是当真·有此心胸··徐子青颇是无奈,可这辟谷丹却收不得,只好说出前情:“公子或者不记得,在进入秘境的第一日,我险·些为一条斑身妖蛇所伤,正是公子与令兄捉了那蛇,才让我侥幸活命。
今日之事不过是报答当日之事,实在不·必挂怀·”··黄衫少年这才恍然·他那日只为给兄长送上一份薄礼,对那险些葬身蛇口、灵力低弱之人自然是开口逐之·,不曾想今时却有回报。
既是如此,他就收了辟谷丹·左右是一个互不相欠罢了,倒是从此事中能窥得其人品·,日后如若再有缘分,或可相交···“如此便罢·”他就说道,“我乃魏家五郎,名叫魏情,不知你叫什么”·徐子青也一拱手:“在下徐子青,徐氏百草园中的一介杂役罢了。”
·听得徐子青身份,魏情不由讶然·他一打量徐子青穿着确是简陋,可他这几句话说来气度却很不错,并不·像是个常年劳作的下贱之人·再加上这小少年能有名额进来林原秘境,怎会是那等身份魏情也不以为这少年·有何谎言必要,且便是谎言,也未免太甚了。
左思右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魏情性子向来直爽,便不计较·来去便是这个人了,身份何如,倒没甚关系····徐子青未见魏情眼中有鄙夷之色,不禁佩服魏氏家教。
既称是魏氏五郎,应是嫡脉一系,他也曾见田氏嫡·系田亮,若论人品,与此人相比真乃天地之别··两人说到此处,也都不再多话,都是没得手段加入战局去的,便只能各自观看了。
·且说徐子青与魏情这一番说话不过是个小小插曲,那方众修士与七彩幻蝶对战仍是激烈非常··这些个修士逐渐熟悉了灰蝶的攻势来路,也有些上手,斗起来便也不再是落于下风,转而变得分庭抗礼起·来。
·只见徐紫枫旋身激剑,周身灰蝶簌簌而落,正如秋叶凋零,狂风扫地·孟宛衾与田涛更是势如疯狂,他两·家族人损失足有二三十人之多,尽皆是族中的俊杰,让两人如何不痛悔难当·转瞬灰蝶死伤大半,洞穴深处竟又有大团灰云飘出,只只蝴蝶头尾相连、缀成一片,竟是源源不断、层层·不绝。
·杀死一片却又来了更多,饶是那些修士已然抓住杀蝶之法,仍旧难免生出一些绝望心思来·灵力道行终有·尽时,倘若丹田中灵力枯竭,恐怕这洞穴之中,便是埋骨之所了··徐子青屏住呼吸,视线尽落在贺老头身上。
他心知自个此时全靠这位管事护持,这柄烟枪虽然厉害,毕竟·还要靠人操纵·如若贺老头出了什么岔子,徐子青必然也落不得丝毫好处·更何况这老者一直对他照拂有加,·他心里也难免关怀。
好在贺管事寿元虽说将近,灵力还算绵长,他杀蝶时也并非搏命之态,而是以护住自身为主,于是到此时·仍旧神气充盈·只是眉头紧锁,像是也在担忧如今洞中景况。
·众修士如今都堕入了七彩幻蝶瓮中,可这蝴蝶分明并非凶残绝杀之物,为何都露出这般悍不畏死之态是·它们自个遇着麻烦,还是单单是阻拦这些个修士的足迹若非必要,想来便是这等妖兽,也未必非要与这许多·修士硬抗不可。
这天下聪明人总是不少,与灰蝶周旋许久后,也各自有些思索···徐紫枫之前被妖兽算计,很不甘心,在杀了一阵灰蝶后,反倒是冷静下来,便又恢复了心思通明的状态。
这些个灰蝶再如何多如飘絮,却也不过都是子蝶·然而子蝶满布一洞,母蝶又去了哪里··七彩幻蝶中头领到底只是母蝶,若能将其杀之,子蝶不攻自破。
既然子蝶都盘旋于洞中,进来时又不曾遇·着他物,那么母蝶的所在,必然是……·徐紫枫旋身再度杀空了一片蝴蝶,纵身就往洞穴深处掠去 ·22、灭妖夺宝 ·“徐前辈要去做什么”便有眼见的瞅见徐紫枫身形,立时惊问道。
又有人灵机一动,跟着叫道:“徐前辈想是寻到破绽了,我等快随之而去,定能破这困局”··顿时众人语声纷乱,杀蝶时更用了气力,但只要有些空当,便往洞穴深处随徐紫枫背影而去。
那些个灰蝶·竟也是跟着他们,顿时浩浩荡荡那一群修士、一片蝴蝶,都往里头去了···七彩幻蝶看来确是在守着洞中之物,如今不再与旁的修士恋战,不多时便走空了。
其余修士侥幸逃脱,自·然也蹂身跟上·倒是贺老头没了那些灰蝶的束缚,停了下来,转身回到徐子青身畔··贺老头见烟枪下并非只有徐子青一人,不由略皱眉头:“小子,这是哪个”··魏情不待徐子青开口,先拱手道:“晚辈魏家五郎魏情,见过前辈。”
他知这邋遢老头儿修为更胜自己数·重,对自个有没好感,便不在这里讨嫌,告辞离去··徐子青这才解释:“魏公子救过晚辈一命,方才他遭逢磨难,晚辈也不能袖手旁观。”
·贺老头神色稍霁,他素来知道这徐子青心肠颇软,不过恰也是这般,足见他人品方正·虽说修仙之人中忘·恩负义者甚多,不过魏家嫡系家教不错,也不必过分介意。
便说道:“如此也罢·你与我往里面去·”·徐子青见贺老头并不责怪,心里欢喜,立时答道:“是·”··两人便也快速往洞穴深处飞掠。
这洞里石道极长,且曲曲直直,十分狭窄·而越是往里头行去,地面上便·落下了越多蝶尸,亦有道道法术痕迹·两边更有许多枯骨堆积,想来是从前为七彩幻蝶所害之人遗留,徐子青·见到,心里便有些恻隐。
可怜了这些修士,多年寻求升仙之道,却遭厄运,而死于非命···不多时,路途渐宽,豁然开朗·然而视线之前灰蝶弥补,铺天盖地,很不寻常·众修士集结一堂,仍与灰·蝶战个不休。
然则徐子青所注视的却并非那些个灰头土脸的修士,而是正与一物对峙的筑基者徐紫枫···且说这洞穴比之外面那处还要大上几分,只是内里热气滚滚,蒸得人头晕目眩,几欲发昏。
那些子蝶也像·是讨到了什么便宜,气势大涨,撕咬起来格外卖力··而洞穴格局也颇不平常,外头些犹如一个大肚儿的瓶子,山壁石穴尽皆都是圆弧之状,边边角角贴上无数·蝶影。
而里头些却有一个石台,很是广大,石台上更有一个石坛,坛中有土,土上长了一株植物,植物通体碧·绿,如玉剔透,湛然有光···而那植株上结了一枚果子,足有拳头大小,沉甸甸的要压弯了茎干。
这果子上更有一种凛冽火气传来,带·着沁人热香,真烫得人要给烧化了·便是徐子青距离植株如此遥远,也能感觉到其上传来的浓郁灵力,为火属,品相极佳,看其形态,显然正·要成熟。
徐子青更认得,此物名叫“赤炎果”,有提纯灵根之效···又说何谓提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须知这世上人如恒河沙数,数之不绝,而其中有灵根者,百不存一。
而生得灵根之人,四、五杂灵根甚重·,再往上三灵根双灵根……越是资质绝佳,越是稀少无比·而能被称之为天纵奇才的单灵根者,千年难得一见·。
·这赤炎果的功效,便是去芜存菁··若打一个比方,假使有一尚未入门的修士,他乃是土火双灵根,那当他服下赤炎果后,就能将土灵根剥除·,只留下那剩下的火灵根。
霎时间,资质便由普通天才变作了绝世天才而若有三灵根,也将剥除掉其中一条·,剩下两条……由此可知,但只要是吃了这果子的,资质立刻上升一等,仙途也更加平坦,可谓神物··只有一点,那服下此果的修士必然要是尚未扎下灵源之人,才有奇效。
可这也无妨,只要这些个世家得到·此果,带回族去,选择一个拥有多灵根含火灵根的稚子,莫说是造就一个双灵根的传人,便是单灵根,也未尝·没有可能··这般大的诱惑,让人怎能不趋之若鹜·果不其然,这许多的修士,在嗅到那赤炎果热香之后,也纷纷露出了贪婪之色。
·然而既是天地生成的异果,自然也有灵物保护·这赤炎果长在七彩幻蝶的巢穴里,也该是七彩幻蝶所有··或有人说,七彩幻蝶主掌幻境,赤炎果乃是为修士所用,它又何苦这般死死把持,反倒是让子子孙孙死了·好大一片·其实此言差矣。
·七彩幻蝶乃是妖兽,能做幻境,但本身属性却仍然属火·而它身上落下的鳞粉有腐蚀的作用,但带上的也·是热毒··若是母蝶吃下这赤炎果,固然没有什么提纯灵根的效果,可却能修为大涨,乃至更进一个阶位了。
·因而徐紫枫所面对的庞然大物,就是七彩幻蝶之母蝶·它翅膀展开足有五六尺长,触角能伸缩,翅膀锋利·有毒,尾上有毒钩·但平时很温顺,全靠子蝶保护。
可现在这一只母蝶,却显得很是狂躁···那两条长长的触须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上下摆动,划出道道声响,犹如长鞭破空,声势凌人·而它身后尾钩·却朝上弯起,尖端乌黑,两片翅膀扇动时更传来甜香阵阵,显然毒性惊人。
这母蝶悬空浮在石台前方,将整个赤炎果掩蔽在后,两只复眼一瞬不瞬,带着腥冷的杀意,直视徐紫枫··徐紫枫也不曾小看这只母蝶,他手擎长剑,剑尖有尺许长的白光吞吐,正是剑气凝形之兆。
忽然间,母蝶尾钩骤然翘起,突然拉伸,便如同一条甩鞭,挟着厉风倒往徐紫枫顶门刺来如若突入,必·然是脑浆迸碎·徐紫枫却身形微晃,也不知如何躲闪了那毒钩,反手扬剑,剑气正与毒钩相交,霎时间发出“嗤”一声响·剑气短了一厘,而毒钩却给反震回去。
那母蝶张口,发出无形音波,仿若实质·而徐紫枫更再度将长剑击出·,“噌噌”几下后,那音波便不能有丝毫侵犯他身···母蝶更显凶戾,眼见尾钩破损,竟扑身而下,要以蝶翼削去徐紫枫头颅。
徐紫枫侧身避让,长剑更舞得风·声雷动···正此时,忽有人惊道:“快看母蝶腹部”·就有人立刻一面抵挡子蝶,一面看去。
果不其然,在母蝶尾部颤抖,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处钻出··贺老头也是一惊:“母蝶产卵”·徐子青问道:“贺管事,难道有什么不妥”··贺老头便深吸口气,说道:“母蝶素来温驯,唯独在产卵之时变得性情暴烈。
而如今它寻到这一株赤炎果·,必是想将卵产于此物之上·到时子蝶破卵而出,以赤炎果为食,定然威力非常·此时想要从它口中夺取赤炎·果,它如何忍得”··徐子青听完,也颇觉担忧。
那母蝶毒性极强,便是他这修为不济之人,亦能看出徐紫枫长剑上剑气渐被侵蚀,点点缩短·若是再多过·一会,剑气腐蚀殆尽,那一柄剑形法器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只是这徐子青瞧了出来,旁人又怎会瞧不出来·徐紫枫身法虽说还算流畅,可剑气变短也是众所能见。
如若他折损在这里,余下之人便更未必能在母蝶口·下讨了好去···便是孟宛衾先放下她护持的族人,红绫乱舞,扫出一片空当·而后那绫布骤然抽长,如同一条绳鞭,直直·穿过徐紫枫身侧,打向母蝶复眼之处·母蝶正与徐紫枫周旋,这时吃痛,双翅用力飞舞。
顿时徐紫枫挨了一下,胸口也哽住了一口闷血···徐紫枫被打退,倒也正好·他的剑气被毁损大半,恰可略作休整,也以免继续与母蝶胶着·孟宛衾却因伤·了母蝶复眼,而被其暴怒之下困在当中,不得解脱。
她一面将红绫张扬在周身乱舞,激起道道灵力,一面却大声叱道:“田道友,还不快来相助”··田涛自然不喜这女子将他颐指气使,可也明白并非争执之时。
眼见徐紫枫正重新凝聚剑气,便纵身跃入,·取出一柄灵光闪烁的法器,似锏非锏、似刀非刀,很是古怪·不过此物威力不凡,当他加入进去,孟宛衾霎时·便能挪出手来,与田涛一远攻、一近战,牢牢地把母蝶笼罩在方圆之内。
徐紫枫重又凝出一道剑气,这回他像是下了狠心,竟将剑气激得有两寸长短,吞吐不定,剑势骇人·母蝶·被三人围攻,才方有些胆怯之意,虽仍是暴怒交加,动作上却收敛不少,甚至竟有些畏缩之态。
·这便是为母则强,为子嗣计可疯狂杀人,却也会在有性命之危时,因还未出生的后代而清醒过来··只是母蝶便有畏惧,这三名筑基者可并非心慈手软之人·眼见母蝶示弱,三人更锐意进取,便一齐出手,·孟宛衾红绫绑住母蝶双翼,田涛奇兵刺入母蝶心腹,徐紫枫剑气削去母蝶头颅。
·可怜这母蝶一片慈母心,却在转瞬间性命不保··母蝶一死,众子蝶纷纷落下,全都猝死在地·方才还那般惊险之相,竟在这疏忽间化为乌有···众修士兀自愣住,那三名筑基者却同时出手,都往石台扑去。
徐紫枫脚踏长剑,剑气喷吐,速度最快,一把将赤炎果摘下,放入储物袋中·同时又一个急转,把另两名·筑基者义愤之击全数躲过···另两人慢了一步,故而失手,孟宛衾恨恨跺脚,田涛却眸光阴沉,他像四处望了一望,身上厉芒一闪,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徐家族人集聚的所在。
而他的掌中,也正捏着一人的脖颈·· ·23、死亡·抓得了人质,田涛猖狂一笑,便喝道:“尔等若还想要他性命,便将赤炎果赠予老夫,老夫自当将他归还·,不然……老夫可不担保他能毫发无伤”·被他捏住脖颈之人年少俊雅,眉眼尚未长开,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当真是羸弱得很。
他神情间略有·一分惊惶,却并未慌乱,只是微微仰头避过,也无甚哀求之态···只是田涛固然得意,可徐氏之人却是面面相觑,末了神情也显得有些古怪··唯有一看来邋遢的老者开口求恳:“田前辈,稚子无辜,还望高抬贵手”··见他不过是炼气九层的修为,田涛如何肯去理他,只看着徐紫枫,手里也捏得紧了些:“徐家小儿,你若·再不交出灵物,我便拧断他的脖子,看你如何与徐正天交代”·徐紫枫微微皱眉:“我为何要向家主交代”··田涛阴狠笑道:“因你之故,使徐正天幼子夭亡,如何不要交代”·徐紫枫目光在那少年身上扫了一扫,却不为所动:“此子乃是百草园一介杂役,并非家主幼子。
田道友,·你想岔了·”··原来这个被掐住的倒霉鬼,正是徐子青··他好生生呆在贺老头身畔,为他所护持,更不敢去招惹那些个灰蝶,只警惕自身罢了。
不曾想突遭横祸,·无端给人掐脖子抓了过去,便是贺老头反应过来,却也没能拦住对方···徐子青自然心中忐忑,但好在这洞中之人皆为五家修士,想来不会轻易丧命,便又并不惶恐。
及至听得田·涛口中之言,顿时哭笑不得··他前世自然是身份贵重,也不乏有人想要拿他要挟父母兄长,可今生确确没什么地位,再拿来做个威胁,·就是笑话了。
·也不怪田涛误会,徐子青区区炼气一层的修为,若是身份寻常,断然不能有份进入这林原秘境之中·而诸·家皆知徐氏家主徐正天有一个双灵根的嫡子,尚未成年,才刚踏入仙途一年有余,便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实在·天资卓绝。
徐子青这般模样,气度又极从容,岂不是就让人弄混了··如今被徐紫枫戳破,徐子青啼笑皆非间,便担忧起自个的小命来·他观田氏族人素来骄横,那田亮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就能倚仗家世在旁人族中要鞭笞家人,这个田涛已是筑基修士,安知不会恼羞成怒,忿而将徐·子青杀死·可徐子青却不想死,便抬眼向贺老头投去几分求助之意,更暗暗运转体内灵力,若到最后关头,他也当奋·力一搏。
·田涛却并不相信··他只想道,若这少年人并非身份尊贵,何德何能以如此微薄修为来到秘境更莫说还有那炼气九层的老儿·求情,想来同他关系匪浅。
如此想来,便不是徐正天幼子,也未必没得用处···徐子青是何等身份,众徐家人也并非全都知晓·不过他这些人俱皆是徐家的俊杰,家主幼子自是识得的。
故而田涛所为,众人看来只哂笑罢了··倒是贺老头很是焦急,转眼看向徐紫枫,便有些神色复杂···徐紫枫已然筑基,其下之人皆为蝼蚁,他是看不上的。
只是好歹记得贺老头两分人情,再加上这贺老头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弄灵草的技艺很不一般,他未必全然不需倚仗,就给他一些面子··登时开口道:“虽并非家主幼子,却也是我徐家后人,田道友不如就此罢手,也以免伤了两家情分。”
·他语气甚是平淡,并没有多少真心在内·田氏家主田塍与徐氏徐正天早已撕破脸皮,如今便是面子上的虚·应也没有多少·但以徐紫枫这一个同级的修士说出来,田涛若不是个浑人,多少也要顾忌些许。
·贺老头则很是感激徐紫枫,要知徐子青在这些个人眼里可没什么分量,能得筑基期修士为他说一句话,已·然是天大的恩惠了···徐子青呼吸极细,他也盼田涛就此罢手,并不想为无谓之事去了性命。
他心里有些感激徐紫枫与贺管事,·可性命保全之前,一切也不过是虚话罢了···田涛见徐紫枫发话,更以为得计·他便大笑一声,抓着徐子青竟往洞外而去。
贺老头心忧这将来要接他手·的小少年,顿时飞身跟上·徐紫枫见田涛不给面子,眉头一蹙,亦是乘剑光而去·余下人等面面相觑,尤其孟·宛衾不知想了些什么,也跟着去了。
于是众修士各展手段,齐齐掠往洞外·这回来洞府寻找宝物不得,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下见徐田·两家似有龃龉,加上那或是另有谋划者,总归都起了兴致了。
·那田涛也未走远,只是担忧洞中狭窄、被人虎视眈眈之余且族人不及援手,便到那洞外宽敞之处,也好便·宜行事··不多时田氏众人都围在田涛身边,徐氏之人则与其面对而立,两边更有孟家、魏家与罗家三家围着旁观,·可谓是十分热闹。
·徐子青从来只想默默修行、积攒实力,不曾料到才来一趟秘境,便以这情形成了众人目光所聚·他现下也·不知是何等感受,却因还未到绝路之时,尚算冷静·只不知其后此事当如何发展,唯有捏紧了拳头,以寻找可·趁之机。
·两方对峙,田涛捻须带笑,神色阴狠:“徐道友,老夫素来不爱说这废话·你也莫要与老夫拉甚交情、谈·甚情分·”他说时一声冷笑,“便是家主得知老夫所为,想来也是欢喜的。”
徐紫枫面沉如水,他被驳了面子,便不迁怒在贺老头身上,对田涛却起了杀机·田家与徐家撕破脸皮,此·人毕竟有筑基期修为,若不除去,必成徐家大患··田涛却已将徐子青脖颈捏得更狠,张口道:“徐紫枫,你倒换是不换”·徐子青被掐得脸色发青,呼吸也困难起来。
他湿汗涔涔,暗自凝聚起全身灵力,在众人都注视徐紫枫时,·悄然把剩下的爆炎符都捏在右手里,左手心也捏住了那张绿符,只等机会,就要祭出··徐紫枫对田涛有了杀意,自然不肯搭话。
他只站在这里拖延些许时间,实则却在凝聚灵力,要重新发出剑·气来,直接斩杀此獠·徐子青望向贺老头,贺老头亦是觉出不对,他也再度询问徐紫枫。
只是徐紫枫抬起手摆了摆,便是没有了·置喙余地···贺老头心知必定不能拿赤炎果去交换徐子青,只因那赤炎果效用确切,但有了它,就可生造出一个单灵根·的绝世天才来。
对徐氏一族便是绝大的助力·可徐子青虽说现下看来不错,也是继承百草园的好人选,但他毕·竟还未长成,是不值得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的··想到此处,贺老头一百多年忠心耿耿,如今对徐子青也只有爱莫能助了。
·徐子青瞥见贺老头神情由急切到沉寂再到歉意,已知其选择,方才的些许希望,这时便化为了绝望·要想·有他人相助,已是不能了··徐子青闭了闭眼。
既然已到末路,也只能……··再说田涛笑了一阵,也觉察出徐紫枫身上气势,神色便凝重起来·就在此时,他只听得一声炸响正从他身·上传来,虽并无痛感,却让他有些惊讶。
便低头看去,见得有绿光闪动,原来被他钳制的那小少年竟使了一张·遁光符,转瞬间移到了数丈之外·可田涛堂堂筑基修士,哪里是这样好相与的不过拿捏个区区炼气一层的小辈,居然失手被他逃了几步,·可谓奇耻大辱当时他便不再与徐紫枫计较,反手一抓,就有一道极强的吸引之力,将徐子青活活抓了回来··徐紫枫眸光一冷,却得了个机会,立时擎剑,朝田涛处一劈——既是想要杀死此人,便不能妇人之仁··田涛没料想徐紫枫于此时出手,真是惊怒交加。
他也不及多做什么,只一掌拍碎了徐子青丹田,向后一掷·,跟着便立即侧身,要躲开那森森剑气·徐紫枫趁热打铁,不给他片刻调息之机,又是连连三剑·田涛被逼得·紧迫,不慎给撩到手臂,就是一道刻骨之伤。
两人都是火起,到了此时,已是生死相搏·众修士都不曾看见,被田涛扔出去那人,是直直地落入了后面的湖泊之中···再说徐子青未能逃脱,在给田涛吸引抓回时,便知晓到底是到了尽头。
而后丹田被破,剧痛不已后更是被·高高抛起,待落入水中,就是遍体生凉··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徐子青挣扎挥舞四肢,想要游动·可他从未学过游水,身上又受重伤,也只能任自·己缓缓下沉,不多时,四面八方便都被水包围了……··心里越来越冷,意识也渐渐模糊,徐子青还未放弃,但终究是沉了下去。
大概这一次,又是活不成了……·这死亡的滋味,再没人比他更加明白···24、丹田被废 ·浑浑噩噩中,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今夕是何夕,也不知自己是何人、来自何方。
唯独只在这一方天地中游·荡,飘飘渺渺,只觉身子轻薄如纸,仿佛只有一道微风吹来,就要分散而去··忽然间好像平地惊起一声炸雷,顿时灵机乍现,猛然醒悟。
那虚无缥缈的身形也渐渐变得凝实,虽仍不沉·重,却能脚踏实地了···徐子青睁开双目,眼前是一片漆黑··不见前路···恍惚间,徐子青记起来,他此时该当是溺水了的,应沉在湖底,化为尸骸。
却不知为何现下还有意识,这·又是怎么回事·而身子虚无,他以手触摸,却能摸到实物,只是泛着凉意···略为思忖,徐子青以为,自己此时,或者不过是一介魂魄。
既然连重生、修仙之事亦有,他死后有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毕竟四周太过黑暗了,且没有半点声响,如若就这样呆在此处,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变得疯狂。
·暗暗有了决定,徐子青迈开一步,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去··没有光,不识路,一切只能凭靠直觉·徐子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在前面发现了一点白影。
··这样黑暗之处,怎么会有白影又怎么看得清白影·心里正觉得奇怪,但转眼也是狂喜·勿论前面有些什么,也总比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不知岁月得好。
·于是徐子青加快了步子,往那白影的方向而去··大约是走了有上千步,白影愈加清晰,原来是一个石台,安在一片漆黑之中·而石台上端坐着一个人,垂·目闭眼,长发委地。
·那是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看不出他的年岁,却有一身极其骇人的气势··他脊背挺直,眉目间似乎凝聚着万年不化的冰雪,无情无心,无忧无怖,无喜无怒,仿佛一柄寒剑,顶天·立地,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这样的一个人,容颜如何已然不是重要的了,因为他周身被一团强烈的剑意包裹,使人觉得,他就是剑,·剑就是他·而剑意之中又带着无边的杀意,哪怕只是稍正目瞧他一眼,就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住一般。
即便他与无数人站在一处,也永远不会被人忽视·人们总会第一眼看见他带来的冲天剑气,第二眼……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了···徐子青走得近了,忽然站住。
他已经明白,他之前所见到的白影,正是这穿着白衣的男子··这个男人身上的剑气混合着杀意,太过可怕·徐子青曾经见过使剑者最强的,是已经筑基期的徐紫枫,也·曾为他那阻拦同级修士法力的一剑惊艳。
可在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哪怕他一动不动,甚至连眉毛也没抬一下·,那一剑的剑气,在他面前已经是暗淡无光··就犹如萤火与皓月的差别···这样的男子,便是同样身为男子的徐子青,也是欣赏不已。
他两世为人,前世也算是生于位高权重之家,就算缠绵病榻,见识也很不凡·可他仔细回想,竟不觉有任·何人在气势上可与这白衣人争锋···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死”了,徐子青是很想与此人结交的。
然而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已然上了黄泉道,这白衣人或者也是同路之人或许,他可以去问一问路···徐子青便忍耐着刺骨的寒意,在四散的剑气中坦然行走,终于在不能更近前之处微微行了一礼:“在下徐·子青,在此地迷路了。
不知兄台能否告知在下去路”·他的声音是少年清朗,又带着两世沉淀的柔和,很能引人好感···白衣人似是听见了,长发在剑气中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
那双眼仿佛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在张开的刹那,猛然爆出了两团冰冷的金芒但这一股意念却只·是意念,并非针对徐子青而来··因此,徐子青只是后退一步,就站稳了身体,唯独脸色有些发白。
·白衣人却没有说话,他一摆袖,徐子青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霎时晕了过去··同时耳边却突然听到了几声稚嫩的鸟鸣,周身的寒意褪去,唯独剩下一片暖融……·····且说徐子青被抛下湖去,岸上唯有两人面上变色。
其中之一便是那贺老头,他悉心调|教徐子青久矣,却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料到原是好心将他带入秘境长长见识,反而让他折在这里,之前心血尽皆白费·他此番回去后还得再招收一个·杂役,不过徐子青勤奋肯学,是珠玉在前,后头的来者……想起以前收到的那些,贺老头也只好摇头,惟愿徐·氏宗祖保佑了。
而另一人便是魏情,他与徐子青也有些纠葛,先是斩杀斑身妖蛇不经意救了徐子青一命,后来则蒙受徐子·青援手,保住了自个的性命·他两人本是两不相欠,可到底有这渊源。
魏情再想起徐子青风仪,也难免觉得可·惜···只是这两人虽有救人之心,偏前头筑基修士正在对战,那剑光千条、气浪滚滚的,根本不能穿过其间,更·是别提下水相救了。
倒是他身旁站着个身材修长的俊朗男子,先前见弟弟失了手臂,已是心疼不已,此时一看魏情神色动容,·唯恐他哪里不快活了,便开口询问:“五弟,可是疼了”··魏情一怔,随即摇头:“不过是断臂罢了,不值一提,回去接了就是。”
他略想了想,将徐子青之事同他·说了一遍,又道,“二哥,这徐子青品性不错,若能活着,日后说不得便有不凡·”·他的这个二哥与他同母所出,名叫魏崤,听得弟弟这样说,虽对徐子青并无印象,却也安慰道:“未必就·没了,若是运道好,兴许能活。”
魏情一叹:“但愿如此·”··两人说完,都知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徐子青被破丹田,已是重伤,湖水寒凉,怎能活命便是命大终于·能被水冲上岸来,到时秘境想必也给关闭了,他那时毫无修为,在秘境里根本不能活下来,更莫说熬到下一次·秘境开启了。
·而徐子青浑浑噩噩,在水中不久,便不出众人所料,昏死过去·他一具身躯渐渐丧了生气,自然沉重,便·慢慢下沉,要入了漆黑的湖底,化为一堆腐物··只是旁人却不知道,湖下深处有一个漩涡,那处水流湍急,活物远远避之,不愿接近。
而徐子青意识已丧·,却被卷入,在那漩涡里盘旋数转后,猛然下坠··原来那漩涡深处,湖水大多被卷了起来,不得下沉,就留出一个空当·而那空当又与一个石洞相连,徐子·青便直直坠下,正掉在石洞外的斜道口。
这里也有积水,却是很浅,不过仍旧寒冷·徐子青在那里躺着泡了一会儿,不多时,眉上已然结霜·这般·下去过不得多久,就要被冻死了···然而上天垂怜,今日正是那漩涡一月一次随秘境法规降落的日子。
就见滔天的水柱霎时下降,打在地面猛·然激起,恰是灌入石洞,将徐子青整个冲进了石洞里徐子青身不由己,被倒刷上坡,这极大的冲击力将其重·重抛起,后来冲劲渐逝,徐子青被甩到空中,再狠狠落下,吐出了一口淤血··正因这诸般遭遇,徐子青颈上一根红绳被甩了出来,衣襟里包着的那枚鹰卵也暴露出来。
这口淤血吐得倒·好,一些沾上了鹰卵,一些掉在了红绳吊着的戒指上,顿时光华大放·徐子青僵卧在地,半晌没有反应··良久,鹰卵破开,鸟鸣啾啾,趴在那里的小小少年,也逐渐有了动静。
····徐子青被那白衣人一袖子扫了,正天旋地转时,却陡然五感恢复,他忽地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苏醒了··眼珠子隔着眼皮转了转,徐子青朦朦胧胧还记得久睡之人不能突然张眼,就慢慢抬起酸软的手臂,遮在了·眼睛上面。
光线果然刺激得很,他忍耐许久,才一点点掀开眼皮,渐渐适应了此时的亮光···等放下手臂,徐子青无力地又躺了一会儿,感觉周身就没有不疼痛的地方·努力半天,他总算是支着手臂·,将自己一点点撑着坐起。
好在疼痛虽然依旧,却没有加剧,想必并没有哪里的骨头断了·可却不知他如今又在何处··徐子青艰难地朝四处看看,只见自己是躺在一片芳草绿地,远处繁花似锦,更有许多树木林立。
他吸一口·气,正是满腔芬芳,这里的灵气竟然比秘境之中还要浓郁十倍不止似乎只要每一呼吸,都有灵气滚滚而来,·全然不需要吸引一般·只是当灵气顺着灵根而入,却不能在丹田积存时,徐子青才恍然。
他的丹田已然被废,即便是灵根仍在,却也无法修行了……除非,有能重塑丹田的丹药,否则,万事皆休····于此时的徐子青而言,自然是全无可能。
那一场修仙,竟好似一场幻梦···25、上天玩弄·只是徐子青原本也不过炼气一层的修为而已,踏入仙途更不过区区数月,心理落差并不很大··略低落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徐子青自重新轮回以来,初时只想要做一个田园山水翁,在徐家村里逍遥度日,过此一生·后来却被迫入·了宗家,要走寻仙问道的大路·可待他要静心修仙、赏无尽美景时,却一朝被打回原形,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不知是否被上天玩弄,才让遭受这般挫折·他原本下定了决心,立志修仙,可虽有决心,身体却不能为,·或许也是命中注定···虽这样想了,徐子青到底还是有些不甘,立地打坐,吸收起天地灵气来。
·正如之前一样,灵气自天灵而入,透过灵根直行往丹田之处,可此处却犹如被打破的水缸,而灵气如水,·一进入其中,便倾泻出来,全不能存·余下些许流入四肢百骸,堪堪散去了。
尝试着入定了许久,结果别无二致,徐子青便不再白费功夫···“果然……”他喃喃开口,心中的失望不甘,到底是化为了淡淡的遗憾。
既然曾经是修仙之人,便该遵循天道·天道使他不能更进一步,他也该平心静气,重回自然···收起打坐的姿态,徐子青很随意地仰面朝天,枕着手臂躺下来。
此时仿佛回到了在徐家村时,和风习习,倒也很是惬意,渐渐便有些睡意···正享受草木清香时,忽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扑腾来去,很是发痒·徐子青本待不去理会,不料它竟然“·啾啾”地叫了起来,一连声的,好不闹人。
徐子青抬起眼,果然见到一只雏鸟,正十分欢脱地踩来踩去···略想想,徐子青忆起来,他昏迷之时,似乎也听到了几声稚嫩鸟鸣,难道就是它么微微地笑了笑,他摊·开手掌,对雏鸟做出个和善的邀请。
雏鸟歪着头看他一会儿,蹦跶着跳上来,踩着他的掌心,对他又是一串儿鸣叫,很是悦耳···徐子青被它闹得睡意全消,干脆又坐起来·那雏鸟往旁边跳跳,徐子青看过去,见到几片碎壳,他脑中灵·光一闪,认了出来。
这岂不就是他在秘境里接住的鹰卵原来已然孵化了么···此番大难不死,徐子青见到曾在自个衣襟里呆过段时间的雏鹰,心中不由生起几分暖意。
他便把雏鹰托得近些,与它四目相对,轻声道:“原来是你·我先前没认出你来,你可是生我气了”··雏鹰跳两下:“啾。”
徐子青笑道:“好罢,你的话我听不懂,就当你不气我了·”·雏鹰再歪头:“啾”·徐子青略作沉思,又说道:“你我难得有这缘分,不如做个伴你若允了,便做个表示,我也给你取一个·名字。”
雏鹰似是懂了,一用力跳到徐子青肩头,往他颈窝里打了个滚···徐子青颇觉有趣,就大笑道:“好好好,你跟我在一处,定不会叫你失望·”他想起此鹰父母,又见雏鹰·此时方才长了一身极细的绒毛、只能隐隐看出黑色,便说道,“你母一身黑羽,你父则遍身生金,黑意深沉,·金表华贵,你身为其子,不如就叫做‘重华’。
而重华在我前世意为岁星,便是木星,我修行之气亦为木气,·却已不能修行·你在我身边,以‘重华’为名,既是继承你父母,也算替我存了个念想·”··雏鹰两爪连踏,像是认可了。
徐子青便唤一声:“重华·”·雏鹰“啾”一声,便是回答···因有雏鹰相伴,方才一些遗憾也散尽了,徐子青拍拍身子,才发觉体内暗伤已然尽皆好转。
这时他想起来,之前他不甘心也打了坐,灵气进入体内,不能聚集丹田,却将肉体滋养一遍·幸好灵根未·损,天地间灵气若是混杂一处,就极暴烈,但经过灵根滤过,便温和起来。
再加上他体性属木,木性温和,又·为生生不息之气,才能在他体内转过一圈后,将全部内伤化去···思及此处,徐子青心情颇好··若有灵气时时滋润肉身,自然能活得无病无灾,虽不能修行,却也能一生康健。
比起前世行动不得,已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了·他实在无须更多贪念··到此时,他已然彻底放开前事,微笑着用食指触了触颈窝里蜷着的雏鹰脑袋,大步向前方走去。
·这里风景甚美,可却不知是秘境何处·徐子青见四下无人,非得好好探索一番,得知自己是如何到了此地·的才好··才走了几步,徐子青忽觉不对,他抬手一看,就见左手小指上套了枚戒指。
这戒指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然而色泽乌黑,莹然有光,一见便知其不是凡物·戒指形态为龙头衔龙尾,很是眼熟···徐子青一惊,伸手去摸颈间,那处早已没有了绳索,他往边上一看,果不其然,那条红绳已经断裂,正落·在草地上。
这是……何故··徐子青很是不解,这戒指突兀间就套在了指头上,他试图将它取下,却纹丝不动,与小指是贴合得是紧紧·密密、严丝合缝。
不过这戒指样式古朴,光泽又正,与徐子青白皙的手指相配,倒也好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想不明白,他也便不再想了·这多数是个什么法器,因……他低头看见胸襟上有血,便忖道,约莫是因他·受伤时血迹染上,才让它褪去朽面,露出金玉内里。
是什么品级徐子青也不能确定,不过若要让法器堪凭使唤·,往往众修士都要使法器滴血认主,再行祭炼,方才能使它用时圆转如意··只可惜徐子青现在已落俗世,身上灵力已散,便残留了些许在血肉中,却也无法提取,更莫说来激活这法·器了。
·垂下手,徐子青继续前行·他五感仍是灵敏,似乎能听到不远处有水声轰轰·他坠湖后竟在这里醒来,必·然与那湖脱不了关联··他行走之时,便看到地上水痕湿湿漉漉,许多地方仍存有不少水迹,顿时更有把握,也加快了步子。
·大约走了有两三百步,就见到绿草尽了,前方隐约有石岩出现·徐子青一愣,那石岩像是连着石洞,他分·明是从湖底下去的,怎么会来到山中·不过待他当真走到尽头,却知道自己料错了。
·当前便是一道斜坡,极是长远,一直连通了一处石洞·那洞并不算高,却有一些积水在那处浅浅冲刷,而·水汽沁凉,徐子青才站定,就能嗅到淡淡水腥··方才那隆隆水声越发近了,像是有些回音,他沿斜坡慢慢走下,便想着,总是要一探究竟才好。
·就下了坡,坡面颇滑,不算好走,徐子青仔仔细细,甚是顾惜自个的性命·待到坡下,就见此处蕴了一坛·池水,水极浅,约莫只在脚踝处·他再往前趟过这水,便见着前方有些湿泥,泥土黑红,很是肥沃。
水声愈响,徐子青不禁抬头,就是瞠目结舌··原来正在石洞外头,高高地悬着一个巨大水涡··水涡倒挂,轮轮旋转,声似雷鸣,爆发如山·这情景仿若天器降世,如斯震撼而那水声,便是从水涡中汹涌而来·自然造化何其瑰丽奇诡,徐子青在此领略,不由心旷神怡,神智亦为之所夺。
良久,他慢慢回过味来,自·个大约就在湖底,因缘际会,才能活命·到此他算断了出去的念头,上方声势如此浩大,以他如今这薄弱身躯·,根本不能与洪流相抗。
再想想洞中美景,有如神仙福地,若是在里头过活,也不算老天慢待了···正想时,颈间却有些刺痛,竟是被雏鹰啄了两下,徐子青回神,侧头将它捧下,笑问道:“重华,又怎地·了”·雏鹰两翅拍拍,转身朝着石洞里头跳跃,很是焦急。
·徐子青不忍拂它之意,就随它走了进去·左右这水涡虽然壮丽,却天天可看,倒不必拘于一时··因着雏鹰急切,徐子青步伐也快了些·这一片绿茵如锦,看得他是心旷神怡。
直到徐子青走到一片高及人·腰的植株前时,雏鹰叫声方才停止·徐子青便也停了下来···雏鹰快速跳落,在那植物根部之处,以双爪乱刨一气·那土被扒开,露出一条幼虫,非是如寻常在土中之·虫的黑褐色,而是肥肥白白,很有憨态。
徐子青一怔,已是有些明白···果然雏鹰俯下身去,一口将虫啄住,仰起头快速吞入腹中··徐子青微微一笑,他自个进入秘境后便服食了辟谷丹,却忘了雏鹰刚破壳不久,是要吃东西的。
原来它那·般焦急,却是因为腹中饥饿了···雏鹰连刨了三五条虫吃了,才于叶片上蹭了蹭尖喙,再翻身跳到了徐子青伸出的掌中··徐子青忽然发现,这雏鹰身上的绒毛,居然肉眼可见地长长了些许··26、破而后立 ·徐子青以手抚了抚雏鹰毛头,不由笑道:“你倒是长得快。”
雏鹰兀自腆了肚子,三两下又跳上他的颈窝蜷着···徐子青这时蹲下来,细心去看那植株·想他曾也背诵灵草古籍数本,以为已算齐全·可这一株他却不认识·,可见自然之物广博,非区区书本上所言能够囊括。
只是既然不认得,也不知是否有毒,他也便只做观赏罢了···这植株通体淡青,叶片则澄碧如玉,枚枚通透,竟似脉络可见·而那根处被雏鹰刨开,被挖了虫儿出来,·如今虫儿被吃,却让徐子青见到那根须,乃是一种鹅黄色,须长与人参相仿,则无疙瘩,因此也不知是否得用·,有无药性。
·看了一遍,徐子青便伸手捧起旁边的泥土,把那植株根须好好掩上·重华不过是为了吃虫儿而刨土,若因·此使这植株枉死,就不妥了···此后徐子青与雏鹰两个便在这一片洞天里住下,因这里温暖如春,倒不消搭建房子。
于是徐子青便也享受·了一把幕天席地的乐趣,白日里去陪雏鹰找虫儿吃吃,晚些则一人一鹰去洞外湖底赏那水涡,若是身子乏了,·便打一打坐,以灵气滋养一番肉体,这般度日,倒也不觉难熬。
·只是每逢夜晚徐子青入睡,便身不由己去了那一处黑暗幽深的所在,每逢踉跄前行,必然见到那白衣男子···白衣人从不与徐子青搭话,初时还要徐子青开口问路,后来但只见了他,便是一拂袍袖,将徐子青送离。
·这般日日如此,徐子青颇觉歉意,却不知该如何自控,欲向白衣人道谢,却从来只得与他照面、不得叙话·,他想来这冷峻男子并不喜多言,便只记下这一份人情,感念于心,以图后报。
然而虽是如此,他仍不晓得那是何处,白衣人又是何等身份·他曾想那兴许便是黄泉路上一隅,可后来他·知自个还活在世上,便无法猜测了···不知不觉间,十数天匆匆而过,这一日,徐子青才要与往常一般去陪雏鹰用餐,不料腹中忽然“咕咕”叫·起,他手掌往那处一按,立时觉得饥饿。
原来下品筑基丹期效已过,到今日,他也该重新进食了···前些时日实在有些忘乎所以,徐子青沉淀心绪,低头朝雏鹰笑道:“重华,还是你先用饭,再陪我去,可·好”·雏鹰外头在他颊边轻啄:“啾。”
便是答应了···于是就还是再寻一株植物,使雏鹰吃虫,随后徐子青才往前走,寻结了果儿的树杈去·走了百余步,左方·侧前有三五棵两尺高的矮木,枝头果实累累,几乎要把它的腰压弯。
徐子青停下步子,凑过去看,便见那果实颗粒浑圆,大小有如龙眼,色或青或红或紫,成串地掩在巴掌大·的黄叶之下,发出淡淡清香···他便用衣襟包了手,摘下一串紫的,凑在面前嗅了一嗅。
香味极正,也不觉眩晕,该是能吃的却不敢确·信··不过他在这洞天里不知要住到何年何月,就算心中猜疑,也不能这般饿死·思索再三,他便小心剥开其一·,去了壳,放到口中略舔了舔。
·味道着实醇厚,他又等了片刻,并无不适之感,这才将它吃下·才入口,只觉果肉香甜,入腹后化作一股·热流,霎时便饿感全消··徐子青心里一喜,才吃了一粒就有这等功效,若真是如此,可省了事了因果壳较硬,他便又摘下几串,·将外衣脱了,做成个包袱裹起来。
·正要回转,突见雏鹰飞快振翅,扑棱棱竟往前头仆去徐子青大惊,重华尚且年幼,如何能飞·但雏鹰一路跌跌撞撞,任徐子青在后头呼喊也不肯停下,徐子青无计可施,加之心下担忧,也只得速速追·上。
·左右这些时日以来,除却那植株根部的虫儿,徐子青并未见还有其他活物,倒不以为危险·只是到底前方·林子密了些,若重华丢了,岂不伤心·只见雏鹰绕过两片树丛,又穿过一帘藤蔓,却到了一处幽静之地。
那处灵气滚滚,比之旁的地方更盛数倍··只是局限于不过数米方圆,孕养出了一畦绿莹莹的旺地···鼻腔里清气逼来,使人很是享受,而后那雏鹰跳到那畦上,拍着一处“啾啾”不停。
徐子青只以为雏鹰是嗅到了新虫儿的气味,不由笑道:“重华,你可是找见了什么好东西”··雏鹰歪头看他,模样憨态可掬,甚是可爱。
徐子青对它也是纵容,便依了他的心思,过去以手捧土,挖了·起来··此处土地湿润,在掌心一捻,若有泛红,土气很是清新,却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实在很是少见。
·挖了一刻,不曾见到虫儿,倒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根茎·颜色饱满,形态水润,更有一段灵气内敛,看·来像是很能解渴··徐子青用布包它起来,透光一看,便见它一片澄青中粘着一个红点,就仔细辨认。
忽然间,那红点扑面而·来,正中眉心,徐子青只觉得脑袋像给大锤砸了一记,顿时轰然震响,倒头栽下···雏鹰在一边急得“啾啾”不停,绕着徐子青飞来飞去,竟不能将他唤醒。
那青色根茎犹如油脂入水,逐渐·渗入徐子青体内,之后便见徐子青脸色乍青乍白,满身的衣衫尽皆碎裂,肌肤红胀,似有道道青气于皮下攒动·,才让它消停下来···而徐子青,此时确是到了极其凶险的时刻。
·这一块青色物事,其实并非植物根茎,而是乙木之气的精华,称为“乙木之精”,生于乙木之气最为旺盛·之地,万年能结一滴精华,而精华沉淀,又经无数年,才能凝成一厘胶质,如此厘厘相累,终成固态。
这一处洞天不知何人开辟,在五年一开的秘境之中,又在湖底漩涡之下,难有人能入其中·且洞天里多是·矮木藤萝碧草,皆为乙木,故而乙木之气极盛,积年下来,便出精华。
如今有这巴掌大小,还不晓得用了多少·年月方能成就···若是徐子青运道好,将乙木之精自然服下,便能以那生生不息的阴柔之气修复丹田,重回修真·然而他运·道欠佳,却因为在这多年来的乙木之精上,竟还有一粒种子依附。
而这一粒种子,便是嗜血妖藤的种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说及嗜血妖藤,顾名思义,乃是九千世界中最为狂暴嗜血的藤状植株,极其罕见,传说非积血凶煞之地不·能成活。
当藤蔓长出,便以吸食各族血肉为生,或凡人、或修士、或仙人,但只要生就血肉者,一旦被其附上·,皆不能逃脱,最是凶恶不过··这一粒种子不知何人带来,竟与乙木之精相伴,长年累月,戾气渐小,反而并未生出芽来。
如今徐子青凑·得近了,妖藤种子嗅得人气,立时扑来,若非徐子青当即吸收乙木之精,使其有熟稔之感,恐怕早已被吸成一·具人干··然而到底是血戾之物,进得人身后,徐子青立时痛苦非常。
那妖藤种子居然是想要寄生于他身上,永世不·与乙木之精分离··一时间妖藤种子要与徐子青精血融合,乙木之精则快速化于徐子青血肉经络,修补他破损丹田·这般上下·相争又相合,以至于徐子青如置冰火两重天,时冷时热,剧疼难言··到底乙木之精修复之力更高一筹,多年精华尽皆归了徐子青所有,转瞬间将丹田尽复。
徐子青意识朦胧,·本能中却要减缓痛苦,自然运行《化草诀》·乙木灵气疯狂涌入,自灵根下来,极速运转,使他顷刻间便重回·炼气一层,继而借助这二者之力,不断打通穴窍,生生不息,轮转不绝……·许久后,又有几条经脉畅通无阻,徐子青修为霎时水涨船高。
那妖藤种子感受乙木之精如此活跃,便因心·中亲近,渐渐安分下来···又过良久,《化草诀》运转速度见缓,逐渐停止,而灵气仍在涌入,忽然间像是撞见什么滞碍,无数法诀·声声贯耳,直入识海,撞击来去,振聋发聩·丹田之处灵力形成漩涡,随这新生法诀快速旋转,灵力游走百骸,除却经脉未通处,便是处处畅通,灵活·自如,后沉积于丹田,愈积愈厚,雄浑无比。
·那妖藤种子原在徐子青眉心处停驻,此时忽然被那吸引之力拖拽而下,深入丹田,被卷在那漩涡之中,一·点一点,磨了所剩戾气,与那漩涡融为一体··终是驯服下来。
正当时,徐子青双目骤然一睁,口中:“咄”大喝一声,便即醒来···才刚清醒,徐子青已察觉周身变化,他只知如今身轻如燕,比之正修行时仍然松快几分。
他低头一看,手·中青色根茎已然消失,顿时若有所悟,立时盘膝下来,略微一探,果不其然丹田已复·再入定查一查己身状况,徐子青却是诧异无比。
全身经脉二十,已是八条通达,这等景况……竟是昭明他已有炼气五层修为· ·27、《万木种心大法》 ·丹田尽复原该欢喜,然而修为突兀大进,却反而让人惊惧了。
徐子青入定良久,将自个的身子内部反复查验,终是发觉,在丹田深处有一红点,与他方才昏睡前所见相·似·及至以灵力相触后,却能从中察觉一股亲近之意·然而那物本身却给人极恶凶煞之感,使人心中难以安定·。
·然而下一刻,识海中却再度响起数段文字,极是清晰,徐子青待要细读,又觉得字字珠玑,深奥无比··这固然是一篇法诀,为《万木种心大法》,前五章竟与《化草诀》一般无二,然而听到第六章时,徐子青·像是骤然福至心灵,也不知为何,心中忽有所悟。
·原来这心法乃是一位大能创就,修成后威力无比,几能翻天覆地·这等法外特殊之法,不在品级中,却有·一个雅号,为“传奇功法”,每有一部出世,便要在九千世界里掀起腥风血雨。
后大能受功法所累,被身边亲近之人背叛,重伤遁逃,终是不能成活·大能恨极之下,以余生之力,耗尽·精血,方将功法改头换面,隐藏于不入流的功法之中,便是《化草诀》了。
·然而毕竟是毕生心血,大能自有传承之道,便立下规则,前五层乃是基础中的基础,到第六层时,才能真·正触及功法精妙··而若要修习这一部功法,要求也极难达到。
·第一自然是需得将《化草诀》修行完满,且其间并不沾惹旁的功法,否则法力不纯,便无机缘··第二便是要精心择取一粒种子,将其融入丹田,以其为根本···这一要求,便与《万木种心大法》特性有关。
·此法乃是将万木之种化入丹田,吸纳万木之气,催生万木之形,将万木收归己用·愈是修为高深,能容种·子愈多,而驯服愈多种子,则修炼愈快,彼此双赢··只是人是人,木是木,若要使人木合一,便有此功法相助也并非易事。
因而要选一木为本,以此木为万木·之首,号令群木·若无这一木相助,人便只是人,木便只是木,要想修得这一部功法,就是万万不能···而最后一个要求,亦是最难。
这修习功法之人,需得是木属单灵根,如此吸取天地灵气才不驳杂·不然若有旁的灵气入体,便将被万木·所斥,终有一日将走火入魔,自爆而亡·故而非单木灵根者,也不能得到这后篇的法诀。
可《化草诀》既被划在不入流里,又怎会有单木灵根之绝顶天才修习··如此三个限制下来,自然千难万难,多年来即便这《化草诀》多有流传,却无一人发现其真正奥秘。
·徐子青能得此机遇,实是难得之极··方到此时,徐子青才明了,自己被判为资质下下,必为错判·而他确为单木灵根,只是灵根极细,使得当·时法阵反应微弱,才会如此。
于百草园中修行如此之快,亦是因单灵根的缘故··一一思绪完毕,徐子青松了口气,却有哭笑不得之感···他原以为的命中注定不能修仙,竟又是老天将他耍了一把,如此反反复复,一时使他这般以为,一时要他·那般以为,难不成真是在考验他修仙之心·略想一想,也不无可能。
·徐子青性子随遇而安,若是个普通的凡人,并无不妥,然而若走在仙途,难免失于平和·他没有少年锐气·,以至于过分顺应自然,左也可右亦可,反倒成了动摇不定了。
如今给这一折腾,将他心意打磨,便比从前坚·定许多···几经生死,徐子青得来的大路两条,欲为凡人,便要自毁灵根,退去后路,一生于俗世中度日,自万千俗·世中,自寻一方自在;若欲为仙人、得永世逍遥,则前路漫漫、险阻万千,他当自此当散去一切动摇之念,心·志成罡,百死不悔·两条大路皆为徐子青所喜,该如何择取,不禁为难。
·徐子青闭目入定,内视丹田·只见其中生机勃勃,有生气源源不断生发而出,使经脉如流,脉动如雷,五·脏如岳,精气如雨,自成一片开朗小世界·这等景象,像是自身一切变化皆在掌中,非凡俗之人所能触碰。
静思良久,他双眼骤然一睁,两团青光蕴于目中,通体舒畅··修仙··绝境亦能逢生,可见上天应许,予他鼓励·既是如此,他徐子青也是铮铮男儿,自该顺应天道,修真入境·,还有何惧·心意已定,再不是如前时那般“顺其自然”,徐子青已是有所决意,从今日起,再无凡俗中人徐子青,而·只有修士徐子青了。
除却修仙,再无他路···这一番自问后,徐子青周身顿时生出一丝飘渺脱俗之意,再来看他,红尘俗气便已然尽数消逝了··这时他侧过头去,见到在一旁守护自己的雏鹰,笑着一招手:“重华,过来。”
·雏鹰黑豆似的眼中闪过一抹委屈,侧头“啾啾”叫个不住··徐子青也知自己方才吓到了它,又见它不离不弃,更不在自己入定时相扰,对它喜爱便更多了几分。
伸出·一掌,等雏鹰跳将上来,就以手指抚它头顶,轻声说道:“重华莫恼,我如今又重归仙途,你该为我欢喜才是··”··似是被徐子青语声里安抚之意降住,雏鹰踩了两下爪子,身上的焦躁之气也消减下来。
徐子青又道:“不过既然我有此造化,日后再不能懈怠,当苦修不缀·你平日里腹饥便自去觅食玩耍,切·莫惊扰于我·”··雏鹰神情亲昵,轻啄他手背,便为应允。
其实徐子青亦另有想法,他想道,既然重华父母皆为妖兽,其父金鹰更传说身具极微末的一丝大鹏血脉,·重华理应也能修行·只是如今重华虽说灵动胜于普通禽兽,却不知是否开了灵智,而禽兽修道远难于修士,若·要得到血脉传承,更绝非易事。
·徐子青心中喜爱雏鹰,自然也让它一同修行,可惜非为同类,不能教他·便只愿自己修为早日提升,好寻·路出去这林原秘境,为雏鹰寻求修炼之法··交代了雏鹰若干事项,徐子青再度打坐入定起来。
·因已有《万木种心大法》法诀,徐子青也不矫情,当即修习起来··第六篇若能修成,修为自然升至炼气六层,不过此法除却打通穴窍之外,还多了要与那融入丹田中种子沟·通之事。
于是徐子青就将灵气汇成一股,缓缓探入丹田漩涡深处,轻轻地与那种子接近···才一碰到,那种子并不排拒,更有些熟稔之感,徐子青心中一喜,就缓缓将意识融入灵力之中,去与种子·意识相触。
然而刚刚触到,尽管那种子并未有丝毫动作,却有一道大力犹如巨石扑面砸来徐子青被震得头脑发昏,·恍惚间似乎魂魄离体,霎时被吸入到不知名的黑暗之处去了··进入后,徐子青便觉熟悉,四处伸手不见五指,然而身体似凝实似虚幻,与他往日里恍若幻梦时一般无二·。
他此番虽被种子那庞大意识震动,却因不是其故意而为,没有晕迷,因而看到他手指上一点微光,随即己·身随之而动·便忽然明白,前些时日并非做梦,而是不知是什么缘故,在入睡后意识昏沉、被吸入了储物戒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中了。
·如同从前一般,徐子青踉跄前行,不过这回路途像是近了不少,没过多久,便见到了白衣男子的身影··他仍是如同一座冰雪之山,又如寒潭之剑,端坐与这一片虚无天地之间。
·徐子青明了,他自个此时乃是魂魄之体,这气势冰冷无比的白衣男子,应也是魂魄之体·然而他躯壳在外·,男子则无,若是他未猜错,男子是鬼,他却是魂··想明之后,他心里感激之意更甚。
·即便不曾修仙,徐子青也知人之魂不能长久离体,否则三魂七魄一散,人躯便成死躯,人魂变为孤魂··白衣人性情孤冷,本该嫌他碍事,却能屡屡将他魂魄驱出戒指,使他魂魄归体,如此恩情,非普通人情可·比,不啻于活命大恩··想定,他安静立于一丈之外,于男子动手将他送出前突然开口:“公子屡施援手,徐子青感念在心,不知·该如何报答。”
许是他话中感激之意流溢,那白衣人终是略抬眼,理会了他一次···“不必·”白衣人之音极是冷冽,如冰玉相击,无情无波,“既已重修,当稳固魂魄,出去。”
便又是扫·袖而来···徐子青只觉魂体被一韧物卷起,继而整个人犹如腾云驾雾,不断倒退·倏忽间往后栽了数千数万里,便眼·前一亮,投身于躯壳之中·之后身体一沉,转瞬醒转。
·此时徐子青依然是盘膝而坐,还未及多思那白衣人所言,便神魂一阵激荡,无数来自于妖藤种子的意识碎·片纷涌而来·· ·28、吾名云冽 ·这一入定,就是足足三天三夜。
待从这状态中醒过来时,徐子青缓缓地吁了口气,不知是喜是忧···他此时已知自己撞了大运,将乙木之精尽皆吸收,从此合他所习心法灵根,自然是易于进展,而妖藤种子·也因与其相伴多年而自发融入,并不需多做收服,也无被这嗜血的种子吞噬神智之忧患。
然而也因此使妖藤彻底成了他本命之木,从此妖藤损则他修为损,妖藤毁则他修为毁,除非他不再修仙,·否则便需得想尽方法,使妖藤成熟,才能行其他事···徐子青又知,除却这一株本命之木外,若要使功法圆满,还得有九株次木,为拱卫之木,其余木者便皆为·从木。
从木听次木调遣,而次木随本命之木委派,终究对徐子青百依百顺··他如今忧虑的正是妖藤,只因丹田处已有反馈,妖藤种子认主,近日里便要萌发,而它若要生长,非吸食·活食血肉不可··嗜血妖藤,要想使它早日成熟得用,自然是以修士血肉饲养最好,次之则为有修为灵智之兽类血肉,再次·便是凡人俗肉。
可徐子青到底不是修邪魔道之人,怎能将人命视为草芥便是妖兽之辈,除非凶狠食人之类,·他亦不愿因一己之私而大肆杀戮··由此便有些为难了。
·良久,徐子青尚且不能想到两全其美之法,又回想起自储物戒中出来前那白衣人所言,顿时苦笑··先莫想那妖藤种子萌发之事了,单说这魂魄不稳,就是个大问题。
于是叹了口气,如今,还是一项一项地做罢···十日后——··湖底洞天中不分昼夜,四处灵气氤氲,生气盎然··于一片芳草地上盘膝坐着个穿着单衣的少年,他头顶有一道青色洪流直直灌入,而少年神色肃穆,淡淡青·气环绕周身,颇有飘渺之相。
·过了许久,少年蓦然睁眼,眼里青芒一闪,衬得他整个人气息空灵,随即青芒内敛,少年微微一笑,便显·得亲切自然起来··这少年正是徐子青,他因白衣人提点,为防再度因神魂不稳而导致魂魄离体,便不再入睡,反而干脆长期·入定,淬炼肉身,打通穴窍,便逐步将神魂稳定下来,魂魄也不会再私自脱体而出了。
·也因如此,徐子青已然可以使用储物戒,他现下很是清楚,他曾以为的虚无世界正是储物戒中空间,漆黑·一片乃是因他不曾在里面装有什物·如今既然他魂魄稳固,再要与戒中人沟通,便无需亲自进去,只消将意识·沉入,便已可行。
·想到便做,徐子青面含微笑,意识已穿越戒中空间,直达白衣人所在那一个石台前··“徐子青冒昧打扰了·”他语声温和,只望不会惹得白衣人厌烦。
·白衣人不曾抬头,也未张目,仍是面如冰雪·徐子青见他并未呵斥驱逐自己,心里也有喜意,便又道:“在下来此,实有一事相询·”他顿了一顿,确·信这人听着话去,才续道,“这一枚储物戒乃是在下幼时捡到,前段时日意外认在下为主。
尊驾既寄身戒中,·想必此物曾为尊驾所有·不知在下若将什物置于其中,可会对尊驾有所不便”··白衣人才开口:“并无,你可用。”
徐子青松了口气,虽说储物戒于他确有大用,也已算作他掌中之物,然而他多方蒙受白衣人恩惠,并不愿·违逆其意·只想着若白衣人不悦,左右不过是不能用罢了,他亦可再寻其他法子。
如今倒是他多想了···他笑意更深,又实在欣赏白衣人风姿气度,忍不住就想与他结交,便是人鬼殊途,也不在意··再者两人也算相识数月,徐子青以为亦不算太过唐突,便为自己鼓一把气,问道:“从此以后,在下与尊·驾也算是比邻而居,在下……在下还不知尊驾高姓大名”··此言一出,徐子青便有些忐忑。
他又想起此君便是为鬼尚有如此气势,想来生前更是不凡·他两世为人,头一回这般想交一个朋友,哪怕·自知与对方相差远矣,亦想要试上一试···因着紧张,徐子青只觉时日漫长,难以揣度。
后终是听着那一句话来——·“吾名云冽·”·····林原秘境五年一次开放,这不开放的时候,秘境便藏在一处虚无缥缈间,使人不得其门而入。
可这一切对于秘境之内的众生来说,却无丝毫影响···这一日,分明不是开放之日,却有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站在林间,他衣衫上尽是补丁,却对着一片灵气氤·氲的碧草指点着,口中喃喃,似在叨念什么。
忽然间,他身后一股厉风扑来,腥气四起,竟是一头足有两人高的铁甲猛牛··此牛十分凶狠,它双目满是贪婪兽性,择人而噬,是将这少年当做了饱腹之餐,四蹄奔腾,两根犄角寒芒·肃肃,正对其后背猛然冲撞·眼看少年猝不及防、就要被捅了个对穿,少年却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掌。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掌心以极快的速度生出一缕白芽,转瞬见拉伸变长,乃是一根细细的藤蔓··这藤蔓通体雪白,有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极是柔美·然而窜生速度却是极快,几乎只在呼吸间便到了那铁·甲猛牛近前,相当自如地缠了上去。
·要说这藤蔓不足小指粗,并无叶片生长,原该是极脆弱、一绷即断的,可那铁甲猛牛却像是碰上了什么可·怖之物,当即四蹄连踏,拼命挣扎,口中也发出哀嚎不止··少年见状,一声轻叹,别过头去。
·只见那白藤在铁甲猛牛上连缠三转,紧得勒进肉里,而后白藤上忽然染上一抹薄红,渐渐薄红变为绯红,·直至深红发亮,犹如血色··若是细看,当能瞧见铁甲猛牛皮毛渗血,丝丝沿四蹄落在地面,形成几个小小血洼。
那白藤却悄然伸出前·端,在那血洼里轻轻一触,顿时尽皆吸了进去···不过区区两三息工夫,铁甲猛牛便悄然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副骨架,一张毛皮……待将铁甲猛牛吸成空壳·,白藤前端扬起,整个蔓身徐徐收缩,逐渐变短,没入了少年手心。
此时少年才转过头来,过去将牛皮卷起来收了,骨架则并不管它···这少年正是徐子青,如今离那日他魂魄稳固时起,又过了有半年之久·妖藤种子于五个月前萌发,出体之·窍被徐子青引至右手掌心的劳宫穴中,生得是娇小玲珑,玉雪可爱。
徐子青观它形貌,倒也喜爱,只是苦恼如何喂食·加之雏鹰重华也长有一尺多长、该遂它狩杀本性,他终·是有所决意,便以自身不弱之灵力,穿破湖底漩涡而上,在秘境里去捕捉猎物。
·初时因雏鹰习练捕猎之技,故而时常抓捕尚无灵智的鼠兔之类,自己一只,予徐子青一只·徐子青便将妖·藤幼芽生发于手心,抵在那些个小型猎物身上,幼芽便尽情吸食,一日一只足矣。
而后妖藤日渐生长,发出细藤,此藤需日食数十鼠兔之类方堪满意,然则如此一来,那两类活物便遭灭顶·之灾,到底让人不忍·徐子青明了乃是鼠兔之躯内血气不足、灵力更少,若要妖藤当真饱足,还是非得妖兽血·肉不可。
·不过妖兽亦有灵智,徐子青并不愿滥杀,才想了一个法子··以己身为诱,于秘境中行走,若引来捕杀猎食的妖兽,定是食人之类,杀之并不可惜·若不来扑杀他者,·自不会陷入陷阱,正是一举两得。
·如此想好,徐子青便不再为难,虽因妖藤吃相血腥而有些不适,可只要不去细看,倒也渐渐习惯了···今日妖藤食完铁甲猛牛,自然钻回它主人丹田里消化去了,徐子青微一扬头,打了个呼哨,天上便有一阵·破空声响传来,羽翅扑棱后,一个重物落在他的肩上。
当日不足手掌大小的雏鹰,如今已是两尺多长,爪如精钢,喙如铁钩,正是精神抖擞·它身披一身黑羽,·而黑羽之上,又有一层金翎层层叠叠,仿若墨石上镀了金子,耀目非常。
好一派威风凛凛,威武雄壮··这雄鹰抓住徐子青肩头,虽有力道,则并不伤他皮肉,显然是与他亲近,一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是驾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就熟。
徐子青眼中也闪过一丝宠爱,轻声问道:“重华,今日可吃饱了”··雄鹰侧头一声低鸣,很是欢喜··徐子青便也笑道:“今日事毕,你与我回去,仍要好生习练。”
雄鹰自又是点头应许···两人便走到湖边,徐子青将雄鹰收入储物戒中,登时周身灵光转动,将湖水辟于身外一分处·他又极快划·水,寻到漩涡一跃而下·漩涡里旋转之力甚强,徐子青定住身躯,急速下落,终于安全落地,快步回到洞天之内。
·才进得,他便将雄鹰放了出来,这鹰拍翅在空中一阵扑拍盘旋,踉踉跄跄的又让徐子青一阵好笑·他这般·也是难为了重华,储物戒中不能放入活物,否则一时三刻,即窒息而死。
总算徐子青速度颇快,才让这雄鹰只·是憋得狠些,并无大碍··过一会儿雄鹰一个振翅,飞到一株稍高的树杈上歇脚,徐子青微微笑过,重又入定起来·· ·29、对弈·转眼五年。
·洞天里,树荫之下搭建了一个草棚,棚中有一个木制棋盘,上边纵横捭阖,摆了好大一片的两色棋子···棋盘左边坐了个只着单衣的少年,约莫有十七八岁,气质如同玉石藏于溪中百般冲刷,温润圆融,不带半·点棱角。
他手里拈了一枚棋子,为淡色石子琢磨而成,正凝神思忖··他对面坐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形似有若无,气势却极锋利,正如一柄利剑冲天而起,然而神气却正,更有·一股凛然杀意隐于其双目之中,又汇于棋局之上。
·两人之间气氛平和,虽在手谈,却未有箭弩拔张之感,种种战局都在棋盘,并不僵持··白衣男子微微阖目,静默不语···单衣少年苦思良久,终是放下棋子,笑道:“云兄,我又输了。”
白衣人音色极冷:“你无杀意,而我有·”·单衣少年笑意不变:“云兄招式精妙,气魄锋锐,在下甘拜下风·”·白衣人抬眼,那棋盘上棋子便纷纷凭空而起,分作两股落在两个棋罐里:“还对弈否”·单衣少年一摇头:“不了,重华想必等得饥了,妖藤也该捕猎进食,我出去一趟。”
·白衣人神色冷肃:“妖兽伤人,当杀则杀,勿须怜悯·”·单衣少年笑叹:“是,云兄告诫,在下谨记于心·”·白衣人便不再说话,转瞬间身形消散无踪。
·徐子青垂头,笑看左手小指上那储物戒,伸手抚了抚,站起身来··在此隐居数年,徐子青除却修为大进、已有炼气七层外,最大的成就怕就是与戒中白衣人相熟了。
·尤记那一日徐子青得知云冽名讳,自此便将他当做一个友人,恰湖底寂寞,少不了便去寻这友人说上两句··因云冽性情冷漠,徐子青并不时常打扰,然而云冽对他虽不亲近,似也并不反感,久而久之,便也应他几声·。
之后徐子青方知云冽并非只得困于戒中,亦可现出身形·他偶尔兴致一来,便精心打磨棋盘棋子,邀云冽·一同弈棋,十分逍遥··如今与云冽熟悉起来,徐子青越发觉得云冽性情极好,能与他为友,实乃平生幸事。
不过云冽杀性颇重,·倒让徐子青有几分无奈···与云冽告别,徐子青便同往日一般,自湖底逆漩涡而上·数年下来,徐子青练得一手好水技,倏忽间就上·了岸去。
刚理了一下衣衫,他忽觉有些不对··这秘境之中,似与往日大有不同……··他掐指一算,原来又是五年一度林原秘境开启之日,怪道多了许多人气。
徐子青放出雄鹰,一人一鹰都更·加小心行事·他才炼气七层的修为,遇上了那些世家的优秀子弟,极可能不是对手···走不多远,就听到人声·徐子青暗道,真是运气不佳,便藏身树后暗暗观察。
果然前方走来两个女子,都是长裙飘飘,容色动人·徐子青见到,心中一动,这回可是遇见了熟人··原来左手边那位,身着一条紫色长襦裙,头上云鬓高挽,神情冷傲,正是那天之骄女徐紫棠。
她身上灵光·湛然,身姿脱俗,徐子青将灵力聚于双目,以灵识极快一扫··炼气六层···徐子青于百草园中打杂时,也听人说起过徐紫棠之事·都言道此女为一粗一细双灵根,资质同她兄长一般·,皆为上等。
徐子青本人是细单灵根,资质按理也是上等,不过上等与上等之间仍有差距,那单灵根便是再细·,总也要强过双灵根··不过徐紫棠进境也是极快了,他与她才五年不见,她已然晋了一层,可见修行刻苦。
徐子青误食乙木之精·,也才比她略多一层修为而已···虽对此女颇为赞赏,徐子青却不愿现身徐紫棠面前·此女当年与他有数面之缘,而修士素来过目不忘,若·是将他认出来,他便还要回去那徐氏宗家里,实在是非他所愿。
想到此,徐子青更是敛息屏气·因他在树后躲避,便能将己身之气与木气相融,不使人发觉,也是《万木·种心大法》的奥妙之一·待他修行日久,还有更多妙法,可一一施展出来。
·徐紫棠果然没有发觉,与她密友一同往前,全然不曾往树后多瞧一眼··待两人走远,徐子青方现身出来··这《遁木敛息诀》果然有用,只是他熟悉之日尚短,还要更加勤奋修习。
至修得圆满时,即便遇见生死强·敌,但只要有一草一木在,都能觅得一线生机···秘境中人多,未免与人冲撞、惹来祸端,徐子青原该返回湖底洞天,几日后再出来。
然而他心思却有一动·,林原秘境五年一开,他若要出去,这回便是最好的时机·他原本便是徐氏之子,若要蒙混过关,兴许也有法·子··这般想定,徐子青抬步就走。
·平日里不觉得,今时秘境里人多,才有所感·原来那些妖兽每逢开原之日,都先要躲藏于山谷石洞之中··往常争夺不休者也消停下来,更有那些凶暴嗜人之类隐匿于阴影之中,只待人来,便要大快朵颐。
虽秘境中多有珍贵之物,可每逢五年就任修士进入其中,未尝也不是给这些妖兽沾一沾修士血气·所谓天·道平衡,不偏于人,亦不偏于兽···如此想来,徐子青若有所悟。
正在顿悟时,忽然一股血腥之气传来,将他所思打断,方才那些许灵光,也转瞬消失了去··徐子青还来不及惋惜,已然听得猛兽咆哮,亦有喝骂之声·难道有妖兽伤人他不及多想,先运灵力飞掠·而去。
·喧闹声正在前方不足十丈处,是一个陡坡,下方围成谷地,另三面皆是环山,若是陷在其中,显然难以逃·脱·徐子青将将停在坡顶,却没有贸然下去,而是同样站在一棵树边,低头去看。
谷地里正有三人,其中一名是一条壮年大汉,修为有炼气七层之多,面相有些眼熟·他将一个少年护在身·后,一柄金色飞剑悬于面前,上下翻飞,正与另一赤色飞剑周旋,你来我往,铿铿锵锵,交鸣之声四起。
·那赤色飞剑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世家公子,穿的是灵丝织就的蓝色法衣,玉面薄唇,俊逸非常·然而·此人眉眼间却带一种郁气,并非光风霁月之人·他身侧更趴着一头黄色猛虎,吊睛白额,身负一对肉翅,乃是·他收服的妖宠,名为双翼飞虎。
方才徐子青所听到的猛兽咆哮之声,便是它口中发来···徐子青暗用灵识扫过,少年面相稚嫩,像只有十五六年纪,修为不弱,却只炼气四层罢了·这世家公子修·为却有炼气六层,不过有这一只妖宠在侧,身上法器又是众多,反而在这里占尽上风。
·只听这世家公子冷笑道:“徐成武,速速将徐子迢交出来与我杀了,本公子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今日·你等便都喂了我的宝贝儿罢”·他说时一抚虎头,那虎也昂头一啸,很有些威吓之意。
·那大汉却怒道:“你田夔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一伸手就能捏死你,还敢在此大放厥词”·那田夔语带讽刺:“若平时本公子与你狭路相逢,又无宝贝儿在身边,还让你三分,如今天时地利皆遂本·公子之愿,你便再如何多逞口舌,也救不了徐子迢性命”··徐成武一凛,知晓自己的意图被人看穿。
上一回入秘境时,因田家跋扈,他一手臂险些被斩,后幸有筑基高人赐下一枚生肌丹,才无大碍·只是这·五年来一心要将手臂蕴养如昨,费了偌大工夫,修为并无多少进展。
那田夔却很不同,他本身亦同田亮一般,也是田塍之子,且勿论见识素养,都远胜田亮,年岁却还小上许·多·上次不曾进来,只因正在闭关突破炼气六层之际,五年下来,修为已在炼气六层巅峰,再加上那一只妖宠·,更是绝不好惹··如今徐成武若是独自遇见田夔,并不惧他,只是还要护住徐子迢,便束手束脚了。
他本想激田夔一激,田·夔却极冷静,并不上当,让徐成武不禁心沉···田夔不管徐成武如何去想,当即竖起二指,将指尖咬破,一声:“咄”·那两滴艳红鲜血霎时扑上了赤色飞剑,发出“哧”地响声,便使剑身上更多一层血色,顿时热浪滚滚,扑·面灼人··徐成武大惊,以精血淬剑,剑威力定然要翻上一倍,他未尝想到田夔为除去徐子迢,竟如此狠辣。
当时也·顾不得其他,也咬破指尖淬于剑上,与田夔赤色飞剑相搏·然而他速度到底是慢了一慢,那赤色飞剑又为火属,威力高于徐成武金属飞剑,且五行相克,更是压制于·它。
不多时,那金色飞剑便节节败退、左支右绌···徐子青看了这半晌,心中也有决意,便伸出右掌,五指指尖簌簌窜起细细草茎,转瞬织成一张面具·他将·其往脸上一抹,随即飞身而起,跳入战局之中。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30、救人·那徐成武正与田夔相斗,他因棋慢一招,一时被压得死死,偏生后面还护着一位修为不高的少年人,自然·更难出头·因此心中愈发焦急,若是再这般苦撑下去,且不说他灵力消耗甚巨、不能及时弥补,恐有油尽灯枯·之危。
单说那一头还在虎视眈眈的嗜人妖宠,便足以使他万分忌惮了··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天降一人,落在徐成武面前·他脱不开手来防备,却已见来人抖手打出一蓬青光,直·冲那田夔而去。
田夔没料想半路有人杀出,原在操纵飞剑,此时不由得被扰了步调,立时祭出一面小小圆盾,挡于面前··只听“笃笃笃”一串爆响,田夔扫眼去看,竟是一丛草刺,全打在那圆盾之上。
·圆盾上灵光一闪,草刺簌簌落下·不过即便草刺并未伤到圆盾,但既能穿透圆盾防护,也实属不凡·田夔·看向那戴了面具的来人,只觉他灵力虽然高强,但穿着简陋,不像是他们五大世家中人。
不过这林原秘境非五·家中人不得进入,此人身份该无疑虑才是·然而不知此人是哪一家的,却在此阻碍他···他面色不变,只喝道:“我田家在此办事,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退开”·可来人却道:“你伤我徐家之人,我岂能袖手旁观”··早在五年前徐田二家便是撕破了脸皮,如今竟似矛盾加剧,连表面平和也不能维持。
在这秘境之中死无对·证,田家与徐家,居然有你死我活之势··徐子青虽于五年前已被徐氏抛弃,可到底欠徐家一份养育之恩·且那一次主凶实属田家,如今遇见田家要·杀害徐家之人,便不论与徐家的血脉之情,也要报田氏险些杀身的仇恨。
·田夔却眯起眼来,此次进入秘境的徐氏子弟,田家早已心中有数,这人他并不知晓,可见对方起意要隐瞒·身份·只不知他是孟家、魏家还是罗家之人·徐成武也正疑惑,他所想与田塍差不多少,不过既然有人相助,他自然不会寻根究底。
·因徐子青横插一手,徐成武连连在飞剑上淬了几口精血,使其光华大涨,霎时也喷出一道道庚金之气,与·田夔飞剑所放热气相撞,渐渐将方才差距缩短许多,一时不分轩轾起来。
田夔眼见徐成武就要咸鱼翻身,心中不悦,厉声道:“既然你不知好歹,本公子也不必客气了”他一说·完,在他灵虎头上拍了两拍,说一声,“去”··就见那双翼飞虎长啸一声,扇动双翅往徐子青方向扑来·徐成武立时大叫道:“小心”··转瞬间,破空风声已在头顶,徐子青嗅到虎口腥气,再若有一刻迟疑,便将葬身虎腹之中·徐子青少有临敌经验,好在数年来在秘境里也曾与妖兽周旋,此时倒也不慌。
他抬手在右掌上一抹,便抽·出一根似碧非碧、似青非青的木棍来,前端锋锐,而柱身浑圆,被他擎在手中···只见徐子青一个弯腰,将整个人蹂于虎腹之下,另一手却将木棍上扬,锐处恰对虎腹挑起。
若这灵虎当真·扑了下来,便要被刨开肚腹,死于非命那灵虎已有灵智,当即翅膀一扫,空中一滚,落在了数尺开外···然而双翼飞虎到底凶猛,自主人下令之后,当即缠住徐子青,扑杀撕咬,直欲将他吞入腹中。
徐子青因防·备旁人,并未唤出嗜血妖藤,而是一心以其收服的从木化出武器,与灵虎对战···既是飞虎,自能翔空,灵虎见久持不下,又唯恐主人怪罪,当时便飞了起来,跃至徐子青头顶,双爪猛然·向下,就要将徐子青撕成碎片·徐子青微微皱眉,足下青光闪烁,生出两枚蒲扇般巨大叶片,托了他的脚底,侧身躲过灵虎飞爪。
··于是一人一虎便将战场摆在了半空,徐子青脚下叶片乃是以乙木之气催生的悬空草主叶,虽有浮空能力,·时间却不能长,且并不算灵动,与灵虎天生双翼相比自然远远不如。
由此徐子青也只得加快步调,以求速战速·决···到底还是不擅争战,徐子青与灵虎僵持,是你奈何不了我,我亦奈何不了你·双翼飞虎愈战愈勇,徐子青·见它愈发凶戾,恐到后来神气为其所慑,立时收回木棍,双掌伸开,双臂一推,放出无数针叶。
·针叶根根犹如钢针,又随徐子青心意运转自如,立时将双翼飞虎团团围住·“噗噗噗噗噗——”不过眨眼间,就将它活活扎成一个刺猬·这双翼飞虎也并非好相与之物,一声虎吼后,当即周身火光一闪,针叶霎时化作烟尘。
·灵虎烧化针叶,便再去寻那让它浑身刺痛之人,才察觉头上风起,刚欲振翼,就有一道凌厉之气自上而下·,直直刺入它的脑中·顿时剧痛无比,灵虎发出一阵惨嚎,虎目之中鲜血汩汩而下,遍体生红··原来是徐子青效仿灵虎方才所为,以针叶将其扰乱,随即再度幻化利器,从上空突袭了这飞虎一路挣扎·一路下坠,哀吼不绝。
短短两息工夫,双翼飞虎渐渐没了气息,落在地上一个轰响,随即微微抽搐一瞬,便彻底死去了……··徐成武大喜,连其飞剑上灵光都更亮几分·若无这妖宠虎视眈眈,区区一个炼气六层的田夔,还不能将他·逼迫。
反观田夔,却是心中大恸·这灵虎与他一同长大,主宠情谊非同寻常·此番他特意将它带来,乃是为了让·它多飨血食,没料到却让它送了性命·如此心中更是发狠,誓要将徐成武等人一并杀死,绞成肉酱以祭祀双翼·飞虎英灵··这般一方士气大振,另一方仇恨更深,越发斗得激烈起来。
徐子青落地,将灵光收敛,再观一番战势,心·知徐成武徐子迢两人没了危险,便不多做招呼,转身离去了··徐成武欲要呼唤,但□不得,最终也只能作罢···且说徐子青往另一头走去,面具却并未取下。
他思索一番方才与灵虎之战,自觉颇有收获··这数年来在秘境之中,徐子青虽并未收取次木,却为图自保,收了十数种可用从木·譬如足下催生的悬空·草叶片,可使他在没有飞行法器之时短暂浮空;再譬如那掌中木棍,乃是一种千年钢木淬炼,硬度堪比上品法·器,亦是炼器之材;又譬如针叶乃钢木之叶,草刺乃万华草之刺,亦皆为炼器良材。
·方才一番使用,乃是徐子青与修士第一战,虽不算完美,倒也过得去·如此在心中将错漏处、败笔处、力·有不逮处一一寻思,他方才满意··自省过后,徐子青便分出一半意识,沉入储物戒中,呼唤友人。
·云冽并未现身,只在戒中说道:“所择从木尚可,然则不够利落,当多作揣摩,更进一步·”·徐子青听得,微微一笑:“是,自听从云兄教诲。”
·云冽虽为魂魄,对战之道却胜徐子青百倍不止·勿论选取从木,亦或是平日修习,徐子青都多蒙云冽指点·,也因此除却单单增强修为之外,还能有如今这般自保之力。
故而每逢与妖兽对战后,徐子青都要请云冽点评·一番,云冽在戒中有所感知,且不吝教他,如此下来,徐子青对云冽越发钦佩尊重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徐子青便又往前走。
开原之日共有三天,他需得在这些时日里寻得出去秘境之法·左思右想后,他忆起当日进入秘境时,乃是·有一个光罩穿破虚无,将众人送来·据说此罩以各家血脉辨认,以防有他人用易容之法,混淆其中。
只可惜徐·子青只得入而未曾与其同出,却不晓得众人又是怎样出去秘境·转念想来方法也该相差不大,他确是实打实徐·家之人,想来并不难混··思忖得了,徐子青仍是谨慎。
他见徐田两家如此争锋,恐怕还有旁的波折,并不能掉以轻心···正此时,方才去觅食的雄鹰归来,扑棱棱落在徐子青肩上··许是血统作祟,重华鹰如今仍未成年,也未生长多少,形貌与五年前一般无二,然而灵智却越发明慧了。
云冽性情虽冷,学识却极渊博,便予此鹰一部妖兽炼体之法·重华鹰得之,苦修不缀,如今那钢爪铁喙之·力能穿山裂石,极为厉害而徐子青与其沟通,也早非先前那般揣测难明,他但只消对其做一个眼色,重华鹰·便心领神会,默契非常。
·重华鹰低头下来,任徐子青摸了摸它头顶,眼中颇有依赖之色··徐子青则笑道:“吃饱了也莫要偷懒,再去飞一飞罢·”·重华鹰当即展翅,疾飞而上。
徐子青笑意不变,之前心中那一点沉重,也霎时消隐无踪了·· ·31、百损丸·接连两日,徐子青常见徐田两家之人互斗,或争夺灵物,或彼此挑衅,竟都是出手狠戾,一副你死我活的·姿态,想来两家局势果真是僵到极处,再无回缓可能了。
若是徐家先行出手,徐子青便由他们斗去,而若是田·家首先找茬,他就免不了插手帮徐家一帮了,不过未免麻烦,他仍是戴着面具,除非修为在筑基以上,否则并·不能看出他的真容。
·幸甚,这些时候而来,徐子青不曾遇得筑基期人·筑基以下者,便是灵力浑厚他不能及,他也能躲避开去····有惊无险,转眼到了第三日··争斗愈加剧烈,那田氏子弟好生大胆,因着在秘境之中,非但徐家之人难逃其贪欲,便是其他三家,单单·遇上田家人,也要被杀人夺宝,十分恶毒。
徐子青虽也救下数人,可亦有修为极高、他打他不过者,便只能见对方扬长而去了·一时之间,他颇觉疲·惫···秘境之中早已血腥遍地,比起往年都要残酷三分。
徐子青才刚刚救了一名刚有炼气五层的徐氏子弟,此子·胡搅蛮缠,非要看他真容不可·徐子青不胜其烦,干脆抛了他,使草遁之术飞快离去,一直来到边上一处山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前。
·此处甚为荒凉,灵草灵物皆难得见,因而甚少人来·再不过半日秘境便要重头关闭,徐子青只想在此歇息·片刻,随后就去寻一个徐氏子弟聚集之处,隐蔽等待。
若是待要出去,再随机应变就是·他想道,最不济也便·是身份暴露,到时少不得假意应允,直等出去秘境,再寻个机会遁逃就是···如此想了,徐子青便不再慌忙,安心打坐调息起来。
·几日打斗,虽说穴窍仅仅打通一二罢了,收获却是颇多·因多方与人对战,于灵力运转、于术法转换皆更·为熟习,再不如往日一人独练时那般生涩·不过嗜血妖藤三日未用血食,很是蠢蠢欲动一番,如今这妖藤已长·出五条藤蔓,一旦使出,甚为招摇。
它嗜血之性不改,可徐子青却不再是五年前的徐子青,他修为大进,对《·万木种心大法》也更加熟练,尽管藤蔓更多,压制之力却比从前还要胜出几分,使它们能安分守己,不胡乱伤·人。
·嗜血妖藤乃上古异种,愈是成长,愈是厉害·此时尽管被徐子青压制至此,但筑基以下的修士都能尽它飨·食了·筑基修士要与它过不去,它也能阻个一阻、拼上一拼。
徐子青有此物傍身,虽是多了一项保命之能,可·它毕竟太过凶猛,长久下来,亦不知是福是祸了··沉心调息片刻,徐子青照旧将意识沉入丹田,与妖藤微弱意识相接。
·果不其然,才不足片刻,那意识中便传来细细委屈之意,似如幼儿,十分可爱,而那意识中又有嗜血之心·,使一点狠意急上心头,颇有一番冲击··徐子青不慌不忙,慢慢传去一股安抚之念,那微弱意识先是欢喜,又闹起别扭,随即在安抚之念仔细缠绕·之下,渐渐重又欢喜起来。
这便是成了···这般接触数年来也不知有多少回,初时徐子青还是懵懂,对不解之物有些许避讳警忌,可接触多了,他也·知妖藤意识不过刚刚生出,正一片空白,所谓嗜食血肉俱是本能,实在无须太过戒备。
且妖藤与徐子青已为共·生,徐子青为主,妖藤为仆,徐子青便将妖藤之灵智当做婴孩,细心教导·如此这一人一藤之间,默契也磨合·得越发好了起来···安抚了妖藤,徐子青正待汲取天地灵气,循环奇经八脉、四肢百骸,将灵力多加淬炼,不料外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使他留于体外的意识一动,随即醒了过来。
他已然到了如此荒僻之地,不料竟还能遇见人来··想一想,徐子青还是站起身,往那发声处走去·也罢,虽说他已然不愿多事,到底也算有缘·还是去瞧一·瞧罢。
·于是他便往西北方向走了数丈,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原来是一个男子语出猖狂,另有女子呵斥之声,似·乎耳熟··徐子青略停下步子,伸手拈出一枚芭蕉似的叶片,往周身一裹。
顿时整个人影影绰绰,变得犹如化在风里·一般·唯有细看,方能看出有一丝不妥···也是凑巧,徐子青才走到一片树林边,就见那里空地上,有一黄裙女子,于身后拍向紫裳少女脊背。
紫裳·少女立时吐出一口血来,白着脸倒在数尺开外··对面那男子生得有几分英俊,见状笑得越发狂妄,眉眼之间更有淫邪之意···见及此,徐子青不知该笑该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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