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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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3)
·这三人之中,有两人他都是识得·其中被暗算的紫裳少女便是徐子青躲避唯恐不及的徐紫棠,狂妄男子则·是多年不见的田氏田亮,而那黄裙女子,徐子青也略有印象,乃是三日前所见与徐紫棠亲近之密友。
此女该也·是徐家之人,却不知为何在徐紫棠背后暗施毒手··可怜徐紫棠太过信任黄裙女子,身边并无其他修为高深者保护·倒也是,以她炼气六层、黄裙女子炼气七·层的修为,在秘境里不说横着走,基本安全也是无虞。
这田亮也不过炼气七层修为罢了,他拦在前头,徐紫棠·并未如何在意,只是将后背暴露给黄裙女子,此女突然背叛,才让徐紫棠照面之下,便伤得如此严重··徐子青见那二女之间气氛诡谲,想必纠葛复杂,有些犹豫。
在这等情形之下,他并不知该是否该插上一手···思忖一番,他便决心先稍待片刻,看事态发展再作计较···只见那田亮极是嚣张,眼见徐紫棠受了重创,便击掌笑道:“紫芊姑娘好手段,田某在此多谢了”·黄裙女子温婉一笑:“也是适逢其会。”
又道,“你我不过互相利用,当不得田少族长这般多礼·”··徐紫棠被那一掌灵力打入体内,大肆破坏经脉,使她不能蓄力·她也倔强,强忍剧痛,转向那黄裙女子,·怒声问道:“徐紫芊,我敬你是我未来嫂嫂,素来对你亲近,你却如此卑劣。
平日里你与我交好,难道竟全是·假的么”·徐子青一怔,难怪徐紫棠如此信重徐紫芊,原来此女乃是徐紫枫未过门的妻子,过不多时,便该是一家人·了。
·徐紫芊与她四目相对,笑容却渐渐消失:“徐紫棠,我虽说就要成为徐紫枫的妻子,可在他心里,却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最为重要,让我如何能够容忍”·徐紫枫乃是如今徐氏子弟第一人,未曾筑基时便已然势不可挡,徐氏若要将此子牢牢把握,定然要在族中·为他寻一个妻子。
·而徐紫芊亦是同辈中出类拔萃的女子,同样上等的资质,只比徐紫枫略大一岁罢了·她平日里极为刻苦,·出落得美貌动人,为人处世更是落落大方,若干同龄徐家女子中,她便拔得头筹,与徐紫枫定下婚约。
然则徐紫枫徐紫棠兄妹虽为天才,却自幼失怙,兄妹间感情极好·这徐紫芊看来宽容温柔,实则心胸不大·,她早已对徐紫枫芳心暗许,自然便将徐紫棠百般看不顺眼了。
·徐紫棠闻言,更是怒意盎然:“诡言巧辩兄长爱护于我,乃是亲情使然,你既要嫁于我的兄长,于我自·是长嫂·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不怜惜我便罢了,却以此借口行狠毒之事,实在配我兄长不上”·徐紫芊秀目一冷:“姑且任你说嘴,左右你不能活着出去这秘境。
到时我自有法子让紫枫信我,就不消你·在此担忧了·”她说罢,往田亮那边看了一眼,道,“田公子,时辰不早,你尽可消受·”··田亮笑得是意得志满,看向徐紫棠时,再不掩饰眼中□:“徐紫棠,你自以为高人一等,不仅在徐氏宗家·消遣本公子,竟还敢拒绝本公子的求亲,让本公子在父亲处大大丢脸。
今日岂不还是落在了本公子的手中快·乖乖地给本公子把阴元交出来罢”·他话音一落,掌中折扇一挥,便生生斩断了徐紫棠胸口裙带,露出她淡紫色的抹胸来。
·徐紫棠大惊失色,她没料想这卑鄙小人对她竟有如此肮脏念头,慌忙调动体内灵力,想要反抗·然而到底·经脉俱损,不知徐紫芊用了什么法子,让她全身都没有半点气力。
徐紫芊冷笑:“我借一掌之力,将百损丸化成粉末,打入你的体内·不出一时三刻,你所有经脉便要尽毁·,就莫要再抱侥幸之念了·”··徐紫棠听得“百损丸”三字,顿时陷入了一片绝望之中。
这种丹药最是阴毒,它入了体内,她的经脉当真就要全废了……她狠狠看了徐紫芊一眼,又恨毒地看向田·亮···那田亮满面春风,抬手又是将折扇挥了两挥,而徐紫棠的内衫,也被他玩乐般地轻轻划开……· ·32、淫恶者·徐紫棠羞愤欲死,气得是胸口起伏。
那一抹酥白渐露,映入田亮眼中,让他登时是喉头干渴,口水连吞不·止,更有那即将把天之骄女压在身下的快意徐紫棠见状,如何还不明白她晓得今日是逃不过去,恨不能自·爆丹田,便是身殒,也绝不让这两人得逞偏生百损丸效力实是太强,连累她竟连这一点心愿,都不能达成…·…·却听徐紫芊淡淡说道:“田公子,夜长梦多,你还在这里玩耍作甚快些动手罢”··田亮也是忍耐不住,眼见就要扑上,那徐紫芊后退数步,竟像是要亲眼看着他如何糟践徐紫棠,真真蛇蝎·心肠。
徐子青原还在犹豫,此时却不能再犹豫了·方才他听两人所说种种直令人发指,他怎能任徐紫棠清白为这·奸邪之徒所毁更莫说那田亮提起,要夺取徐紫棠阴元。
这女子阴元被人强行夺取,既损寿元、又伤根基,自·身的仙途也不长矣···想到此,他当机立断,抬手放出一条青索,趁徐紫芊、田亮两人不备,就缠在徐紫棠腰上,将她一把拉来·,安在身后。
徐紫棠绝处逢生,那两人则是猝不及防,一时怔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皆运起灵力,往青索来处看去···两人只见到一个衣着简陋的少年修士,手持一柄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棍状法器,正把徐紫棠护住。
只是·这少年脸上戴着面具,却不能让人看清楚样貌,唯独那一身从容静雅的气度,使人印象深刻···眼见到嘴的鸭子飞走,田亮自然不悦,当即喝道:“哪来的野小子,也敢坏本公子的好事快些将人交换·与我,不然小命堪忧”·徐紫芊自恃身份,并不怒骂,而是温言劝道:“公子修为虽然不错,我二人却也不差,若是动起手来,恐·怕反而是公子……”语中有未竟之意,话锋却又一转,“不过是误会一场,不如公子就此离去,也以免伤了彼·此和气。”
·徐子青叹了口气:“我既来到这偏僻之处,原就是不愿多事·只是事在眼前,实不能视而不见·”·徐紫芊本就只是为防夜长梦多,见徐子青不识抬举,顿时也冷下脸来:“公子这是一定要与我二人作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微微一笑:“当真抱歉。”
那田亮早已不耐烦:“紫芊姑娘,你跟这小子说什么废话你我一起还怕他不成”又道,“好小子,吃·我一鼎”··说完他打一个手诀,已有一方三足鼎从天而降,那威压极盛,犹如一座巨崖自天砸下,就要将徐子青镇压··徐紫芊也恼了徐子青,抬手打出一块云帕,那帕子于空中突然增大百倍,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从下·方横卷而去。
·鼎如山压,网如横流,眼见就是八面封锁,徐子青一介少年,似就要被困在其中,被打砸而死了··徐紫棠虽不知为何有人来救,却很是庆幸,此时见徐子青遇险,心中竟比他还要急切三分。
若是徐子青落·败,她也在所难逃···她便连忙开口:“那鼎乃是中品法器,名为‘镇山鼎’,使出来有一山之力,极是厉害·云帕则为‘天罗·地网帕’,亦为中品法器,能封锁四方八位,若被它堵住,便要将一身灵力泄入其中,再难动弹这位公子,·切切小心”··徐子青闻言,也晓得是逃脱无门,劈手就打出一串青光。
正是那绿莹莹的叶片犹如刀锋,灵光吞吐,在他·两个周围环绕一圈,形成一个箍子,堪堪将那云帕抵住··这云帕本是要卷住徐子青,却被顶在两尺开外,不得继续压缩,而徐子青头顶也窜出数条青索,正如弯弓·向下弯曲,将将把镇山鼎扛住,不使它当真砸到头上去。
·因两件法器都要细心操纵,徐紫芊与田亮虽是惊异徐子青仍有防御之力,却脱不开身,不能大下杀手··徐紫芊恨得咬牙,不想徐紫棠运道如此之好,竟到这地步还有人来相救她此时心中更有焦躁,若真让徐·紫棠逃脱,她这妄图杀害她的祸首,莫说再嫁给徐紫枫了,恐怕就要被他一剑斩杀··田亮也是不满,他觊觎徐紫棠久矣,好容易有这一个机会,谁知半路杀出这么个人来,着实令人生恨。
当即加了两分灵力,愤然道:“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耗到几时”又说,“紫芊姑娘莫要吝惜气·力,你我两人对上一人,难道还能让他逃了不成”··徐紫芊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虽说他们三个修为相仿,可毕竟是呈二对一之局,就算是拼着损耗灵力·,这新来的毛头小子也不能对手才是如此按捺下心里不安,也更释出许多灵力来。
·那方徐子青确是消耗极大·中品法器威势赫赫,极是不凡,他身处二人威逼之中,更是如陷囹圄,难以周·转·好在青索与叶片俱是从木,与他心灵相通,倒比徐田二人少了些心神之耗。
于是他便还能与徐紫棠说话:“紫棠姑娘,不知你可有灵药解你之危”··徐紫棠苦笑道:“并无·百损丸乃禁物,原本就极难炼制成功。
解药便更是千难万难,我哪里会有·”·徐子青略为沉吟,这百损丸他知道一些,左右不过是以对经络有剧毒之物经烈火炼制,将毒性更趋剧烈迅·猛,但只消入体,便以极凶狠的速度肆虐,以伤筋断脉,损人元气,毁人根基。
归根到底,仍是将经脉的生机·断绝,才有此表现··这般想想,或有一法子可行···他便说道:“紫棠姑娘,若你肯信我,便莫要抵抗·”·徐紫棠虽不信此人能解百损丸之毒,却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应许:“我自然信你。”
·徐子青一笑,伸手捏住徐紫棠脉门,徐紫棠手腕一颤,却不曾退缩··下一刻,便有一道温顺宽和的灵力顺脉门直入经脉,徐紫棠立有所感·那灵力犹如涓涓细流,并无半点霸·道之意,而平和之中又有一种勃然生机,但凡所经之处,就有草木生发、春拂大地之感。
·这、这是极精纯的乙木之气此人究竟是何人分明才炼气七层的修为,灵力居然如此生生不息、醇厚浩·然··徐紫棠立时有些惊疑不定,这一股气流毫无杂质,纯而又纯,乃是她前所未见。
她自身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天之骄女,又有妖孽般的兄长在前,可即便是他两兄妹,于修行时,除却主修的灵力属性之外,经脉中也难免·有旁的五行之气掺杂其中,这就是因双灵根之故。
饶是一粗一细,那细的灵根,也并非丝毫没有影响·待修行·到更高层次之后,难免就要以各种法门将多余杂属剔除体外,故而灵根越纯,修行越快···此人灵力如此纯净,难道是单灵根可单灵根者已有千年不曾出现,若是当真哪一家有了这等天资纵横之·人,她又岂会不知··一时不及多想,乙木之气顺经脉毁损处细细流过,使其自动修补,逐渐唤醒其生机来……短短数息工夫,·徐紫棠已觉得有所好转,原本沉淀在丹田之中不能调动的灵力再激起时,经脉也不再那般刺痛了。
·徐子青见徐紫棠脸色好转,不由问道:“如何”·徐紫棠心中略安稳几分,便道:“着实有效·”··徐子青就有一喜。
乙木之气最是能够疗伤,他头回用来,难免忐忑,幸而有用·徐紫棠比他更为欢喜,她·遭此大难,虽有人相救,然而失去灵力的修士便如无根浮萍,无处落脚·现下眼见灵力恢复有望,自然自觉有·所依傍。
·两人这一番举动落在了徐紫芊与田亮眼中,是极为刺眼·尤其徐紫芊,见徐子青捏住徐紫棠脉门,更是语·带讽刺:“我倒说这位公子为何不走,原来是看中佳人,只是莫要救美不成反没了性命才好”··徐紫棠素来高傲,听得此话,俏脸登时气得微红,说道:“你当谁都有你这般下作的心思。”
这时她看清·徐紫芊此人品性,自然不会再让她做她的大嫂,还要与她你死我活,言语上的来往,便不愿让她讨了好去,“·也不知你是何时与田家贼子搭上,这等的‘自尊自爱’,我兄长果然不敢高攀。
不如你自嫁了田亮,也成就你·们一双两好的美姻缘”··徐子青默然无语,这女子之间唇枪舌剑,当真比男子间打打杀杀更有硝烟·他是招惹不起,还是赶紧多予·徐紫棠一些乙木之气,使她恢复战力给他帮手正经。
·田亮见二女吵将起来,镇山鼎又不能压死对手,十分不耐,立时喝道:“吵嚷什么时间不多,本公子还·要拿她受用,哪有这工夫听尔等口舌之争退下,看本公子出手”· ·33、剑气杀人 ·徐紫芊应声后退,不过那云帕法器却未收回,仍是运足灵力不断压缩,企图将削掉那些莹绿叶片,将徐子·青两人生擒活捉··田亮喝退徐紫芊后,伸手在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咬掉塞口,便将里头一粒丸药吞入腹中。
随即他神色·一变,额头上青筋隆起,脸色也涨得酡红,整个人气势就是一个暴涨,霎时间似乎修为也上升一层,有了炼气·八层的修为··威压变化,众人如何不能发觉徐紫芊先是一喜,随即暗中生出两分防备。
她与田亮为伍,不啻于与虎谋·皮,原本两人修为相等,倒不妨事,现下这田亮修为突然暴增,对她却有了威胁·如此想了,她原先用的八分·灵力,就逐渐减少到四五分了。
徐子青与徐紫棠两人却暗自心惊,尤其徐子青,身处风头浪尖之上,田亮气机一变,他是直面受压,头顶·的镇山鼎更重十倍,将他放出的青木压得弯了又弯,几近极限··……好重·那镇山鼎越来越近,压力也越发强盛,徐子青只觉被无限逼迫,口鼻发烧,似要流出血来过得半刻,便·头昏眼花,脑中也变得木然浑噩、不能思索了·这便是因法器太过强大,终于侵入了徐子青五感之中,若是再不想个法子,就只能落到“青木折、人了断·”的结局。
·再说徐紫棠再入绝境,是深深吸气以求冷静·她此时重伤在身,无法相助,但却不断运转体内灵力,直欲·多修复几分力量·好在那无比精纯的乙木之气确实有效,循环三四圈后,暗伤已然好了大半。
灵力恢复了有五·成之多,然而再若要更进一步,却非是乙木之气可以奏效,需得回去请炼丹士来细细研究那百损丸,才能真正·解毒、消除隐患···徐子青越发难熬,他强撑意识,盘算已然融入丹田的若干主次从木,试图找出一个法子来顶上一顶。
然而·那镇山鼎威压笼罩下来,便是分出一丝心神也难,如何又能想出周到的法门渐渐双目发胀,喉头泛出一股腥·甜,而周身皮肤也因压力之故,变得有些开裂起来……··忽然间,那头顶虽然强力如故,四周云帕威胁却少了几分。
徐子青心思一动,强忍痛苦,抬手打出一条青·索·此举耗费了他九成的灵力,顿时将那云帕之围打开一个缺口,随即徐子青足踏一株碧草,以最后一点灵力·使出木遁之术,终是勉强逃脱。
他此时却来不及给带走徐紫棠,只来得及道一声:“快躲”便脱力跌坐在数·丈之外,喘息不止···当是时,那镇山鼎赫然砸下,在地面发出轰然震响·那方圆之地霎时龟裂,飞沙走石,几成巨坑。
而徐紫棠因并未被镇山鼎视为必诛之人,倒是承受不大·待·徐子青刚出口提醒,她便极快运力,逃脱出去···两人再度聚到一处,徐紫棠伸手扶了徐子青一把,问道:“可还好么”·徐子青深深吸气,道:“在下无碍。”
刚说完,便迅速回复起灵力来···那边云帕迸开,被徐紫芊收回抓在手里·田亮见镇山鼎不能奏效,登时大怒,立时将掌中折扇祭起,化作·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一柄长刀,开口念一个“疾”字,便劈头盖脸地斩将过来这刀非同小可,看形貌略显轻薄,刀口却有如齿锯·,更有乌光闪烁,腥气扑鼻,才嗅一嗅,便好似要百脉冻结、腐气入体了··徐子青逃离镇山鼎,对这毒刀却并不怕。
虽说它能应对修士之体,然而徐子青身具醇厚木气,这些毒物对·他的用处却要远远逊于旁人··他便张口喷出一口青气,青气中有数根草茎团团交织,变作一张半尺方圆的萝网,正迎上长刀,将其裹住·不多时,长刀乌光与萝网相触,萝网霎时变得乌黑,可那乌光也渐被吞食,寸寸消磨。
·田亮颈边红筋暴跳,亦是张口一喷,便有一团炽热火气打在长刀之上,那刀骤然大了数倍,上头赤炎滚滚·,转瞬间便将萝网烧了个干干净净·徐子青摆手甩出七八萝网,层层阻拦,却仍是给那长刀以摧枯拉朽之势尽皆毁去他虽已尽力,然而炼气·八层到底不是炼气七层可比,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来不及多想,他双足再踏碧草,只待形势有半点不好,就·要再度木遁而去···因被扰了好事,田亮深恨徐子青,免不了将攻势全集中在他的身上,相比起来,徐紫棠便受得少了。
徐紫芊却没忘了她,收起云帕后,为恐徐紫棠翻身,抖手甩出一张绿符,此符乃是在爆炎红符上增进威力·,虽仍是爆裂之用,范围与火力却都大上十倍···徐紫棠亦是见多识广,她眼见符箓打来,却因伤势不得闪避,立时美目微眯,扬手打出一个火红的屏风,·见风而涨,速速拉长。
那绿符在屏风上爆炸开来,居然不能伤它半分,便是连响声也被吃了进去,一丝儿也不·曾发出···徐紫芊见状,杏眼圆睁:“五龙蚀火屏家主竟将它给了你”·徐紫棠冷冷一笑:“方才我被你暗算,不能运转灵力,故而无计可施。
如今你还当我好欺负么”便是她·只剩下一半的力量,也足够徐紫芊消受了···徐紫芊暗暗咬牙,忿忿扫了徐子青一眼·这番若非此人,她如何会落得如此被动之局然而悔之晚矣,既·是做下此事,已然不能回头,当下也顾不得还要让田亮羞辱徐紫棠,心知需得奋力杀了她,自己才可活命了。
于是不再藏掖,她招出一柄飞剑,细长如柳,湛绿如玉,乃是中品巅峰法器、日后要做其本命法器的·想·到要使那一个招数,徐紫芊心里是一阵肉痛,当即咬破手指,狠狠在剑身上一涂——··四周顿时生出水雾蒙蒙,癸水之气大增,在其中混入女子纯阴血气,便生出一种污秽之意,乃是污染法宝·的最佳法门。
只是如此一来,那承接之物也要损耗了,故而徐紫芊心疼不已·可惜此招威力太大,非中品法器·之上不可承接,而云帕性柔、并不合适,否则她如何舍得··此物一出,是腥气扑鼻,那水雾带了丝丝血色,犹如条条细蛇,自空中蜿蜒而来。
甫一接近,那五龙蚀火·屏上光华便黯淡两分,原本那大放的光彩立时如遭遇了什么克星,退避唯恐不及···徐紫芊损了精血,面色正是惨白,可神情却是得意,她自以为此物能污法宝,徐紫棠便再有多少好法器护·身,也奈何它不得。
徐紫棠见徐紫芊连这等招数都用出来,越发冷笑不已·这一招的确厉害,可却奈何她不得···当是时,徐紫棠早已对徐紫芊不耐至极,她眼见徐子青那边难以为继,便不再多做耽搁,直接拈起一枚玉·符,劈手打出去,道:“咄”·那玉符霎时炸开,内中一道剑气激射而出这剑气凌厉无比,就如一柄无形利剑,挟风雷之势呼啸而去··剑气之速极快,眨眼间已到面前。
徐紫芊只觉一股森冷之意自脚底而起,直卷全身,登时被剑气所摄,不·能自已··“啊——”只听一声惨叫,她整个人便被剑气活活洞穿头颅,双目大睁,死不瞑目··那边徐子青正到危急之时,眼见那柄长刀直扑面门,他待发起木遁之术,就听徐紫棠一声大呼:“公子遁·走”·此言正合他意,徐子青身形一闪,已是消失不见。
·刹那间,又一道匹练似的剑气袭来,犹如凄风冷雨,又似寒刀霜剑,直斩碎了那柄长刀,余势却并不减,·径自刺向田亮心口··田亮一惊,他已由药力催发,使修为大进,可面对这剑气之时,竟如同三岁稚儿,毫无防范之力··他心中直欲破口大骂,实则开口不得,慌慌张张再祭出了镇山鼎,也只是堪堪阻挡一瞬,那剑光仍是将他·打中,顿时斩了他一条臂膀田亮还不及呼痛,再一道剑光飞来,这回他再不能有丝毫动作,身上一凉,就彻·底被劈成了两截了··整个过程不足一息,三道剑光之后,原先还力压两人的两个敌手,便全都没了性命。
·徐紫棠放出三道剑气,精神绷得也是极紧,现下宽松下来,便跌坐在地,微微喘气··徐子青认得这剑气,五年之前,他曾见徐紫枫一剑荡开筑基修士倾力一击,亦曾见他恶斗妖蝶,实在威力·不凡。
这三道剑气,正是徐紫枫所有···想一想也是如此,徐紫枫与徐紫棠兄妹情深,他既肯任徐紫棠独自出行,若不做好万全准备,如何能允·事实确如这般不假,徐紫棠不仅有绝佳防御的五龙蚀火屏这等近乎上品的中品巅峰法器,更有五枚玉符在·手。
每一枚玉符之中,皆有徐紫枫全力斩出的剑气一道,便是遇见筑基期的修士,只要释出,都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般严密保护,若非错信徐紫芊,此番秘境之行,徐紫棠是绝无可能出事的。
·这回经历一番狠斗、连杀两人,那五道剑气,便也只剩下两道了··【卷三:海上惊魂】 ·34·杀死徐田二人,徐紫棠面上那一抹狠意消失,略一定神,转身便朝徐子青走去,一边说道:“多谢公子援手,徐·紫棠感激不尽。”
徐子青摇头道:“是你自除去这两个恶人,我并未帮上什么·”··徐紫棠却说道:“勿论是这玉符也好、那护身法器也罢,皆要有灵力激发,若非公子相助,我定然要折在这·里。”
徐子青微微一笑,并不与她多作分辩:“既然姑娘无事,在下就告辞了·”··徐紫棠微讶,她原以为此人是认得她的来历,方才出手,可如今看来,却好像不是当即说道:“公子莫急·。”
她一顿,又问,“不知公子是哪一家世兄,待我回去禀明兄长,也好登门致谢·”至于此人衣衫不整、颇·为不雅之事,她却并不提起··徐子青道:“姑娘不必如此,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徐紫棠到底是恩怨分明之人,此君亦只有炼气七层修为,虽说遁术神妙,又怎能确保安全无虞可他却肯·拔刀相助,即便他自言未曾帮上大忙,可徐紫棠确是认下了这救命之恩。
她见徐子青起意要走,当下微嗔道:“世兄不肯通名,可是瞧我不起”··徐子青从来只知徐紫棠冷若冰霜,如今却怎么这般追根究底无奈之下,他只得说道:“紫棠姑娘,在下·亦是徐家之人,你勿须多问了。”
徐紫棠讶然:“族中与君修为相若的几位族兄我都认得,可……”她冷眼观之,那些族兄皆是心高气傲,·此人却很是谦逊平和,正是毫无相似之处。
只是此人若要说谎,亦不必拿徐氏人作筏子,可见应是有难言之隐····既是恩人,又不愿暴露自身,徐紫棠也不愿太过勉强于人·便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多问。
现下尚有不·足一个时辰便要离开秘境,不如族兄与我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徐子青见她不问,也不好再多推辞,便应允了·而后徐紫棠搜了那两具尸身,取了那两个的储物袋去。
她·自然也问过徐子青意愿,徐子青却是拒了···两人并不再寻宝探秘,只一路走,一路间或交谈几句·徐子青五年未出,少不得旁敲侧击,询问些外界之·事。
徐紫棠虽疑惑此君为何如此不通事务,倒也愿给他解惑,以作些微回报·到后来她隐有猜测,却也只按捺·心中,并不追问···徐子青此时方知,这五年之间,当真是出了不少的大事。
先是因上一次的秘境之行,五个世家都损失了不少优秀子弟,出去后徐家因损失最少,而受到不少诟病··这时候田氏向徐氏发起世家之战,不仅从各方产业上对徐氏下绊子,更出动了巡逻队,对徐氏在外出任务·的众子弟进行灭杀。
更在多方五家交流中与徐氏针锋相对·另外三家虽不喜田氏咄咄逼人,却也不曾偏帮徐家·,反而在两家混战时偶尔伸手,捞了一些便宜···原本徐田二家实力仿佛,然而田家突然用了一种丸药,名唤“促灵丹”。
但凡是修为在炼气五层以上、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服下此丹,修为便能立时暴涨,少则一层,多则两层,若是炼气九层修士服下,更是短期内堪·比筑基,着实厉害非常·要说有什么弊病,便是在两个时辰之后,丹药效果消失,随即修士将乏力三日,旁的·不妥之处,却是没有的。
因有此丹药相助,田氏与徐氏相争时大占上风,其家子弟只要外出,身上必备此丹,长此以往,徐氏就损·失了不少优秀子弟···后来家主徐正天干脆发起田氏之人追杀令,因而在外两家人一旦相遇,都是厮杀不断。
田氏有若干炼气九·层的修士肆意杀戮徐氏之人,他这些人实力仅略逊筑基修士,寻常子弟如何能是他们对手后徐氏无奈,除却·留下一两人守护徐氏宗族之外,便让所有筑基修士倾巢出动,为潜力最大的数名优秀子弟保驾护航。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这般五年之间,两家可说是结下了死仇,数百年内恐怕是再无回寰可能了···今时林原秘境再度开启,五家家主照旧要携手合作,近来田家太过嚣张,罗、孟、魏三家便齐施压力,约·定三家之中但凡炼气九层以上子弟不得进入秘境,这才算是略略给了其他子弟些微保障。
而如徐紫棠这般天才·人物,众长老、家主更是将上好的法器赠予,为的便是保住他们的性命···徐子青听到此处,方知为何他在秘境里不曾见到筑基修士,原来是因为如此。
徐紫棠说完这些,又叹道:“这秘境我五家掌控久矣,这一次还能进来,可田家野心昌盛,再这般张狂下·去……五年之后,说不得便不会再送人进来了。”
·徐子青心里暗自想道,此番非得要出去秘境不可,不然若明年当真这些子弟不来,他恐怕就要被困死在此·处了··两人说了一会,徐紫棠沿路而来,见到有徐氏宗族灵火于空中炸响,知晓这是在召唤同族,也不禁加快几·分步伐。
·不多时走到一处绿茵,已然能见十多件衣衫袂影,有几个甚是眼熟,徐子青认得,正是徐家之人··徐紫棠冷了一张娇颜,与徐子青并肩站在偏处,那些个子弟素来知她性子,并不来搭话,却对徐子青频频·侧目,像是不知其为何能与那冷美人攀上交情。
有两个对徐紫棠心生爱慕者,更将妒忌目光投来,看得徐子青·如芒刺在背,真是苦不堪言·徐紫棠却恍若不觉,仍是态度和缓,与徐子青谈说···好容易又熬了大半个时辰,地面骤然一震,空中便显出五个门户来。
那门户有十丈高、十丈宽,杵在空中·犹如通天之门,极是震撼··这等高大的门户,便是在秘境里任一个地方,恐怕都能清晰瞧见···徐子青兀自震动不已,那门户却突然生出变化来。
只见五座大门齐齐爆射光芒,其中一道白光倏然飘落,生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罩,将所有徐家人都网罗进·去·而后光罩一个提起,就将众人全数卷了上去。
·徐子青心中紧张不已,唯恐那光觉出不对·幸而不曾,那白光打在身上一片微热,并无痛楚,他便很是自·然地随之腾空,飘然而上··徐紫棠见状,心中也是放心几分。
既然这罩子未有不妥之感,那这人为徐氏之人的身份,也确凿无疑了···总共才过了约莫一两息工夫,光罩落地散去,众人都脚踏实地·眼前正是家主徐正天,刚刚收回玉剑。
此时五个世家之人壁垒分明,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田家与徐家遥遥相对,徐正天摆手道:“快些回去,莫·要在此逗留,路上也须小心·”··众人齐声应道:“是。”
·徐正天招呼徐紫棠到他近前问话,徐紫棠不好与徐子青多说,只道一声“失礼”,便立时过去··而徐子青便悄然落在最后,渐与旁人拉开了距离。
·这回因局势严峻,那些灵禽皆被派遣出去,给众筑基修士代步之用,故而众人乃是乘御风术而行·又因要·节省灵力,并不借助法器,更离地面颇近··此举恰应了徐子青的心思,他给自己用一个消隐之术,又躲了几个随护长老的注意,借助路上所遇一株巨·木,无声隐匿。
待前人走得远些,他便立时使木遁之术,往另一个方向急速而去···后徐紫棠终于给徐正天说完秘境中事,徐正天也对其救命恩人颇有兴致,然而徐紫棠正要将徐子青引于家·主面前,却再没见到其人身影了。
徐正天极是讶异:“他自离去,竟无人察觉”··徐紫棠叹道:“那人遁术精妙,不知是从何处寻来·他助我一把,却遮了颜面,分明是我徐家之人,不晓·得为何偏要如此。”
徐正天眼一沉,随即道:“既无恶意,且不去管他·只是日后若再见到此人,你可能将他认出”··徐紫棠想了一想,道:“此人气息切近自然,很是好认。”
徐正天赞许点头:“如此便罢·”··且不说徐正天与徐紫棠怎生去想,徐子青总算脱离徐家,有惊无险,一路日夜兼程,正在数百里开外了。
到确信无人可追,他才收了面上遮掩之物,微微露出个笑容来··松了口气后,徐子青盘膝坐在树荫下,如今他也知行走危险,还是万事小心为妙·因而随时依傍树木,便·能随时木遁而走。
·坐定后,照旧将意识沉入储物戒中,不多时得了戒中人回应,徐子青在四周打下一个禁制,便见一个白衣·人倏然出现于面前··徐子青心情颇好,抬头便道:“云兄,请坐。”
·云冽也自坐下,与徐子青相对:“方才种种,吾已尽数见到·”·徐子青微微一怔,笑道:“云兄以为如何”·云冽神色冰冷:“你有善心,很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淫人为恶者,背亲弃友者,皆该杀·”·徐子青难得听云冽赞许,有些欢喜:“既然云兄这般说了,想来我做得没错。”
·云冽微微颔首:“只是你实力不济,还需苦修·”·徐子青知晓这位友人向来直言,并无不喜,反而应道:“正是·若非紫棠姑娘有压箱底的绝招在手,我这·回也恐怕凶多吉少了。”
救人反把自己搭了进去,便极为不智了···而后云冽便将徐子青方才与人斗法错漏之处一一指出,要他日后谨戒,不可再犯·又道:“你有妖藤在手·,防身应是无虞。
不过此物煞气太重,你尚未寻得己身之道,若不万分警惕,恐动摇心性,堕入魔道·”·徐子青心中一悚,当即自省·嗜血妖藤的确好用,可毕竟自个修为还没跟上,虽说不忧其反噬,可若被煞·气所迷,确有走偏大道之险。
好在徐子青并非嗜血之人,若对手并无大恶,他亦不忍要妖藤食其精血,做这残·忍之事···云冽也知徐子青心性,故而只是约莫一提,使他有所提防罢了··此事已过,徐子青回想秘境中最激烈一战,忆起那三道剑气,颇为心折,不由赞道:“紫枫公子将剑气寄·托玉符之中,竟在呼吸间连斩二人,实在厉害极了”说到此,他侧头看向这终年白衣的好友,询问道,“云·兄想也见到,不知有何说头”··只因这位友人之气魄浩瀚,实非他所见之人能及万一。
故而他在云冽面前,并不称他人前辈·如今要问徐·紫枫剑气如何,也有请云冽指点评价之意···云冽略一沉吟,说道:“剑气之厚尚可,却有驳杂,还应千锤百炼,方算入门。”
徐子青讶然,徐紫枫剑气凌厉之极,他原以为便是上佳了,不曾想在友人眼中竟也不成,足见友人严厉··两人相交多年,云冽虽冷漠寡言,却从不说诳语,他既然说徐紫枫颇有不足,便定当是不足的。
·他便笑道:“紫枫公子若要更进一步,该当何为”·云冽冷言道:“不运灵力,日挥剑三万次,直至导正剑势,再说其他·”·徐子青不禁咋舌:“原来竟连剑势也不正么。”
云冽道:“若要习剑,连劈、刺、斩、抹都不能精准,何谈剑术·”··徐子青略一想,也是如此·勿论习剑抑或旁的法门,根基不牢,日后成就必然有限,在晓得错处后,自然·该从基本处导正,方有未来可言。
秘境之事便到此为止···徐子青朝空打个呼哨,重华鹰便骤然直下,落在他的肩头··此鹰一直盘旋高空,不曾让徐紫棠等人察觉,幸而它因徐子青之血出壳,才能随其一起出得秘境。
现下便·要回归···重华鹰与徐子青极是亲热,对云冽却很敬畏,不敢稍有放肆·它见云冽在旁,并不敢与徐子青摩羽蹭动,·只低低叫了几声,权作撒娇了。
徐子青摸了摸它翎羽,见它一身玄墨披金很是光鲜,再一看自己,穿着的是自秘境里得来的一件长衫,并·不算合身,因而数战过后,已是极为狼狈·不由一拍额:“多年在秘境之中,竟无合适衣物傍身,着实失礼。
·”··云冽默然··徐子青不以为忤,笑道:“云兄,你看我去坊市置办一身衣裳可好”·云冽身形一动,已入戒中:“理应如此。”
徐子青不由失笑·得友人这一句话,想来真是失礼了·他得出徐家,正如同脱了束缚,只是日后该当如何·,还应有一个章程·如今便要先去一个坊市瞧瞧,再作计较。
·说来这修士之地,平日易物皆以金玉,若是价值更高,则通用灵珠·徐子青身无长物,好在他曾在秘境之·中摘取不少灵草,又有重华鹰与妖藤猎取妖兽之妖丹存放戒中,此时可先售出数株,来淘换可用之物。
再说坊市,或托庇于大门大派与世家等大势力名下,或是天长地久,众散修自聚集而成·不过前者有人庇·护,后者便少有保障了···话虽如此,徐子青之前从未出徐家之门,自然不知此为何处,更不晓得哪里是前往坊市的方向,因而朝重·华鹰说道几句。
重华鹰煞是听话,闻言振翅而起,转瞬间就飞到空中去了··不多时,那鹰又疾飞回来,几声鹰嗥后,徐子青明了,便随它而走···徐子青回想当初于百草园中通习此昊天小世界常理,得知此界地域广大,上古之时曾有大能者将偌大土地·一分为二,东边诸大洲为修士所居,并有凡人混居,但此类地界中并无帝王将相,所有势力皆为修者占据。
而·南边亦有诸大洲,却是只有凡人,其不知世上还有东边这修真圣地,只晓得蝇营狗苟、争权夺利···因此东边诸洲灵气充沛,而南边因无修士长居,且凡人气浊,却要逊上几分。
只是东南之地虽分仙凡,却·都有九个大洲,分别为溪洲、泸洲、衢洲、霞洲、蕲洲、禹洲、岚洲、樊洲、陵洲·其中东方称上洲,南方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称下。
修士称上九洲凡人为凡俗人,称下九洲凡人则为南人···徐氏宗家所在的登临府,便是在这上衢洲中,内有数家修者坊市,恰巧就有一家在百里之外,他如今正能·过去。
重华鹰在空中带路,徐子青快步木遁而行,身形如风如烟,只作一片濛濛青光,疏忽间便行了百里。前方·便是坊市,内中修士众多,未免造成误会,徐子青即便衣冠不整,却也要驻足留步,以全了礼数···这坊市与书中所言相若,众多店铺如“井”字状排列,而小些的铺位便要凌乱些,于店铺之间空处摆摊,·其热闹之处,与凡俗人世也无差别··往来者皆为修士,铺面之中却有些后天武者看店,这等人因无灵根,不得修仙,可到底也生于这上九洲内·,多数亦有家族依靠。
而小家族再依附大家族,为其外堂,便更知修士诸多了···徐子青左右看了一眼,忽见一名大汉走上前来,抱拳为礼:“这位仙长可是头回来此”·他微微一怔,便颔首道:“正是。”
·徐子青此时眼里远非当年可比,再见到后天武者,自然是一眼就看出其内息修为·乃是后天九重,若按凡·俗人分法,便是一名九级武者,外功很是不错。
只是虽说如此,武者在修士眼中到底只是略大的蝼蚁,其人功至先天便是极限,而先天武者力量只能抵修·士炼气五六层修为,且再无进展可能,故而就是个刚入仙途的修士,也往往瞧他们不起。
而武者见到修士,若·非家仆,便要口称“晚辈”···那九级武者眼中一喜,抬手请道:“仙长初来,不如由晚辈一尽心意,陪仙长走这一遭”·徐子青回想十三岁那年初见后天武者,那人虽为仆从,见他也只是面子上恭敬,与此时境遇何止天差地别·。
·不过他见此人眼中有所希冀,并不为难他,只笑道:“那便劳烦·”·九级武者也是欢喜,他在此地接人待物已久,难得见着性情和悦的修仙之人,不由态度也越发亲近几分:·“晚辈陈樘,不知仙长如何称呼”··徐子青原要说“姓徐”,后想了一想,改道:“我姓云。”
说出之后,就在心中暗向友人抱歉,要借了他·的姓氏···陈樘并不怀疑,直笑道:“云仙长,请随晚辈·”他便讲这坊市中事一一介绍分明,“此处都为小巷,横·两条,竖五条,分为三区。
左区乃是众仙长以物易物之处,不用金玉灵珠,可自行商议·中区是丹草药物、符·咒法器铺面所在,内中有高人坐镇,防卫很是严密·而右区便是其余百工之人铺面,或有左、中两区不售不收·之物,亦可去那处。”
·果真有人言说与自行探查大不相同,若非有陈樘在此说明,要徐子青一人慢慢摸索,恐要耗费许多工夫··略一想,徐子青便有决意:“我日前得了一株灵草,欲在此地售出,不知陈君可能荐一个好的去处”··陈樘见他温和,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当时便道:“秀草堂终日收购灵草,价钱也算公道。
不如晚辈引云仙·长前去”·徐子青微微一笑:“正要烦劳·”··陈樘脸带红光,健步如飞,很快就将徐子青领到一处岔道。
从此道进去,灵气登时浓郁许多,徐子青左右·一望,便见到各铺面俱是整洁宽敞,里头或用玉板、或用玉盒、或用特殊禁制安置许多灵草·香气浓郁,沁人·心脾。
这一条道上似都是收售灵草的草堂药堂丹堂,极显齐整···那秀草堂便在当中的位置,头顶悬着一块金匾,上书店名三字,铁画银钩,笔锋犀利·而铺面大,地板乃·青石铺成,更显洁净。
铺面里有两名女修,身上灵气浅薄,却都生得相貌清秀,体态纤浓合度·柜中则站了个颌下有须的掌柜,·面相颇老,也是个有些修为的修士···徐子青在外一望,就猜到此店必是有靠之店,想来信誉也该不坏。
他就抬步走进去,那陈樘有幸,也跟了·进去··其中一名女修见有人来,便要迎客,虽见徐子青形貌落魄,但因瞧不出他的修为而不生半点鄙薄,甜笑而·来:“客人请进,不知有何指教”说话间,却是半点不曾招呼陈樘。
·徐子青温和一笑:“我有一株灵草出售,不知此处可能收取”·那女修并不惊讶,来此处的修士或是售出所得灵草,或是购买所需灵草,左右不过这两件事罢了。
当即说·道:“如此便请客人随我去见掌柜,请他老人家做一个品评,再来议价·”··徐子青笑道:“如此正好·”就随她走到柜台前,见了那相老的修士。
那老掌柜上下打量徐子青一眼,说道:“客人请·”··徐子青便假作在袖中拢拢,实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叶包,内中便是一株灵草·因此叶素来不亲灵气,故·而能将灵草灵性多留存数日,乃是保存普通灵草必备之物。
那老掌柜将叶包接过,伸手打开,顿时一股灵气迎面扑来,煞是新鲜,草气清香动人·他不禁眯起眼:“·成熟千稷草,上品·”··其实以徐子青这等不入流的保管手段,虽有这叶片在,却仍是让灵气流失了几分。
但这千稷草到底是秘境·之物,便是到如今地步,亦不比曾经贺老头百草园中差·因而这老掌柜一见,就知不凡···仔细瞧了又瞧,老掌柜眯眼道:“此物能值白玉十五斤。
如何”·徐子青说道:“掌柜买卖公道·”··如今修士之间易物,常以黄金、白玉、青玉最为寻常,其中黄金白玉价值相等,而青玉稍次,一斤白玉能·兑十斤青玉。
而灵珠价更高,一粒灵珠值百斤黄金·这一株千稷草品相极好,能换来十五斤白玉,确是不错了···如此便说定了···旁边女修随即伸手一招,那储物袋中就放出三块白玉砖,每块五斤,再精确齐整不过。
徐子青也伸手招过·,那玉砖就都收入他储物戒中·诸人只道他将储物袋藏于贴身之处,并无丝毫怀疑···得了玉砖,徐子青不在店中多留,便招呼陈樘一声,两人走了出去。
陈樘见他并不离去,便问:“云仙长还欲何往”·徐子青道:“我欲寻一件法衣蔽身·”··陈樘也知这位仙长所穿衣服不算合体,只是原以为这仙长特立独行,亦或是才与人斗法,方显狼狈。
此时·听徐子青这般直白说出,倒觉得这仙长确实极好相处,就爽快说道:“云仙长请往这边走,但凡普通法衣之类·,通常并入百工之属,乃在右区·云仙长若寻不到心仪之物,便可去左区与中区碰一碰运气。
左区或有仙长因·修为大增亦或是属性不对,将法衣拿来与人交换·中区则偶尔有炼器师将法衣炼成有品级之法器,不过却要贵·上数倍乃至数十数百倍了·”··徐子青一笑,就随他过去。
自然还是先去了右区,徐子青只求能穿戴整齐,并不需法器之类··右区之处,有三两家成衣铺面,须知若是家族中的公子小姐,修道资源皆由家族提供,这衣裳自不例外。
是故唯有散修方要在坊市做衣,而散修之类闲钱不多,若有所需,更愿去求炼器师炼制一件刻录法阵之法衣,·因此成衣铺自然极少···陈樘引徐子青去那家口碑好的,铺主乃是一名女修,相貌不丑不美,修为在炼气四五层之间,也是不高不·低。
她铺子里并无帮手,统共就她一人,只听陈樘说此女手艺颇为不错,虽价钱略高些,却仍是物有所值···进得铺面,那女修便笑问道:“客人要成衣”·徐子青道:“正是。”
·这铺面里并不与凡俗界般将绸缎成卷、放置于柜面上,而是设有禁制,将成衣样品悬挂其上,任人挑选··女修听徐子青此言,又问:“敢问客人所需乃是五行之何属”··修士修习功法,各依灵根属性挑选,所穿法衣自然也是同属方可。
而普通法衣素来皆为天蚕吐丝所成,天·蚕乃天生灵兽,亦分五行,为金蚕、木蚕、水蚕、火蚕、土蚕·百工之衣工寻幼蚕养之,驯其为灵宠,待其成·熟,便可日日吐丝,足够制衣而用了。
·徐子青便笑道:“我五行属木·”·女修明了,素手一挥,掌心便现出五个绣筒,只有拇指长短,粗细也不过如鸽蛋罢了·而后她念了个咒诀·,那绣筒打开,吐出五件成衣悬于半空,各个丝料柔滑,分靛、青、翠三色,光华内敛,细致而不招摇。
·徐子青一眼扫过,便选定那青色成衣,一指道:“便是它罢·姑娘予我三件,不知作价几何”·女修再招手,当前绣筒尽数收起,另有三枚交予徐子青:“白玉五斤便可。”
·徐子青便给她一块玉砖,到隔间换衣去了··再出来时,只见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衫,乍瞧去朴实无华,细看则另有沟壑·如此既不张扬,又显他气质温·润,笑语平和,见之可亲。
·女修见到他这般气度,也颇赞赏,笑道:“都说我等修士乃地上人仙,可平日里也少见当真如仙人脱俗者·,如今见到公子,方知此言果真不错·”·徐子青便也一笑道:“姑娘的法衣才是巧夺天工,多谢了。”
·两人说了两句,徐子青道别,就此出去··陈樘方才不敢在二位修士交谈时插言,如今出来了,不禁赞道:“云仙长这般着衣,风华更盛了·”·徐子青则笑道:“你在这般夸我,我倒要害羞了。”
竟是与他开了个顽笑···难得见到如此亲和的修士,陈樘正欲再与他多亲近亲近,忽然他见到不远处有一人鬼鬼祟祟,在这巷口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打了一片华光来。
陈樘面色顿时一变,立时对徐子青道:“云仙长现下可还有事在这坊市”··徐子青见这条巷中铺面也都气氛严肃,不由心中揣测·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尚要四处走走。”
陈樘叹口气,连声道:“您若并无要事,听晚辈一声劝告,还是莫要在这坊市里逗留为好·”··徐子青疑道:“这是为何”·陈樘更是焦急,说道:“也罢,您若信得过晚辈,便与晚辈先出了这坊市,之后晚辈再为您解说如何”·此人乃是久居坊市之人,他的劝说自然要听。
徐子青便点了点头:“也好·”··陈樘当下毫不迟疑,引着徐子青飞快从小道而走,七拐八弯后,就自一个偏僻处离开坊市·两人往前匆匆·赶路数里,到回头见不着坊市的影子,陈樘方才停了下来。
“晚辈让您见笑了·”他先致歉道···徐子青安抚一笑:“无妨,到底发生何事,你不如先与我说说”·陈樘颇有无奈,说道:“云仙长想必是一位散修……”他见徐子青颔首,放下心来,续道,“难怪您不晓·得。
我等上衢洲里坊市有十数家,多依附世家大族,这一家坊市,原本就是那五大世家之徐氏做了靠山·”··原来此处是徐氏的产业·徐子青不由暗自庆幸,之前不曾将真实名姓说出。
·那陈樘又道:“近几年来,徐氏与田氏交恶,两家脸皮撕破,不能共存·约莫一年余前,这一家坊市里便·时常有田氏族人前来作怪,可我等乃是武者,来此开铺子的仙长修为又不比来人,往往就吃了大亏。
后徐氏便·留下数名外堂之人,但有田氏主人来此,就有信发出,派遣徐氏宗族人前往此地,与田氏相抗……那之前大放·华光者,便是给我等通风报信之人。”
·他说到此一顿,诚恳道:“然而那些仙长既然斗在一处,我辈便是站得近些,也难免受到波及·云仙长您·初次来此,不巧便撞上此事……晚辈斗胆,就请您先离开了。”
徐子青摆一摆手,温和说道:“此事确非我能插手,还要多谢你提醒·”他想了想,自袖中再摸出一个叶·包,“如此我便不在此逗留·这也是我得来的灵草,今日劳你甚多,便予你做个报酬,以谢你体贴心意。”
·陈樘接过叶包,略一嗅,已知其中灵草珍贵,待事情平息了再来售卖,想必能得个好价钱,甚至能换来不·错的锻体丹药·当下越发感激起来:“云仙长如此厚意,晚辈……大恩不言谢。
日后仙长若有何差遣之处,只·消打个招呼,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徐子青对此人也颇有好感,便笑道:“哪里就这般言重了,你去罢,我也当离去了。”
陈樘再一抱拳,就转身大步而走···徐子青见他走远,轻叹一声··上衢洲原本便是徐田两大世家根基所在,所有好些的坊市恐怕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如今两家争斗不休,·这一家既然已是连连被卷入其中,旁的坊市里恐怕也是乌烟瘴气,徐子青如今却不能去的··这般想来,到底还是要跨洲而行···上衢洲占地极广、范围极远,徐子青一路跋涉,终是到了边界之处。
再往前便是大洋,洋面望之不尽,乃·环绕九大洲之海域··过此大洋,可达上禹洲、上岚洲、上蕲洲,端看人如何选择了···徐子青临到此处,见洋面上飘一艘极大的灵船,足有数层楼高,又不知有几十丈长。
重华鹰立在他的肩头·,亦是歪头去看,很有憨态··只见那灵船上禁制通明闪烁,毫光阵阵,有一名男修立在船头,出言说道:“此船去往上禹洲,来者欲要·何往”··徐子青本不知该去何处,只想着不掺和徐田两家之事。
此处能达者三个大洲,皆与五大世家无涉,故而皆·可去·如今既是去上禹洲之灵船尚在,不如就去罢··想定了,他扬声问道:“敢问道友船资几何”··那男修道:“若一径去上禹洲,要五斤白玉”·可不算便宜。
徐子青却应了:“如此请放开禁制,让在下上船·”··说完那禁制一闪,便露出能容一人进出的敞口·徐子青御风而起,径直上了船头·禁制于身后合拢,他微·微一笑,将一块玉砖放入男修手中。
男修见他出手爽利,也有两分好脸色:“道友请·”··徐子青面带笑意,往四面微扫眼过,就见这船舷上只有三两修士,与男修衣着相若,想都是来待客之人。
另有十多人身上威压隐隐,却与修士大不相同·他却也认得,都乃是先天武者··男修指一名先天过来,要他引徐子青入舱·徐子青这才晓得,原来这些先天在灵船上,亦不过是做僮仆的·活计。
·这船船舱极为广阔,入内后灵气盎然,清新舒适·舱里又有数百房间,分列左右,互不相干·徐子青舱房·乃在左侧,很是宽大···那先天把他送入房内,恭声道:“晚辈刘盛,仙长若有吩咐,口呼晚辈之名即可。”
他一瞧重华鹰,又道·,“若仙长需旁的物什,但只要说出,晚辈亦能周转一二·”·晓得他是言道船里一应物事皆有的意思,徐子青便笑道:“我晓得了,你自去忙罢。”
刘盛就退下去,小心将门掩上,再过得几息工夫,送来一个漆木食盒,才再度离去···徐子青见他不再进来,才有心打量·便见房中有一石床,床上有丝被软枕。
右面有桌椅,左边有蒲团在地·,一应陈设皆很是周到细致·修士在外本不重享受,身外之物亦没什么挂念,可能处处体贴若此,也未尝不使·人心情舒畅···那重华鹰跟随徐子青多年,往往餐风露宿,从不曾见得这般雅致的房间。
见此时没得外人,便是扑棱棱好·一阵乱飞,是看这也新奇、瞧那也新鲜··末了飞了数转,终是落在了旁边支出的横架上,一双利爪将它钩住,左顾右盼,又以鹰喙去啄那架子,忙·得不亦乐乎。
·徐子青看它玩闹,只微微一笑,并不多言·方才刘盛已然提起,这灵船要半个时辰之后才将出海,之前他·还需得静心等待··略想了想,他便将意识沉入戒中,唤道:“云兄,可有暇否”··此番良久不曾有丝毫回应,徐子青正自失望时,忽然觉出戒中异动,顿时心中一喜。
果不其然,下一瞬,房中便出现一名冷峻男子,白衣如雪,其气息之寒亦如冰雪·言道:“何事·”· ·35·徐子青并不惧他冰冷,只笑道:“我欲前往上禹洲,途中寂寞,便想邀云兄出来聚上一聚。
之前因赶路之故,·已有数日不曾与云兄相见,着实有些想念·”·云冽并不言语,却盘膝坐在床榻一侧···徐子青笑意更甚,也坐在另侧,摆手招出棋盘棋子,置于两人之间:“不如手谈”·云冽微微颔首:“尔先执子。”
·徐子青也不与云冽客气,两人对弈时,因双方性子南辕北辙,故而徐子青几无胜局,却仍乐此不疲·于他而言·,与云冽弈棋如与云冽交谈,只觉投机,不觉枯燥乏味。
云冽落子从不留情,不足一刻徐子青棋势已去大半,棋子七零八落,已是落败·徐子青笑语认输,云冽便·任他收拾棋子,末了再行开局···这般下了两盘,船身忽有晃动,外头刘盛声音传来:“仙长,灵船已动。”
徐子青应道:“晓得了·”·那刘盛便气息远去···徐子青一边落子,一边叹道:“我头回乘这灵船,实是见猎心喜·可惜不能与云兄一道出去赏壮丽海景,·当真遗憾。”
云冽黑子吃去徐子青数枚棋子,说道:“尔可独去·”··徐子青却是摇头:“再如何美妙景致,若只能独自欣赏,何谈趣味”·云冽不语,待此局终了,才道:“我于戒中,亦可与尔同赏。”
·徐子青十分欢喜,当即站起身来:“那便同去”·云冽颔首道:“同去·”··约定了,云冽回到戒中,徐子青则开了房门,走出舱外。
重华鹰急急跃起,于他身后拍翅跟上··不多时,一人一鹰已到舱外,立于甲板之上···灵船行走如风,细看之下,那船底竟未曾挨着洋面,反而略微浮空。
整艘船都被那泛起毫光的护照包裹,·虽不妨碍赏景,可也只是能看着罢了·若说及海风与海水腥咸之气,却是半点感觉不到的··不过到底是占据整个小世界的巨大洋流,所谓各个大洲也只是这大洋中的较大陆地,论浩瀚广袤,皆不能·与其相比。
·才过得这片刻,灵船以行至洋流之中,水流湍急,船行却极平稳·这灵船更是一件灵器,凌驾于所有法器·之上,方能在这大洋中乘风破浪,护卫一众修士平安航行。
徐子青所读书册中曾谈及,但凡通航诸洋流的灵船,实则都为九星海门所有·而这一门产业,也乃是九星·海门旗下···须知这浩渺洋流便称之为“九星海”,其中有一九星岛,正位于九大洲拱卫、洋流核心地带,占地之广堪·比半个大洲。
而九星海门便扎根于九星岛上,威势之大,可谓雄踞一方··岛上修士无数,除却少数附属门派之外,其余皆为九星海门之人·九星海门因人手众多,不知多少年前便·开通了九大洲之间的洋路,以灵船渡人,然而资费颇贵,故而无数资源涌入门中,使其成万年巨富,弟子皆以·成其门人为豪。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这一块肥肉并非无其他大派想要染指,只可惜他们一无渡海灵器,二不能确保护持过海修士安全,吃不下·这个产业来··久而久之,到底被九星海门将洋路通航之事独揽。
·徐子青立在船边,意识则沉入储物戒中,说道:“云兄,你可见着分踞甲板、船头、船尾这十多个修士·”·戒中人应了一声···徐子青又道:“他这些人想来都是九星海门的弟子,却为何都这般姿态”·戒中人道:“尔细看之。”
·徐子青原也只是寻个话题与友人谈说,既然目的达到,便笑着细看过去·果不其然,那些修士纷纷将法诀·打在护罩之上,使其牢固平稳,又有修士以法诀操控灵船,使它航行时方位不偏,不走迷途。
见得了,他又对友人说出所察之事,得了一句“不错”,又听友人道:“若要顺途,单只如此还不能够··”··徐子青讶然:“还要如何”他微微一笑,“便要请云兄为我解惑了。”
云冽道:“这等修士,多具水属灵根,修水行法诀·九星海门之人所学似为《蹈海诀》,若研习精深,可·顺抚海水,使海路畅通·”··友人学识渊博,徐子青早已明了,听他说得如此详尽,也只因两人言谈融洽而欢喜,并不以为异。
他便赞道:“这生意却不好做,九星海门能将之经营若此,实在难得·”··云冽不语,徐子青也不再扰他,两人一个在戒中,一个在戒外,都是静心赏那浩瀚海景,倒生出几分默契·来。
·行了有一个时辰,徐子青往后看时,已不能见上衢洲半点踪影,再往前看,亦是一片海水滔滔,左右四顾·,尽皆茫茫··这时灵船忽然颠簸,转瞬平稳·徐子青抬眼去瞧,原来前方掀起巨浪,浪头里冒出一颗狰狞蛟头,赤目黑·角,择人欲噬。
·原来这大洋之中有无数海兽妖兽盘踞,但有人经过,则翻起浪涛作怪,扑杀过往修士凡人··且诸海兽皆寿元悠长,便没得上等法诀,修为亦能随岁月增长而逐步增强。
这等兽类俱通灵智,尊妖王、·拜头领,拉帮结伙;聚妖众、开妖洞,在海中称王称霸·亦有地盘分划之说··自然也有些野生的妖兽,并不投靠海中霸主,只不知这一头妖蛟,究竟是哪一种了。
·妖蛟探头弄浪,是试探也是威慑,它见到这一艘灵船,若起了心思要倒头来撞,恐怕也能闹上一闹··徐子青观其周身妖力,看不出是有多少年的道行,只觉它一双兽瞳竖起,光芒逼射,使人心惊胆寒。
可想·而知,修为必定在他之上··那几名操控灵船的修士却不着慌,他们先是打出一个法诀,使灵船暂停了停,随即有一名女修素手轻扬,·掷出一张符纸,在空中迅速炸开,显出个九星连珠的奇异标识来。
只见妖蛟双目湛然有光,它扫过标识,随即长尾一摆而没,整条身子也沉入洋面下去了···徐子青见之,啧啧称奇·他侧头一看,瞧见那刘盛肃立在他另侧较远之处,便抬手将他唤来。
刘盛自是快步而来,恭声开口:“仙长·”··徐子青便笑问:“我方才见妖蛟肆虐,可见着那九星连珠后,便潜了下去·你可知这是为何”·刘盛明了,他在这灵船上也颇有些年月,自不是头回被人发问,当即答道:“仙长有所不知,但凡要横渡·洋流之船只,皆免不了要受妖兽扑杀。
九星海仙门掌控这一条通海之道,若要安稳,定不能少了与海底霸主沟·通沟通·”··徐子青听得饶有兴致,追问:“你可说得细些·”·刘盛见他有这兴致,便也放开了说:“这九星海域中,有三位妖兽之主,两位灵兽之主,座下皆有无数兵·将。
据传闻,这五位深海霸主修为皆近乎金丹真人,乃是绝不可招惹的至强霸主·”··徐子青倒是知道,在这昊天小世界中,筑基修士便是极厉害的了,其上再有化元期修士,肯在此界中逗留·者已是凤毛麟角,至于再往上者,却都情愿在大世界定居了。
·妖兽灵兽之属,修为划分与修士并不相同·但有灵智之兽,分十二阶,每一级又有前期、中期、后期,··既然说到海洋霸主修为近乎金丹真人,想必便不比化元期圆满,也比化元期后期,若以其阶位划分,该也·有四阶左右,果然是老怪物的级别。
在这一界中,不说是全无敌手,那也是呼风唤雨了···说及此处,徐子青又有疑惑··观这通海之道,九星海门似与海洋霸主有所交易,可既然对方实力这般雄厚,为何还要如此通融··刘盛看他神色,已心知肚明,当即解释:“仙门乃是海外大派,自开派之始便有化元期的高人坐镇,积年·日久,从未断代,因而海中霸主多少给两分薄面。
再则……”他顿一顿,脸上也带了层狂热之情,“再则仙门·历代宗主都密传一件灵器,传闻乃是中品灵器,威力极大,有翻江覆海之能若是那些个霸主不愿通融,二者·撕破脸皮,也绝讨不了好去”·他说到此处,声线压低:“仙长,这海底之中虽有五大霸主,可也不是铁板一块,若哪一方与仙门两败俱·伤了,不就让他人捡了便宜么倒不如允了此事,还可占到一些好处。”
·不过这样一来,九星海门的航路多数时都安全无虞了,可其他门派势力却没那样大的面子·另有些穷困潦·倒的散修一类,妄想自行出海的,运道好便无事,运道不好,就成了妖兽填肚子的蠹物了。
·刘盛颇为健谈,所言想也是九星海门应允、彰显仙门威名之事,若是散修听得,难免不心驰神往,而其他·大门大派的弟子闻说,也小看不得··徐子青便听他说来,不知不觉中,已过了两个时辰有余。
·此时天色近午,原本除却九星海门人与众先天外便无甚人来的甲板上,也陆续地走来了几个修士··这一众修士从船舱里走出,左手边那人身高九尺有余,极为高大,身形亦是威武雄壮;而右手边的有三五·人,分男女,相貌俱是不俗。
·那三五男女言笑晏晏,彼此颇为熟悉,然而偶然瞥见那高大男修,却都是眼带轻蔑,不欲与他为伍般模样···徐子青这边看得清楚,那高大男修生得十分丑陋,不仅头大如斗,头顶更无多少毛发,眼如铜铃,双耳之·处并无耳廓、唯有耳孔。
若是给凡俗人瞧见,恐怕要称他一声“妖怪”,便是修士看来,这等形貌也是殊异了·些···虽说修士并非人人俊逸貌美,然而一旦踏入仙途,便自有灵力环绕,颇显出尘之意。
这般相貌太丑者,就·有些格格不入起来·更何况此人不仅貌丑,修为更不过炼气二三层罢了,如何能让人瞧得起·故而当他上得这甲板来,不仅其余修士与他离得远远,那些个先天也不肯前来招待。
·徐子青见状,不由微微皱眉·但旋即一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些修士生出排挤之意,却未行欺凌之举·,也怪之不得··他见这高大修士寻不到一处安稳落脚之地,到底还是心有不忍,便开口道:“这位道友,此处尚有余裕,·可愿来此与在下小叙一番”··那高大修士回头一看,露出个丑陋至极的笑容,却大步流星,往此处走来。
徐子青面带笑意,将身子向后移了移:“请·”·高大修士抱拳:“多谢·”·徐子青笑道:“萍水相逢也是有缘,不过区区方寸之地,何谈谢意。”
·这高大修士挑起眉头,越发丑相:“阁下不嫌我貌丑”·徐子青说道:“皮囊之物,无论美丑,皆为先天之赐也·而人之品性却不然,与人相交非看皮囊,观其气·度品格罢了。”
·高大修士便又笑了:“阁下好胸襟·我名章九,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徐子青一笑:“在下徐子青·”··两人交换了名姓,彼此也觉得熟络了几分,攀谈起来,各自都有一番计较。
这章九看来修为不济,气度却很不凡·若是寻常的修士,全然看不透徐子青修为之下,也该晓得是遇到了·前辈,便不是唯唯诺诺讨好献媚,也要多些恭谨之意·偏他仍是神色自若,不仅不为其容颜哀怜,反而态度豪·爽大方,使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而徐子青素来温和,与人说话时,勿论其人修为几何,总是十分亲和,并无给人居高临下之感·章九同他·交谈,自也觉得如沐春风··一来二去,竟然都觉得有些亲近。
·章九见闻广博,徐子青多年来局限于山庄、秘境之中,许多传说事故他是闻所未闻,如今听此人说得绘声·绘色,亦有身临其境之感··两人说到酣处,章九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坛子陈酿‘百淬香’,又有两个灵气盎然、拇指大小的玲珑酒杯,·斟满一个,递与徐子青:“此酒我存了久矣,今日难得遇上相契友人,不如共饮。”
·徐子青从不曾饮酒,也颇有兴致,便接过来,放在鼻端下嗅了一嗅,赞道:“果然酒香甘醇,不错·”·章九大喇喇盘腿坐下,举杯道:“喝了”·徐子青也坦然坐下,同样举杯:“喝了。”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仰脖饮尽···清酒入口,先有一道醇香之气直逼喉间,既感丝丝辛辣,又觉甘美无比,回味悠长·徐子青抿了抿嘴,很·是意犹未尽。
·章九见状,哈哈一笑,提起酒壶又给他斟满:“再来”·徐子青笑应:“来”··这般你来我往,不多时,半坛子酒已然下肚。
徐子青脸带微红,侧头去看船外海景,只觉得海天浩渺一色,视线之外极其开阔,真使人胸怀大敞,便曾·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有什么烦恼之事,也在此时尽皆散在这烟波之中。
·章九喝酒时话也不多,不过既见徐子青面上生晕,乍一看竟有几分珠玉生辉之感,便笑道:“徐兄弟,章·某冒昧一问……你今年年岁几何”·徐子青温和地笑:“略算算,虚岁也有十八。”
·章九有些讶异,上下打量他一番:“徐兄弟当真天赋过人·”·徐子青却摇摇头:“总脱不去一个‘巧’字·”·点到为止,这修行之人,哪几个没有遇上什么奇遇的就揭过这话不提。
·章九也转头看了看那海,叹道:“可惜被关在这罩子里头,不然我使把力气,也能叉上几条好鱼·到时用·火烤了,再佐以美酒,才是真正的爽快”·徐子青试想一番,果然是极好,他就点头道:“确是如此,可惜了。”
他再想想,又说,“不过海中事到·底诡谲,这护罩也是为我等安全所设,只得如此了·”··说话时,就到了正午··金丹真人以下,修士皆不能辟谷,便不是如凡俗人般一日三顿,却也是饿不得的。
在这灵船之上,若要横·渡两洲,往往所需两三日至五六日不等,这些个上了船的修士平日里若没备上辟谷丹等充饥之物,少不得就要·靠灵船上的帮补···故而每日三次定时,都有膳食提供予众修士。
自然,也得是出资费的··这才刚到时辰,便有数名先天向着自个接待的渡客招呼去了···徐子青是刘盛接待的,这时便见他走了过来·倒是章九相貌丑恶、修为又低,故而并无先天肯来。
刘盛倒是有眼力的,他早见徐子青与章九一同喝酒、那是言谈甚欢,因此心中虽仍对章九有些看不起,却·不会表现出来,反而开口就招呼了两人:“两位仙长,已是午时了,不知可有什么吩咐”··徐子青笑了笑,他此时微醺,反应颇有些慢的:“……什么吩咐”·那章九很是明白,就说道:“要上好的灵谷,再来十斤肉菜,价钱不必计较,只管算来就是。”
·徐子青双目虽有些迷钝,意识仍是清醒,便要取玉砖出来:“章兄,我才喝了你的酒,不可如此……”·章九则大手一摆:“今日交了你这友人,我心中欢喜。
你这般客套,莫不是没认我做一个朋友”按理说·他是高攀了徐子青,可他这般说来,却半点不让人生厌···徐子青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闻言也就笑开来:“也罢,就占章兄这些便宜。
日后我再回请,可不许不来··”·章九哈哈大笑,自然是应了“好”···只是两人心里都很是明白,虽然投契,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世界何其之大,仙途何其艰险。
恐怕下了这灵·船,他两个便再无相见之日了···吃完这一顿饭,徐子青脑子里已然有些混沌·这酿来与修士喝的酒,这酒劲儿上来,修士也难以抵挡得住·。
徐子青两世皆是滴酒不沾,头回痛饮,自然醉了··章九见他步履踉跄,收了东西,笑着要去搀他··徐子青却不肯,定一定神,即便是头重脚轻,却也硬是走得稳了。
而章九见他执意如此,便只好不放心陪他到房门外,直至见他进了去,才放心离开···房门掩上,徐子青一头栽倒在床,是仰面朝天,面色酡红,浑身酒香··忽然间,一道白影突兀现身于床前,身形若隐若现。
他先是朝门外瞧了一眼,随即冷眼看那床上醉醺醺的·俊雅少年,默然不语···徐子青神智蒙昧,却未睡着·他半梦半醒间瞥见一角白衣,便将眼睁开,带几分醉意唤道:“……云兄·”·白影立得近些,并不言语。
·徐子青便轻轻笑了几声:“我今日识得一个新朋友,心中很是快活·”他侧过头,语中有些不解,“云兄·”·云冽才道:“此人对你并无恶意,可交。”
·徐子青俊颜如玉,笑得越发轻快:“云兄说得是·”他偏头过来,似看着眼前虚影,“云兄可好饮酒”·云冽道:“从不饮酒。”
·徐子青略有失望,叹道:“若能与云兄共饮……”尾音渐没,并未言明··云冽敛目,随即消失无踪···一夜无梦··次日,徐子青醒来,忆起昨夜与章九饮酒之事,想到而后不仅喝醉,还拉着戒中好友好一阵絮叨,又不由·莞尔。
那好友乃是一位剑修,意念坚定,从不为外物所迷,可谓心如磐石·而酒能磨人心志,他自然是不喜的···也不多想,徐子青便起身下床·他才发觉虽是醉酒醒来,却既不头痛欲裂,也不身子酸软,可见这修士饮·用的酒水并无凡俗酒类劣病。
推开房门,酒气早已散去,徐子青神清气爽,出舱门再赏海景去也···甲板上众先天依旧待命,那些掌船的九星海门弟子却换了人选,想来是头前那些歇息去了。
毕竟此乃灵船·,一日夜过,灵力该消耗极大才是··徐子青站在船边,极目远眺,正是风平浪静···“徐兄弟,昨夜睡得可好”只听后头一阵爽朗笑声传来,旋即有人脚步分明,快步走来。
“章兄·”徐子青回头一笑,“美酒醉人,自然睡得极好·”··章九走到他身侧,笑道:“酒还有许多,若是徐兄弟喜欢,不如今日再痛饮一番”·徐子青也不推拒:“也好,此酒甚好,直让人流连。”
章九满不在乎:“若是徐兄弟喜欢,我送你几坛就是·章某旁的没有,这酒却不少·今日换上一种‘仙人·香’,管教你喝个痛快”··这仙人香比百淬香烈些,入喉后嗓子火辣辣的,随即辣意变为甜香,一股热火冲头,便生出飘飘欲仙之感·。
果然是号称仙人都要迷醉的好东西···两人推杯换盏,喝过一遍··章九虽仍笑得爽快,徐子青却觉出些不对来,难免有点不解··他便开口询问:“章兄,你若有心事,或可与我说说。”
·章九面带迟疑,而后在周身布下一个禁制,才说道:“徐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我便也不瞒你·”他叹口·气,“我从上衢洲到上禹洲去,乃是因上衢洲近年来那两个世家混战之事。
我原有伤在身,又是散修,在那处·实在不能安心下来·”·徐子青认真听他去说,并不插言···章九便又道:“我素来量大,昨夜喝过后,你虽醉了,我倒还清醒得很,便在房里又自斟自酌起来。
可却·不曾想听到了旁边屋子里闹腾·”·徐子青心知,这便是说到了重要之处·只是在这灵船上说话,当都是下了禁制的,他怎能听得到··章九见他疑惑,先说:“徐兄弟有所不知,我生来这副丑模样,耳力却是极好,寻常禁制不能挡住。”
见·徐子青并未露出异色,便续道,“那一番吵闹尽皆入了我耳,我才知晓,这些从不出屋之人,竟是那掀起头儿·来的田大世家之人”·徐子青瞳孔蓦地一缩,心跳也登时快了几分··章九话语不断:“原来这田氏之人到上禹洲去,是为请雷火派一名长于用雷的化元期高人助阵,要将徐家·杀得一个不剩”·徐子青心中暗惊,面上却极力不显:“雷火派可是陆地三大宗派之首,田家与他们有这等交情”··章九道:“若单是一个田家,最多不过是有些筑基期的修士,自然不被雷火派看在眼里。
可关键是,他们·勾结了……”·徐子青问:“勾结了什么”·章九压低声线:“勾结了海兽”··徐子青大惊,这八竿子打不上的干系,怎会扯上深海霸主·章九见他如此震动,说得更快了些。
·这时徐子青才知道,原来田家翻脸并非单为徐家不允婚之事,而是早有预谋、筹划多年··早在田家田塍还未成家主时,不知怎地与深海中一位四阶妖兽结识,又因这妖兽识得了雷火派一位接近筑·基期圆满的高手慕振海,彼此已有默契。
而后田塍在田家多番运作,成了家主,便表面蛰伏起来,私下里仍与·那一人一兽暗通款曲···多年后,田塍地位稳固,那筑基圆满的高手突破,成为化元期的高人,海中四阶妖兽不服如今的几位霸主·,也早已暗暗收买其余厉害妖兽,意图使它们为己所用。
如今亦有小成··如此三方再度沟通,便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先是化元期那位从四阶妖兽手中得了不少深海中的好药材,制得能短时间提升修为的丹药,并将它交予田·塍。
田塍想要吞掉其他家族,成为昊天小世界最大的修真世家并独占林原秘境;四阶妖兽允诺若能得到霸主之·位,就将通海之道分出一条赠予雷火派;而已突破化元期的慕振海想要借这一条通海之道,换取在门内更高的·地位,以得到绝大的好处。
·这般一拍即合,当下田塍就开始寻找机会挑衅起来··于是徐田两家之战由此而起,以双方如今这你死我活的争斗之态,都各自寻找外援,田塍请来慕振海,徐·家却未必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未免雷火派中与慕振海竞争之人察觉端倪,田塍左思右想,派心腹带上无数珍贵之·物,去雷火派拜见慕振海,以私人名义请他赴生辰之宴·结果同去这几个田家人为争夺率先露脸的机会而闹了·起来,才给章九听到,并于其言谈中将整件事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听得是惊心动魄,他万没有想到整个徐家都在这些人算计之下,而很显然,此番田家去了雷火派,·定然能马到功成,而徐家立时便有覆巢毁卵之祸·想到此,他安能不知章九何故说起此事··与章九相交时,徐子青并未遮掩自己名姓,章九但对徐氏有些了解,便能猜知徐子青身份。
只是两人固然·投缘,毕竟相识两天罢了,不好直说,因而就利用这机会,将他所知之事全数告知··章九说完这个,见徐子青神色,心知他已明白自己用意,也不多问,再度给他斟酒,和他同饮起来。
·徐子青心下游移不定,他与徐家纠葛实在复杂,说恨意不然,说当真有什么归属之感,却也不然·于是想·了又想,仍是暂将此事抛开···两人正饮酒时,灵船已至两洲中途,正在一个满是暗流的湍急之地。
此处素来都是难渡,那些九星海门的弟子当即高呼起来:“将进急流,诸位请自小心”··说是小心,却并非要有什么千难万险的,而是要将身子固定在地,不然一不小心给灵船抛起,这面皮可就·尽皆落下了。
章九与徐子青相视一笑,各自运起了灵力,将自个与船面紧紧相贴·此后若不是这灵船毁损,他两个应安·然无恙···这些九星海门弟子并非头回渡船,技艺很是纯熟。
过着急流时,虽灵船难免要被水流冲得激荡,却不曾撞·上暗礁,也不至于太过颠簸··微微动荡后,急流便走了近半,前方有一处漩涡,四方水流汇聚,很是磨人。
众弟子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只愿能顺利过去···不料才近那水涡,突然被什么东西突兀一撞灵船骤然打了个趔趄,船上人也是天旋地转,似有一道绝强·灵力直冲而来,尽管被灵船挡了大半,还是造成了强大的震荡。
·章九修为低,身子是猛然一晃,徐子青却定得住,忙伸手拉住他一条手臂,才使两人都稳当下来···轰轰轰——·紧跟着,是一连串猛烈的冲撞··灵船已然被迫挨上洋面,半个船身向后栽去,船头高高地翘起,前后颠动不停护罩在此时忽然浮出了七·彩华光,每受一次重击,那华光就越发明亮,漾起一圈圈犹如涟漪一般的波纹。
·一时间,船舱里跑出了许多修士,各个都显露出惊惶之色·有些修为不高的更是立足不稳,这回可不是寻·常的海浪颠簸,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以灵力冲击,这灵力余波闯将过来,就将众修士弄了个七荤八素了·徐子青带章九站起身,接连的冲撞让他也颇有些吃不消。
那灵力震荡穿过护罩,即便不能伤人,却让他这·些受影响的灵力紊乱,难以运转···章九用力抓紧船栏,大声说道:“海兽异动”·徐子青应声朝外看去,立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这一片湍流急旋之处,黑压压的海兽头颅自大小水涡中冒了出来,成群结队,很是密集。
仅这般粗略扫了一眼,那庞然大躯怕不有数百头,而以其威压来看,竟全都是妖兽,且修为不止一阶,更·有许多二阶妖兽,作为领头者,悍然雄踞于前方洋面之下··徐子青自个有了炼气七层的修为,也不算弱了,可归根到底也只抵得上二阶妖兽的实力罢了。
若只有一两·头,他或者无碍,但此处分明是远远不止,便是他性子豁达,也不免生出一丝戒惧之意来··以他这些年来所见闻,还从不曾遇得如此情景……若非徐子青于生死关头徘徊过几次,恐怕也要和许多修·士一般绝望了。
·章九开口便道:“好家伙这海底蛟族、鲨族、蟒族、鲸族、鱼龙族竟都出现了叛徒”·徐子青听得,侧头看他:“章兄”··章九双目炯炯:“我走过一些地方,也听说许多海兽之事。
海中有无数族群,分归深海霸主麾下·不过许·多族群虽为一族,却未必归顺同一个霸主,分支之间,另有不同·”·徐子青点了点头:“当是如此。”
·章九修为虽低,也着实吃了苦头,此时却也不畏惧般,以手指了指那一群妖兽方向:“徐兄弟,你看·”·徐子青便看过去···那章九又道:“若当真是归了不同霸主的海兽分支,若要出动,定是分作小队,兵士头领井然有序。
可你·观这些海兽,各自颜色斑驳,便是我认得的那赤魔蟒、火首蟒、铜睛蟒,血炎鲨、巨神鲨、钢岩鲨……这几种·虽同为蟒类、鲨类,却都不是同一分支。
如今它们这般一起窜了出来,足以见得·”··徐子青一想,也是如此·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难不成……”·章九爽快点头:“我也是这么猜着。
既然雷火派想吃下这通海之道,必要有因·这些个海兽当就是要来阻·了这一次……”他一顿,“想必日后定不止这一次·伤亡愈多,九星海门的脸面便被打得愈狠。
果真是好算计·啊”··徐子青闻言,不禁暗叹·便是已然踏入仙途,到底还是不能放下贪欲之心·这些个势力博弈夺利起来,又·不知要死伤多少旁的修士了。
正想时,灵船被撞得更加厉害,这一件灵器虽不会因此毁损,可那原本坚固的护罩却未必能撑得下去,更·何况,灵船能否驾驭、护罩能否坚持,归根到底,也与那些操纵的九星海门弟子有关。
·徐子青担忧得不错,这些妖兽打得就是这一个主意·护罩不断被撞击,原本就不堪重负,偏生因冲撞过于·猛烈,使那些弟子渐渐都无法站稳··操纵灵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计,不仅得顺畅释出足够的灵力,还得准确打出无数法诀。
但这般立足不稳·,又要他们如何能做到··九星海门弟子到底也是熟手,比起旁的东倒西歪的修士们可强了许多·尽管灵船摇摆颠簸,他们却仍能将·脚底牢牢踏住船板,既不能每个都出得力气,却能两个扶住一个,使那被护起来的稳当之人掌舵。
因每逢出海,弟子都要日夜轮班,故而来得门人不少,这般应对起来,虽略显窘迫,倒也撑了下来···可惜好景不长,只听“轰轰轰”连声巨响,巨大的浪花溅起,群兽也越发激动起来。
好些鲸族潜入海底,·竟以庞然之躯从下方向上顶撞,尤其厉害··这还不止,忽然间又有怪声··“嗤嗤嗤——”··徐子青只觉眼前一暗,原来有一团惨绿的汁水成片浇来,正打在他们这方的护罩上,霎时遮掩了不少视线·,而灵船护罩也被这汁水腐蚀,冒起了漆黑的毒烟。
或者并非幻觉,这毒汁连番冲击之后,护罩上的灵光,竟·似黯淡了不少……·只听章九说道:“是剧毒”··凡俗中的毒药自然不能伤修士半分,可妖兽之毒却是不然。
若有更厉害者,不止可将修士肉身化无,甚至·能伤害修士神魂、将其整个溶为血水也未可知更莫说有些毒物毁法宝、去灵光,无所不能···此回他们遇着的剧毒,便是擅毒妖兽毒囊里不知存了多少年,酝酿出这样的神通。
再如此下去,护罩也护·不得几时了··很快不止是章、徐两人这边,其余地方的护罩也皆被喷了剧毒,惊得一众修士慌张无比,再一见那虎视眈·眈的无数海兽,简直都骇得魂飞天外了··徐子青想了一想,脚下现出两片碧叶,将他缓缓托起。
不多时,他便双足离地,悬在与地面不足半尺之处··既然是灵船不稳,且不去踩着它就是··章九似并无这等手段,徐子青此法也带不得人,只好就浮在章九左近,以便随时护持于他。
·另外些修士也瞧见徐子青做法,他们先前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时反应过来,都是恍然大悟,纷纷效仿··不过御风术不能持久,因此极快的,灵船上就闪烁起无数缤纷彩光来·这一刻,但只要身具法器者,不论平日里护得如何紧密,都将其放了出来,只为争夺那一线生机——·36·饶是九星海门众子弟已然竭尽全力,到底寡不敌众,加之灵船颠乱、船客皆怨声载道,更是影响心神,使他们·神气渐渐衰丧,气势也越发颓败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毒液连续不提地喷吐出来,护罩到底是不堪重负,“啪啪”两声顿时炸裂开来··“糟了”徐子青顾不得其他,抓住章九手臂,又使一个御风术出来,极快地向后撤去,人也急速飞高了数丈·。
果不其然,他才刚退后丈许,就有一道极高的浪头汹涌扑来,连连将好几个飞得低的修士卷入浪涛之中·而·这浪涛里更藏着好几头凶猛的妖鲨,趁此机会立时咬住修士身躯,将他们活活拖进了海中……··好恶兽只见那些个一阶二阶的蛟蟒之类并不甘心,甩动长尾直入半空,有数丈高猝不及防的、骇破了·胆子的,尽皆都被众蛟蟒缠了腰,猛然给吞入巨口·徐子青运起灵力,层层拔高,他此时可不敢有丝毫轻慢,不然一不小心,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灵船已翻,海中霎时一片血腥··众海兽齐齐翻涌上来,将那些堕海的修士或咬成两截,或直吞入腹,又或是彼此拉扯,将其分尸……林林·总总,撕咬吞吃,化作一片红海。
真真是骇人至极··一时之间哀声惨嚎一片,那些九星海门的子弟踩着一条灵舟,半空而飞,却也有未及赶上者,同样被吃得·干干净净···就听一名弟子骂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海兽,敢与我九星海门作对,就不怕金睛海王大人问罪吗”·又有人喝道:“你等犯上作乱,被海王大人发现,定要刨出尔等妖丹,将你们抽筋扒皮、千刀万剐而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那些海兽却是毫不理会,各个亮出利齿,是大快朵颐。
有一沙哑声线突然响起:“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听得此言,尚存活的修士都不由看去,就见一条三首蛟盎然出水,身长十丈,头大如车,三颗蛟首分三处·方向张望,那三张兽脸上,竟齐齐都是狰狞笑容。
极通人性··显然这话便是从它口中说出,然而众修士则齐齐变了面色···一名九星海门弟子脸上惨白,惶然道:“三阶——”·“竟然是三阶妖兽”·“它是三阶妖兽,黑背三首蛟”··众所周知,但凡是兽类之属,无论妖兽灵兽,喉咙里都有一块横骨,横骨不化,便不能人语。
然而若要炼·化横骨,所需妖元庞大,至少也要有三阶的修为,方能达成·这三首蛟人语不算顺畅,想是刚炼化不久,可它·的修为却是毋庸置疑··便是海中霸主也不过四阶而已,三阶海兽着实也算一尊强者了在场诸位修士连那众多的一阶二阶海兽都·对付不了,何谈三阶海兽··如今众修士已然满是绝望,徐子青以眼观之,心中盘算不定。
他此时虽离得远些,可毕竟是因着那海兽并非针对于他,才能保命·若是待会修士死得绝了,他恐怕也必·死无疑···想到此处,徐子青暗暗运转丹田灵力,以意识沉入其中,接触那一点嗜血妖藤种子。
转瞬间,妖藤生出芽·来,渐成藤蔓,自经络而上,直抵在掌心之内·只消徐子青心念一动,它便要生发而出,嗜血食肉··徐子青此时也在心中考量,他身处海上,灵力并非无尽。
固然这般立在空中暂能自保,可若是灵力耗尽了·,后果不堪设想·他自然也想着趁此机会先往上禹洲方向逃去,只是这一块海域众海兽因吞食旁的修士而无暇·顾他,可再远些还有数十数百头凶猛妖兽,他一旦飞了过去,岂不是正送入它们眼里·左思右想,都是不妥当。
一时之间,他竟觉得只有拼死一途了 ···章九见徐子青沉默不语,便开口道:“徐兄弟,将章某松开罢·你已然尽力,快些逃了说不得还能保住这·条性命,不然你我便皆要葬身于此。”
徐子青却摇头:“你请我喝了那许多好酒,只为了这个,我也不能弃你而去·”··他说得轻巧,两人却都心知肚明··他们相识不深,可徐子青与章九颇为投缘,就将他认作了朋友。
如今双双遭此磨难,他若是弃友而逃,岂·不是禽兽不如··章九说过一遍,也不再劝,只道:“也罢,徐兄弟且撑着,若当真熬不过了,你我一同下去杀它两个,也·算够本了”·徐子青听他说得豪气,也不小瞧他,只笑道:“正该如此。”
·两人说定,再观战时胸中反而生出几分热血来··那些个九星海门的弟子在空中连放了烟火,轰然震响,一幅巨大的九星连珠图闪烁于空中,既是示警,也·是求救。
此法虽未必有用,可到底也将这些个海兽唬了一唬···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那些烟火过后,百里开外有浪潮如排山倒海,掀起了巨浪滚滚·海浪足涌起数百丈·之高,直若耸天极峰,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浪中传来另声叱骂:“金睛海王有令,捉拿于此方海域作乱诸兽,若有抵抗,杀之无赦”··随后便有无数巨鸣声起,悠远绵长,震破耳鼓。
众海兽密密麻麻,于浪头中探头摆尾,几近威武狂霸···与方才那些个杂军不同,这些海兽队列齐整,放出声来如鸣金击鼓,有刀兵杀伐之气·众凶鲨、猛蛟、狂·蟒、巨鲸、恶蟹等海兽结成洪流,声嚣气壮,震天撼海,势不可挡··众海兽一涌而上,与先前那些个叛兽裹在一处。
便是开了灵智的妖兽,到底也并未成人,自然更喜好肢体·肉搏,利爪、獠牙、巨口、钢尾、肉触,但能使得,尽皆使来·撕扯啃咬,血肉横飞,这整片海域顿时化作修·罗战场,道道血气与海水混在一处,化作重重血雾,四处弥散,是腥气扑鼻。
·前头那些个叛兽也是悍勇扑杀,到底数量少了些,而后口中发出长鸣,呼朋引伴,海底竟又生出暗流,原·来也有援兵潜藏,不甘示弱,绝不罢手·于是乎这一场兽斗是惊心动魄,那些浮在海里的修士反倒给金睛海王麾下妖兽以口衔住,甩将出去。
而九·星海门那一艘岌岌可危的灵舟也被晾在一边,得回了一条性命··此番可是柳暗花明,原来这海兽叛乱已被海中霸主察觉,如今将属下群兽派遣出来,诛杀叛逆,也救一救·那些个可怜的修士。
虽说九星海门与海中妖兽关系微妙,但从古至今,修士与妖兽多是彼此防备,也彼此残杀,如今修士给妖·兽救了性命,固然活了下来,心中恐怕也好过不得···徐子青却是松了口气。
他对妖兽倒无甚偏见,只要妖兽并不食人,他亦不至于对其斩尽杀绝·至于为妖兽·所救之事,但能活下去,这又有何妨·章九见状,张口便道:“徐兄弟,趁此良机,我两个快些走了。”
·徐子青见下方血海蔓延,固有不忍,却也是点了点头:“这就去了,章兄,可要将我抓紧·”·章九应了声,就见徐子青足下叶片焕出一片绿光,之后便疏忽飘摇远去了。
····徐子青周身寒冷,汗毛骤然竖立,人也立时醒了过来·他才发觉自个趴在一片浅滩上,双腿还在海中,给·水流冲刷,早已冻得麻木·而衣衫贴在身上,很是黏腻,更有些硌人之物附于体表,口中海水腥咸,真真是难·受无比。
·忽然一声鹰嗥,墨羽金翎的重华鹰·便是徐子青遭逢如此劫难,它仍是不离不弃,之间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徐子青略一回想,已然记了起来··原来他带章九以足下悬空草叶片相助,起意将余下海路横渡。
不曾想才飞行不足千里,丹田里灵力已是快·要耗尽·为省些气力,徐子青不得已浮得低些,可偏生途中多舛,不多时却遇上了海上异象“龙吸水”,那大·风不停旋转,将两人卷了进去,之后过不得一刻,徐子青便神气耗尽,晕死过去。
·不过如今既然趴在了浅滩之上,想来是无事了·徐子青还未及松口气,突然想起同行之人,当即坐起身,·向四周望去··恰在不远处的浅水里,静静浮着一个黑影,徐子青连忙疾行过去,却见那人身量矮小,并非九尺大汉。
·虽心里有些失望,徐子青手下却动作不停,直将人翻转过来·这一见正面,便使他很是皱了眉··这给泡在水里的人约莫才五尺长,衣衫破烂,背部有鞭痕,胸前、肩头都有刀伤,皮肉翻白,可说是惨不·忍睹。
可令徐子青不悦的却不止如此,而是这不过是个孩童,看形貌不能超过十岁,却不知是何人下此狠手,将·他伤到如此地步··男童脸色惨白,鼻翼下呼吸趋近于无,若非心口还有些微热度,几乎要让人以为是个死人。
徐子青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慌忙捏住男童手腕,送了一股精纯的乙木之气过去·木气温和,有生生不息之·力,能壮人生机·木气入体,便立时便行男童全身,以徐子青操纵之力,在他体内运转足有十八个大周天,方·才渐渐停了下来。
·此一番动作后,又让徐子青生出怒意··这男童五脏衰败,经脉皆伤,更中了数种毒素沉积体内·加之在海中浸泡已久,寒气入体,能至此时还不·断气,乃是胸中一股不甘之意强撑,只留了一□气罢了。
若非遇得徐子青,恐怕再过一时半刻,就要彻底没了·性命··徐子青以乙木之气为男童攫取生机,却不能一蹴而就·男童暗伤太多,他若将他丢下不管,也只有死路一·条。
徐子青自然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更何况这孩童遭此大罪,于心何忍·他便将孩童衣裳剥去,又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长衫给他包起,才小心把人抱进了怀里。
而后他极目远眺,·在四周细细看过,都不曾见章九身影·想必是那大风将两人拆分异地,他不知章九究竟被卷向何方,亦只能心·中祈愿其安然无恙了·不过若不遇上海兽,以修士之能,当也不会丧命罢··叹了口气,徐子青按下心中担忧,也不再犹豫。
他径直向前走去,如今当务之急,是找一处安静所在,细·细给这孩童疗伤···徐子青虽被巨浪卷走,如今体内灵力却已然自行回复过来,于是便乘御风之术,飘然前行。
原本木遁乃是·最快,这孩童却忍受不得,只能作罢··于是很快行了十余里路,就见着一个不小的县镇,因与海滩接近,故而人流聚集,虽是凡俗人多些,修士·却也不少。
·镇中有数家客栈,多为凡俗人所用,唯有两家内设“雅居”,只接待修士··因修士分仙道、魔道、鬼道、妖道以及众多左道特异之道,所以这两家客栈分踞县镇极南极北之处,一家·接应如今最为势大的仙修之人,另一家则接待其余修士,也算互不干涉、减少纠纷之举了。
·徐子青进得镇来,正是随风而落,镇中人也是见过世面,这时认出是一位修士,自然都诚惶诚恐,恭敬非·常··寻人问了路,他便直往“仙来居”而去,顾名思义,就是迎接仙修的客栈了。
·这客栈修得极为清雅,犹如一处幽静的园子,内中花木丛生,却修剪得错落有致,又灵气盎然,着实使人·心旷神怡··才走进去,徐子青便见到一个俏媚女子袅娜而来,约莫是刚刚引气的修为,穿着却如同婢子,面上带着甜·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笑,很是可爱。
·“前辈,快快请进·”那美婢眼波流转,极为动人,“不知您是要先用膳,还是,还是先去瞧一瞧雅居·”·徐子青温和笑道:“不必劳烦,我这尚有些急事,就带我去雅居罢。”
·美婢眼波微扫,已见着徐子青怀中有人,立时整了整脸色,仍是柔声细语,却并不巧言与他搭话了:“那·便请往这边走·”说罢便拧身而去。
徐子青心中颇有焦虑,当下也快步跟上,很快便见到前方绿茵掩映间露出一个屋角,正是个极雅致的单间·儿·外头绕着一圈青碧碧的竹篱笆,显得十分清静···美婢将人引进去,并不多话。
徐子青只挥袖让她走了,便立刻进屋,把怀里男童放在了榻上···已然耗费不少时间,徐子青连忙握住他的脉门,探他内气··幸甚,这孩童极是倔强,只给他一道乙木之气,他便催化了不少生机,体内百脉五脏皆有复苏之兆了。
··略略放下心来,徐子青又送了两道灵力进去,只望这孩童意志坚定,能将其善用,修补己身··做完这个,他才在一旁蒲团上坐下,一面调息,一面心下思忖起来。
·徐子青两度为他延续生机,自然对其了解甚多·这孩童体内并无丝毫灵气,可见乃是一介凡俗人,而身上·伤疤众多,既有经年累月而来,又有新伤,想必·曾经景况极是不好。
如今来看,这孩童定是能活了下来,可这活下来后,他却该如何将他安置··正想时,面前忽然出现一道白影··徐子青抬眼一看,心中欢喜:“云兄。”
·云冽垂目,微微颔首,随即他却转身,看向床上之人:“龙气·”·徐子青惊了惊:“……龙气”··云冽走到窗前,手指虚虚在那孩童额上一点,说道:“此子身具龙气,自灵窍中生发而出,直冲云天。
你·当设下禁制以蔽之·”·徐子青自知友人绝不会有害于他,立时先布了禁制,才说后话:“云兄,这龙气……人人都能瞧见么”··云冽道:“你将灵力运于双目,自能看见。”
徐子青果然照做,他双目中青芒闪动,就见到那孩童眉心间蕴有一团金黄,隐隐化作一条飞龙模样,直冲·上天·只是飞龙身形虚妄,并不凝实,虽摇头摆尾十分威武,却并不让人多么骇怕。
·然而见到这龙气,便是徐子青素来随遇而安,也难免有些伤神了··身具龙气者,承天命之子也··但凡是眉心灵窍生发龙气者,皆是凡俗界中皇室之子,有龙气,示意奉天承运,便是有资格竞争皇位、成·为天道于凡俗界代理之人。
·而既然如此,那这男童身份便只有一个了··他不仅是凡俗人,还是一个南人··可既然是南人,为何却能出现在上九洲中·这便让徐子青越发觉得棘手起来。
·正在他犹疑不决时,云冽已然开口:“你若要带他行走,需封住他一身龙气·”·徐子青目光微微一亮:“如何能封,云兄可以教我”·云冽伸出一只手掌,置于徐子青面前,五指如风,其势如电,极快地掐了一个手诀,道:“封灵诀。”
·徐子青将这指诀牢牢记住,私下练过几遍,才虚虚做了出来:“云兄且看·”·云冽道:“不错·”·徐子青便朝他一笑,才去男童床边,对他眉心施法。
待封灵诀使出,他再回头,欲与云冽说话,却已不见·友人踪迹···他禁不住又笑了笑,云冽难得主动现身,想来便只是为教他这一手封灵诀,果真古道热肠,实是极好的一·个友人。
习惯了云冽神出鬼没,徐子青也不计较他突兀消失,只将意识沉入戒中,发现云冽仍是端坐石台,便抛开·此事···徐子青细观男童,他遍体鳞伤,短日恐不能醒来,他想了一想,将禁止反倒又牢固些,再将重华留在房里·照管男童,才走出门去,将门紧紧掩上。
此时他身上只剩下一块玉砖,想必是不够资费的,而且他尚有些事情要做,还得去寻这附近的修士坊市···徐子青沿石路而行,走不多远,又见一个美婢,与方才所见者不同,却也是娉娉婷婷,婀娜动人。
那美婢笑意盈盈,迎了过来:“前辈可是有什么吩咐”··徐子青温和一笑,问道:“这位姑娘,此地可有坊市”·美婢见他姿容俊雅,修为又高,不由颊生双晕,莺言软语道:“前辈若不嫌弃,晚辈引您过去罢。”
徐子青不解风月,只当是这仙人居待客周到,自是应道:“便劳烦姑娘·”··美婢在前领路,出得门去,左拐就有一条小巷,内设禁制,唯修士可过,凡俗人等,皆要被幻阵所迷,见·不到真正入口。
对徐子青自然无碍,他既然已到此地,便向美婢说道:“多谢姑娘引路,我自去便可·”··美婢脸上微微一白,也不敢勾缠,只强笑道:“前辈请。”
徐子青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径直就往里走··美婢恨恨跺脚,转身而去···徐子青这厢全然不知已是错过了一场风月,他正在心里盘算,是拿出几株灵草售卖,才能得一个好价钱。
又在想要此处不知可有他所想要的物事,能替他分忧解难···这里的坊市比之徐子青于上衢洲所见要小上一些,中间巷道横二竖二,亦不如曾见的那个坊市般规划齐整·,亦无人过来引路。
不过这与徐子青没什么干系,他只在就近铺面前询问能售卖灵草的所在,那铺面主人修为远不及徐子青,·自然知无不言·徐子青便立时抬步去了···此处唯有一家“知草阁”,地方不小,内里也很干净。
进去后草香淡淡隽永,而掌管这阁子的,却是个彪·形大汉··徐子青扫眼过,这大汉约莫炼气三层修为,看似凶狠,通身却无什么煞气,只面貌怕人罢了·他便上前问·道:“店家可收灵草”··大汉见他有礼数,脸皮一阵抽动,似是想要笑上一笑,不想却越发显得狰狞了:“收的,前辈请尽管拿出·。”
此人倒很直爽·徐子青拿出三个叶包,将它们放置柜台之上:“就是这些了,店家估价罢·”··那大汉伸手取过,拆叶包时很是小心,的确是内行人。
徐子青见状,也放心许多,便由他去做··只听大汉口中念念有词:“上品苍焰草十五株、上品飞星草八株、上品天蝎草三株……”他念完三个叶包·中物,很是讶异,“前辈竟有如此收获,真了不得”··徐子青温和笑笑:“价值几何”·大汉又抽了抽脸皮,也是笑意满面:“苍焰草八斤白玉一株,十五株值一百二十斤;飞星草十斤白玉一株·,八株值八十斤;天蝎草最为罕见,又是上品……”他沉吟道,“晚辈只能给出二十五斤白玉一株的价位。”
··徐子青听得,暗暗点头,也算恰当··大汉见他并无意见,很是高兴,立时算了出来:“一共二百七十五斤白玉·前辈可要兑换灵珠”··徐子青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便依店家所言。”
大汉见生意做成,将两颗灵珠并十五块五斤白玉砖奉上,便欢喜拿出玉盒,要将这些个灵草分类收好·一·次能得到这许多上等品质的灵草,这等大宗的买卖可不常见。
·正这时,突然走进来一个女子,自身修为不过刚炼气二层,身后却跟了两名修士,都在炼气七层左右·能·使唤这般修为的修士给她做一个护卫,可见其身份不低。
徐子青刚要离去,并不欲多生是非,便往旁边退了两步,他见那女子在与店家说话,想来不会留心其他,·才要往阁外走··不料却被人叫住了:“兀那野修,你过来。”
·徐子青脚步一顿,回转身来:“姑娘有事”·那女子生得美艳,气势凌人,说道:“哪个耐烦要他与我讲解,你来说”··原来她要来这店子里淘买些灵草,却看不上那大汉面相,见之生厌。
后见徐子青容貌不错,一时任性,就·要他来介绍···徐子青微微皱眉,抬眼见那店家苦着个脸,又看到两名炼气七层的修士虎视眈眈,很警惕一般,暗暗叹了·口气。
他便走过去:“姑娘想听我讲解什么”··那女子秀眉一扬:“你倒是没有脾气·”·徐子青摇了摇头,并不接话,只道:“姑娘只将淘买之物说来,我且试试。”
不过些许小事,他一个男子·,无需为此百般计较·既然不过是要他讲解几样灵草,速速说了离去就是···他既然态度如此,那女子一腔怒气也渐渐消去了些:“我要些能增补灵力的,你可有什么见解”·徐子青略想了想,便道:“若是要与属性相合,金之属有金龙草,木之属有碧银根、水之属有飞霜果、火·之属有丹阳草、土之属有六壬草,若不讲究属性,则有五行草、补仙草、攀古藤……皆有增补灵力的作用,不·过若是炼就丹药,则效用更佳。”
·听他熟练说完,女子眉目渐渐缓和,问向那大汉:“你这里有多少”·大汉便急忙殷勤,给她详说···徐子青见事情已完,转身欲走。
那女子见到,正要再度开口,却给身边的一名修士在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女子柳眉一竖:“炼气七层又如·何,我怕他么”·不过到底忍耐下来,不再去找徐子青麻烦。
这才让徐子青顺利离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得了足够的资费,乃是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去做·便寻到不远处的多宝轩·,要进去买一样物事。
·多宝轩里很是宽敞,徐子青走了一遍,在那装满了符箓的柜台前停了住··他到此处来,是要买传书玉剑···众所周知,筑基期以上修士便能孕养出神识来,神识一出,方圆十里之内草木蚊蚋纤毫毕现,全无半点遗·漏。
亦能与人传音,倏忽之间便已到达··然而筑基以下,若有事要与远处之人传话,用的便是这传书玉剑了···这传书玉剑价位不低,若是上等品质,需得十斤白玉才能买到一柄。
然而一旦用上,化元期以下修士皆不·能将其拦截,又可在一刻之间穿行万里之遥,实乃极好的传书之物··徐子青既已决定要用上它去,自然不会吝惜钱财,当下便买了两柄,又留下一柄备用,总共花费三十斤白·玉,就将手里散玉耗去近半。
·而后他拐去药柜,寻摸了一瓶“香芝露”,于凡俗人最有用处·若是论到凡俗界中,那是顶尖的神药,而·若只是在修士眼里,不过是最普通且对自个无甚作用的凡药罢了。
此时徐子青将它买来,是为给房中男童·他身子里虽有木气可蕴养生机,到底并不能足够,还需要药力滋·润一二···现下该买的都买了,徐子青便不在此多做耽搁,快步往仙人居而去。
回到雅居,禁制尚在,男童果然如他所料,并未醒来·他查过男童身子里的境况,略放下心,取出了那两·柄传书玉剑来···思忖片刻后,徐子青先祭起第一柄,速速将田家、海兽、雷火派三家私下勾结之事说个明白,随即攫取一·丝曾见过的徐正天之气息,念道:“去”便将传书玉剑发了出去。
徐氏一族对徐子青有生养之恩,可当初秘境里将他抛下,已是断了这份恩情·然而宗家贺管事对徐子青又·有教导之义,徐子青此时将此传书玉剑发出,也算是还了他的情义。
除非时运不济,被化元期高人正好拦截,·否则不出三刻,传书玉剑便能到徐正天之手,徐家便不能化解危难,也可提前做些准备了···随后,徐子青又拿起第二柄传书玉剑,这一次,他却是传给章九。
好在当时在灵船上,章九为与他说明那·三方勾结之时,曾出手布下禁制,也便是因此,让徐子青认得了他的气息,才好在此时传书给他··这一个传书里,徐子青并未有太多言语,不过是报个平安、表明自己对章九担忧之意,随后言道“有缘再·把酒言欢”后,也就作罢了。
·待与章九也传了书,徐子青是松了口气,当做的他此番都是做了,至于究竟结果如何,已不在徐子青心里··一切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三日后,徐子青自入定中醒来。
如今他修为在炼气七层,穴窍打通十二个,还差三十三个穴窍,就能突破炼气七层关卡,进入炼气八层··可若当真要能做到,还欠许多功夫·这几日下来,他日夜修行不缀,也不过堪堪使一个穴窍动摇罢了。
·正要继续打坐,忽然床上传来呓语之声··徐子青心下微喜,难不成是那孩子醒了便连忙起身去看···这男童一直昏迷,期间也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但他胸口起伏、面色也日渐红润,徐子青确知他是有所好转··可他竟然才区区三天就唤起了神智来,还是让徐子青讶异非常·可想而知,此子求生之意果真十分顽强。
·走到床头,才一坐下,突然间男童一跃而起,就拔出裤腿上缠着的匕首狠狠往徐子青心口刺去·徐子青听得风响,男童的动作在他眼中却是缓慢之极,他才伸出手,就恰捉到了男童持匕手腕,是不疾不·徐,十分从容。
·男童双目满是血丝,正如一双兽瞳,充斥凶戾恨意,即便是见着眼前人温和秀雅,也全是戒备,半点没有·缓和··徐子青知他想必是受了很多苦楚,也不与他计较,只和声道:“莫要大动,你体内旧伤未愈,切切小心。
”··男童哑声道:“你是何人”·徐子青目光柔和,也不计较他这喝问的语气,说道:“我是徐子青,见你晕迷在海滩边上,便将你带了来·。
你若不信,可自行查验自个身体境况·”··男童半信半疑,眼中凶狠略少了两分,却仍将匕首横于面前,连连退到床铺内里,才摸了摸他的受创肩头·、双腿等处,发现虽不曾以布带缠裹,但皆已结疤,体内创痛也轻了大半,便又多信一分。
“你为何要救我”男童警惕道···徐子青微微一笑:“见到便救了,哪里有这许多理由·”·男童才慢慢挪动身体,往床铺下而去,才刚双足落地,立刻便往门外窜去:“既然如此,多谢你,我走了·”··徐子青手臂一展,将人直接拉了回来。
男童一个侧翻,呈现出一个进攻的姿势:“你果然是骗我的”·徐子青摇头道:“我不曾骗你·只是你的确走不得·”·男童毫不相信,厉声道:“我为何走不得,说你有何阴谋”··这小子犹如惊弓之鸟,似稍一拨动便要飞走,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倒让徐子青心里生出一丝怜惜。
想他前世尽管病痛缠身,却也只是治疗时难过罢了,从不曾吃这样的苦头·而今生过得颇有波折,却总能·化险为夷,也算顺当·可这一个小儿才这样大的年纪,竟已是遭逢大难,全然不敢对人有半点信赖了。
着实可·怜···思及此,徐子青暗暗一叹,说道:“我并无阴谋·”他言语温柔,只是轻声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晕迷前·所在何处”·男童心下狐疑:“不是下蕲州么”··徐子青心道,果然如此。
随即摇头:“此乃上蕲洲·”·莫说这男童,徐子青自坊市中得知此地竟非上禹洲、而是上蕲洲时,也很是惊异·他猜测是因“龙吸水”·之故,大风将他吹来,而这男童,约莫也是如此。
·那男童立时怒起:“你浑说什么我下九洲之地素来只有下蕲州,哪里来的上蕲洲”·徐子青温和一笑:“便是因此,我才叫你莫要出去。”
·因男童情绪颇为激动,徐子青也不欲再多刺激于他·想了一想,摊开手掌,掌心簌簌窜出一株碧草,通体·莹亮,叶片儿纤纤,剔透可爱···男童双目蓦地张大。
徐子青对他招一招手:“若是不信,你可来碰它一碰·”·男童迟疑一会:“你若允我以匕首将你抵着……”··他说及此处,也自觉有些过分,却仍是倔强抬头,一瞬不瞬盯着徐子青面庞,就等他的下文。
徐子青便轻声道:“随你罢·”··男童这才疾步上前,将匕首顶在徐子青腰间,徐子青一动不动,男童眼里很快闪过一丝犹豫,手里握着的·匕首,也略向外送了一分,并不会误伤徐子青。
徐子青眼里露出一抹笑意,将手掌放低些,送到男童眼前···男童屏住呼吸,一根手指极快地碰了碰草叶,只觉得温温润润,草茎脉络间很是生动,比之寻常所见草木·类更有生机。
这的确是真的·可若是真的,这草又怎会自人掌中生出来··到底还是个年幼的孩童,既被吸引,自然失了警惕··徐子青不禁莞尔,袍袖一挥,男童霎时便觉天地倒转,倏忽间发觉自己已然坐在了床边。
·这时候他越发明白此人当真并无恶意,不然他有这等妙力,又怎会将他一柄小小匕首放在眼里··徐子青见男童眼中戒备渐褪,说道:“此草乃是一种野菜,可以充饥,你不如摘它下来,尝一尝味道。”
他说完,先摘取一片,送进口中,再笑看男童···男童颇有好奇,却绷着一张青涩俊脸,把住碧草微微用力·他便见那草根慢慢自人掌中起了出来,而人掌·上却无丝毫伤痕,不由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把戏”他脱口惊道,又把碧草塞进嘴里吃了,只觉入口生津,甘香味美,腹中也生出一·股暖暖热流,使得他原已饥肠辘辘的腹中顿时有些饱足,“竟真是能吃的”··徐子青见他这般惊奇,倒觉得有了几分孩童模样,便道:“这可不是把戏,乃是术法。”
男童愣愣神:“什么术法”··徐子青一笑,手心再生出同样一株碧草来,居然再做了一遍给这男童去看··男童不解,却听得一声清嗥,头顶生风,有一雄峻神鹰自空中扑下,双翅扇动,刮脸得疼。
这鹰实在凶猛·,那利爪如钢,怕不有开金裂石之力·他便立时躲开,却见那鹰直直飞来,鹰喙一啄,就生生把那碧草叼了出来···徐子青见是重华,不由笑骂:“真是胡闹,怎么突然就来吓人”·原来这鹰方才立在一旁横栏上,因男童初醒便只注意徐子青,并未发觉它的存在。
这下子它这般突兀飞出·,可不就将男童唬了一跳···重华鹰讨好地嗥了两声,头一偏,把叼住那草丢到男童身边··徐子青见状,失笑道:“重华对你很是喜欢,是与你送个见面礼呢”··男童收起碧草,仍有些惊魂未定:“多谢。”
徐子青见他可爱,一时也起了顽心,拉住男童手臂,就带他使了个御风术,直直掠出房门,立在离地丈许·的高处·晃了一圈后,再同他落地。
·男童深深吸气,再转头看向徐子青,喉头微动,声线哽塞:“你、你是仙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37·徐子青一怔,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仙人,不过是个修士罢了。”
他见男童已然不再满怀警戒,就拉了他手,·与他一同回到屋中··他说道:“上古之时,有真正仙人以绝强力量将世界一分为二,共有上九洲、下九洲十八个大洲。
且彼此对·应,使修士与南人隔绝·”··男童渐被徐子青所说吸引,不由静心听了起来··便又听到:“这之间有‘封天堑’阻隔,修士并不过去,南人也不能过来。
你能来此……却不知为何·只猜·测约莫与海上异象有关·”··男童怔怔然,便问:“你不是仙人,怎能飞上天去难不成修士也能飞你是修士,修士有许多么比你厉害·的可还有么”这连串发问,当真急切。
·徐子青见他激动若此,忙按他在床边坐下:“你且听我说就是,莫要挣动·”·男童此时对徐子青满心敬畏,只觉得此人便是仙人,真真是高不可攀,他需得打起百分恭敬才是。
·徐子青温声笑笑,说道:“修士并非仙人,而是汲取天地灵气炼化、以增进己身修为的修道人,故而身具·术法,便是如我方才与你演练那般罢了·至于飞行之术,乃是御风术,也没什么了不起。
若说比我修为高者,·自然比比皆是,我修行时日尚短,不过是个后辈,怎敢妄自尊大·”·“能告知你的,我已尽数告知·修士能修行,乃是天择,你等身居下九洲,是无法踏入修行之道的。
因此·你若知晓太多,反为不美·”··他这说的绝非谎言,古籍上有载,当年大能辟开世界,原就将修士与诸有灵根者尽皆迁入上九洲·而下九·洲因灵气更为薄弱,经年下来,天材地宝数量远逊上九洲,更极难孕养出有灵根之人。
早先知晓修士存在者,·也因岁月变迁消失历史长河,后来人便将修士当做了仙人,以为是传说罢了···男童听徐子青耐心解释若此,终是冷静下来·他这时信了徐子青,思及此人实乃他救命恩人,便一拜下去·,满面歉然:“小子东黎昭,方才对阁下多有无状,还望阁下原谅小子轻狂之罪。”
徐子青原本见这孩童遭逢大难,再加之其身份特殊,便能了解他多疑之性·如今见他如此知礼,更是眼光·柔和,就忙将他拉了起来,笑道:“我怪你做什么。”
又说,“你名唤东黎昭”··东黎昭说道:“是·”·徐子青微微一笑:“你是南人,亦是皇族之人·”·东黎昭悚然一惊,连抬头,见他笑语平和,便垂目又道:“是。”
·徐子青叹了口气,伸手抚摩他的头顶:“莫要担忧,我不过是见得你身具龙气,方才知晓·”他便将龙气·之事说了,却见东黎昭面带惶然,知他是身处修士所在之地,正忐忑不安,又是安抚于他,“如今我已暂封了·你的龙气,不必担忧。”
·东黎昭才松了口气,露出一些感激之色:“多谢……”·徐子青忽然想起一人,笑意更浓:“说起此事,你却不该谢我,当谢另一人才是。”
东黎昭正满目不解,却见徐子青闭了闭眼,像是满心喜悦·之后他只觉通体骤冷,竟像是忽然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寒意刺骨··下一刻,他便瞧见了一个人。
·或许那并非是人,虽宽袍广袖,白衣如雪,却身形虚妄,似有若无··东黎昭才抬头打量,却见那人一眼扫过,霎时杀意彻骨,逼仄而来,他顿时汗毛倒竖,就犹如无数钢针入·体,遍身刺痛,呼叫不得··这仿佛只过一瞬,又似历经万年,东黎昭冷汗涔涔,竟觉有生以来从未有这般惧怕惊怖之感,每一瞬都如·被杀气包裹,于生死间挣扎翻滚,不得解脱。
不过是被看了一眼罢了……··徐子青见东黎昭双膝发软,眼见要跌到地上,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何事不过既知友人在考验于他,也不去·搀扶,只说道:“云兄,莫吓坏了昭儿。”
他唤得这般亲切,又朝东黎昭温和一笑,“你年岁小我多矣,我便·如此唤你,可好”··东黎昭见徐子青笑容,真似劫后逢生,一时间只觉得如沐春风,对这救命恩人也越发亲近起来,不由说道·:“先生如此唤我,自然是昭儿的福气。”
徐子青听他如此称呼,也是含笑受了,随即转头:“云兄,你看如何”··云冽不再以威压逼人,便只是让人觉着冰冷孤高,倒不会让东黎昭那般痛苦了。
他神色冷峻,毫不留情:·“体质羸弱,不行·”·徐子青笑道:“昭儿身体还未痊愈,自是体质不佳·云兄也莫要太过严厉了·”··云冽看他一眼,却道:“你已决定了么。”
徐子青轻轻一叹:“是·”他瞧向东黎昭,问道,“不知云兄以为如何”·云冽道:“亦可·”·徐子青便舒展了眉头:“既然云兄都这般说了,我也甚觉安心。”
这时他转头看向东黎昭,说道,“虽是·我为你封了龙气,此事却是有云兄提醒,封灵诀亦是云兄所教·你当向云兄道一声谢·”··东黎昭对云冽颇为戒惧,闻言心中一抖,随即定定神,上前一步,拜了下去:“东黎昭多谢云前辈相助之·恩。”
云冽拂袖,东黎昭已然是身不由己,站起身来·再回过神,则觉得满室回暖,原来那人已消失了···徐子青见东黎昭神色一动,像是松了口气,不觉失笑:“云兄乃是我此生挚友,虽素来严厉,却是外冷内·热之人,你无需惧他。”
东黎昭已是十分敬重徐子青,当下肃然道:“昭儿明白·”又仰起头,“先生方才与云前辈所言……”··徐子青微微一笑:“无他,不过是我决意送你回去下蕲州罢了。”
东黎昭心中立时狂喜:“先生,你、你真好”然而又是目光一黯,“可这未免太过麻烦先生,只怕会让·先生为难罢……”··徐子青语带安抚:“并无为难之处,我既然救你,自然便要救你到底。
倒是我见到你时,你伤重若此,缘·由为何,你也要同我说说才是·”·东黎昭闻得此言,默然垂下头来:“先生对昭儿恩重如山,昭儿……便也不瞒先生了。”
说完此言,便将前事种种诸般道来···原来下九洲中有两国并立,分踞两面,东南方之国便是承璜国,占有五个大洲,地广物博,百姓众多·国·都便在下蕲州上。
东黎昭是该国国主皇后次子,上有一位兄长,为东宫太子,名为东黎熙··然而此代国主昏聩,宠幸一名民间女子,封为凰妃,隐隐与凤宫之主有并驾齐驱之势,而凰妃亦有一子,·名为东黎彰。
凰妃更有一位亲生兄长,手掌兵权,受封镇国大将军·故而虽说东黎熙有文人保举,也有东宫之·位,但在镇国大将军兵权震慑之下,反而不得不退避三分,使得东宫太子与五皇子东黎彰于朝堂上势力可说是·旗鼓相当,不分轩轾。
·数月前国主猝然驾崩,并未留下遗旨·而东宫原该继位,可正在东黎熙与东黎彰博弈之时,镇国大将军突·然发难·先是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尽皆杀了,又杀死除两名嫡子与五皇子之外的所有皇子、公主,同时·反抗大将军之文臣武将也被杀了干净,使承璜国霎时血流成河。
东黎熙、东黎昭兄弟二人原以为他两个也将必死无疑,却不曾想大将军倒戈先行杀死自己的亲侄儿东黎彰·,反倒留下了他们的性命·随即凰妃、皇后亦死,后宫佳丽百余人,尽皆被此人屠杀··听得此处,徐子青立时皱起眉头。
掀起了这等腥风血雨,此人未免太过疯狂邪异了·东黎昭提及皇后与诸位兄弟被杀之事后,也是面带痛苦仇恨之色·他正是双拳捏紧、指甲刺破了皮肉,浑·身震颤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来···也不知这大将军是何时聚拢了这样庞大力量,远比从前众人以为多上数倍·屠朝戮宫之事给他做来,真如·摧枯拉朽,便是东黎熙也毫无反抗之力。
后来东黎熙被囚禁东宫,东黎昭则被投入天牢,吃尽苦头·这满身鞭伤,皆是那是被狱卒刑求而来···东黎昭在天牢里受尽屈辱,足足一月之后,才有人趁夜偷入,以替身将他换出,要将他送出海去,到邻国·同盟处求助。
然而他不过侥幸逃走数百里,就被后方追来的弓弩手数箭刺中·东黎昭眼见活不成,便自崖上跳·入海中,后来不知怎地,就被卷到了上蕲洲来···徐子青听完,只觉得这承璜国近来之事古怪异常。
那镇国大将军屠杀皇子女、后宫众后妃以及支持正统的·朝臣,照理说该是为了铲除异己,以便谋朝篡位,可他却偏偏留下了最正统的兄弟二人,实在是没有道理··难不成他还有别的盘算·再若换个方向推测,如若大将军是为“挟天子以令诸侯”而留下正统血脉,却只需留下年幼的东黎昭,已·成气候的东黎熙就该除去才是。
可这种情形之下,则不需要诛杀朝臣了···左思右想,这位大将军的做法都实在是不能说通··不过既然想不通,徐子青便也不想了,他只问道:“我虽说愿送你回去下蕲州,可那处情势如此严峻,你·还愿回去么”· ·38·东黎昭神色坚定:“自然要回去。
我大哥还在宫里,不知受到什么折磨,我岂能在此地苟且偷生,置大哥于不·顾”··徐子青闻言,眼里露出一丝赞赏·诚然他不过是个稚儿,可到底是在皇城之中生长,总比普通南人要早慧些,·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也应早已知道做人的道理。
如果弃血亲而去,他虽是不会苛责于他,却难免也会有些失望··于是便笑道:“既然如此,我自会送你回去·”又将一个瓶儿递过去,“你外伤虽是差不多了,可内伤未愈,·将此药服下,当能大好。”
·东黎昭毫不犹豫,就将这瓶儿接过,一饮而尽·果真一道清流入腹,遍体舒泰,那些个暗伤、淤痕、隐约·痛楚,都霎时消失一净··“真是神药”他不禁失声。
·徐子青道:“你且在此休息片刻,只莫要出门·我就去做些准备,也好送你回去·”·东黎昭听闻他要离去,不自觉面上便有惶然之色,偏又强作无事,倒惹人心疼。
徐子青打一声呼哨,伸出前臂,任重华鹰落在他的手肘之上,递与东黎昭:“昭儿,我让重华陪伴于你,·你且放心·”··东黎昭知徐子青明了他的心事,不由一赧:“劳先生为昭儿担忧了。”
徐子青笑道“无妨”,而重华则振翅而飞,落在东黎昭身畔,侧头看他,鹰嗥悠长·东黎昭见它神骏,面·露欢喜,徐子青也是莞尔一笑,随即才走出门去。
·他此番决定送东黎昭去下九洲,其实也并非单纯送他,而是要去那处避祸,也静心闭关一段时日··因田家之事搅进来叛乱海兽与雷火派化元期高人,使得徐子青颇有不妙之感。
他料想,若是此事处置不当·,恐怕整个上九洲都将有被拖进浑水之厄·徐子青几经生死,很是惜命,实不愿因旁人野心而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旦搅起战事,他这等炼气七层的散修,既无宗门家族庇护,己身修为又不算拔尖,性命便如累卵,将有·翻覆之危。
·方才云冽与他所言之事,便是如此·徐子青原本还有些忐忑,可既然友人都言道此事尽可做得,他便踏实·许多,亦无畏惧了··要去下九洲,想必时日不少,他当多多筹备,以应万变。
·如此想定,徐子青只管将资费用来·先是在知草阁里弄来一张配方,所书正是香芝露所需药材之物与调配·之法,于修士而言甚是容易·因是凡药,那店家也不藏掖,徐子青并未花费几何,就已得之。
·而后又买两支传书玉剑、几把得用草籽、符箓若干,还要几身法衣、一个蒲团,再寻摸些琐碎物事,一应·物事淘买下来,徐子青只留了一颗灵珠、些许房资,旁的尽皆都花费了去。
·准备停当,徐子青便回去雅居之中··东黎昭正与重华鹰四目相对,四只眼珠都是乌溜溜的,颇有趣味··如今约莫是有了可信之人在身畔相助,东黎昭便有了些小孩儿模样,不再如初初醒来时那般多疑仇恨了。
·为防夜长梦多,徐子青当下便将账目缴清,带一人一鹰离去·途中重华鹰再度落在徐子青肩上,而徐子青·却是牵了东黎昭的手,将他护在身边··走在这路上,东黎昭很是好奇。
他因知此处多修士,不由得便偶尔四处偷瞧一眼···徐子青微微摇头,低声与他说道:“莫要失礼·”·东黎昭心中一凛,他被徐子青牵住,就觉得无比安稳,竟如此疏忽大意起来当下极是惭愧:“昭儿知错·了。”
·徐子青温言道:“倒不是什么错处,不过修士性子多异,若以为你有轻蔑之意,恐怕要生出事端·你就要·回去下九洲中,还是妥当些好·”·东黎昭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连连点头。
他亦见识到如云冽那般冰冷之人,晓得非是所有修士都并·非如徐子青那般温和可亲,不过是方才一时激动,才有失态·现下冷静几分,就变得沉稳起来,颇有皇室子弟·的气度了。
·徐子青很是满意,与他走得更快了些·他们此时要去八百里外的极东之海,在那处再行五百里海路,便是·封天堑所在··到离这县镇颇远之处,徐子青将东黎昭拉得近些,随即双足离地,便是与他一同乘御风术前行。
·东黎昭身在半空,低头一望,就见下头巨木如草,人如蚊蚋,当真是开阔之极·而向上望去,就见白云飘·渺,云动如水,仍是赏心悦目,却又好似伸手可摘,不再有高不可攀之感了。
·不过数息工夫,两人已到极东海边,正是一处乱石滩·此处礁石遍地,姿态诡奇,有海浪拍打而来,直跃·而起,又击在石上,支离破碎··徐子青寻块高些的岩石落脚,将东黎昭轻放身侧。
重华鹰于半空盘旋,突然一声清嗥,便有通达畅怀之感····东黎昭虽是皇子龙孙,平生其实头回出去皇城,更不曾见如此壮阔景象·如今极目远眺,是眨也不眨。
“先生,那封天堑是何物”他看不出所以,便开口问道···徐子青一笑:“此时尚不能见到,待你瞧见,就能明白·”·东黎昭闻言,便不再问,却因晓得故土就在海外而归心似箭。
·徐子青也不拖延,当下就祭出一张绿符,名曰“金刚罩”,能有一个时辰的护体功效·他两个如今穿越此·方海域,一路海风肆虐,徐子青身为炼气七层的修士,自然不会如何,可东黎昭不过区区孩童,恐怕就要吹坏·了。
故此徐子青弄来这一张上等符箓,便是要给他护身之用···那绿符于半空爆出一团绿芒,而后光芒里现出一个斗大的云篆,金光闪闪,兜头便往东黎昭身上笼罩而来·。
东黎昭身子一动,却被徐子青一声“莫躲闪”止住了本能,任凭它落在头上,霎时间一道热流遍布全身,·就连皮肉也似乎坚硬了数分···“此物好生神奇。”
他不由赞道,“先生,它有何用处”·徐子青笑道:“一个时辰以内,你当有金刚不坏之体·”·东黎昭双目一亮:“那如若我大哥麾下军士尽皆用上此物……”岂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到时何愁斗·不过那个佞臣··徐子青闻言,抬手止住他后续言语,正色道:“我等是修士,或与天争命,或顺天而行,如若用了这符箓·,自然无妨。
可你为凡俗中人,若用这修士之物……固然众兵士确能刀枪不入、左右战局,却到底违背天道法·则,你这始作俑者必将折损福祉,甚至遭受孽报·”他说及此处,与东黎昭四目相对,不令他有丝毫躲闪,“·昭儿,南人寿数只有百岁,你但用一张符箓,便要折掉一段寿数,那兵士人数如此之多,你又有多少寿元可折·”··东黎昭满目惶然:“先生,先生也不能……”·徐子青眉目一缓,却是叹道:“你若只是一个普通南人,因家中亲人身患恶疾,要我赠你灵丹妙药、救他·性命,这乃是小节,并无不可。
然而你是皇族中人,所行之事乃是争夺皇权之大事,我等修道中人,便绝不能·插手了·”··试想皇帝身具龙气,乃上天之子,此乃天道之家务事,众多修士哪里敢去沾惹半分更何况如今承璜国中·朝政几近翻覆,那镇国大将军一手遮天,已成改朝换代之势。
勿论成与不成,皆在天道计算之中,修士或是顺·天求大道,或是逆天夺长生,都在天道法则笼罩之下,如若干涉此道,一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东黎昭闻说,自是再绝口不提了。
先生乃是他的恩人,他方才脱口而出想要他相助之意,其实已然有了悔意·只因先生虽是如此亲切温和、·援手于他,他却不该得寸进尺·不过当真听到此事不可为,到底还是满心失望。
如若可行,若能阻止佞臣贼子,便是舍弃他这一生寿元,那又如何呢……··徐子青觉出他此时颓丧,便拍了拍他的肩头:“昭儿,你忘了你那皇兄了么”·东黎昭一惊,便打起精神:“是,昭儿明白,大哥还在等我。”
徐子青微微一笑:“你明白便好·”说完再拉住他的手臂,“你且抓稳,要去了·”·东黎昭眼光坚定:“是,先生。”
·两人腾空而起,直向海面飘去··海水滔滔,但进了海路,便觉四面茫茫,杳无人踪·那海浪犹如巨轮,轮辙倾轧,滚滚而来,若是前后相·撞,便迸出无数水花,四射而去。
海涛声若雷鸣,震耳欲聋,一时仿若战鼓擂擂,叫人肝胆俱颤,是惊心动魄··徐子青飞得极高,这才不曾被海面掀起的巨浪拍中,东黎昭被金刚罩护住全身,滴水不曾沾染其身,可却·能瞧见浪涛如群山崇岭,排排推进的,也是动心骇目,唯恐一个不慎就要葬身海底·海风凛冽,浪花遮眼,使得两人不能快速前行,然而即便如此,两人也已行进两百余里,行程近半,再过·得片刻,想必就能到达封天堑所在之处。
·忽然间,海浪动荡越发激烈,徐子青朝其推进处看去,顿时便怔了一怔··而东黎昭瞳孔蓦地一缩,竟然有些呆滞···原来就在约莫十余里外,海面之上升起巨大水涡,有百丈高,庞然无比那水涡色泽深黑,卷起无数海流·,在半空倒挂,形成那不断旋转的空中漩涡·这水涡之下,有如龙尾般的水柱在海面钻动,盘旋不停,而那抽空了方圆数十丈海水的巨型海洞,正有如·饕餮般不断将四周汇集的海水吞噬进去 ·39·徐子青神色很是复杂,他曾在秘境湖底见过倒挂水涡,只是那湖底水涡与此时所见相比,何止天地之别如此·极烈震撼,倒与那“龙吸水”相似了。
不过这却不是“龙吸水”,只因它到底只是于那方圆之地游走,却并未如疾风一般,肆虐海上···东黎昭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即失声:“先生,这是何物”·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这时却已发觉,那等庞然大物,原来并非自然生成,乃是人为。
·以他如今目力,早见到那巨大水涡周围浮着十多个彩色光点,正是法器激发后焕发出来的灵光··法器无灵智,那踏着法器的,必然就是修士了···徐子青心中生出一些犹疑,这水涡与众修士正拦在他两人直行之处,若是要绕路,怕不有几千海里之遥,·他自个灵力难以支撑不说,金刚罩维持时间也是有限,便是能绕过去,东黎昭也不能受住。
但如若要继续前行……就要与那些个修士打照面了···情势颇急,也不能多想,徐子青将东黎昭拉得近些,吩咐道:“前头有人,自现下起,你莫要张口说话。
”·东黎昭神色一凛:“是,先生·”··他既然听话,徐子青也觉省心,当下一正神情,将人带来径直往前飞去··越是行得近,看得也越发清楚。
·那十多个修士里,有一女子被护在正中,足下踩两条彩练,一身红裙裙裾飘飘,很是美艳动人··她身畔另有十二位男修,修为皆在炼气六层到炼气八层之间,每一个都踩着一柄飞剑,只有灵光颜色不同·,显示出他这些人所修功法灵力属性不同。
·待看清这些人等相貌,徐子青过目不忘,在这时便认了出来··这女修修为极弱,不过区区炼气二层,正是他初到下蕲州、于知草阁中所遇那任性女子·她那时为寻摸增·补灵力之灵草而去,该是要炼制丹药,难不成便是为了此处之事··徐子青再看,那十二名男修飞剑所在之处自有章法,竟像是隐隐列出一个法阵轨迹,而女子身在阵眼之处·,也是极为安全之处。
徐子青见状,心里隐约有个想法·莫不是这浪涛之中有什么玄机·但正因有此猜测,徐子青越发不能贸然上前·他先是放慢了身形,而后脚下碧叶托起,便立在离前方一丈·多远的半空。
·那些个修士布了法阵,自然对周围气息很是敏感,徐子青才来不久,就已然被他们觉察··有一名男修冲其他人打了眼色,飘然来到徐子青前方:“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徐子青微微笑道:“在下徐子青,是过路人,不知诸位可否行个方便。”
男修面带狐疑:“过路人”他瞧一眼徐子青拉着的男童,问,“这又是谁个”··徐子青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儿,与我一同上路。”
这修士与徐子青修为恰在仿佛,闻言也给他两分面子,只道:“我家小姐在前方办事,你绕路罢·”··徐子青苦笑:“实在事急,绕不得路……”·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番,也未翻脸,说道:“你且等等,我去请示小姐。”
·徐子青叹一口气,也只得等了··才等不多时,竟有三四个修士护了女子前来,她微微昂头,很是傲慢:“我认得你·”·徐子青道:“于药堂里有一面之缘。”
·女子哼了一声:“我在这里抓妖宠,你若不想绕路,便等着罢·”说着斜睨他一眼,“不过若是你惹了麻·烦,让我等事不能成,就要唯你是问”·徐子青皱了皱眉,却是点头道:“我自不会碍事,也请诸位动手快些。”
·女子一挥手,招呼众修士拥她而去:“你只消盼着它早些出来,我定能将它手到擒来·”·徐子青一拱手,便把东黎昭带了退到远处·东黎昭见徐子青与人交涉,果真不敢开口,只觉得这修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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