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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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5)
·邪不侵·”·东黎昭用力点头:“是,昭儿明白昭儿谨遵先生吩咐”··徐子青含笑,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随后,他看向东黎熙:“太子殿下,你心思慧敏,智计过人,此乃好·处·然而也因如此,却也有坏处,使你思虑过甚,恐怕……”他想说“有损寿元”,却仍是委婉言道,“恐怕·有些不妥。”
·东黎熙身上已隐现帝王威仪,说话间仍是敬重:“先生所言,熙心中明了·先生此去,仙途悠远,还望先·生保重自身·熙自当日夜祷祝,愿先生遇难成祥,一路顺遂安康。”
徐子青微微笑道:“太子殿下的心意,我愧领了·”··话到此处,再不必多言··东黎兄弟对视一眼,都是齐齐躬身,施与大礼:“先生珍重”··徐子青再仔细看两人一眼,轻叹道:“你二人也当珍重。
后会无期·”·语罢转身而行,翩然来到宿忻身边···宿忻抬手扔出一件法器,于空中化作一艘小舟,纵身而上··徐子青略晃身,已然立于他的身侧。
空中飞禽发出一声嚎叫,利爪如钩,落在徐子青肩头··而后小舟焕发彩光,凭空而起,转瞬消隐无踪······承璜国大将军焦涂叛乱,终为太子东黎熙所诛。
同年太子继位,自言为焦涂所伤,有碍子嗣,故不封后宫,而立皇弟东黎昭为皇太弟··东黎熙在位十年,殚精竭虑,富国强民,使承璜国国力大盛,傲视诸国··十年后,东黎熙寿元将终,于病床前传位东黎昭。
·皇帝寝宫··东黎熙躺在龙床,满头白发,枯瘦如柴··多年来他为国事操劳,心思沉重,终于精血耗尽,油尽灯枯···东黎昭坐在床边,握住兄长右手,双目发红:“皇兄。”
东黎熙从容一笑:“人皆有一死,昭儿,不必做女儿之态·”·东黎熙敛泪,颤声道:“是,昭儿明白·”··东黎熙说道:“这些年为兄所有学识皆传于你,你亦从不让我失望,将承璜国交予你手,为兄很是放心。
”说到此处,他声音渐低,“要为承璜国绵延子嗣,昭儿必定要广纳后宫·而帝位孤独……即便如此,为兄仍·然希望昭儿能寻到真心相待之人,能聊慰寂寞。”
“莫要同为兄一般,失去方知情愫早生,奈何情深缘浅……空留遗憾……”··东黎昭哽咽答“是”··而后便觉手上一松,东黎熙手掌已无力坠落。
“皇兄”他失声叫道···礼乐起,当代承璜国主东黎熙崩··自此东黎昭继位,承璜国改元······灵舟上,徐子青意识沉入戒中,喃喃说道:“云兄,昨夜我终是手染人血。
虽为血魔,亦是焦涂·”·云冽道:“焦涂不死,血魔不灭·”·徐子青叹道:“便是如此,心中仍是难安·”·云冽默然。
·良久,云冽道:“焦涂魂魄尚存·”·徐子青释然一笑:“如此……也算心安·” ·【卷五:散修盟】·48·自下九洲过封天堑,灵舟一路飘摇,直往上泸州飞去。
宿忻操舟,并不分神,而徐子青静坐舟尾,阖目养神··不过一日许,就已然见到远远洲影,想必再过不得多久,就能到达···正这时,前方有数道彩光遁来,似有法器耀然闪烁,很快来到近前,就停在灵舟前方。
宿忻“啊”一声,说道:“糟了”··徐子青回神,以为有什么不妥,当即起身,站在宿忻身畔:“宿道友,发生何事”·宿忻讪然笑道:“……找来了。”
又叹口气,“惨了·”··徐子青微微一愣,还未及反应,却发现人影一晃,身旁宿忻已被人拎住了耳朵,灵舟也落入另一人手中··宿忻大失颜面,却不敢反抗,口中“唉唉”叫道:“师娘,师娘放手”··徐子青提起的心放下来,原来是熟人,而非敌人。
他转头一看,就见到乃是一名红裳女子,法衣上火光缠·绕,又戴着红发钗红耳坠,腰间还盘着一条儿臂粗的赤色长蛇,嘶嘶吐信,很是骇人··女子生得俏媚,一双杏眼中带着煞气,这姿态气势,竟与宿忻有五六分相似。
·宿忻叫了一通,反而觉出耳朵被拧得更狠,顿时求饶:“师娘师娘,徒儿刚识得了新友人,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哎哎疼好歹给徒儿留几分面子啊师娘喂”·徐子青见他这般作态,倒是怔了一怔。
自结识宿忻,他便是一副嚣张任性的做派,即便是后来对他有些尊·重,也不曾露出这撒娇弄痴的模样来·现下骤然见到,实在让人好笑又讶异···那女子许是觉得成了,手一松,唇一勾,柳眉亦是一挑:“回去再与你算账。”
而后拧身,瞧着徐子青上·下打量一眼,“道友好俊秀的品貌,怎么与我这不成器的徒儿做了朋友”·徐子青从未见过这般爽利直率的女子,心里有几分好感,加之宿忻称她“师娘”,因而虽说对方修为只比·他略高一层,他也是谦声道:“晚辈徐子青见过前辈。”
·女子这时才是发觉,这少年年岁不大,修为却很了得,的确是良质美才·且又不盛气凌人,反而温和有礼·,却是有些放心,面上也露出一抹艳丽笑容:“我霍彤便托大唤你一声子青,忻儿能与你做朋友,实乃他之幸·事。
还望你两个守望互助,日后各得锦绣前程·”·徐子青心中赞叹,这宿忻的师娘语气里分明是猜到了宿忻与他做出的打算,当真是聪慧非常·口中则温声·道:“霍前辈谬赞,晚辈与宿道友一见如故,自然要互相扶持的。”
·霍彤满意笑笑,才又朝宿忻发起火来:“你倒是胆儿肥了,敢做那等偷听之事,还敢去一人去寻血魔晦气·,真真不知天高地厚·你可是血魔当初是何等心狠手辣的魔头你这般萤火是的微末修为,若是一个不慎,小·命可就没了”·宿忻呐呐道:“血魔就剩了个元神,我才敢去……”··霍彤秀目一瞪:“还敢驳嘴此番是你运道好,没捅出什么篓子,不然你让你师父师娘怎么是好”更可·气的是这小子偷听了还扯大谎,骗着盟中人说要闭关数日。
若不是她几天来觉得不太对,硬是要自家夫君探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探他的行踪,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结果适才方知宿忻走了两三日了,她可不就心急火燎地赶了出来,直见他活蹦乱跳,一颗心才略放下来。
·徐子青见霍彤如此气急败坏,哪里不知是她对宿忻担忧过甚不止对霍彤好感更增,心中也生出一丝羡慕···前世里兄长父母皆是那般疼爱于他,他死后不知该多么伤心难过。
可惜如今他到了异世,便是将来有望仙·途,亦再无与亲人相聚之日……至于今生父母,更是缘分浅薄·让他难免有些感叹···宿忻却不服气,说道:“血魔已然伏诛,要说徒儿可算是立了大功师娘非但不夸奖徒儿,反倒这般……·”他小小声,“……凶神恶煞。”
霍彤一掌拍了他头:“胡说八道”跟着像是听明白了,急切道,“你说你杀死血魔,此言当真”··宿忻道:“十成十真不信我说给你听么”他侧头瞧一眼徐子青,像是询问。
徐子青笑点了点头··宿忻这才把承璜国中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谈及斗法时,那是一丝儿不差,绘声绘色··徐子青也时而颔首附和·他听宿忻说完,果然不曾提及云冽半分,便松了口气。
他这位友人唯余魂魄,但·又不似鬼修,不知是个什么存在·若是暴露出来,恐怕对他有害···霍彤听得惊心动魄,待听完,见宿忻一脸兴奋模样,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何等见识,胜宿忻岂止十·倍自然听出其中多少危难·若非事事凑巧,又有徐子青早在那处、与他联手,他这徒儿真要白白丧命了·她想到此处,是心头火起。
·想当初她见了宿忻便很喜欢,故而将他带到夫君面前,让他做了他们夫妻的徒弟·因他两个膝下空虚,又·见宿忻天资超卓,更是把他当做了亲生的孩儿,可谁知他竟然这般冲动狂妄,不过偷听了只言片语,就敢那样·鲁莽行事·幸而平安归来,不然他们夫妻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不是痛苦至极··不过到底外人在场,她若要教训徒儿、与他将种种厉害仔细分说,便不好在此时此地。
于是就嗔他一眼:·“回去再收拾你”而后朝那青衫少年说道,“一路多亏子青小友照顾我这不成器的徒儿,如今你想必也有些·劳累,就与我一同回去散修盟。
拙夫若晓得忻儿结交了这样的朋友,定然也极想见上一见了·”··徐子青原本就要先瞧一瞧散修盟景况,再谈入盟之事,闻言也是一笑:“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与霍彤同来的还有数名修士,有男有女,有长有幼,大约修为都在炼气七、八层左右·想来都与霍彤有交·情,又或是盟内得力之人,才与她一同前来救人。
方才霍彤与宿忻说话之时,众修士并不插口,而以法器悬浮于灵舟两侧,如今见他两个说完了,就分别过·来与徐子青认识一二,尽皆有几分热情模样···徐子青极少与人交往,不过态度温和,也不因自身天资而狂妄自大,因此那些修士对他印象也颇不错。
这下一路说笑,不多时,徐子青已算是混得有些熟悉了···上泸州本就相距不远,大约一个时辰后,灵舟在一处明山净水间停了下来··此处依山傍水建立有许多宅院、大屋之类,全被收拢在一扇极高的大门内。
门前立有一个石碑,上书“散·修盟”三个大字···霍彤玉臂清扬,那灵舟便即落下,在她操持下比宿忻手中更加顺从服帖·显然此物原也不是宿忻所有,而·是霍彤之物。
·下了灵舟,众修士站定·徐子青仰头去看,只见一道勃然压力自石碑上四漫开来,带有一股极强的劲气,·竟都是从那囚禁笔画中迸射而出··这石碑看来陈旧,也不知在此处留了多少年月,然而至今依然威势不散,足见当初立碑者威能浩大,实力·不凡··宿忻偷摸过来,见徐子青盯着石碑,就悄声同他说道:“徐道友,此乃散修盟立盟大能所书,与我散修盟·有同样的年岁了。”
徐子青回神,赞道:“初代盟主必定有通天彻地之能”··宿忻得意一笑:“那是自然·你入我盟中,必不让你后悔就是。”
徐子青笑而不语,伸手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到这大门前时,宿忻便自告奋勇要引徐子青于盟内走上一圈,霍彤虽明白他这是要逃避自家夫君责难,却·到底心疼徒儿死里逃生,有意放过,要他先准备准备。
何况中间所闻之事,她也要先去与夫君同诸长老说道说·道···待霍彤离开,那些个修士也分别与徐子青、宿忻两人作别跟随·宿忻回转头,见徐子青还是那般平静温和·,再想起自个之前是如何与师娘求饶耍赖的,顿时便觉出几分尴尬来:“徐道友……”·徐子青微微一笑:“初来乍到,在下对此地很是陌生,还要劳烦宿道友指点一番了。”
·他这般一如往常,宿忻也抛开去,笑道:“此乃我分内之事,谈不上指点·徐道友,请·”·徐子青也笑道:“请·”·····入了散修盟大门,就见到一座古朴殿堂,共分三层。
第一层有一块牌匾,上书“知事阁”,管理盟内一应·事务,分配各管事、杂务等··而侧边有一条石路,绕到后面就是一个七层塔,塔上写有“交易堂”三字,内中人来人往,看起来很是热·闹。
·宿忻引徐子青先入了知事阁,说道:“我引荐你在此处领一块牌子,就是我散修盟外盟中人了·”·徐子青点了点头:“外盟中人,想必就是宿道友所言第一类人”··宿忻笑道:“正是,那身份牌便是凭证。”
徐子青明了···两人进入知事阁,里面供奉了一张画像,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面皮白净,颌下有须,一双眼精光内蕴·,气度不凡··画像前有香案,旁边放着一筒敬贤香,香炉里青烟袅袅,颇有飘渺之意。
·而旁边摆了一张檀木桌,有个管事模样的修士坐在后头,见有人来,就睁开了眼睛··宿忻一见此人,就露出个有些高傲的笑来:“何长老,今儿个是你在这里管事”··徐子青略看一眼,这位何长老修为只在炼气五层,堪堪与宿忻相同,而神气却不如宿忻来得清正,而略为·混浊。
似乎是寿元不久、且无心修行了···那何长老见到宿忻,立时站起身来,面上笑容也带了两分讨好:“原来是少盟主,今日您怎么有暇到此处·来”·宿忻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要引荐一人到外盟中来,特寻你领一个牌子。
你可有什么异议”··何长老忙看向徐子青,先是赞道:“不愧是少盟主的友人,果真如少盟主一般天资卓绝,与我等庸碌之人·大不相同”而后又道,“散修盟素来欢迎所有散修前来加入,又与少盟主交好,我看这位……”·徐子青温和一笑:“在下徐子青。”
·何长老接道:“我看这位徐公子,可领一枚一等令牌·”·宿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何长老你办事牢靠,就一等令牌·”·何长老喜笑颜开,手掌一翻,掌心就现出一枚乌黑牌子。
他又提起一支极细的硬毫笔,笔尖有银光闪烁,·飞快在牌子上写下徐子青大名,随后手指一点,喃喃念诵,待银光收敛后,才吁口气,擦把汗道:“成了,徐·公子请接令牌。”
·徐子青双手接过,入手颇沉,又有些冰凉··宿忻见到这枚令牌,也带了笑,催促道:“徐道友,领一等令牌的外盟人要给盟祖敬上三炷香·快些去罢·”··徐子青也晓得这是规矩,当下诚心点香敬献,又鞠了躬,才回转来,对何长老笑了笑:“劳烦长老。”
何长老连称“不敢”···宿忻却伸手拉了徐子青袖子,快言道:“我引你去别处走走,来罢”·徐子青身不由己,给他拉了出去。
到外头,他才问:“宿道友,这令牌可是有什么说头”单听了这一等·二等的,就晓得里面必然有些门道···宿忻道:“外盟令牌分为三等,一等令牌乃是外门最好的牌子,待遇也是最好。
你这般出众天资,合该得·一枚好的·”·徐子青笑道:“还要多谢宿道友斡旋·”·宿忻摆摆手:“说这个作甚你修为高了,我也有好处嘛”··他说得轻巧,徐子青却也有几分明白。
但凡是哪个大势力里头,凭借贡献自然可以得上不同的待遇,徐子·青初来乍到,便是资质再好,初时得了个二等就了不得了·这一等令牌,怕是得与盟里交往更深,才敢给他。
如今宿忻特意陪他前来,又是摆架子又是跟他热络的,才让那欲要献媚的何长老首先就拿出这一等令牌来·,便是一份大大的人情···徐子青也不是矫情之人,他心里认下这份人情,就不再多言谢意。
宿忻也是心知肚明,见状亦是欢喜···随后他便带徐子青又走了几个地方,告知他盟内的规矩、行事方式,也陪他认门,给他讲解诸般事项·很·是尽心尽力。
·散修盟分内外,外盟散修类同客卿,来去随心,凭修为、贡献与入盟年月长短得不同令牌,居不同住所,·得不同待遇··而内盟则是散修盟核心,但凡是要在散修盟沾手诸事项者,哪怕便只是杂事,亦都是内盟中人。
宿忻所认·下的师尊乃是当代盟主,他自然被称之为少盟主,然而下一任的盟主,却未必是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散修盟以这知事阁为界限,往里头走有一条颇长的石阶,沿山石蜿蜒而上,便是前往内盟的通路。
知事阁左右两面皆为外盟,左侧是修士居,得三等令牌、二等令牌的客居修士皆可凭借令牌入住,亦有人·数不等仆役伺候·右侧则灵气更加充沛,为得一等令牌的修士客居之处,唤作“高客居”,也与交易堂相近。
·宿忻与徐子青将这几处尽皆说了,又道:“众散修间当无仇怨,若有龃龉,亦不可在盟内动手·”他想了·一想,与他告诫,“徐道友性子软和,客居修士且有桀骜不驯之人,若是道友不欲与他纠缠,可寻知事长老调·解。”
他说到此处,又是眉毛一竖,“倘若在交易堂里遇着那不知好歹之人,你便尽管报小爷的名字”·徐子青知他好意,便点头道:“在下明白。”
·说了这些,宿忻便又引徐子青前去右侧高客居··穿过交易堂那七层宝塔,就见一处内湖,上架一座石拱桥·周边风景明秀,灵气盎然,十分动人。
拱桥后是一座矮山,山上隐约有数角屋檐探出,互不相挨·三五妙树错落竖于诸屋舍旁,又有流水淙淙,·鸟语花香··果然是好山、好水、好景致··宿忻引徐子青自石阶蜿蜒而上,说道:“我散修盟如今得一等令牌的不过三十余人,这山上的屋舍却有百·间,无人入住的还颇有许多。
徐道友,不知你愿住在何处”·徐子青温声道:“清静些、人少些的地方即可·”··宿忻挑眉,他料到也是如此·想了想,先介绍道:“这山名为灵窍山,因山腹中蕴有灵窍而得名。
这灵窍·原是一道给人挖得断裂了的灵脉,只剩下一截,积年日久,形成了这个灵穴·里头的灵气四散而出,遍及整座·灵窍山,屋舍灵窍近的,灵气越浓;远的,则相对疏淡。”
不过勿论是远的近的,总比旁的地方灵气更多了···徐子青曾经看过杂书,内中亦有提起灵脉之说·谈及天地灵气积年累月会形成一条灵气脉络,而这条脉络·凝成实质,就变成了灵脉。
灵脉之中出产灵石、灵珠,断脉若无人挖掘,便常会形成灵穴·而修士若能在灵穴中开辟一处洞府,修行·起来可谓事半功倍···且灵脉灵穴最大的好处,却在于其五行平衡。
不论修士修习的功法属性为何,吸收此处灵气后,都能自动凝成与同法同属之灵力,便无需想方设法排出·不同属的杂质灵气了···徐子青为单灵根,并无普通修士这等困扰,可如若在灵气浓郁处修行,吸收灵气时自然愈快,也是大有好·处。
 ·49·宿忻特意将灵窍之事说与徐子青听,便是有心要给他一处好的屋舍·徐子青自然不会不领情,便笑道:“就·请宿道友安排罢·”·闻得此言,宿忻也是一乐,就一摆手:“我思来想去,倒有个地方不错,你随我来”·徐子青道:“敢不从命。”
·宿忻抬步就走,看着便是走得熟了的·这石阶颇有些弯弯绕绕,也少不得陡峭之处·不过于修士而言,尽皆·算不得什么困难··到山腰上,右侧延伸出一条更窄的石路,乃是呈盘旋状向上,连接了一片凸出的宽阔岩石。
·宿忻踏上这石路,带头前行··徐子青跟上,与他一同在路上绕了半圈儿,越是往里头走,越是觉得有几分阴凉,光线也颇暗了些···他就往四周张望一眼,原来有两株极粗壮的树木自上方横斜穿出,扩着极大的蓬盖,能将顶头烈日布下的·灼热光芒尽皆荫蔽。
而那蓬盖大小,恰恰就把整块石岩都遮掩了住,自上方向下看,当只能瞧见一方绿荫;自·下头往上看,却是连屋角也瞧不到,唯独能见着这大块山岩,光秃秃的像个倒扣的锅子。
·一间朱红木、碧青瓦的屋子就在这两株巨木之下,瓦片与树叶颜色相仿,又多了几分掩蔽的作用··屋舍很新,徐子青才踏上这山岩,就觉出一股清新木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而此处灵气极为浓郁,甫一·呼吸就是一道凉气入喉,五脏六腑都爽快起来···徐子青略看了看,饶是他心境再如何平和,见到这一处修行宝地也不由得生出许多喜悦之情。
这等充沛灵·气,恐怕比起秘境湖底洞天之中,也差不了许多了·宿忻虽说脾性大些,心思却不粗豪,自打领徐子青来到此地,他便用心打量了他的神情。
此时自然见到徐·子青目中满意之色,唇角也是扬起:“看来此处还算对了徐道友的心思”··徐子青正色道:“此地极好,多谢了。”
宿忻眉目间神采飞扬:“你喜欢便好,屋舍外有宗祖布下的禁制,道友只消持此令牌,便能进入其中·不·过一道令牌只能对上一间屋子,道友若是看定了,可就不能再换了。”
·徐子青知他已是拿了极好的出来,自然不会贪婪不止,就笑道:“已是十分满足了·”·宿忻也笑起来:“如此我便不多打扰·”他说时送出一柄赤色玉剑,说道,“徐道友若是寻我,可使这玉·剑传书。
它内中有我一丝意识印记,自是能妥当送入我的手中·”··徐子青接过,先说道:“多谢·”又说,“之前与血魔一战,收获颇多,在下正要闭关几日。
待出关后,·在下恐怕要寻道友一同印证一二,也以免有所遗漏·”·他因好友云冽提醒,明了承璜国事中乃是天道借刀,事毕后,即便现下不显,修行时亦必有所得。
宿忻虽·是偷听盟中长老推算,以人力窥得天机,到底也介入此事,定然也能得到好处··只是再天大的好处,也要及时消受,不然时机已过,就是枉然···徐子青与宿忻相交不久,不好直言提醒,不过这般婉转说来,宿忻若愿与他印证,必然也会闭关静思,便·不会错过了。
果然宿忻一拍额,笑道:“正是正是,难得遇上这样的敌手,不好生省思岂不是暴殄天物我亦闭关,待·出关后,与你相见”··徐子青微微一笑:“宿道友,数日后再会。”
宿忻也拱手:“到时再会”说罢转身御剑,直冲而下,已是迫不及待···徐子青目送他离去,而后回转身,往那屋舍处行走。
走不多远,便有一股无形推举之力袭来,止住了他的·步子··这想必就是禁制了,虽是柔和,但果然无法破除···徐子青且不用令牌划动,将意识沉入储物戒中,却是问了好友:“云兄,你瞧一瞧这禁制,可能破除么·”·云冽并未现身,只抬起眼睑,就说道:“布下禁制之人修为在我之上。”
·徐子青一怔··他与云冽相识久矣,但有什么遭遇,云冽应对起来皆是毫无难处·长远下来,徐子青便有些“云兄无所不·能”之感。
如今听得云冽这般说,他便颇有讶异···不过转瞬徐子青又是一笑··云冽给人观感太过高深莫测,即便徐子青将他当做至交好友,却也是敬重非常,不敢多有造次。
现下觉出·这云兄也有力所不及之处,便反而在心中更生出几分亲近来···他正如此想着,就听云冽又道:“此禁制并无恶意,有护持之用·”·这便是说,勿须担忧徐子青弯起唇角,笑语晏晏:“多谢云兄,我这便进去了。”
说完,他走上前,将·手中令牌就禁制划下···顿时一片彩光闪过,令牌上镀起一层薄膜,像是一个符箓,很快隐没在令牌之中·而后这令牌也仿佛多了·一道极内敛的光华,变得霎时鲜活起来。
徐子青不由称奇,这散修盟果然底蕴非常,不愧是在这昊天小世界中盘踞已久的绝大散修势力···往前走了两步,禁制在后方再度封合起来,徐子青再抬头打量,便可见到有淡淡的白雾缭绕于整块山岩之·上,想必就是这屋舍所踞范围了。
那白雾,该是禁制显化,他若在这里修行,当无人能够侵扰··心中越发觉得满意,徐子青抬步进屋,见内中陈设颇为雅致,与从前在客栈里、灵船上所见相比都要胜过·几分。
·屋舍里除却外堂与寝舍外,另有一间静室,正是修行所用·静室内很是空旷,唯有地上摆着一个白□,看·着便清净喜人··徐子青四处看看,也并无所需添置之物,就暗自点了点头,决心就此闭关。
·刚有决意,忽然令牌发出一抹波动,徐子青微微讶异,出门去看··果然有人触动禁制,乃是一个小僮,一个妙龄少女·这小僮作侍童打扮,而少女装束也如婢子,尽皆十分·恭敬。
·见到徐子青出来,反倒是小僮上前一步:“徐仙长,青峰与妙月前来服侍·”·徐子青反应过来,这两人想必就是入住高客居、手持一等令牌的修士配备仆从,专为侍奉他衣食住行而来·。
他想了一想,并未推拒···且不说前世里徐子青就有许多人贴身服务,今生在徐家也见识到许多仆婢,本就是习以为常·单说这二人·既来到他这处,便已算是他的仆从,若是不要,旁人便会以为这两人获罪于他,恐怕要惩罚他们。
徐子青虽并·非定要人服侍之人,却也知晓仆婢生存不易,自然不会为难·干脆收下,也省心省事···想及此处,徐子青微微一笑:“青峰打理我这院落,妙月做则安排食水洒扫。
我这几日将要闭关,自会在·静室外布下禁制,你二人切勿接近,以免受伤·”·散修盟中想必是担忧这些地位高些的外盟人以为他们安插人手,故而派遣而来的仆婢皆是武者,身体强健·却绝非修士,自然万万不会伤到他们,更不能探听功法、秘密等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青峰妙月不曾料到这位新主人如此温和,都是心下一松,态度仍是服帖:“是,徐仙长·”·徐子青想了一想,又道:“我便去了,你二人可住耳房,自行安顿罢。”
交代完了,他便径直回去静室之·中·拼了几日不用食水,也要先将那一战多多回思······因徐子青其心性平和,故而每次入定都毫无阻碍,这一次也无例外。
他刚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默默运起《·万木种心大法》第八篇,使灵力在体内汇聚,先绕任督二脉行小周天一十八次,再自此二脉起,往已打通的十·二条经脉循环,行大周天三十六次。
如此往复,做一百零八回,才算是初初暖身··而后他再运行功法,头顶穴窍打开,引天地灵气不断灌入,由单灵根洗涤而下,直入丹田··这一吸收天地灵气,徐子青霎时觉出了和以往的不同之处。
往日里灵气进入虽快,却也不曾如今日这样如洪流一般倾泻而下,十分骇人那灵气滚滚而来,厚实无比·,隐隐更有混沌之感·这些灵气才入丹田汇聚就立时由厚实化作无限生机,显现出木气特有的生气来。
·徐子青只觉得浑身穴窍都仿佛享受得要发出□一般,正如被温水抚慰全身,甚至每一处经络、肌肉、骨骼·,全都熨帖舒适无比··果真是在灵窍附近,吸引而来的灵气皆为灵窍中散发而来的五行平衡之气,省却了木属灵根过滤天地灵气·的工夫,立时进境也快了许多。
·因着感觉这般舒畅,徐子青不仅运功更快,而灵气也灌入更加凶猛·可徐子青却全无不适之感,反而越发·觉得欢愉起来··灵气化作灵力,飞快地往堪堪打通了数个穴窍的经脉上冲去,这一回却畅通无阻,毫无滞碍地连续打通四·五个穴窍而灵力更不肯停止,竟继续向前,又往下一个穴窍奔涌而去··徐子青也觉得甚是奇怪。
若是往常他遭遇这般情形,虽是欢喜,却也要略停一停,内视一番以防进展过速、损伤经脉··可这回他却并无半点不妥之感,反而是理所当然,心境上也隐有超脱之意。
·灵力一往无前,区区几息工夫又连续打通了七八个穴窍·正这时,徐子青脑中忽然浮现出若干画面来··他仔细分辨,正是陷入血魔阵法、与血魔对战时种种情景,一帧一帧犹如画卷,清晰无比地展现眼前,纤·毫毕现,记忆犹新。
·徐子青心里渐渐生出一种领悟,他似乎从血魔的手法中,窥见了一种只有更高层次的修士才能触摸的东西···这些东西玄而又玄,原本是他这个境界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的,却在这个时候刻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即便一个是修魔,一个是修仙,但“道”的轨迹、天意捕捉、规则边缘等都有相通之处,徐子青在此时将·它们记了下来,印入识海·即便是现下无法理解,可当他境界将到之时,这些刻录下来的东西就会给他莫大的·帮助,让他能够更快地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亦或是巩固、坚定他自己的道。
让他更快地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噗噗噗噗噗——”·连串的爆响,身体内部的经络极快地再度被打通数个穴窍,第十三条经脉通畅了·灵力再顺着另一条进入,再度无畏向前,如摧枯拉朽一般,把穴窍挨个儿地穿刺过去。
往日里牢不可破的·穴窍们,在此时竟好似纸糊的一般,根本无法有半点抗拒之力,就立时全部被捅破了……··还有三个穴窍……两个穴窍……一个穴窍·第十四条经脉也被打通了··徐子青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形成一个青色的气团。
·身体中好像有某个关卡被撕开,整个身子也越发轻盈起来··他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炼气八层··缓缓从入定中醒来,徐子青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因为刚刚有庞大的灵力在身体百骸中穿行,这手掌也显得格外润泽修长··他如今已然明白,因为诛灭了血魔,天道的确给与了他极大的好处在血魔一战中,天道也的确赋予了他·与宿忻两人足够的幸运和优容。
·徐子青闭目回想··自踏上仙途来,他曾遭遇过一次心魔,便是因着七彩幻蝶之故,勾起他生死之间的绝望与对前世亲人的思·念··幸而那一次顺利渡过,有惊无险。
·然而仙途之上,步步心魔,他怎能安枕无忧·徐子青自身所知的另一心魔,便是他那传承于前世的心境桎梏··他不杀人···即便是徐子青曾在秘境里出手多次,却从未夺取半条人命。
哪怕卑鄙无耻如田亮和徐紫芊,也是徐紫枫赠·予徐紫棠的剑气所杀,而非徐子青动手··徐子青不可能永远不动手,即使他一直不曾遇见非取人命不可的情况,但终有一日,他终会碰上难免沾上·鲜血的时候。
·可从不杀人性情温和的徐子青,在遭遇那情形时若是不能克服这桎梏、稍一手软岂不是就要了自己的性命··徐子青不能每次都让好友云冽相救,如若总是如此软弱不堪,便是云冽不言,他亦会自惭形秽,不敢与友·人相见了罢。
·只是他虽知己身弱点所在何处,亦知这便是下一次心魔所在,偏偏不知该如何去除掉它,更加打磨心性··这一次天意借刀,给徐子青的头一个好处,就是让他除掉了这个心魔。
·血魔作恶多端,不除不足以告慰那丧命于他手中的无数南人修士··这等至恶之人,便是仁善如徐子青,亦生出几分杀意来··可在杀死血魔的同时,他亦杀死焦涂。
焦涂无辜,他却不能手软,徐子青不得已而为之,事后果然心中难安··此时他却又得知,焦涂虽然身死,却魂魄无恙——··连番起落,种种矛盾,大义与小节抉择,焦涂坦然赴死。
而虽然焦涂赴死,却又有无尽希望··徐子青到底也是铮铮男儿,成全了焦涂,也成全了自己·将前事想得通透明了,便不再挂怀,因而成功渡·过心魔。
以徐子青本性,从此他虽是仍不愿轻易出手夺人性命,却再也不会无法下杀手了···除此之外,第二个好处便是因心魔除、心境升后,修为连连突破,竟直接到达炼气八层,可谓飞跃,足足·省却他一年甚至数年苦修。
而还有第三个好处,便是与血魔这原本已化元期巅峰的修士对战时得来的经验,以及那些体悟·都是弥足·珍贵···这一次可说是收获累累,便是淡定冷静如徐子青,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不多时,他深吸一口气,安抚了这片刻的情绪,也压下了那缕喜悦···不过到底徐子青还有几分少年心性,不免低声呼唤起来:“云兄,云兄·”·云冽应声而出,白衣委地,姿态冰冷:“何事。”
·徐子青面上带笑,语声也有几分轻快:“此番修为大有进境,全是云兄指点之故·因而忍耐不住,想要对·云兄说说·”·云冽眼一抬,已将徐子青变化尽皆收入眼底,说道:“不错。”
·徐子青得云冽此言,越发欢喜:“云兄诸般恩德,子青感激不尽·”·言罢就将之前突破与心境变化等事全数说给云冽知晓,徐子青到异世久矣,最亲近之人莫过于这栖身于储·物戒中的好友,勿论何事皆对他言无不尽,是为与其分享之意。
·云冽并不插言,直到徐子青都说完了,才微微颔首:“你能破除心魔,吾心甚悦·”·徐子青笑意也越发浓郁起来·这还是头一次云冽明确表示愉悦,虽说并未能见到这好友露出笑面,却也让·徐子青心满意足。
·不过此言说完,云冽又道:“与血魔一战于你大有裨益,你应多做揣摩,不可轻忽·”·徐子青轻咳一声,也是收敛了神色,肃然道:“我省得了,云兄。”
·而后云冽身形变淡,极快地又消失无踪··徐子青也不再多想,当下再度入定,重新开启头顶穴窍,一边依功法运转灵力,一边细细回思与血魔对战·中事。
·一时间如痴如醉,不知时光飞逝· ·50·五日后··密闭的静室中,无数灵气挤压一处,将整个房间撑得密密实实,全无半点缝隙·然而在中间却形成一个漩涡,·将周围灵气拧成一圈圈长绳,绕着这漩涡不断旋转,最终汇聚起来,往漩涡的中心直直灌入。
·漩涡的中心,蒲团上,正坐着个面容俊雅的少年修士··他双腿盘起,两手置于膝上,拈起一个奇怪的法诀···这少年头顶穴窍之上,倒灌的灵气犹如一条长龙,争先恐后地飞扑而下,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眉心青光隐隐,丹田处更是微微发热,若是有人细看,甚至整个身子都笼罩了一层蒙蒙淡光,仿佛被·白雾包裹,有仙人飘渺脱俗之相···良久,灵气忽然动得更快,少年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忽然间一声炸响·少年四肢微颤,双目陡然睁开——··“呼——”他口中喷出一团青气,而后将其重新吸入腹中。
少年两眼中青芒内蕴,神色肃穆,终于他十指掐出数个法诀,才喝了一声,将周身气机全部收敛起来···这时候的少年满身温润平和,一瞬间仿佛从仙界进入凡世,让人觉得亲近。
而他眼中、周身、丹田处的青光异象也都慢慢消失了···“总算略有小成·”徐子青轻轻一笑··他入定这些时日,全然沉浸在那血魔与他和宿忻的对战之中。
无论是宿忻还是血魔,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徐子青拆分了无数次,又重新推演了无数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这样不厌其烦地反复思考,徐子青不仅把宿忻出剑轨迹牢记于心,也终于看清楚血魔布阵手法。
··徐子青自然不是要学那等残忍恶毒的邪魔道“尸魔蚀骨大阵”,而是从血魔布阵手法中,推衍出部分高阶·修士的修炼之道··血魔那时候借助的是焦涂的身躯,所以修为颇弱,然而境界却在。
那般玄妙的手法,一旦沉溺进去,就是·心醉神迷···除此以外,徐子青也解决了一个隐患··因为尸魔蚀骨大阵太过难缠,为了破阵,徐子青曾释放出嗜血妖藤来,吸尽了阵中血雾,大阵也因此而破·。
然而这妖藤虽因乙木之精的关系顺利被徐子青降服,成为他号令万木之本,可到底天性桀骜嗜血,即便内·心臣服,毕竟戾气太重,一个不慎,就要本能反噬···徐子青修为还不足以压制妖藤,因而以往都不曾让它放开吸食血肉。
这回事急从权,徐子青给妖藤解了禁·,妖藤便卯足了劲儿饱餐一顿··只是那阵中的血雾俱是人血汇聚变化而成,同时这些南人枉死,血中含有绝强的怨气、怒气、冤气以及恨·意。
·这些负面情绪对于血魔而言是增加大阵威力的上好养料,于妖藤而言也是美味佳品,可当徐子青入定之后·,刚触碰妖藤、与它沟通,就被这些情绪倒卷而来,几乎要侵蚀了他的神智。
幸而徐子青生平没有太多贪恋,性情也温和仁善,所以道心还算坚定,乍一感应到这些负面情绪,他确是·觉得有些冲击·不过很快就稳定下来,立时吸收天地灵气,运转《万木种心大法》安抚妖藤,使妖藤自本能中·清醒,重新变得乖顺起来。
·而后妖藤与徐子青联手,才慢慢化去了那些南人种种怨恨愤怒,也由此心境更加清透了··徐子青有些庆幸,还好他是有心要稳固炼气八层修为,运行法门去主动触碰了妖藤。
不然若是哪次他冲关·入定之时妖藤意识突然忍耐不住、爆发起来,他不说是走火入魔,恐怕也要大大吃一些苦头了···收了功法,徐子青站起身··他站起时,整个室内灵气就仿佛失去了牵引,忽然散去了。
·走出静室,徐子青挥手散去禁制,就看到外头隔出了一个小院··院中青峰在做洒扫,而妙月则人如其名,有些巧妙心思·她以篱笆围出几个小小花圃,内中栽种了几株清·香花木,也颇有些灵气盎然的模样。
·徐子青刚现身,那两人已有所觉,纷纷停下手中之事,前来拜见··妙月很是玲珑乖觉:“徐仙长,可要现在用饭”··徐子青微微一怔,他确是腹中饥饿,原想予青峰一些金玉之物,前去购置食材回来。
不曾想妙月却忽出此·言··青峰见状,急忙解释一番:“仙长乃是持有一等令牌的贵客,盟里却是心甘情愿招待,食宿之类,皆无需·仙长亲自过问·”··原来在散修盟外盟中,领取了三等令牌的散修能有客居之地,领取二等令牌的散修多出仆婢伺候,而领取·一等令牌的,除却这两者之外,连平日里的饭食也皆有散修盟里供给。
徐子青如今远远未达到辟谷的境界,自然在食之道上颇要有些开销,如今宿忻给他争取了一等令牌,倒是·省事不少·想到此处,他对宿忻这看来任性的少年,也有了些许旁的观感。
只觉得他虽鲁莽,亦不缺体贴细致·之处···于是他便一点头,笑道:“正腹饥,摆饭罢·”·妙月与青峰闻言,相视一笑,青峰立即去搬了一张石桌过来,双臂上筋肉暴突,显然力气不凡。
而妙月则·快步绕去侧屋,那处做起了一个小厨房·因不知新主人何时闭关出来,妙月等人早已做好饭食,时时温热保存·,不敢有丝毫怠慢···不多时,饭已摆上。
修士用饭皆以玉制器具盛放,食用之物也需得含有灵气·徐子青略扫一眼,就见桌面上摆了三个白玉盘,·有两道素,一道荤··素者为一盘灵瓜,一盘灵菜;荤者乃是兽腿肉,观其灵气,竟为一阶妖兽身上所取而来。
主食则是一碗灵·粮,内中灵米白细晶莹,灵气内蕴,颗颗分明·略一嗅,就觉得清香扑鼻···徐子青不由感叹,这散修盟也算下了心思··妙月偷眼打量新主人神色,唯恐伺候不周,要被逐下山去。
想当初她被选为灵窍山婢子,多少姐妹羡慕不·已,如今要是受了责难而被驱逐,还不知要落成个什么笑话呢··徐子青却不知婢子心思,他只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开始食用。
前世今生,他皆是大户人家的子孙,坐卧行止间都自有章法,一举一动均是优雅自然,不失半点风度··妙月与青峰在旁见了,也心中暗赞,各自越发尊敬不提···一时气氛静谧,徐子青用饭无声,不多时,用完了,才放下碗筷,任妙月将诸般器具都收拾了去。
徐子青便问:“这几日可有事来”··青峰连忙说道:“回禀徐仙长,确是有人来寻访仙长·”·徐子青微怔:“何人”·青峰恭声道:“是少盟主。”
·也是因着如此,青峰与妙月侍奉徐子青时更加小心翼翼·他两个在散修盟日久,自然识得宿忻,亦知他是·个极难缠、不好惹的人物,性子也相当高傲率性。
可便是这么个人物,不止是亲自前来拜访徐子青,更听闻他·闭关之后就立时离去,只嘱咐他两人要精心照料……如此一来,他们怎能不加倍妥帖仔细··徐子青想了想:“宿道友何时来的”·青峰道:“就在昨日。”
·徐子青闻言,心里有些了然··他闭关数日,宿忻修为略逊于他,出关之日也要早些·不过他倒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并不食言···想到此,徐子青便取出赤色玉剑,一拍祭出。
那玉剑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急速破空而去,转瞬消失眼前··做完这个,他便坐在石凳上,安心等待宿忻前来···果不其然,才过了不足半刻,那天边就生出一道火红云霞,犹如一颗流星,直直扑来。
眨眼间已到近前,·砸在地上,顿时化作宽袍大袖的美貌少年,顾盼神飞,风采奕奕···少年收起飞剑,神色很是飞扬:“徐道友,你出关比我略晚一日,所得如何”·徐子青微微一笑:“略突破一重关卡,我观道友,亦是大有所获。”
·宿忻很是爽快,直接坐在徐子青对面··徐子青微拂袖,那妙月青峰识得眼色,已是极快地奉上香茗···宿忻端起喝了一口,笑道:“我同你一般,修为进了一层,如今是炼气六层的修为了。
后头的穴窍亦是冲·开数个,想要更进一步亦不远矣·”·他极为欢喜,面色红润,越发显得容色惊人···徐子青只觉很是赏心悦目,便也一笑:“那便恭喜道友。”
宿忻却又道:“除此之外,我亦有些玄而又玄之感,却不知如何说出·”·徐子青想了想:“可是因血魔出手而生出的感悟”·宿忻击掌:“正是,莫非徐道友也是”·徐子青略点了点头:“血魔境界比你我高出数重,如今不懂也是理所当然。
不如先将它记下,日后境界提·升,再行领悟·”·宿忻也以为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与血魔之战互相印证,你我互相增补··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香茗也不知换过几回,终是说得尽了。
这番印证下来,两人只觉得彼此灵力更加凝实·,也察出许多错漏处,比起之前自己领悟的轻浮之感,可算是踏实多了··于是双双相视一笑,齐齐停了下来···宿忻闭眼领悟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异:“徐道友,此番我来寻你,除却要与你相护·印证闭关所得外,其实还有一事。”
徐子青有些讶异:“何事”又笑道,“宿道友尽管直言·”··宿忻轻咳一声:“是关于血魔肉身之事。”
徐子青愣住了···只听宿忻又道:“于承璜国你我设下计谋,以‘声东击西’之计取得血魔肉身·”说到此处,他便有些赧·然,“事毕后我一心想要邀道友来我散修盟,竟也将它忘了个干干净净。”
“昨日出关,师父召见于我,询问我诛魔之事·我直言相告,为其提醒,方才想了起来·”··的确如此,何止宿忻不曾想到,便是徐子青,也是忘却了。
想那时他寻得血魔肉身,就收入了储物戒中,割断其与血魔联系,使血魔不能轻易召唤肉身、非得先将他·除去才可··而后便是与血魔大战,因战得激烈,绞碎血魔元神之后,他便是大大松了口气,心境也有松懈。
再有宿忻·邀他入散修盟之事,这般下来,居然就没忆起···思及此处,徐子青面上又不由露出些许古怪之色··寻得血魔肉身后,他那好友云冽嫌弃那肉身,宁愿行于戒外,也不肯进入储物戒中。
可与血魔之战后,云·冽点除宿忻部分记忆,就重又进入储物戒里……如今想来,莫不是那时云兄也忘了血魔肉身所在·若当真如此……··徐子青心中生出几分笑意,却按捺下来,暗中决意绝不会与云冽提起。
他正了正面色,说道:“血魔肉身仍在我手中,若是宿道友想见,我将它取出来就是·”··宿忻也是担忧徐子青将肉身遗失,如今听得还在,便是心下一宽:“倒不是我要瞧他,只是师父怕我扯谎·,要亲眼一见,才肯信我。”
徐子青了然:“盟主忧心于你,理所当然·这肉身我便交予你,便算是我入盟之礼·”··宿忻听罢,大喜:“如此甚好,师父定然欢喜”·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也不多言,轻轻拂袖,就将那肉身放置于不远处的空地上来。
·血魔肉身一出,顿时卷起了强烈的血腥之气··同时整个山岩上都弥漫着让人心惊的窒息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仍然是枯干犹如骷髅,浑身筋络明显,血肉薄薄覆于骨架之上,就像是被剥了皮的尸体。
那张脸上七窍俨然,五官也全不成形,更是毫无毛发,使人一见心悸··宿忻第一次见到血魔肉身,猝不及防之下是双目圆睁,随即捂住口鼻,几欲作呕。
这等奇形怪状,未免也·太过恶心……·他也不愿多看,抬手打出一个储物袋,直接把血魔肉身收了进去·顿时周围气息一清,宿忻伸出两根手指·,嫌恶地拈起储物袋上系着的丝带,再远远地将它扔在桌上。
·徐子青见状,忍不住轻轻一笑··宿忻回过神,见徐子青拿忍俊不禁的模样,也略为尴尬:“徐道友,见笑了·”·徐子青摇头笑道:“宿道友赤子心性。
血魔肉身的确很是……在下初见时,亦觉难以忍受·”··宿忻听他此言,也觉得心里颇为熨帖·他素来不爱与人相交,与徐子青交往言谈时却是如沐春风,对他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于是便是直言:“徐道友,我和你相识几日,颇觉投缘,不知能否唤你一声‘子青兄’”··徐子青也对宿忻这爱憎分明的性子很是欣赏,自然不会拒绝,就说道:“此乃在下的荣幸,宿道友请便。
”·宿忻一摆手:“子青兄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谦逊守礼,对那些个旁人还有些必要,对我却无需如此··我唤你‘子青兄’,你又长我两岁,只管唤我‘贤弟’或是‘阿忻’便成。”
·徐子青莞尔:“阿忻贤弟·”·两人又是相对一笑,均觉得心情不错···宿忻同徐子青又坐了片刻,推座起身,说道:“子青兄,师父还等我将血魔肉身交予他瞧,我便先去了。
”·徐子青也起身送客:“阿忻贤弟请便,为兄便不远送了·”··两人告别,宿忻身后飞剑直冲而出,他纵身一跃,已然双足踏于其上·而后再对徐子青一拱手,身形微动·,飞剑已杳无踪影。
徐子青嘴角含笑,也是转身···青峰妙月正恭敬侍立··徐子青便吩咐道:“我要下山一趟,归期不定·你二人照管好屋舍就是·”·二人立时说道:“遵命。”
徐子青心念一动,便在足下生出两片碧叶,直往山下飘然落去······既已入了散修盟,自然要按照散修盟内规矩行事··徐子青听宿忻提起,外盟中人皆是以己身不需的资源换取贡献,再以贡献换取己身所需资源,很是便利。
他回想自个出秘境来所遭遇诸事,越发觉得自己修为浅薄,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而他所修习的《万木种心·大法》十分精妙,只是要求颇高···徐子青估算一下,于秘境里他收妖藤为本命之木,亦有从木十数种,到底还是少了一些。
妖藤虽说厉害,·到底担忧其本能难以控制,不能时常使用,因此对战之时手段颇显不足·如今想想,次木太过重要,他不欲在·炼气期时便将它择取,故而还需再多择几株从木,多多修炼。
·他再盘算自个现下的身家··因在秘境里呆了五年之久,湖底洞天中上好灵草更比湖外多上许多,他储物戒中如今存有的灵草只怕不下·数千株,品相上佳的便有近千,略逊一筹的怕有二三千之多。
再有嗜血妖藤自生发之后便要吸收血食,徐子青每日带它去捕猎妖兽猛兽之类,所获妖兽内丹有七八百,·各类兽皮则有一千五六···如此算过,身家还算不菲。
然而却不能全部拿出,徐子青略思忖过后,决意要先去交易堂走上一遭· ·51·下山不远,就见到那七层宝塔矗立眼前··宝塔上灵光隐隐,徐子青骤然生出一种感觉,那塔上似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居住……随即他又放开去。
这等交·易重地,有高阶修士压阵也是理所当然,着实不必大惊小怪···走到塔前,外头无人把守,只是进入时令牌发出一道微光,想来是验证身份的·徐子青也不慌张,就这般径直·走了进去。
入内后顿时豁然开朗,与外头所见不同,塔中非常宽敞,虽是人来人往,却仍然不显拥挤···徐子青抬眼四顾,仔细打量塔中情形··就见到塔呈八角,每一个角处都有塔洞,却是密闭的。
而塔洞前各坐着一个修士,大约都有炼气七八层的·修为,即便是放在散修盟外那些个大世家大宗门里,也都是优秀的人才··然而这些人才却都面带笑意,态度也算热络,乃是塔中一层的管事,专司这一层的交易之事。
·徐子青略走近几步,便看得明白··原来那高大塔洞上挂了一块绸布,上有密密麻麻蚊蚋小字,皆是照管这塔洞的管事所收资源,并有相应贡·献标注其上,一目了然。
这塔洞管事面前则空无一物,却将所有人推拒于三步之外,可见此处必定设有禁制,且等闲修为之人都无·法破除···倒是很方便·徐子青想道·而后他便抬步,将这八个塔洞绸布上小字尽皆扫过,也在心中有数。
只是虽说看得清楚,他却并没有现下就将所有之物拿出的意思,反而转过身,再往宝塔第二层走去···走上木梯,徐子青只觉得身上略多了一层薄薄的压力,他周身灵力一转,压力就尽皆消失了。
看起来,他这是走过了第二处禁制···木梯不高,很快绕上了第二层,徐子青再抬目去看,见到的依然是八个塔洞,而每一个塔洞前,却是一间·小铺··有同样修为不弱的八名管事分别立于小铺之中,与人进行交易。
·徐子青立刻明了,第一层是收购修士手中资源、换上流通贡献之处,而这第二层,就是在各小铺中内置已·有资源,使修士以贡献自由交换所需资源的地方··分类很明确,灵丹、法器符箓、功法、灵材灵草、食用之物、杂物等等,每一类都由一位管事负责,相当·便利。
·徐子青照旧都挨个儿看了一遍,同样在心中默默盘算·再上了第三层··过木梯时,压力更增几分,不过对徐子青并无多大妨碍,仍是顺利通行···到了这第三层的时候,霎时人就少了许多。
这一层塔楼虽说仍有八角塔洞,这塔洞里也依然坐着修士,可这些修士却并非管事之类,而是修为皆有炼·气九层乃至炼气十层的高阶修士···徐子青也算有几分眼力,即使不能全然判定这些修士修为究竟多深,却能从其威压看出,他们是极不好惹·的。
而这些不好惹的修士的用处,则正是为了调节众散修盟修士之间矛盾···除却塔洞之外,其余各处都有摆了许多蒲团,蒲团前铺了锦布,锦布上设了禁制,而禁制里头,便是一些·法器、灵丹之物。
原来这一层里,是修士们自由交换资源之处···因着有些资源修士们得来不易,觉着在第一层里换取贡献并不值得,就在这第三层摆下摊位,也好碰碰运·气··徐子青看到此处,亦不得不有些感慨。
这散修盟的交易堂,果真是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一个错漏来···走到此处也就够了·徐子青虽好奇三层以上是做的什么交易,不过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现下就是要先在·这一层里瞧瞧,看是否有合用之物··于是他顿住脚步,从左手边开始,逐一往摊位上瞧去···修士摆摊自不会同凡俗人一般叫卖,更何况来此众人不过是要交换资源罢了,并非为图生计,自然更有几·分高傲疏离。
因此每一摊位后面,那修士均是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之后阖目养神,或有暗暗修行者,全然不会做出失礼·之事·若是有人瞧中,就到他摊位前头轻叩禁制,禁制一动,布下禁制的修士自是醒转,便可商讨交易。
·徐子青行路无声,先在第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这锦布之上,放置的有三五件法器,两个瓷瓶儿,以及一匣子灵珠···法器品级不错,两件中品,一件下品和一件看似有些光芒黯淡、但隐隐又有威压显示的,若不是有些不妥·当,恐怕要接近上品。
瓷瓶儿上却是写着“辟谷丹”三个小字,不过下品辟谷丹但在哪个坊市里都很常见,能拿得出手的……莫·不是中品或是上品··徐子青并不看那些法器,不过对辟谷丹和灵珠却有几分兴趣。
只是不知这修士想要换取何物·当下便往锦布一侧看去···只见上头写着:·换取蛇信草,五百年分以上;簇元草,八百年分以上;梨枣花,七瓣以上,红黄二色。
诸物均求中品以上·,闲者勿动口···徐子青看清了,心中略定··若是求法器之物,他还当真没有,可若是求灵草,却是不难···既然买卖可做,徐子青便伸手,轻扣了扣禁制。
那修士霎时睁开眼,里头精芒一闪而没:“道友想要何物”··徐子青微微一笑:“不知这辟谷丹是何等品级”·这修士穿一件蓝色长袍,发髻松松挽起,形象很是落拓,然而眸光还算清正,说道:“中品辟谷丹,一个·瓶儿里有十粒。”
·徐子青算一算,二十粒辟谷丹,便可使十年辟谷,很是有用·他想定了,就将手笼入袖中,待拿出时,掌·中已多出一个密密实实的叶包来:“道友要蛇信草,我这里恰有两株,不知道友是否合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落拓修士见徐子青态度大方,也不客气,弹指碎了禁制,就把叶包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灵气弥漫,一·股辛辣之意在四周漂浮不定,聚气形成一道蛇信虚妄形影来。
“上品蛇信草”他讶然出声,再低头嗅一嗅,“这年份,总有七百年了·”··徐子青笑道:“如何”他戒中更有千年蛇信草,不过他一路行来亦见识了一些,晓得财不露白的道理,·便折个中,取了年份最少的出来。
落拓修士大喜:“蛇信草很是难得,道友有如此珍品,我这两瓶辟谷丹,便都归了道友罢·”说完就将那·两个瓷瓶儿一扫,直入徐子青手中···徐子青将辟谷丹收起,见他交易时颇为实在,便又问:“这桩交易完了,我还有些簇元草,你可……”·落拓修士还未听完,已是神色激动:“道友还有簇元草”··徐子青轻咳一声,又拿一个叶包出来:“不过只有一株。”
落拓修士急忙接过,打开一瞧,登时笑意满面:“果真是八百年簇元草,亦是上品·”··得了蛇信草已让他欢喜无限,簇元草比蛇信草更加稀少,可称得上是最为难得的几种灵草之一,更莫说是·如此好的品相了,往往是抱着重金而不可得。
落拓修士原本并未抱什么希望,只是试上一试,在此摆了摊位·连日下来均是无人问津,他很是失望,可·到底也是急需,便不得不在此守着,日复一日,是心焦非常。
没料想今日这两种自个最需要的灵草皆遇上了,·简直是喜出望外···落拓修士唯恐徐子青收回簇元草,急忙说道:“道友想要何物,尽管说来·我这里数件法器,威力都很不·凡,若是道友看中,便是当下用着试试也很无妨。”
徐子青听他快语说完,才摇头笑道:“我并非要那些法器,而是……”他将视线落在那匣子灵珠上,“道·友以为这簇元草价值几何,便以灵珠兑换于我罢。”
·听他这般说了,落拓修士倒是有些惊异起来··簇元草何等珍贵之物,这面生的少年修士竟只要灵珠么·他生出不解,不过见徐子青面目含笑,像是真心如此,也就按捺下来。
左右他不过是要簇元草罢了,若是·贸然问出口来,惹恼了卖主,可就大大不值··当下他也干脆:“簇元草价值不菲,道友要以灵珠交换,便将这一匣子都拿去罢。
除此以外,道友若是还·有所求,也能说上一说,我若能办到,当无二话·”··落拓修士尽管落拓,倒不占人便宜··徐子青只笑道:“一匣子灵珠足矣。”
这等品性之人,虽是萍水相逢,但也可结一个善缘···落拓修士愣了一下:“我名康文誉,敢问道友”·徐子青也一笑:“在下徐子青。”
·康文誉收了摊位,站起身来,拱手道:“徐道友的情谊,康某记下了·如今康某有急事离去,望来日还能·与道友再会·”·徐子青也一拱手:“康道友再会。”
·康文誉转身即走,全不拖泥带水·徐子青得了辟谷丹与灵珠,心中也很是满意·之后,他忽然想起一物,·乃是他所迫求之物··徐子青想了想,便继续往前走去。
·方才徐子青与康文誉两人交易,看来隐蔽,实则哪里瞒得过这塔层的修士更莫说徐子青拿出那两种灵草·,更是让人侧目··因而见徐子青还未离去,众修士的眼光就不免在他身上流连一二了。
·徐子青略略发窘,随即就放开来,在诸多摊位上快速扫过··以他来看,此处交换之物多是法器,其余之物却是不多·他走了颇有一会儿,才停在一个蒲团前面。
·这个蒲团上,端坐的却是一个女子,素颜黄衫,气息恬淡··她面前的摊位上,摆着的是十多个巴掌大的小袋子,上头灵光闪烁不定,光芒厚度也颇不相同···徐子青所需,便是此物。
储物袋···暗暗将手笼在袖中,徐子青轻轻摩挲储物戒,他不知此戒是何种品级,但既然能将魂魄收入其中,想来也·很不凡·未免惹祸,徐子青以为他当少用此物为妙。
另一个,便是为了他那好友云冽···当初迫不得已将血魔肉身收入储物戒里,云冽很是嫌弃,然而后来他进入其中,想必心中不快··徐子青也是忘了那事,对云冽颇觉抱歉,但顾及云冽颜面,也不好再提,便想要从旁处略为弥补。
故而若·有这储物袋,不仅可以遮掩储物戒之事,日后再遇上同样情形,他便也无需让他的好友再受那等委屈了···轻叹了口气,徐子青自知修为所限,不能对云冽有何助益,从来只是受云冽的恩惠。
既然如此,他便用一·用心,能让云冽在储物戒中能舒适自在些也好··转瞬间已是思绪万千,徐子青面上却不显露,他轻叩禁制后,与那女子打了个照面:“这位道友,不知这·些个储物袋作价几何”··他并非有意相扰,而是女子摊面上并不曾写出所需之物,徐子青也只得先惊醒了她,再来相询。
若是手中·并无女子所需,他便要到下头两个塔层寻摸了···女子睁眼,她容颜平凡,可这一双眼眸却如同星子,很是动人:“兽丹兽皮灵草法器,但只要是水属的修·士可用的,都可拿出来与我瞧瞧。”
·徐子青一怔,随即了然··怪道女子不曾标明,原来是要收拢这些物事,很是繁杂,不便写清·而下头明码标价,确实不如在上头以·物易物来得划算,也有些商讨的余地。
·不过徐子青暗自察了一遍,却有些遗憾··水属的物事往往在水流充裕之处较多,徐子青在秘境里溪边湖边虽然找到一些,到底不多,因此手头的也·是极少·而水属妖兽更是极少现身岸上,秘境里也是凤毛麟角……··搜寻一番后,徐子青摊开手,上头有一粒兽丹,数枚暗黑色的鳞片,再加上一个叶包,说道:“我这里只·有一阶妖兽水兕兽丹及其少量肋鳞,这叶包里则是水熙草,两百年年份,上品,但数量不过三株。”
·女子淡淡扫了一眼,说道:“我这里有上品储物袋一件,中品三件,下品十余件·你这些物事换不来上品·,若要中品,可择其一;若要下品,可择其三。”
储物袋虽说算在法器之属,却与旁的法器不同,便是上品,亦只是牢固些、能装得多些罢了·炼制起来远·比旁的上品法器容易·故而徐子青拿出这区区几件物事,也能换来中品储物袋。
不过也是因着那水熙草品级颇·高,不然恐怕就只能得一件下品储物袋罢了·· ·徐子青倒没想到能换取中品储物袋,自然是颇为愉悦,当下就要拿起那件青色绣竹的。
不料忽然有人围拢过来,张口便道:“这三件储物袋我兄弟几个都要了一枚二阶铁角犀、两枚一阶水蟒·兽丹,如何”说罢一只手下来,已是那三件中品储物袋都卷了走。
·徐子青手指一顿··他自然能听出来,那三粒兽丹都为水属,尤其有一粒二阶兽丹,可是比一阶兽丹要难得多了···果然那女子听得,也是微微变色,她再看向徐子青时,就有些为难。
按理说这交易到此,两人也算说定了,可到底徐子青还未拿到,后来者已先发制人,可要怎么为好··徐子青抬眼,见到身后现出来三个修士,身上都带了些尘土,想是刚刚自外头寻摸资源归来。
不过待看清了这三人,徐子青心中却闪过一丝狐疑··似乎……有些眼熟··这三名修士穿着同样的紫色法衣,都是约莫二三十岁的模样,长相亦算英俊。
其中有个相对粗犷些的急性·子,先嚷嚷起来:“昨日我兄弟来寻你问价,便去了海上捕猎,好容易得来这几粒兽丹,你自然要先卖于我等·”·另一人也道:“正是如此,水姑娘,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女子面上现出两分无奈:“昨日你等确是问了,不过却未定下时候·今日有人要买,我自然不会推拒·”·她心中确是更为中意这三位旧客带来的兽丹,可她也收了新客的东西,只差最后一步罢了。
她开门收购水·属资源,要是出尔反尔,生意就做不成了···徐子青听他们这般说话,心中便也明白了来龙去脉··那边三个修士彼此相视一眼,晓得了此事还在于他们这两方买客互相交涉,就有一个上前一步,与徐子青·打了个招呼:“这位道友。”
·徐子青微微一笑:“道友有事,不妨直言·”·那修士说道:“我兄弟几个要出一趟远门,非中品储物袋不可·原先的储物袋也早已毁损,不知道友可否·割爱……”··徐子青素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方不曾想要以势相逼,他反正也只是拿来掩人耳目,自不·会跟人过不去。
便说道:“无妨,我不过装些小玩意儿,不妨事,就拿三个下品储物袋罢·”··三名修士都是一喜:“道友好胸襟,多谢了·”·那水姓女子也颇为满意,这等做法,双方她皆未得罪,自然是再好不过。
徐子青也不多言,拿了三件下品储物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三名修士见徐子青离得远了,相貌粗犷些的就先开口:“二哥作甚对他那般客气”他们三人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怎地也不至于怕了那少年修士。
先前说话的修士却未回答,转而对身量最高的修士问道:“大哥,你可觉得此人眼熟”··被称作“大哥”的点了点头:“的确眼熟。”
他脸色一沉,“海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相貌粗犷的也是想了起来,惊叫道:“啊是他”· ·52·原来这三人的确与徐子青有过一面之缘,且正是在那大海之上。
当初紫光宗宗主鄂娇然想要海中那拥有上古血脉的三阶妖兽赢鱼作为妖宠,特意带了十二名修为在炼气六层·与炼气八层之间的修士前去捕捉,且特意准备一个禁锢法阵,可谓很有把握。
·不料那赢鱼十分凶狠,在海上更是借助海水,以其天赋神通搅起万千巨浪,硬生生让那些修士奈何不得,留下·了好几条性命··有几个精乖修士不欲再伺候鄂娇然这跋扈任性的大小姐,就将她抛下,自顾逃命。
只想着说道“小姐是给人·先带走了,却不知为何没能回宗”,将此事推给那已然丧命的几位···众修士想得虽好,却料错了宗主性情··那些先逃回去的四五名修士依计回禀,却见宗主大怒,几掌下来,就把他们全部打死··王俊、年泓智、阮元亮三人刚回宗门,那守门的一人曾受王俊恩惠,将宗主雷霆大怒之事告知,三人还哪·里敢回去自然是赶紧逃命去也。
因如今他几个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故而结为了异姓兄弟,年泓智为大哥,王俊次之,而阮元亮最小·王·俊脑中颇有些智力,当下就建议前去投靠散修盟,那处离紫光宗所在极远,若是到了那处,虽说是从宗门弟子·变作了散修,却也能逃过一劫。
·此言一出自是无人有异议,于是他们三个便日夜兼程,急速往上泸州赶来··因着法衣、储物袋以及若干法器皆是门内派发,为防有什么不妥,三人一路上就将其全数扔下,到了散修·盟后,因修为不错均是领了二等令牌,可却是变得一贫如洗,之前所需的资源,也要重新收集了。
·年泓智等人原以为这便可以安然而过了,可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散修盟里遇见了那在海上路过的少年·修士·当时众人抛弃鄂娇然之事尽被此人看在眼里,他们本想着他不过炼气七层修为,自当死在赢鱼手中,可谁·能想到他不仅没死,反而修为更进一层··阮元亮认出徐子青,心里焦急:“大哥,二哥,这可怎么是好”·王俊也是深深呼吸:“绝不能让他向宗主告密,否则我们兄弟性命危矣”·年泓智目光深沉,里面终是闪过一丝狠意:“那就让他保密”·····徐子青得了三个储物袋,正往下一层走去,方才那三人他虽是眼熟,到底因海上浪花巨大、印象有些模糊·,并没有认出来。
这熟悉感一晃而过,他是没太多在意,却没想到那三人已然认出他来,还在暗暗算计···他在交易堂里逛了这么久,对之后的事情已经有些打算·正好已经得到了储物袋,下面他也该再换取一些·修行的资源,然后继续闭关了。
时间不多,他如果真的想要在三年之内突破筑基期,恐怕还要相当努力才行···这样想完,徐子青先直接来到宝塔第一层,换取相应的贡献值··他手里灵草的品相都太好了,之前出过风头,现下还是更低调一些为好。
而兽丹就没问题了··即使妖藤几年来嗜食了不少妖兽血肉,可兽丹的品阶多半也只不过是一阶二阶而已,三阶的不超过双十之·数,四阶妖兽因为等同于筑基期修为,以妖藤如今的力量想要嗜食也是千难万难,故而只侥幸得了三颗而已。
·徐子青这时的打算,就是出售一定数目的一阶兽丹与二阶兽丹——任谁也不能说一个散修手里头没有些积·攒的东西不是·他双手笼在袖中,暗自将许多兽丹分别放入两个不同的储物袋里。
·到了第一层,徐子青径直走向一位管事,他之前留意到,此处专司收取各类兽丹·绸布上所书妖兽之名,·他也全数记了下来··到了那管事身前,恰有一人才从禁制里出来,徐子青与他擦身而过,走入禁制之中,盘膝坐在管事对面。
·那管事是个看来和蔼的老者,见到徐子青,便出言道:“道友想要售出何物”·徐子青温和笑笑:“我多年积蓄,却是不合用的,想在此出清。”
老者点了点头:“道友只管拿出来,老朽自当给你换做贡献·”·徐子青闻言,就将两个储物袋放置他的身前···老者办事很是严谨,他先取过一只储物袋,闭目在其中探了探,双目中划过一丝光芒:“全是一阶兽丹·”·徐子青笑道:“正是,共有一百零三颗。”
老者应一声,阖目再探第二只储物袋:“二阶兽丹,有五十二颗·”·徐子青也点了点头:“确是这个数目·”··两人对答,后头亦有修士前来,很是好奇这交易为何如此隐蔽耗时,可惜老者并未将储物袋中之物出示,·也无法打探。
徐子青颇为喜欢老者这举动,很是善意地笑了一笑:“请前辈出价罢·”··老者略思忖:“此处价目早定,算一算,一阶兽丹多是五十贡献一颗,你此中却有三颗乃是急求,价值翻·倍……二阶兽丹五百贡献一颗,总数为三万一千三百贡献。”
徐子青也已算出,就将令牌递出··老者竖起两指,指尖银光一闪,便在令牌上落下了一串数字:“道友收好,可凭此物于本堂换取合用贡献··”··徐子青笑笑取回,又收了两只已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才站起身来。
这些兽丹倒是让他换取了不少贡献,也·该足够他换来修炼资源了··因着目的明确,徐子青在第二层耗时并不多·他早已想好,丹药之类除却辟谷丹外,他并不换取。
毕竟丹·药中多少有些杂质,而他是单灵根,修行之速本就不慢,若是服食丹药来增进修为,反而不妥··那么主要便是兑换一些种子、灵珠以及少数木属的功法等。
他如今灵力进展虽快,可到底攻击手段有限,·所习得的术法也极有限,实在需要恶补一场才是···有足够贡献在手,徐子青此行十分顺利··先是换了些常见灵木以及有特殊用处的藤蔓种子,而后得了百多粒灵珠和一些木属的术法窍门,不过花费·也是甚大,足足用去了三万贡献,才将这些资源搜齐。
之后他便只消服下辟谷丹,就能在静室里安心修行了···徐子青做了决定,就是心无旁骛·他走出这七层塔,就要往高客居行去··只是才走几步,忽然就见有一道人影倏忽出现于身前,很有几分急切。
·徐子青认出来,这美貌惊人的少年,可不就是宿忻么·不过才作别不久,他怎地又来寻他了··宿忻见到徐子青,颇有几分气喘,脸上也带了笑意:“子青兄,总算是寻到你了”·徐子青微讶:“阿忻贤弟为何这般匆忙”··宿忻与他熟稔,对他很是亲切,过来便扯住他的袖子,说道:“我将血魔肉身交予师父,师父要见你。”
徐子青恍然·他虽不欲与这位盟主有太多接触,不过做师父的忧心徒弟,想要见他一见,也是理所当然···他便笑道:“来此受了盟里许多优容,如今正好去拜会盟主,以表谢意。”
宿忻也是欢喜:“那你随我来,我寻你有些时候,师父想也等急了·”·徐子青微微一笑,任他拉扯而去·只觉得宿忻好恶分明,着实可爱。
·宿忻心急,拉了徐子青跳上飞剑,两人于空中疾驰,直往内盟而去···他两个走得快,徐子青并未注意到,有人已是瞧见了这一幕···方才那三个异姓兄弟对徐子青有些盘算,很快便状若无事般暗暗跟随徐子青。
徐子青到底不曾遇见太多人·心诡谲之事,又一心寻摸资源,而未曾发觉···现下宿忻带了徐子青走,还与他表现得这般热络,倒是让三人心中不安起来··阮元亮年岁最小,心思也是最浅,满心焦灼全然露在脸上:“大哥,二哥,那人可是少盟主”··年泓智与王俊皆是面色难看,年泓智道:“的确是他。”
王俊目光阴沉:“此人难不成原本就是散修盟中之人不然因何与少盟主这般交好”··才听两位哥哥说了这几句,阮元亮已是面如土色:“那、那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等好容易逃出了宗门,·反倒是送入了狼口么”·年泓智抬手按住阮元亮两肩:“三弟莫急,不过是我等猜测罢了。
只是如今我兄弟三人稍安勿躁,不得轻·举妄动,以免……”··阮元亮得了安慰,心下稍定,连声道:“我听大哥的·”·王俊心里也有几分慌乱:“若是那徐子青真有这般靠山,我们……”··年泓智到底修行时日最长,亦是最为镇定,当即厉声道:“不可自乱阵脚”他见两个弟弟略微平静,又·缓声道,“徐子青年少,资质也是极佳。
前次他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如今却已突破,可见很是难惹·我等于修·行方面必然比他不过,若要动手,亦不能拖延太久·”··见兄长说话时极有条理,王俊心性稍强,也能说出一些门道来:“大哥所言极是。
徐子青与少盟主交好,·我等不可轻举妄动,若要将他除去,需得寻到一个时机方可·”·阮元亮眼中一亮:“什么时机”··王俊脑中灵光一转,计上心头:“之前我等与徐子青交涉,他如此轻易放手,可见性子温和仁善,涉世未·深……”·年泓智腹中敞亮,也是笑道:“而这等人最是容易轻信,耳根也软,我等只消去与他亲近一番,再借机邀·他一同出行做一个任务,他必然上当。”
阮元亮听得明白,亦是与两位哥哥一起,笑了起来···他们与徐子青两番接触,足以窥见此人心性·不过即便明知这徐子青并非多嘴多舌之人,可安知日后他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无改变·故而还是死人最无风险。
····且说宿忻带了徐子青,御飞剑沿石阶蜿蜒而上,不多时就停在了一座山头前··此山极为雄峻,山上奇石嶙峋,飞瀑倒挂,灵气盎然,一派无限生机。
·徐子青才到此处,就觉一股清气扑面而来,霎时神清气爽,仿佛整个身心都为之洗涤,变得清透纯澈起来···这山中必有灵脉··宿忻勾唇一笑:“子青兄,你观此山如何”·徐子青失笑,口中则言道:“极好。”
宿忻越发得意洋洋,扯了他的袖子,与他左右来回漂浮,将山中各种妙处均指引与他去看,得了徐子青赞·誉,就是喜不自胜··徐子青任他如此,目光也柔和几分。
越是与宿忻相处,便越发觉出他心性纯正直白,让人十分喜欢···两人逛了一会儿,颇有些流连忘返之意··忽然山中发出一声冷哼,就有人声传来:“小子,要你去邀请客人,你倒贪顽起来”··那声分明不大,却是直贯耳中。
宿忻口中“哎呀”一声,整个人便一趔趄,足下长剑也向下跌去·他手忙脚乱,慌慌打出法诀、使飞剑飞·稳了,而后才直起身子,吁了口气,大声道:“华长老你作甚这般吓我”··那人中气十足:“你这惫懒的小子,没给吓掉飞剑真太可惜了还不速速滚进来”·宿忻嚷嚷:“张口无好言,催个什么这就进来了”··徐子青听两人打起嘴仗,颇觉有趣,便立在飞剑之上,任他两个你言我语。
忽然有人咳嗽一声,两人便齐·齐住嘴··宿忻一顿,有些尴尬:“子青兄,让你见笑了·”··徐子青摇摇头,说道:“无妨,阿忻贤弟与长老如此亲厚,着实让人羡慕。”
宿忻撇嘴:“羡慕个什么,那老头儿顽固得很,臭脾气”他却不知于外人眼中,他自个也是一个“臭脾·气”··说了两句,宿忻知内盟诸人已是等得久了,就不再停留,御使飞剑直冲入山。
·山中有一幢大殿,颇为肃穆庄严,殿前写着“长老殿”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气魄冲天··好景象,好大气··徐子青心中感叹,面上却并不显。
飞剑落在殿前,宿忻拉住徐子青,与他一同纵身跃下,而后就往前头带路,将人引进殿门·门前有几个修·士打坐,见到宿忻前来,都是掀起眼皮看了看,便将人放了进去。
·殿中塑了一尊巨像,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种材质,却有一种极为威慑的气息自这雕像上四溢开来,威压久·久不曾散去··徐子青认得,这雕像便是散修盟盟祖,不过此处雕像气势又要强过那知事阁中画像气势百倍了。
·宿忻停住步子,与那巨像躬身行礼··徐子青也是照做,直起身时,便见宿忻笑眼看他,神色很是高兴·他便也笑了笑,随宿忻一同往侧门中走·去···大殿后有内殿,虽为内殿,实则也是静室,不过大了些,容人也多了些。
宿忻走到门口,整了整自个的法衣,脸色也是一正·徐子青见状,同样将衣衫理理·而后两人对视一笑,·徐子青放宽心,抬步跟入···才进殿,便有十多道浩瀚压力澎湃而来,犹如滔滔海浪,铺天盖地。
而徐子青便如同浪中小舟,身不由己,仿若一个不慎,就要给浪头掀翻,葬身海底·这是高阶修士的威压,他们在震慑他——不,或者是考验他··徐子青根本不能偷空侧头看看宿忻的情形,他只来得及放出自己全身的灵力,才勉强没有被这绝强的压力·压弯脊梁·深深地呼吸,徐子青知晓,他如今丹田处有一个气团在不断旋转,将外头的灵气也疯狂吸入,而后转化为·灵力,再释放出来,进行抵抗··不知过了多久,徐子青只觉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皮肤好似要给这威压逼迫裂开,经脉也要·迸炸……灵力运转之速越来越快,仿若要变成飞轮,已经渐渐逼近了他的极限·渐渐地,疲惫感和疼痛感席卷全身,时间变得越发难熬起来,然而那些威压却仍如十多座高山,威严地悬·挂在头顶,又如潮水一般,往他四肢百骸、五官七窍中密实侵入。
·极限犹如钢丝,再如发丝,被越拉越细……徐子青感觉得到,他全身都冒出了涔涔冷汗,而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好似连成了水练,冲流而下·要……撑不住了··喉头里干渴的感觉更重,呼吸困难,五脏六腑里刺痛到发热、几近滚烫,徐子青不曾见到,他的眼里,此·时也充满了血丝。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任何——··忽然间,压力松了··徐子青身体骤然解脱,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下来·然而下一刻,他的掌心却突兀地出现了一根极硬的·木头,猛然抵在了地面上,撑住了他的身体··“咚”·钢木与石板撞击的声响就如洪钟,狠狠地轰进了众人的耳中。
·徐子青慢慢地调和气息,丹田中气流的旋转也逐渐缓和下来··木气仿若涓涓细流,在转瞬间遍行全身,将他因强抗威压而造成的多次内伤尽皆安抚·很快,生机重回,·人体内的小世界也极快地恢复正常。
·徐子青这才听到外面的声音··是宿忻在他耳边焦急地呼唤:“子青兄,子青兄你没事罢”·徐子青轻轻地呼吸,而后站起身,挺直了脊背:“阿忻贤弟,在下无事。”
 ·53·这一个下马威可给得好··徐子青面上笑意不改,心中着实庆幸,却也有一丝不悦··他素来温和待人,言行间谦逊有礼·可对人尊重而躬身行礼,与被人强制弯腰,那可是大大不同。
·徐子青两世为人,前世被家人千娇万宠,便是性子软和,也无人敢对他有丝毫不敬·今生他生于世族大家,为·嫡子嫡孙,即使家业被人占去,下人也不敢有所怠慢。
他曾做过杂役,却是真心爱惜灵木灵草而心甘情愿,一样从·未折腰··故而尽管他看来温雅、行事也从不与人为难,但到底骨子里也有一种蕴养血脉中的清贵傲气,并不显露于·人前,而是加于自身,严于律己。
·此番他给这许多修为远胜于他的高阶修士们施压,因是小辈,徐子青原可以借势弯腰行礼,避过一场·可·他心中却突然生出不甘,不愿意为人勉强而为··也正由于他这一次倔强,便有高阶修士觉着被驳了面子,使得他们更施力道,要把徐子青降服,也几乎要·让双方尴尬起来。
·徐子青转过身,微微行了一礼,温和说道:“见过诸位前辈·”·他扛过了那些威压,成功维护了自己的内敛傲气,而现下行礼,则是为尊重对方···见到这温和俊雅的少年如此做派,即便是方才生出不满的几位长老,如今神色也缓和下来。
同时,这殿中·气氛也没了僵硬之感··坐在居中蒲团上的中年男子捻须一笑,颔首道:“徐小友果然少年英才,劣徒能与你结交,也算是有所长·进了·”··他话音一落,就有两个蒲团凭空出现于徐子青与宿忻身后。
徐子青落落大方,掀起下摆盘膝坐下,口中说道:“盟主谬赞了,阿忻贤弟乃真性情之人,与他结交,才·是晚辈的荣幸·”··宿忻见徐子青虽说脸色微微泛白,精神却尚算不错,也略为放心,坐在他的左侧,有些不快地说道:“师·父要我请子青兄前来,却怎么先欺负起人来几日前与血魔之战中,子青兄数度救我性命,我正欢喜与他相交·,师父你却不给我这兄弟的面子,未免不妥罢”··那中年男子“哈哈”一笑:“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徐小友意志坚韧,我们这些老东西见猎心喜,难免有·些过头了,还要请小友见谅才是。”
他不以宿忻之言为忤,可见对他很是宠溺,两边各坐了有七八个修士,也都是面色平缓,亦是对中年男子·所言毫无异议·足见宿忻在这散修盟里地位之高、又是如何受了众多长老的喜爱与看重。
·不过众人态度这般客气,也与徐子青自身实力有关··早先他们便听宿忻说及,这徐子青不过长宿忻两岁,却有了如此高深修为,资质实在不凡·众长老原以为·宿忻有所夸大,却也存了试探一二的心思,因而才见徐子青进来,众人就各自释放了堪比炼气九层的威压出来·,联合起来,一同逼向他去。
本想着徐子青能坚持数息工夫就很不错,未料到在这试探之中,徐子青竟有如此出色表现,就足以让众人·对他高看几分了···徐子青坐下后,也看向殿中众人。
踞于正中蒲团的中年男子,无疑便是散修盟盟主,他相貌清隽,目中内蕴精光·左右两侧坐着的便是诸位·长老,有男有女,各有特色,且不说真诚与否,但看来都算和蔼。
·这些修士每人身上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却不再有逼迫之意·徐子青心知,此乃高阶修士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修为弱于众人,便是不被针对,亦会有所感知,实属平常之事。
不过这些四散的威压并不能使徐子青产生畏惧,他便猜测,许是因着修为更高者不曾现身的缘故···徐子青猜测也是无错··散修盟里自有规矩,但凡是修为上了化元期之人,便成太上长老,专心隐匿于灵山宝地修行,以图更近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步。
除非有攸关散修盟生死大事,轻易不会出关···因此如今在殿中的修士,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但若是不曾筑基之人,也做不得这能在此内殿里议事的·长老。
·众长老与盟主也打量面前这青衫少年,都觉他神色清正,双目明澈,与人对视时毫无躲闪,可见坦坦荡荡·,从不曾做过亏心之事··他们宠爱宿忻,也皆知宿忻为人赤诚,平日里听宿忻称赞徐子青多了,不免担忧他为人所骗,才有这一次·见面。
不过见了之后,亦试探过了,总算是放下心来··而既然放心,再与徐子青说话时,自然也没什么防备忌惮之意了···双方都揭过进门时那一点龃龉,气氛也渐渐融洽起来。
之后盟主开口道:“听忻儿说起小友与他一同对战血魔之事,着实惊险非常·小友对忻儿多有看顾,老夫·为人师长,也要尽一点心意·”··他说完,手指极玄奥地划出数道轨迹。
顿时殿顶壁画上一只仙鹤忽然动了起来,双眸灵转,扑棱棱飞下··它长腿轻点,长喙上衔着个木匣子,如同独舞般来到徐子青面前,将盒子放置,而后双翅一振,又回到了·壁画之中。
·此等术法,很是神妙··徐子青虽明知约莫只是个障眼的法儿,却仍是被那指诀吸引,有些忘我起来···匣子落地,“喀”一声轻响··徐子青回神,笑着推辞道:“晚辈与阿忻贤弟已结为好友,所行之事均是顺心而为,岂能受这一份礼还·请前辈收回去罢。”
·那盟主却笑道:“长者赐,不敢辞·这不过是区区薄礼罢了,小友不必介怀·”·宿忻见气氛颇好,也是连扯了扯徐子青的袖摆:“子青兄,师父给的东西,可是不要白不要,快些收起来·”他见徐子青仍有迟疑,干脆道,“难不成你我之间并肩作战的情谊,还比不过这一个匣子”··徐子青听他这般说了,也就不再矫情,直接将匣子收入袖中:“如此,晚辈愧受了。”
宿忻乐道:“这才是好兄弟”··那盟主亦觉得好笑:“忻儿还不曾这般护持过何人,可见真是与徐小友相交莫逆了·”·宿忻面皮一红,煞是好看:“我便认下这一位兄长又如何”·此言一出,不止徐子青轻笑应“是”,众长老也都笑了起来。
·一时和乐融融,之后盟主与诸长老再详细问起二人与血魔交战情形时,便如同彼此对谈,言笑晏晏,而无·丝毫紧张之感··说话间彼此正入佳境,忽然外头有灵力涌动,不多时流云生风,有红裳红裙的艳丽女修疾步而入,正如一·团烈火扑来,打眼便是明媚的红。
·原来是霍彤来了···霍彤入得殿里,已是见到宿忻徐子青二人,她先是笑着招呼:“徐小友入盟数日,可有被谁人怠慢”·徐子青起身道:“多谢前辈挂念,不曾被人怠慢。”
·霍彤又是一笑,而后走到了她那盟主夫君左近,附耳传音··那盟主眼中光芒微闪,神情却是不变···徐子青见状,便不坐下,而欠身告辞:“盟主,霍前辈,以及诸位长老,晚辈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耽,恐怕要先行一步。”
众人哪里不知是他善解人意之前对这青衫少年便有些欣赏,如今更多了几分好感···盟主就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留你,就让宿忻送你下山罢。
日后若是有暇,也不妨来这里耍耍·”·徐子青微微一笑,并未当真,只道:“多谢前辈厚谊,晚辈告辞·”·宿忻也看出师娘有事要与师父同众长老商量,也是起身,与徐子青一齐出去了。
·因忙于修行,宿忻这回只把徐子青送回高客居,便就离去··倒是青峰妙月见主子这样早就回来,心中很是喜悦·尤其妙月动手,急忙给徐子青准备饭食去了。
·徐子青用过饭,转身又进了静室··入定之前,他先将盟主赠予的匣子取出,把它打开来···待开启了匣盖,徐子青却是怔了一怔··原来匣中之物,却是整整齐齐十个瓷瓶。
然而待拈起一个瓶儿一瞧,他却微微有些惊讶了··上头写道:“兽灵丸”···这兽灵丸顾名思义,就是予兽宠吃的丹药,能强壮兽宠体魄,使其不生疾病,免于饥饿。
且这种丹药乃是·以兽丹与灵草炼制而成,内中含有适于兽类吸收的五行之气,比兽宠吸收天地间的气息要快得多,能利用得也·多···只是兽灵丸很是难得,加之修士中有兽宠者少,故而交易堂里也很罕见。
徐子青之前并未瞧到,不曾想现·下却被人赠送了这许多瓶来··不过不得不说,这些兽灵丸可算是送到了徐子青心坎里了···重华跟随徐子青已有数年,徐子青修为始终不很足够,又多有是非,往往不能精心照料于它。
重华便时时·在高空疾飞,自行捕猎,总不给他增加一星半点的麻烦,让徐子青心中对它既是歉疚,又有怜惜··原想着早日筑基,然后便去设法给重华搜寻一些灵丹妙药来,如今有了兽灵丸,伴着云冽赠予重华的那一·部妖兽炼体之法,重华当能更进一步,早日化出妖丹来。
·说来重华也是可惜了··妖兽灵兽之属天生便有内丹,普通禽兽若是按部就班,却需得修炼百年才能化出内丹·而重华其父拥有一·丝上古大鹏血脉,是天生妖兽;其母则是普通黑鹰修炼成妖,为后天妖兽。
二鹰产下鹰卵,破壳而出的重华虽·是天生异象,体内却并无内丹···因此即使以炼体功法修炼几年,重华除却钢爪鹰喙更为锋利以外,也只是速度与五识略胜凡鹰罢了。
还不·能称之为妖兽··凡鹰寿数短暂,徐子青自然不能舍得,而他日后修行日久,恐怕要前去许多凶险绝地,重华若是不能更进·一步,岂能随他一起可若是让重华留下——重华如此依赖徐子青,又如何能肯……··为今之计,便是徐子青快快修行,多多搜集兽宠修炼资源,才能让重华进阶,使他们主宠两个,永不分开·。
·取出一个瓷瓶,徐子青很是欢喜,屈指打了个呼哨··重华栖息于屋外树杈之上,闻声直扑飞入,徐子青打开禁制,伸出右臂,任它钢爪抓住,落在其上···徐子青与重华亲昵,见它在自己臂上挨蹭,眼中不禁露出一丝促狭。
他将瓷瓶在重华眼前一晃,问道:“·重华,你猜这是何物”·重华侧头鹰嗥,鹰喙一探,便将瓶塞啄开·顿时一股微苦之气发散,重华低头就要啄食,不料瓶儿一挪,·却是扑了个空。
·徐子青笑道:“可不能任你随意去吃·”·重华低低嗥叫,似在撒娇··徐子青轻笑出声,倾出一粒,塞入鹰口:“馋嘴的重华,快些吃了运功去罢。”
重华鹰喙连动,鹰眼半合,像是享受非常···徐子青头回给重华喂食兽灵丸,心里颇有几分紧张,见它吞下丹丸,便有些紧张地瞧着它,是一瞬不瞬,·专注得很。
兽灵丸果然神妙,重华刚服食下去,就有变化···只见它通身的黑羽忽然微微颤动,每一个翎毛上都泛起点点极细微的妖气,往四周不断扩散··黑羽上那一层金翎忽然闪过一抹毫光,使得那色泽耀目生辉,一刹那间有如日光映照金玉,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美丽。
·徐子青将灵力运于双目,眼中焕发出两团淡青色的光芒··而后他便看到有一圈极淡的波纹环绕着重华,自尾羽到遍身翎羽,全都依次抚慰过去·让重华所有羽毛全·都变得越发顺滑起来。
·静室里渐渐溢满了妖气,飘忽不定,妖气的中心就是重华··徐子青甚至能听到重华此时心腑搏动之声,一下一下,坚强有力·而那一圈妖气也随着这搏动而忽大忽小·,最终全部没入翎毛之中。
·这时候,重华睁开眼来,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嗥··它之前满身的光彩恢复如常,只是感觉与方才却颇有些不一样了···徐子青心下微宽,脸上也带了笑意:“重华,感觉如何”·重华睁开眼,鹰头连点。
再看向徐子青手中瓶儿时,眼中也露出些许贪婪来···徐子青知晓它这是为兽灵丸中力量所迷,当下正色警告;“重华,所谓修行,还是要依靠自身领悟才算正·道。
这兽灵丸虽好,却不能倚赖于它,只能当做辅助罢了·不然荒废了己身修为,便是本末倒置了·”·重华恋恋不舍,它虽通人性,可到底兽性难改·一粒兽灵丸服下,只怕要抵得过数月之功,兽性本能追逐·强大力量,让它怎能轻易被说服··徐子青心下也很明白,可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他却不能让重华因兽灵丸而懈怠下去,少不得要殷殷教导于·它。
便又道:“重华莫要心急,我只有你这一只兽宠,自然不会分给旁人·这十瓶兽灵丸皆是为你所有,不过·你每日仅能服下一粒,其余时候就要精心修炼云兄所授炼体功法,不可贪多。
否则不止兽灵丸中药力要浪费不·少,对你自个也是毫无益处·”··听到此处,重华悻悻转头,口中清嗥,便是应下,只是仍有不甘··徐子青看得好笑,不由又道:“你若不肯听话,我可要请云兄来教导你了。”
·重华听得明白,立时鹰目圆睁,凑头过去讨好挨蹭··徐子青轻笑出声,摸了摸它那鹰头,说道:“我给你一个瓶儿,内有兽灵丸十粒,你将它拿了去,供你十·日修行。”
说完一顿,又道,“我此番信你,你可莫要辜负于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重华连声答应,叼了瓶儿,振翅飞出静室而去···室内便又清静下来,徐子青端坐蒲团之上,轻轻吁了口气。
正这时,他脑中忽然浮起霍彤与散修盟盟主传音的画面来···徐子青百思不得其解,他心知那是霍彤有事要与盟主详说,他既是晚辈,又是外人,自然当退避而去。
可·如今为何却是念念不忘·这着实很不寻常···徐子青自问与霍彤只是一面之缘,对盟主等众人初时有些微龃龉,但很快便各自释然,应不会有什么让人·惦念的不妥之处。
但修士直觉不能忽视,他此时明明应当镇定下来、专心修行,却为此而分心,恐怕是有什么预兆才是···而修士若要有所预兆,多半是与他切身相关,方生出这般警觉。
可散修盟中的要事,又怎会与他有什么关联··徐子青思忖良久,亦是想不出来··不知不觉间,他却将意识沉入储物戒中,触碰到那端坐于石台上的白衣好友。
·“何事·”直至这一声冰冷嗓音传来,才将徐子青自沉思中惊醒··徐子青轻叹,本不愿烦劳云冽,没料想却是习以为常,到底惊扰到他·不过既然已是如此,他便将心中疑·虑全数说与云冽,又道:“这征兆很是突然,我不能追本溯源,便有些不安。”
·云冽道:“你心乱了·”·徐子青苦笑道:“我确是心乱如麻·”··云冽默然,随后道:“摒除杂念,入定修行。
你今日强抗众修士威压,当有所受益,及时运功,或可更进·一步·”·若是往日,徐子青听云冽这般教导,自然很是顺从·可此时却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冲动来,不·禁开口:“云兄,你……是何人”·54· 自打重修时起,徐子青便遇见这白衣魂魄,从此受其恩惠,感其恩德,对其崇慕敬佩,但有何事也皆要·听一听他的意见,心中方能安稳。
 徐子青在这世上孤零零只有一人,认得了这云冽后,便把他当做最为亲近之人,不止是视为好友,更是·视为至亲,只盼望此后仙途中都能如此与他相伴,共赏天地美景,共入危途险境。
 · 而正是因着将云冽看得无比重要,徐子青即便觉出他有诸般能耐,对其有无数好奇,也从不曾过问半分··唯恐一不当心勾起云冽伤心往事,又怕一旦说出,两人之间在不能如现今般和睦相处,生出什么变故来。
 但在这时,他却脱口而出了·· · 许是由于头回领略那与修士相关征兆,使他心境难平,让他不再能如往日那般理智,积压下来的情绪,·亦是如此喷薄而出。
 只是说出之后,即使生出些许悔意,也是晚了·· · 云冽似也没料到徐子青忽然出此一问,微微抬目,神色冷然·· 徐子青与他四目相对,不知怎地竟不想躲开。
 · 云冽不语·· 徐子青心中不安更甚·他见云冽不动如山,再看一眼他那无喜无怖的冰冷面容,实是猜不出他的想法,·更有些担忧起来·他只想道,莫非云兄生气了· · 气氛一时凝滞。
 正待徐子青要支撑不住时,云冽却开口了·· 他说道:“吾乃五陵仙门小竹峰首徒·”· · 徐子青一怔:“五陵仙门……这是云兄的门派么”· 云冽颔首。
 · 徐子青见云冽似并无不悦,便试探又问:“那五陵仙门又在何处”· 云冽道:“倾陨大世界·”· · 徐子青恍然。
原来云冽曾是大世界中人,难怪见闻如此广博·· 想了一想,他好奇心起:“云兄的修为……”· 云冽面色冷淡:“化元期后期巅峰。”
 · ……好厉害· 徐子青记得,这小世界里,血魔原本修为便是化元后期,且能在这一方世界掀起腥风血雨,人人闻风丧·胆。
难怪云冽自听闻血魔时起,便从无半点畏惧之感·只是他又想起,在这散修盟里还有一位金丹真人·· “云兄,五陵仙门里可有金丹真人”· · 云冽面沉如水:“吾之师门,唯金丹真人以上方可收徒。”
 徐子青双唇微张,满心讶异已不能遮掩·· 若是金丹真人方能收徒,那云冽师尊必然至少也是一位金丹真人·而云冽提及他乃是小竹峰首徒,便也·是说,应还有其他峰头· 思及此处,徐子青不禁生出憧憬来。
 · 在这昊天小世界里,至今唯独听闻散修盟有金丹真人,他所在那徐氏宗族里,最高不过有筑基修士,其·他世家想必也不例外·至于那些大宗大派里,也少有金丹真人传说流传……· 可如今听云冽这般说法,那一个五陵仙门里,就不知有多少金丹真人· · 难怪世人都想要跃上升龙门,进入大世界。
 这小世界与大世界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一般,何止天差地别·而这小世界中人行事起来,许多·时候又何尝不是坐井观天· · 徐子青心中神往,看向云冽时,神情间也难免有些复杂之意。
 若是化元期巅峰便有云兄这般风姿,不知金丹真人以上,又该是何等的威仪……· · 云冽此时又道:“三年后升龙门重开,你若筑基,可入我五陵仙门。”
 徐子青一震,瞳孔骤然一缩· “云兄之意,五陵仙门亦在升龙门前收徒”· · 云冽微微颔首·· 徐子青顿时狂喜· 若是能入五陵仙门,他岂不是与这好友从此便成了同一师门中人· 徐子青对云冽从前经历颇多兴致,只是诸般因由,不愿发问。
便是现下心绪不定,仍旧谨慎·可若是进·得仙门,再打听好友生前之事,必然就容易多了·· 只不知云兄当年,有何等事迹该当是轰轰烈烈,使人震撼景仰罢……· · 因有这一个念想,徐子青方才不稳的心境忽然沉淀下来,那一点波澜,也尽皆消失了。
 也是,勿论发生何事、与他又有什么关联,他总也是要修行为上·其余诸事,但凭他来又有何妨也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想定了,徐子青便觉出道心又被打磨,心态也沉静通透许多·· 云冽说道:“能时时自省,不错·”· 徐子青点了点头:“又要多谢云兄指点。”
 · 云冽道:“闭关,不必多言·”· 徐子青微微一笑:“是,云兄·”· · 云冽重回储物戒,徐子青闭目入定·· 这一回心境无波无澜,气息平和,很快就陷入一片空明之中。
 · ·· · 一年后·· 灵窍山山腰屋舍外,有机灵小僮正收拾一片花圃,他身后有一妙龄女子,纤纤玉臂正舞动一柄沉重铁帚·,在清扫山岩·· · 屋舍内有一静室,以禁制隔绝外界一切喧嚣。
 而静室里,端坐着一名十八九岁的俊雅少年·· · 少年背脊挺直,静坐蒲团,而他周身覆盖一层薄薄青光,远观如同一片青色水膜,而若是近看,则像是·无数气流聚拢,凝结而成。
 为何说是气流· · 原来在“水膜”内部,远不如乍看时那般平静,而是仿若有无数小蛇攒动,游走不休·这小蛇密密麻麻·,头尾相衔,游得近了,就汇在一起,变作这“水膜”。
只是仍然变化不定,时聚时分,却总也脱不开少年周·身,终是安稳下来·也因而看着平滑了·· · 少年双目紧闭,神色平静·· 忽然间,他竖起两指,对地面一点——· · “嗖”· 只听得一声爆鸣,一道青芒自指尖激射而出,直打在地面上,便是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这小孔浑圆,创口也很光滑,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然而它却能打穿地面,可见威力惊人· · 少年睁眼,见到这小孔,神色微缓·· 随即他运起灵力,再对地面点了两次,就有“嗤嗤”两响,之前那小孔附近,便又出现了两个小洞,大·小、深浅都与方才那个没有不同。
 少年见状,轻叹出声:“这木华指总算练了有几分火候·”· · 徐子青于交易堂买来许多木属的术法窍门,其中就有这一手很是普通的指诀,唤作《木华指》。
· 《木华指》共有三式,乃是最普通不过的木属攻击术法·只是将木气聚集,汇于指尖,而后迸发而出,·就可以伤人·· · 虽说这功法品阶只在不入流中,故而可以轻易买到。
但其攻击力还算不错,于散修而言,也算是颇好的·功法了·· 徐子青选了这法诀,也是如其他木属散修一般,想要为自个增加几分自保之力罢了·· · 方才那一指,乃是《木华指》第一式,叫做“入木三分”。
是最为简单的一式,同时也是《木华指》精·华所在·另外两式“木穿百步”与“木矢流星”不过是以第一式为基本生出的变招,一些小花巧而已。
 · 木属修士凝聚木气不难,将其汇于指尖迸发而出也不难,难的却是要让这温和木气能够伤人·· · 徐子青初时修炼木华指,凝出的木气迸射出来,打在地面上竟是如清风拂过,了无痕迹。
莫说是伤人了·,恐怕连将人打疼都不能做到·· 他连试多次,都是如此,颇为头疼了一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起码用去好几日工夫,徐子青才慢慢领悟,他并非是做错了,而是不曾习得精髓。
他凝聚木气时,释放·的灵力太少,导致虽说将其凝结成型,却很松散,自然一触即散·· 可要如何才能不那般松散· · 这个倒是容易,只要多释放些灵力,压缩了一同迸出便可。
 然而却有个新的难处,他释放灵力倒是容易,可若是要释放多些,用时也就久了些·这样花费几息时候·才能放出一击,若当真与人对敌,岂不是太过迟缓· · 之后徐子青好容易出招快了,劲道也强了,可打出之后原是要击中正东方位,结果却是一偏,反中东南·之处,这般不佳的准头,真对战时恐怕打不中敌手,反倒是要伤着自身了· 故而徐子青终是明白,若要练好这一招术法,不止要释放足够木气,还要既快又准,才算是有所小成。
 · 足足用了半年工夫,徐子青才将力道、速度、准头全数练好,如今他心念一动,手指一点,就能弹出青·色罡芒,百尺之内,绝无虚发·· 如此他总算是多了一点能拿出手的攻击手段了。
 · 剩下半年里,徐子青不仅是不断熟习木华指第一式,也将那两式变招也狠狠揣摩操练,颇有些领悟,只·是不如第一式纯熟罢了·而后再练了几个障眼法儿,又把几粒新种子融入丹田,以乙木之气促其生发,衍生出·许多变化来。
 · 而因着被十多修士威压逼迫,徐子青强行抗拒后,入定时竟发觉第十五条经脉、第十六条经脉上穴窍摇·摇欲坠,都有松动·· 此乃意外之喜,徐子青一面修炼小术法,一面积蓄灵力、逐个冲击穴窍,一年下来,也很有收获。
现下·只剩下不足十个穴窍,就能将这两条经脉也全数打通,之后,他就可以突破炼气九层了· · 总而言之,此次闭关获益匪浅,徐子青不但修为大涨,连保命的手段也多出不少来。
日后勿论是经历何·种事情,心中都能有些底气·· 练了半个时辰的木华指,徐子青突然灵机一动,不知怎地有些惫懒·· · 他定一定心,知晓这回闭关已是到头了,若要更进一步,就需得增强心境,才能水到渠成。
故而便不再·继续修行,而站起身来,走出静室·· · 刚走出门去,就听见一声清越鹰嗥,一个黑金虚影极快扑来,恰似一道流光,转瞬就到面前徐子青不·躲不闪,温和一笑,伸出右臂去,微微屈起。
果不其然,下一霎手臂一沉,就被两只利爪抓住了·· · 这臂上之物乃是一只雄鹰,体型雄伟,有近三尺长·通体犹如黑羽犹如染墨,而黑羽之上覆着一层金翎·,灿烂明亮,耀眼非常。
 正是重华·· · 徐子青早先以十粒兽灵丸为诱,试探重华是否守信·重华不曾让他失望,之后他就将余下兽灵丸交予青·峰小僮,又让妙月随同监管,将其每两日予重华一粒,才回去闭关。
 现下他与重华也有一年未见,重华身量越发沉重,体态也更加威武雄壮,颇有几分空中霸主的气势了·· · 重华也很是想念徐子青,便显露出一些讨好献媚之意。
 它侧头挨着徐子青手臂蹭了数下后,忽然振翅飞起,立于树梢·而后口一张,吐出一团无形之物,犹如·一个气团,霎时打在不远处的矮树上·· · “咔——”· 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分明有人腿粗的矮树,便霎时给从中打折了只见那树冠倒地,枝叶断裂,只留下·了一截凸凸的树桩。
 · 徐子青微讶,随即眼角眉梢都带上一缕喜意·他冲重华招招手,重华立即飞来,抓住他伸出的手臂·· “重华,这可是你的天赋神通”他便问道。
 · 重华低嗥数声,似在回答·· 徐子青更为讶异,他分明听到重华仍是嗥叫,可却仿佛能有几分明白它嗥声之意·像是在说,这确是小·神通,不过只为天赋神通最为低阶的一类。
 他不由得失声道:“重华,你可说方才施展的小神通了”· · 重华鹰目圆睁,点了点头·· 徐子青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喜悦则更甚了。
 · 重华可以喷出风来,也就是说它之天赋便与风相关·· 须知上古有金翅大鹏鸟,乃是天生古妖兽,身形庞大,能扶摇而上九万里·其翼如垂天之云,振翅飞行·时快若雷霆,倏忽间就能行百万里之遥且其天赋,便是弄风· · 重华之父有一丝大鹏血脉,修炼不过两百年,修为就高过重华修炼五百余年的母亲玄鹰。
而重华生来体·内没有兽丹,徐子青原以为它并未继承其父那大鹏之血·如今看来,并不是没能继承,而是时候未到,故而隐·匿于血脉之中·· 现在重华已然可以吐出风来,徐子青不免也生出一些期许。
 若是重华继续修炼下去,是否终有一日……它能激发血脉中的大鹏之血如果能够觉醒,就更能让重华·享之不尽了· · 心中激动之情翻滚,徐子青好容易按捺下来,定了定神,抚了抚重华鹰头,以示嘉许。
 重华低低地叫,嗥声里很是欢悦·· · 一人一鹰亲昵了一会儿,徐子青转头,看向在他出来时便已肃立在侧的青峰妙月二人·说道:“闭关一·年,你二人照料重华辛苦了。”
 青峰妙月受宠若惊,纷纷垂头:“不敢当‘辛苦’二字”· · 徐子青笑道:“你二人督促重华修炼,便将其中之事对我说说。”
 青峰与妙月对视一眼,还是青峰上前一步,恭声禀报:“仙长吩咐我等照料重华大人,我二人不敢懈怠·,便依照仙长所言,每隔一日,喂食灵丹……”· · 原来重华因爱重徐子青这主人,即便兽性本能大作,亦是克制了住,哪怕贪心兽灵丸,亦是顺从了两个·仆婢的看管。
不过它到底性情孤傲,除却徐子青外,就只有一个云冽让它敬畏惧怕,至于旁人,它却是正眼也·不看上一看·· · 初时那十粒兽灵丸服用殆尽,重华周身已覆盖一层颇厚妖气,使它妖力大进,不止利爪与铁喙更加锋利·坚硬,身体表面的翎羽也变得根根分明,乍一看,竟如刀片一般,犀利非常· 重华炼体不缀,不仅每日伏卧在粗壮树杈上修行,更会飞入山林之间,以山间岩石、土木修炼搏击之技·,极为用心。
 · 后来兽灵丸改为两日一枚,重华对兽灵丸的贪欲渐渐得以扼制,反而明白了徐子青教导它的诸多道理·· 十瓶共百枚兽灵丸尽数耗尽后,便已是半年过去。
期间重华身形逐步增大,更有一个收获,即已然可以·自主吸收日月精华·· · 人者,若有天赐灵根,便能修行,乃是钟天地之灵秀而成,得天独厚,为天下万灵之首,亦为万灵嫉妒·。
 兽类屈居人下,也是嫉妒人类的万灵之一·· 其分为三种:普通禽兽、妖兽与灵兽·· 不过它们一旦开启灵智,却也有上天钟爱之处·也就是吸收日月精华了。
 · 然而并不是任一头禽兽都知道如何吸收日月精华,那需要一种顿悟,也需要一种资质,更需要兽类于无·边混沌中生出一点清醒、得到一点契机·· 重华之前一直没能得到这个契机,就是因着它虽然开启灵智,体魄却仍是略强一些普通禽兽的缘故。
更·可惜的是,它偏偏还有那么一丝上古血脉·· · 而众所周知,有着上古血脉,就意味着潜力极强,可对于兽类而言,潜力越强,就越难真正沟通天地·· 不能沟通天地,又要怎么吸收天地精华· · 因此重华才这样缓慢,而它在这段时日里,终究是借助了兽灵丸,让自个勉强达到了那个境界。
 所以后来这半年,尽管重华已然没有了兽灵丸,可它白日里在红日下练习捕猎,夜晚在明月底汲取月华·,修行之速,竟然不比服食兽灵丸慢·· 也正是有月华这等精髓相助,重华才能在短短时间里,觉醒了一门天赋小神通——这绝非偶然。
 · 徐子青听青峰说完,微微一笑·· 重华进境远在他预料之外,着实让他安慰·不过他也因此明了,之后这同一品阶的兽灵丸,恐怕对重华·再没有用处了。
 可若要重华长久陪伴,却不能忽视它的修炼……略为思忖,徐子青转过身去·· · 看来,是时候去交易堂第四层走一遭了·· ·55· 交易堂是七层塔,前三层徐子青已然逛过,而四层以上,则与下面的三层别有不同。
 · 第四层是一处专司发布任务、以便盟中修士历练或者赚取贡献的地方,修士一旦达到某个瓶颈或者生存·所需的时候,就会来到此处·因而这里也是整座塔中最为宽阔的一层,为大能修士以法术扩充,能容纳千人之·多。
 · 第五层则是记录任务处,若是哪个修士想要得到某种资源,也能出得起大价钱,便可以到那处发布任务·,以贡献悬赏·又或者哪个修士有不能战胜的仇人,亦可以发布任务,雇佣高阶修士相助。
而一旦这任务为该·层管事确定,就会在第四层中发布出来·可说第四层、第五层两个塔层是息息相关·· · 第六层为珍宝拍卖处,每年年末之日,散修盟将召办一次拍卖会,将珍奇之物在会上标价售出,由价高·者得。
 至于第七层……则如徐子青当初感应到的一般,坐镇一位化元期的强大修士,以震慑所有在塔中交易之·人· · 徐子青手头资源有限,五六层是去不了的,不过这第四层……于他而言倒是一个好去处了。
也正好能让·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他检验一番这一年以来的修行功效·· 他此时站在第四层门口,打眼间,见到许多修士或簇拥一起、或单独站在任务墙前、又或是匆匆而出。
有欢喜的、有蹙眉的、亦有谨慎观望的,众生百态,竟能在此略为窥之·· · 这塔层里有八面任务墙,任务却给分为四等,为初阶任务、中阶任务、高阶任务以及难解任务。
初阶任·务占墙四面,中阶两面,高阶一面,难解也是一面·· 对于并未筑基的修士而言,自然还是初阶、中阶任务接受得更多,高阶任务往往要集合一群帮手同去,·而难解任务……若是并未筑基,还是莫要搀和为好。
 · 如今徐子青就站在初阶任务墙处,慢慢观察这任务的难度、标价等等·· 细看时,徐子青才发觉,这些任务也并非只局限于散修盟中修士发布·· · 比如在这第一面墙左侧靠上方,就有一个悬赏西山匪首头颅的任务,发布之人竟是西山下凌水县县长,·所出资费便不局限于贡献,而是灵珠三粒。
若是折合贡献,则有贡献三百·· 这确是再容易不过的任务,因有盟中人查证,那匪首竟是个修为在炼气三层的修士,难怪凡人的任务可·以进入这散修盟交易堂了。
 · 徐子青还在观望,忽然间,那记录此项任务的绢布无声自燃·他霎时明白,是有人已完成了这一项任务··· 可盟中之人显然不曾接手,不然那绢布将由白色换为紫色,而这任务却是去掉了……徐子青略思忖,也·想通了。
 大约这同一项任务非是只在散修盟交易堂里悬赏,于其他宗门或世家之中,应也有显示,才会如此·· · 回想当年在徐氏宗家时,徐子青在入百草园做杂役前,有一人曾询问他要择取三条路中的哪一条,那时·候的第一条路,不就是完成家族派发的任务么想必与这交易堂里的做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罢。
 · 徐子青就不多想,视线后移,再观看其其他任务来·· · 这初级的任务极多,大部分都是凡人或修为低微的修士悬赏人头的,要找人代为报仇的也颇有一些,全·都是要伤人性命的。
另一些就是妖兽为患的,同样得杀身害命才行·· 待将四面墙都看完,他心中也有些了然·· 若是当真要寻什么物事,能被定为低阶任务的,必然不是难寻之物,往往都能在诸多坊市、交易处等地·寻到,根本无需悬赏。
故而也只有这般己身力所不能及的复仇除恶之事,才要请人相助·· · 正看时,徐子青忽见一个青年修士快步走来,“刷刷刷”在墙上扯下十多张绢布来,随后往怀里一揣,·就往外面走去。
 墙上被扯下绢布的空白之处,很快覆盖上一模一样的紫色绢布,便也是说,这十多个任务,全部被那青·年修士给接了去· · 徐子青不禁讶然,细细将这十多个任务都看了一遍,才恍然。
 原来这些任务都是要除去一阶妖兽的,而十多个任务中妖兽出没的地方,却全都是上泸州东南面的一片·地域里·青年修士本来便要去那一个方向,既然接一个任务是接,十个也是接,能力所及之下,为何不一次接·了· 如此做来,果然省事。
 · 低阶任务看完,徐子青并不想接此处的任务·· 他如今已有炼气八层修为,此番出关乃是为了多为磨练,以为晋级而做准备,并不全然是为了贡献而来·。
因此他看了所有低阶的任务,对他都没有什么助益,自然不会采用·· · 而后他来到中阶任务那两面墙前·· 这中阶任务中,也没什么悬赏珍奇植物的,道理大约与低阶任务的相通。
因而此处的任务里,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悬赏杀人、剿灭妖兽的,另一类则是雇佣为护卫的·· · 此处被悬赏的人命,修为多半在炼气五层到炼气八层之间,其中做下伤天害理之事的魔头居多,也有因·缘际会,由仙道修士一念之差堕入邪道的,从此不能回头,也被悬挂于任务榜上。
 至于妖兽,则多为二阶·· · 而徐子青所看中的,却是被雇佣为护卫的任务·· 只因这一类任务所面临的景况要比前两者困难,且也并不那般死板。
 · 通常情况下,这一类任务都是世族子弟为历练而设,不仅有家族中的高手护持,更有雇佣而来的散修掠·阵,使他们能增长见识,也性命无忧·· 另外也有入某个险地去争夺某件珍奇之物的,这时被雇佣的护卫便只是要保住雇主的性命,而无需自身·以命相搏了。
 · 徐子青在中阶任务墙上细看半晌,终是选定了一个·· 他就走上前,将那锦布揭了下来·· · “三日之内,上泸州平澜郡王氏雇佣八名炼气七层以上修士,随同其宗族子弟进入陕堰岭历练,为期两·日,佣金每人十颗灵珠为底,修为高者另有酬谢。”
 · 散修盟在上泸州可谓势力最大,然而除却上泸州外,更有许多宗族林立·其中王氏一族也算颇有名气的·一个中等世家,世世代代都能种植一种名为“双纹草”的灵草。
并非旁人便种植不出,只是不知为何,这一个·世家种植出来的双纹草就比其他的品相更佳,而且药效也更好·· · 而王氏一族也很识相,他虽说不投靠任一个大势力,却与散修盟很是交好,每五年种出的双纹草,都有·五成缴纳与散修盟,另两成则给其余稍大些的势力献礼,做个人情,只有三成留给族中自用。
因此多年下来,·也能稳稳扎根·· · 至于为何这双纹草这般有名便是因为它是筑基丹的一味主药·· 但凡是修士修行到了炼气十层巅峰之时,就只剩下一道关卡,就能筑基成功,从此真正踏上修仙的门槛·,也算是突破了第一个难题。
 可这一道关卡可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天下修士何其多也,单单是这筑基一关,就将修士刷去了九成·九了——换言之,一千人中若有一人能够筑基,已算是极为了不得的几率。
 · 而便是有望筑基之人,也并非全凭吸收吸收天地灵气就水到渠成的,多半,也是要借助外力·· 天地灵气入了人体后,属性不合的那些就十分暴戾,平日里因为其量少还不会惹来什么大麻烦,可到筑·基的时候,就要捣乱了。
 · 除非是单灵根的修士,他们可以保证在吸收天地灵气时,除却与灵根属性相合的灵气外其余灵气都不进·入,所以能凭借本身的力量进行筑基·至于其余双灵根乃至更杂的灵根,就非得使用筑基丹不可。
 这筑基丹,不仅能在筑基时提供大量的纯净灵气,更是可以帮助修士在筑基时排出体内杂乱灵气,让修·士顺利筑基·· · 同时,品质越高的筑基丹作用越强,对修士的用处也是越大。
而如何才能得到品质更高的筑基丹一是·靠炼丹士的技艺,二是靠优质的丹炉丹火,三……就是靠丹方中各种灵草灵材的品质了·· · 双纹草是并根而生的两株灵草合称,一为金纹草,二为银纹草。
若要品质高,非得两株灵草生得平衡不·可·肥瘦、茎叶、饱满程度越是接近,品质就会越好·· 王氏宗族出手的双纹草,金纹草与银纹草几乎没有误差,足见伺弄灵草之人技艺精湛,也使这王氏一族·得以在众多世族中立足。
 · 徐子青之所以选了这一宗任务,除却有历练的考量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想要瞧一瞧王氏一族伺弄灵草·的手段·· 他曾经也是徐氏宗族百草园中杂役,最爱与灵草为伴,如今习得《万木种心大法》,就越发对草木一类·大感兴趣。
 · 《万木种心大法》能收容万木,其中不仅有以万木攻守的用处,还能催化万木,使修炼这功法之人不为·修行灵材所苦·· 譬如这双纹草,若是徐子青能得到它的种子,化入丹田,日后他修为精深了,就可以催生双纹草,为其·所用。
 · 徐子青做好决定,就没再往高阶任务与难解任务的墙前去看·自然,他也就没有瞧见在那难解任务之中·,近年来增加的唯一的新任务·· · “上衢洲徐氏宗族求援,事设世家之争,四阶海兽,化元期高手。
倾全族资源悬赏高阶修士,长期以求··”· 而书写了这任务的白色绢布,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变成了紫色·· · ·· · 到了第一层时,徐子青与一人擦肩而过,直接走出交易堂。
他不曾留意这人的相貌,便也没发觉这人在·见到徐子青时,脸色微微地变了一变·· · 此人走过之后,加快步伐,来到了第二层塔层·此处早有两人等待,其中一个见他上来,就说道:“小·弟,你怎么这样慢”· 这人急忙说道:“我见到徐子青了”· · 那最为年长之人立时开口:“元亮,你确信不曾看错”· 阮元亮就说道:“的确是他,便是化作了灰我也认得”· · 王俊与年泓智对视一眼,也有些喜色。
 自从那次他们兄弟三人定计要害徐子青后,就小心打探他的行踪·而后才知道原来徐子青因少盟主宿忻·的缘故得了一等令牌,且已然闭关去了·· 他们自然是不肯甘心,徐子青可谓是他三个心头之刺,若是不能拔出,恐怕对心境有碍,也别想顺利修·行了。
 · 因此三人轮换,连着三个月在灵窍山下等候,也不曾见到徐子青下山·· 年泓智等人算是明白,这徐子青想必要闭关颇久,而他们也不能坐吃山空,才悻悻而去,预备再找时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时隔一年,阮元亮无意之间再遇徐子青,就让他们有些灰心的心境突然敞亮起来·· 年泓智当机立断:“他并未在一二层徘徊,想必是去了三四层。
二弟机敏,去三层打探一番,我与小弟·则去第四塔层·只是务必小心,不可让人瞧出端倪·”· 王俊与阮元亮都是应道:“大哥,我等明白。”
 · 于是兄弟三人分头行事·· 阮元亮性子冲动,不过人缘倒是不错,他与年泓智一同来到第四塔层,一边在某个任务墙面前似模似样·地看那任务,一边则与人搭起话来。
 年泓智很是沉稳,他知徐子青修为与他相仿,依照常理也是选择中阶任务可能性更大,加之他最近也曾·到这层楼瞧过,对近来的任务都有些印象,于是便在中阶任务墙处仔细观察,回想有哪些任务是新被接了的,·也好筛选。
 · 过不多时,王俊匆匆上来,到年泓智身边与他说道:“大哥,第三塔层里并不曾有人见徐子青过去·”· 年泓智暗暗点头:“那他必然就是到这一层接任务来了。
也是,他似乎颇修行颇为上心,一闭关就是一·年,以他那年纪来看,很是耐得住性子了·如今终于肯出关,想必是遇着了瓶颈,来这里接一个任务历练一番·,亦很有可能。”
 · 王俊也有如此想法·· 很快阮元亮也走过来,他脸上带着喜色,似是收获颇丰:“大哥,二哥,我打探到了”· 年泓智与王俊都说:“快快道来”· · 阮元亮便说道:“徐子青确是在此层里接了任务。
我有一个熟人,言道有个青衫少年于低阶任务墙前耽·了好大一会儿,正是初来者的做派,故而被人留意到了·而后这少年到中阶任务墙前站了片刻,就揭了一块绢·布而走。”
他想了想,指点左边那面墙,“我那熟人也没太在意,只略瞥见他约莫是取了这面墙右侧的绢布,·具体是哪一块,却不能得知·”· · 年泓智大喜:“无妨,我却记得,这右侧被接下的任务,只有这一件乃是两日内新接下的,必然就是它·了”· 王俊与阮元亮一听,也都欢喜起来。
 · 年泓智所选中的,正是王氏子弟雇佣高阶修士的任务·· 王俊便问:“大哥之意,我等该如何”· 年泓智道:“不如何,既然是去那陕堰岭,我等也去应征这护卫就是。
到时只消随意找个难处将人引了·去,自然能不着痕迹将他除掉·从此我兄弟三人就能安枕无忧·”· 王俊与阮元亮皆是说道:“大哥高见,我等自愧不如”· · 三人定计,年泓智也将那绢布揭下来,揣入怀中。
之后他们就无需多做手脚,只要前去那平澜郡受王氏·一族雇佣即可·· · ·· · 平澜郡在散修盟西北方向五千里处,于修士而言,并不算多么遥远。
 徐子青留了十多粒灵珠在储物袋里,其余身家仍是放在储物戒中·随后他便拈了一个御风诀,乘风飘然·而去·· 这御风术虽是难以持久,却很是方便,使将出来人化作一缕清风,很是轻快自然。
不过一旦熟习,耗费·灵力却是很少,如徐子青这等并无本命法器的修士,最是喜欢用它来赶路·· · 约莫过了有半日,平澜郡便到了·· 徐子青落下脚来,立在一座看着很是繁华的城池前面。
 · 此城名为崇永城,为王氏宗族根基所在,其主宅自是也在这崇永城里·徐子青来到此处,就要去主宅见·王氏族人·· 徐子青并不拖延,进城后便寻人问了王氏本家所在,当即动身前行。
 · 王氏一族于崇永城里很有名气,众城民听闻徐子青要往王家而去,虽面上不敢多做打探,可私底下却都·有些敬畏模样,不时偷眼看他一看·· 徐子青倒并不觉不自在,只是快步而行,绕过几条长街,不多时,就见到一座占地极大的宅院,看着颇·有豪门世家的气势。
 · 门前有两名先天武者守着,见徐子青相貌俊雅,气质脱俗,认出他是位修士,已是迎了上来·· 二人满脸带笑,恭声问道:“敢问这位仙长前来,所为何事”· · 徐子青微微一笑:“我接了你家的任务,特意来此。”
 那两个先天武者立时更加热络,连声道:“仙长快快请进,家主早已候着了”·【卷六:平澜郡王家】·56· 便有一位先天武者在前方引路,徐子青抬步跟上,自王家正门而入。
 王宅中雕栏玉砌,比之下九洲皇宫也不差多少,不过到底是精于雕琢,徐子青回思他曾经的本家,便觉·着这王氏要逊上徐氏不止一筹·· · 走过长廊水榭,就见到一座大宅。
 先天武者讨好道:“此乃会客殿,家主于暖阁等候诸位仙长,绝不会怠慢了·”· 徐子青微微笑道:“家主有心·”· · 先天武者见徐子青态度温和,也是心下一松。
如他这等晋级先天不久之人,虽是在凡人界颇有些脸面,·可在修士面前,却是不值一提·便是在这王宅前守门,也是花了好大代价求来的差事,不外乎就是为了多见一·些修士,若是能巴结上一个,哪怕只有一点面子情呢,也能提一提他的地位了。
 · 不过这差事虽好,却也并不好做·· 修为弱而身份高的脾气不好,这些个先天即便是能伸手捏死他们,也得陪着笑脸好生伺候,可说十分憋·屈·· 修为弱而身份低的脾气是好了,可就算同他们交好,用处也不大。
 · 至于修为高的……那脾气可就是百样儿了,还常有怪癖·可不论怎地总是对他们这些先天难有什么好脸·色就是·· 更多时候那是一言不合,就算不要人命,也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更甚者干脆出手废人修为——遇上这种·情形的,也只能说是自个霉星高照、全无运道了·· · 这先天活了有一把年岁,见的人也多了,如今看这位青衫修士双目纯净,气息也是柔和,就晓得他必然·年岁不大,而修为却显得很是莫测,足见其修为不弱。
 能遇上这样的修士,那先天不由得暗暗欢喜,可见这回他运气不错·· · 想好了要巴结,先天武者越发殷勤起来,一面引着徐子青转弯、行路,一面给他说了不少王氏之事,也·与他拉近拉近关系。
 说着说着,自然就是说到了这一次任务相关,也便于向徐子青示好·· · 原来这王氏宗族里有一支主脉,乃是嫡脉,另外则有八个分支,乃是庶支·不过庶支虽说也住在主宅里·,手中的权力却少,归根到底还是掌握在嫡脉的手中。
 而这嫡脉的,便是家主一脉·· 家主只娶了有一个妻子,却有十多个侍妾,共生下了两个嫡子,五个庶子·其中嫡长子已然三十多岁,·资质、修为都很不弱,更是拜在了天雪门门下,如今是仙途远大,恐怕并不会接掌家族。
那么资质差些的嫡次·子,就成了家族默认的传人·· · 只是若要能做成家主,单纯只是嫡脉却是不成的,他们到底是修真世族,也要有修为压着,才能让底下·之人顺服。
 这嫡次子王英悟今年刚刚二十五,修为才突破炼气三层不久·这资质的确是比不上他的嫡长兄,不过跟·其他人相比,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王氏当代家族王康德,为了让王英悟多些见识、长些阅历,也为了让他磨练磨练,便如同以往每一位家·主一般,在突破了炼气三层的时候,高价雇佣高阶修士来保驾护航,带他出去历练一番。
 · 说完这些,眼看就要到了暖阁,那先天武者悄声又道:“以往每回任务都是底价十颗灵珠,不过任务完·成得好了,修为更高的修士……”他声音更小,“……曾得过家主赠予的上品双纹草。”
 话音刚落,两人已然站在了暖阁门口·· · 徐子青冲那先天武者温和一笑:“多谢你·”· 先天武者忙道:“晚辈不敢,晚辈不敢。
前辈快快请进去罢·”· 徐子青微微点头,就抬步而入·· · 暖阁里有张极大的软榻,上头坐了个身量敦实的男子,相貌虽是朴实,一双眼里却含着精光,看着腹中·颇有几分计量。
 旁边也有数张小榻,也都坐了人,看着都是年轻,长得与男子有几分相似,不过看着却要英俊得多了·· · 见到徐子青进来,暖阁中众人都是站起身·· 那朴实男子一抱拳,先开口招呼:“不才王氏康德,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 这便是在问来历了。
 徐子青笑了笑,说道:“王家主不必客气,我乃散修盟外盟徐子青,接任务而来·”· · 那王康德听得散修盟三字,面上的笑意已是热情了几分:“原来道友是散修盟中人,也算是自家人了,·方才王某未能亲自迎接,真是失礼。”
他说到此处,又眼光一扫,说,“这几个都是王某劣子,不成什么气候·,此番恐怕要劳烦道友看顾一二了·”· 说到此处,他又呵斥:“还不去见过徐前辈”这话却是提点小辈们的了。
 · 那几个少年也是纷纷行礼·· 为首的那个年纪最长,容貌气度、衣着装扮上也都要胜过其他几人一筹,自然就是嫡次子王英悟·· · 果不其然,这青年一开口,就说道:“晚辈王英悟,见过徐前辈。”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而后才是诸多庶子见礼,也都满是恭敬·· · 徐子青温和笑笑,受了礼,又与王康德说几句话,便被引到王英悟与王康德之间的榻上坐着。
 此举无疑便是要让王英悟与徐子青搭上话,也争取博一个好感·徐子青并不计较,手里接了王康德亲奉·的茶水,而后就安之若素,静坐不动·· · 那几个庶子看来不过跟宿忻差不多的年岁,甚至更小,因着被养在世家族里,也没得宿忻的见识和底气·,故而好奇心重。
他们虽是不敢明了去看,私下里却偷偷瞧了徐子青好几眼,似在疑虑他分明看着这般年少,·为何却被父亲这般另眼相待而王英悟年岁大些,人也似乎沉稳一些,他应是也有些惊讶,却掩饰得不错,也·没有表露于外。
 · 不多时,王英悟便主动试探了:“徐前辈如此年轻便修为高深,于散修盟里想必极受看重·”这世上谁·人不爱被捧他这般出口,勿论是否略显唐突,该也不会惹人厌烦的。
 徐子青接触人少,可也不至于连被捧也听不出来·心中虽觉得有几分好笑,到底也是给了回应:“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 王英悟见他搭理,立时便有些鼓舞:“晚辈修为浅薄,却是看不出前辈深浅。
前辈天资纵横,高深莫测·,真使吾辈心向往之·”· 说到此处,就露出憧憬神往之态·只是他面相大过徐子青,这般作态即便还算真心,却仍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 徐子青实是不太擅长与人这般应对,他素来内敛,平日里也不会卖弄口舌·这时给人一通马屁拍来,若·是发怒不至于,若是欣然领受,却也觉得肉麻·他方才有些后悔,只觉得自个来得太早,竟是第一个来到此处·应征的修士。
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想着要如何接话,就听见外头有人声响起,似是另有修士前来了·· · 徐子青不由得松了口气,立时将视线投向门外,绕过了这一遭。
 王英悟略有失望,不过也是看向门外,像是在观望来人·· · 这回走进来的是两名女子,身材都是婀娜,不过等形貌露出来,乍一见就让人吃了一惊·· 修士因修行缘故,向来生得不错,便有容颜不佳的,往往有那脱俗的气质映衬,也显得有些秀丽。
 · 可这两个女修进来,竟是丝毫不让人觉得好看·· 并非是她们五官丑陋,相反两人皮肤白皙,肌理也显得细腻·只是一个左面一个右面,不知怎地被一柄·利刃割破,入骨三分,生生把一张俏脸分作了两块,显得生硬无比。
 若仅是如此倒还罢了,偏偏不知是哪个出的主意,把那没有毁去的半张脸上纹了奇怪的图案,色泽斑斓·不说,更是看不出轮廓,只能瞧见诡异的色块,就把仅余的一分颜色,毁得是半点也不剩了。
 · 徐子青不认得这两人,倒是很认得出她们的修为·竟然都在炼气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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