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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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一)(6)
· 不过只是不知她两个年龄几何,却是不好判断·· · 而王康德与王英悟见了这两人,则都是神情一变·· 王康德还好些,不过是脸皮抽了一抽,王英悟却是逊色得多,面色已经发白了,额头上也似有冷汗。
 · 徐子青见到这两父子这般情状,不由得心下好奇·· 不知这一对女修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使王氏父子如此失色· · 他还在思忖,王康德却已是马上起身,这动作可比方才见徐子青时更加麻溜,简直是仿佛火烧了屁股,·唯恐晚了一刻就要受皮肉之苦。
 “鬼阴阳姑娘,王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罢那是深深一礼·· · 那两个女修不知怎么身形微晃,已然进到屋内,一个伸左手,一个伸右手,都是捂嘴轻笑,齐齐发出声·来,声线也是一般无二:“不敢当王家主的礼。”
 · 徐子青越发讶异起来·· 以他来看,这一对女修是看着貌丑了些,可行止间并无什么不妥之处,说话时也没有不当,很是和气的·模样·怎么就让王康德这般如临大敌了· · 王康德仍是诚惶诚恐,把那两个女修好生安顿,坐在了他自个的身旁。
不说是让几个儿子跟她们套近乎·了,简直是恨不能在他们之间挖出一条海沟来,千万莫要让他们碰上一星半点才好·· 且不说旁人是否看出,就徐子青瞧来,是很不给那两个女修颜面,不由得暗暗皱眉。
可两位女修却像是·习以为常了似的,不时与王康德搭话,是落落大方,态度自如·反倒是王康德,越发显得如坐针毡·· · 徐子青越发不解,而王英悟脸色更白几分,是不敢朝那边瞧上一眼。
 终是有些忍不住,徐子青侧头,与王英悟传音道:“王少主,不知那两位姑娘是何人”· · 王英悟抬头,看着徐子青时,目光里很有些惊讶,险些脱口而出。
随即还是按捺下来,用了普通的传音·之法:“徐前辈不认得”· 徐子青微微摇头,露出些许询问之意·· · 王英悟忍耐着不显露异色,传音将那两个女修之事缓缓道来。
 这时候,徐子青才知为何王氏父子对她们如临大敌·· · 其实那两个女修是一对亲生姐妹,相差不过一岁,原本都是个小家族的女儿,自幼生得貌美动人·· 就在两人少女初长成时,修为也有了炼气二层,在小家族里,可算是极为罕见的资质了。
因此越发让她·们的家人看重,起意要与中等的世家联姻,以壮大家族,也为女儿们寻一个好的归宿,获得更多修行资源·· · 不想一夜之间,这小家族被魔修所灭,满门尽亡,而这对姐妹则被魔修掳走,从此陷入魔窟,成为魔修·炉鼎,受尽苦楚。
 这时众人方才知晓,原来这对姐妹竟是罕见的天阴之体·· · 天阴之体乃是女子中极为出色的体质,若是有水灵根,哪怕是三灵根四灵根的,修行速度也能堪比普通·双灵根。
而不管是不是水灵根,天阴之体都是做炉鼎的上好体质·· 那魔修正是个专门搜集各类奇异体质女子修行的风流之人,偶然遇到这对姐妹,是见猎心喜,哪里肯放·过这上等鼎炉便连夜去灭杀她们全族,将人卷走。
 · 炉鼎一说徐子青也有听闻,仙道魔道皆有此说·不外乎就是修行功法所致,行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之事··尤其以特殊体质的元阴与元阳为最佳·· 而被采补的,便是炉鼎了。
 · 仙道中人用炉鼎总有一套规矩,可若是魔道中人,可就是未必如此·· 徐子青听王英悟说鬼阴阳两位姑娘之事,心中也有叹息·· · 言及此处,也只能说这是一对可怜的姑娘罢了。
可事情却不止于此处·· 这两姐妹因着貌美,才被卷走就给那魔修采补了,一点元阴化为乌有,偏生魔修俊美,又风流潇洒,姐·妹俩不由得芳心暗许,又是仇恨,又有爱意。
 · 正被这双重滋味煎熬着呢,可那花心魔修却再得了位绝色美人,不仅体质特殊,更是身娇体柔,远比姐·妹俩更能讨得男人欢心·· 魔修自然很快将姐妹俩抛了开去,更是将她们赠予属下,可谓狠心绝情。
 · 姐妹俩心碎欲裂,仇恨便占了上风·未免再度遭受侮辱,不约而同以法器覆面,毁了自己的容貌·· 魔修大怒,将两人送去做了苦役·· · 众所周知,这女人嘛,总是感情大于理智。
爱则欲其生,恶则欲其死·· 由爱转恨,再是寻常不过·· · 故而有这一股恨意支撑,姐妹俩非但是活了下来,更不知如何得了一对阴阳蛛认主,从此修为大进,翻·身杀死魔修,捣毁了魔窟· 魔窟害人匪浅,姐妹俩救了不少苦命女子出来,送去安顿,自然也得了女子家人感激,因而名声大噪。
 照理说,这乃是好名声,却不该为人惧怕的·· · 王英悟却又说道:“前辈有所不知,当年杀人的魔修已然筑基,很是强横,又挑着不大不小的家族出手·,让人无可奈何。
这一对姐妹当时分明只有炼气五层修为,能除掉魔修,岂是简单之辈”· · 姐妹俩大的那个养了阳蛛,也是雄蛛,小的养了阴蛛,亦是雌蛛,将这一对妖兽阴阳蛛作为本命兽宠,·更弃了从前的名姓,改名为鬼阳、鬼阴。
 那阳蛛剧毒,毒性之烈可使筑基初期的修士在三息间浑身僵硬,当时鬼阳放出这阳蛛,狠狠地咬了魔修·一口,之后才能手起刀落,把魔修杀死·· · 而鬼阳心性早已扭曲,竟是生生剥下了魔修面皮,挂在魔窟前招摇,这般心狠手辣,怎能不让人心生畏·惧· 这也仍是罢了,左右不过是两个可怜女子,只要不多造杀孽,又有谁人会与她们过不去可偏偏鬼阴却·还有一只阴蛛。
 · 阴蛛的性子更是诡谲,它倒并非剧毒,而能下咒·· 鬼阴阳姐妹深恨男子负心薄幸,但只要见到有男修三妻四妾,哪怕是他一心想要开枝散叶、为家族绵延·子嗣呢,也是看不过眼。
 这时只消放阴蛛去给他咬上一口,之后男修与人同房后,在突破筑基期前,一生一世都不能再和他人同·房了·哪怕是生出异心,都要被咒术攻心而死而天下间,能突破筑基期的修士又有几个· · 自鬼阴阳姐妹捣毁魔窟,就在这数个大洲之间很是掀起一番风浪。
 她们不知从何处学来了极厉害的遁术,以自个的鲜血为引,那就是瞬息千里,不在筑基期修士遁法之下··· 而那时两人寻到了无数家有妻妾的男修,阴蛛也是大逞威能,短短数日之间,咬了不下百人。
 · 姐妹俩终是出了口恶气,在那些男修集结起来要寻她们晦气时遁逃而走·之后数年没得消息,再出来时·,修为已突破至炼气七层,阴阳二蛛威力也越发了得。
 此回两人依旧是看不惯负心薄幸之人,不过下手起来倒也有了分寸,只是她们平日里笑容满面,轻言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语,一言不合后,就要让阴蛛咬你一口。
 · 天下男修众多,越是要壮大家族的子弟们,越是沾染女色,也越是容易给这鬼阴阳盯住·· 如今王家不过是要让子弟历练一番,偏偏引来这一对毒妇,恰王康德亲生子嗣大部分在此,又多半都是·没能耐筑基的……万一哪里惹恼了鬼阴阳姐妹,他们王家下一代的嫡脉,就别想枝繁叶茂了。
 · 王英悟说完,面上戚戚,很是不安·· 徐子青听了这姐妹之事,虽觉得她两个有些偏激,倒也不曾将其视为洪水猛兽·缘起二人受害,此后诸·事,也是情有可原。
倒是对王氏父子之心不甚赞同·· · 既是娶了妻子,自当一心一意,鬼阴阳姐妹以咒术胁迫人的确过分了些,可以家族为由背弃爱人,亦不·是大丈夫所为· · 想到此处,徐子青也没了和王英悟说话的意思。
他现下只觉得那对姐妹很是率性,不过早年遭逢磨难,·因此困于心魔,无法顿悟·若有一朝能放下前事,心境自然打磨通透,磨难亦将变作磨砺,筑基化元,大约都·不在话下。
 ·57· 徐子青与王英悟说话,即便都是传音而为,神色间也难免露出一些端倪·那边王康德招待鬼阴阳姐妹,·是焦头烂额,也不能阻止了她们留心这边·· 于是忽然间一阵清风拂过,徐子青左右两侧便都出现一道倩影,各个笑吟吟说道:“公子在顽什么哪,·可愿与我姐妹两个说一说”· · 王英悟顿时脸色煞白,心中更是后悔不迭。
早知这两个毒妇如此敏锐,便不该为与徐子青交好而说了那·些话来·· · 徐子青也觉出有异·· 这两个女修笑意虽盛,眼里却无喜悦,而右边那女修半张面上斑斓色彩闪烁,竟好似在她脸上游动一般·。
实在让人惊骇·· · 王英悟见到,更是慌乱,嘴唇颤动,真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子青却温和一笑,说道:“两位道友有礼·”又道,“并未说什么好顽的,不过是闲聊罢了。
若是两·位不介意,也可一起·”· · 鬼阴阳见徐子青这般态度,颇觉有趣,互相对视一眼,就都巧笑着,一个扯徐子青左臂,一个抱他的右·膀,凑到了他的身边:“自然不介意,公子好生温柔,我姐妹俩真是欢喜。”
 王英悟如蒙大赦,当时就站起身:“既、既然几位前辈一见如故,晚辈便不打扰,请、请坐这里罢”·说完立时闪身,把位子是让给了鬼阴阳去。
 · 那边王康德一直留心着,见王英悟过去,也是松了口气·王氏父子见鬼阴阳缠上徐子青,虽说对他颇有·歉意,却仍是放下心来·· 鬼阳鬼阴双双就坐,侧头去与徐子青说话。
· · 徐子青看到王英悟狼狈模样,有些好笑,而后收回视线,朝两姐妹善意点头·· 姐妹俩越发觉得奇异,莫看她两个相貌年轻,实则已有四十余岁。
闯出名头也有二十多年,女子也还罢·了,却从不曾见到哪个男子对她们这般和善的,安能不怪· · 鬼阴面皮上斑纹鼓动,娇声说道:“公子不怕我们吗”· 徐子青一怔:“怕什么”· 鬼阴纤纤素指抬了抬,指着自个的脸面,说道:“公子且看。”
 徐子青就看过去·· · 只见那斑纹越发动得厉害,不多时伸出毛茸茸的手脚来,紧跟着整个身子也渐渐抬起,露出了那狰狞可·怕的一只蜘蛛·· 原来她们脸上的图案并非纹了上去,而是寄养着那一对阴阳蛛,才显得如此诡异骇人。
 · 徐子青便又知晓了,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他却笑道:“道友匠心独运,这兽宠看着吓人些·,不过能与它形影不离,也是极好·”· 鬼阴一听,再仔细看徐子青神情,见他双目清明,说话也很诚恳,并不似巧言令色之辈。
可到底还是不·信:“你与我坐得这样近,不怕我让它咬你一口么”· · 徐子青听她这样发问,倒是有几分明白她的心思·便正色道:“你便让它咬我一口,于我也没什么妨碍·。”
 鬼阳脸上的甜笑淡去,是化作了冷笑:“你不过是诡言巧辩罢了,天下男儿皆薄幸,你如此作态,是想·让我姐妹两个饶了你么”· · 徐子青轻叹:“我若喜爱一个人,心心念念就只有他,咬是不咬,都只有他。
天下间既然有那许多花心·滥情之人,自然也有痴心钟情之人,你们姐妹也莫要……”他说到此处,却觉得交浅言深,便不再说下去,只·一笑便罢,并不在意鬼阴脸上那择人欲噬的阴蛛。
 · 鬼阴鬼阳原是来找麻烦的,也起意要咬这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如今见他这般说了,又像是真挚无比的,·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想要信了这世上当真不是每个男子都薄情,但从前总总却也让她两个硬下心肠,不敢轻·信。
 此时她两个还哪里有心思去与徐子青说话就坐在了一处,互相耳语起来·· · 徐子青觉着两姐妹有些可惜,不过毕竟不与她们熟识,并不主动与两人说话。
 正这时,门外又来了人,是三个面生的修士,两男一女,年岁都颇大了·略一看,修为也在炼气七层·· · 这三人神情倨傲,自有王康德父子主动招呼,他们随意应付几句,也就找地方坐下来,根本不与徐子青·等人说话,似是回避,也似是很瞧不起。
 徐子青见状,也就不去让人厌烦,继续等着来人·· · 很快过了一个时辰,茶水也换了几遭,还未有其余人来·· 王康德本来不急,可新来的三个修士却有些急躁,有个身形肥胖的先开口道:“王家主,我等来此,便·是如此干耗着么”· 因着王康德修为也是炼气八层,那三人态度是傲慢些,却也有所克制。
 · 王康德也是一位家主,而那三人也并非如鬼阴阳姐妹这般难惹的修士,他自不会低声下气,只是笑道:·“总要把人数凑到把人,现下才只有六人,只得劳烦诸位等候了。
若是几位实在等不得……”· 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自明·· · 身形肥胖的修士脸上涨得一红,随即也发现了这位家主修为,顿时反应过来·此处不是他曾去过的小家·族,可不能作威作福。
 徐子青见到,心下暗叹,只想道,何苦如此·· · 那三个修士见捞不到什么好处,都将态度收敛起来,胖修士尤其呐呐,很快低头喝茶,不发一言·· 又过了一会儿,门打开,走进来三个男修,一个看着稳重,一个目光不定,一个气质略显鲁莽,修为也·都在炼气七八层间。
 · 他们三个走进来后,视线不经意在徐子青身上掠过,然后纷纷跟王康德打了招呼·· 王康德满脸堆笑,与对之前三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原来几位也是散修盟外盟中人,失迎失迎”之后·连忙又道,“方才也有诸位同盟之人来此,不知几位是否相熟……”· · 他还未说完,那个鲁莽些的已然吃惊似的开口:“是他”· 另两人看过去,也道:“确是认识的,就不劳烦家主招待。”
言罢三人齐齐动步,就往徐子青那处走去··· · 鲁莽的那个先走几步,急匆匆就道:“好小子,一年前你帮了我们兄弟大忙,你还记得么”· 徐子青未料到他如此热情,也赶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几位是……”· · 三人对视一眼,年长那位就笑道:“一年前道友将储物袋转让给我兄弟三人,事后我几个出了个任务,·收获颇丰,却是托了道友的福。”
 徐子青这时也想起来,也是一笑:“原来如此,在下徐子青,也是外盟中人·”· · 三人便也介绍:“我等结为了异性兄弟,大哥年泓智,行二的是王俊,最小的是阮元亮。”
 徐子青就与他三人寒暄几句·· · 都落座后,年泓智说道:“能在此处碰上,也算有缘·之后接了这任务,不如徐道友与我等一处走,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王俊也是笑道:“正是如此,道友年少有为,可不会瞧不起我兄弟罢”· 阮元亮则是嘿嘿笑,听两个哥哥的话·· · 他们都这般说了,徐子青也不好推拒。
再则三兄弟如此热情相待,他也禁不住对他们生出几分好感,就·微微一笑:“三位瞧得起在下,到时便互相搭把手罢·”· 阮元亮见徐子青应下,是眼睛一亮,态度越发亲热起来,拉着徐子青是谈天说地,真如相见恨晚般。
 · 倒是年泓智与王俊两个不做声,一边听那两人说话,唇边也带上一抹笑意来·· 这徐子青,果然是极好亲近、极好说话的……· · 这般相处一阵,年泓智与王俊而后也是加入其中,说话时不着痕迹地顺了徐子青的言辞去说,自然是很·容易讨人喜欢。
不多时几人间气氛就融洽起来·· 徐子青心思纯善,又对这兄弟几个印象不深,哪里会想到他们却是包藏祸心的只觉得来做这次任务能·遇上这三兄弟,倒是觉得快活许多。
 · 再等了半个时辰,并无人来,王康德就焚了一支香·同时各个宗族、散修盟里的任务墙上,都有绢布无·声自燃起来·这便是任务取消了·· 而后王康德便说道:“诸位道友皆是修为高深,虽是多了一人,王某却希望诸位都能留下,不知诸位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下如何· · 但凡是来到此地的,都是想要接了这任务,原本多出一人有些迟疑,不过既然王康德如此说了,众人自·然都不会有何异议。
 便都说道:“如此甚好·”· · 王康德心下一宽,王氏一族能屹立到如今,与他们多代家主八面玲珑、不得罪人是分不开的·该强硬的·时候是强硬,能容让的范围内,他们也往往都会容让。
 于是又道:“王某共有四个儿子要加入此次历练,但只要不是重伤在身,诸位道友每人皆能有十颗灵珠·资费·而若是此行安然无恙……王某还有重谢”· · 但凡是知道这王家的,都晓得重谢乃是何物。
 因而众修士也很是欢喜,均说道:“定不负家主重托”· 这便定下来·· · 除却王英悟这嫡次子同行外,还有三个庶子一同。
这些庶子们可不如嫡子好运,嫡子得修为到了炼气三·层才出行,而庶子却只要成年,就等着与嫡子修为上升,这时勿论他们修为多少,皆要随同·· · 王康德交代完了,王英悟带头,领庶子们再度向诸位修士行礼。
然后便走出门去,站在那开阔院落之中··· 因着有众多修士在后,王英悟也有心表现,当时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柄如意,就手抛出去,口中念道:·“起”· · 那如意便升到半空,霎时放大数十倍,仿若一叶小舟。
 王英悟深深吸气,纵身跃起,双脚一分,就是稳稳地落在了小舟之上·他站定后,衣袂飘飞,显得很是·挺拔·· 这时另外三个庶子也是跳了起来,他们修为更是浅薄,都在炼气一二层间,要到半空中去,就不如王英·悟潇洒,也似乎困难几分。
 · 待这四个王家子弟都落在了如意上,就轮到来护持的众位修士显手段了· 之前被王康德压制过的三个修士为了挽回颜面,现在是极力表现,很是匆忙地就各自拿出法器。
 · 只见三把飞剑自他们身后脱鞘而出,“嗖”一声窜到了半空·· 三个修士都是轻咳一声,很是正经地迈步而行·也算他们有些力量,为图那一份修士脱俗之气,竟都是·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踩着虚空走上去,才双足踩在飞剑之上。
 王英悟等子弟见到,十分吃惊·· 那胖修士哈哈大笑,女修捋了捋头发,而瘦些的则一抚长须,都很得意·· · 鬼阴阳姐妹也笑了起来,鬼阴抬起素手,在发髻上拈下一朵珠花,往空中一抛。
那珠花顿时放出阵阵幽·香,就如同真正的鲜花一般,看着鲜嫩可爱·只是却是大如磨盘,要比普通鲜花大上许多倍去·· 两姐妹挽着手,裙裾飘飘,身形一晃间,就俏立花蕊之上。
远远看去,瞧不清面貌,却使她们显得犹若·凌波仙子,清艳无比·· · 年泓智三人看着徐子青,徐子青微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三兄弟就不推脱,也显出自己的本事来。
 · 只听一声清越鸣叫,铿锵声起,有一对刀剑交鸣,乍然扑到半空·· 那刀色赤红,剑形如水,二者合一,却化作了一条蛟龙,盘旋而舞·· · 这刀为年泓智所有,剑是王俊的法器,皆是这一年间出任务时所得,因他两个修为更高,故而用了。
 刀剑相交就能化出蛟龙虚影,只是耗费的灵力多些,威力却很巨大·现下他们使将出来,是显示自己的·实力,也是博取徐子青的信任·· · 只见那蛟龙俯下身来,将头凑到了三兄弟的身前。
到近处众人才发觉,这蛟龙并非实体,而是虚像·可·饶是如此,也足见法器力量了·· 年泓智与王俊施施然踩了上去,是意气风发·就将方才施术众人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
阮元亮一年里得·了把品质略低的飞剑,与本身属性相合,也很是厉害·不过此时他却并未将其拿出,而是与两位兄长一起,也·上了蛟龙的头顶·· · 王氏众人各个现出艳羡之色,就是王康德,也难免有几分惊叹。
 年泓智并未使蛟龙抬头,他瞧向徐子青,笑道:“徐道友若不介意,与我等一起罢”· · 徐子青笑了笑,却是摇头:“多谢几位道友美意,只是……”他已然听见了破空之声,是不能接受这一·份盛情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黑影疾扑而下,狠狠地抓向徐子青· · 年泓智惊呼:“小心”却未动手·· 在场众人也都惊异非常。
 · 不料那黑影确是抓住了徐子青,却不曾伤害于他,反而低下头来,与他挨挨蹭蹭,很是亲热·· 徐子青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鹰头:“重华,你怎地下来了”· · 这时众人方才知晓,原来并非袭击。
 倒是年泓智与王俊几人,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 重华仰起头,冲着那蛟龙嗥叫数声·· 徐子青这才明白,不由好笑:“你身子还小,怎能载我”· 重华却以铁爪抓住徐子青双肩,振动双翅,就将他带离了地面。
 · 由此众人便见到一只神骏雄鹰展翼高飞,爪下抓着个眼带笑意的少年修士,正是青衫猎猎,容颜俊雅,·显得格外温和从容·· 便听到鬼阴说道:“原来你也有兽宠。”
 · 徐子青心念微动,重华已带了他飞到众修士身畔,他则笑道:“重华虽是禽鸟,亦是我之家人·”· 鬼阴伸手抚上脸颊上阴蛛寄身之处,勾了勾嘴角,却未出言嘲讽于他。
 · 众修士皆到半空,已是临行之时·· 王康德遥遥抱拳,出声道:“犬子尽托付诸位,请”· · 众修士亦是各自应声,随即诸般法器大放光芒,倏忽间就化作道道彩练,往远处投去。
 重华高高昂头,发出一声清啸,也带了徐子青疾飞而走·· 之后王康德身后再飞出数道光芒,便是王家高阶修士随行·· · ·· · 肩头有利爪抓紧,那利爪却是小心翼翼,不曾伤了他一星半点,徐子青身在高空,头一次不曾使用自己·的灵力,往下看时,也有另一种悠然之感。
 大地上万物生发,繁盛富饶,而在天上观之,却又觉终生渺小,俯瞰之时,心境格外壮阔·· · 徐子青深深呼吸,冷风扑面,长发亦随之飞舞,不时撩到前方。
然而不知为何,反而让他觉出一种畅快·,也生出一种勃发的气势来,让他神清气爽·· 这不过是个小世界而已,却已然如此开阔……· · 遥想数年前,他才刚刚踏入仙途,见那些已然炼气期的高阶修士使用法器、高空飞翔,曾那般心驰神往·,见到诸般法术时,也曾下定决心苦修不缀。
他那时更曾想过,要在百草园里精心种植灵草,而后就在徐氏扎·根,积累修为……· 没料到才不多久,一次秘境之行里就使他被徐家抛弃,他却因祸得福,得了储物戒,认识了云兄,还有·重华认主。
 · 如今,他虽与散修盟有了些纠葛,毕竟仍算自由,身边再有一鸟一魂相伴,已无孤身处于异世的孤独之·感·便是再遇到多少困难艰险,他也无所畏惧·· · 想到此处,不知不觉间,徐子青的周身现出一层极薄的青光,又很快地被吸纳进去,消失在人体内世界·中。
 因重华之举而临高空,因临高空而生体悟·· 不过是数息时间里,徐子青的心境,再一次有了微薄的提升……从前或许有许多思绪几不可察、却缠绕·心头,但在这个时候,已然被他全部抛开了。
 ·58· 陕堰岭在正西方向,年代久远,内中都是百年、千年的老树,枝繁叶茂,一片郁郁葱葱·这山脉呈好似·一口堰,自上方看又极为狭窄,故而得名·· 岭中幽深无比,有无数妖兽栖息,不过灵气也很旺盛,才总有修士进入其中,或者历练,或者寻获资源·、猎杀妖兽等。
 · 这一日过午,天边有数道彩光倏然而来,落在地上,现出十多个修士来·· 正是徐子青一行人·· · 王英悟领了三个庶弟,恭恭敬敬地等在一边。
 雇佣而来护持众子弟的修士共有九人,另有王家修士六人,修为均在炼气六、七层左右·· · 王家修士中有一位老者,名叫王兴,是一位深受王康德信赖的管事。
见众人已然到了岭前,就走近一步·,说道:“诸位道友,家主言明,入岭后分开而走·六人随同英悟少主,余下三位少爷则各有三人陪伴护持··”· 他话音一落,王家修士中便走出两人,站到了王英悟身后,另三人则分别站到三个王家庶子身后。
 · 王家人分好了,王兴也是去了王英悟身后,又道:“诸位道友也请……”· 这九个雇佣而来的修士,就彼此对视起来·· · 不说旁的,自然是修为高的先说话。
 因而在场有三个炼气八层的,便是年泓智,王俊与徐子青·既然修为最高,就得去护着身为最高的,恰·人数也是正好,就无需多言·· · 年泓智便笑道:“徐道友,看来不消约定,我们也要搭一次伴儿了。”
 徐子青也是一笑:“年道友,王道友,请罢·”· 王俊则是回头,对阮元亮打了个手势·如今他们两个对一个,且毫无破绽,正是大好时机。
 · 鬼阴阳姐妹“咯咯”娇笑,挑了个年纪最小的庶子,轻快走过去·吓得那庶子脸色发白,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剩下那四人有三个是同来的,互相也有了解,亦是很快分出一个,与阮元亮搭伙。
于是短短片刻,就已·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确定了下来·· · 然后互相道个别,众人就分了四个方向,往陕堰岭中行去·· 徐子青走在左侧,与其余五人一同把王英悟围在中间。
他们走的是右边的山道,沿着野草痕迹,随步向·上攀爬·· · 道路两边山木掩映,奇石嶙峋,看着颇为怪异·· 此处还是陕堰岭外围,并没有嗅到什么妖气,路面上也有一些野兽的蹄印、经过痕迹等,可看起来也是·平常野物,不至于造成危险。
 · 既然是王英悟历练,其实来护持的几个修士都只是看着些就好,除非王英悟遇着危及性命之事,不然也·不必动手·否则,就失去了历练的意义·· 王兴之所以跟在王英悟身边,也是有一个督促的作用。
 · 王英悟自个也很是明白,初时就把那柄如意擎在了手里,也将体内的灵力放出,在体表附着了薄薄一层··他这般动作消耗不大,也能警惕四周·· 王兴在旁见到,眼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 年泓智与王俊是站在同一边的,因徐子青正与另一人防备那侧,他们两个就私下里传音起来·· 王俊说道:“大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可见上天也有明示,使我等能得偿所愿。”
 · 年泓智笑了笑:“我等在岭中有两日工夫,你我联手,这几人不足为惧·不过徐子青要死,王英悟则不·可出事,否则牵扯到王家,却是个大麻烦。”
 王俊道:“大哥放心,我晓得·来日里我等筑基之时,还需王家的双纹草,这一回的任务自然不能马虎··”· · 两人这般商议了一阵,决心还是见机行事。
 岭中妖兽众多,只消惹恼那么其中一个,以徐子青的个性,必然不会独善其身,到时他们再将人引开…·…勿论如何去做,都是方便·· ·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已是快到半山腰了,却仍是只见到几只山鸡野兔之类,有妖气的是一只也无。
 众人先停了停步,王兴疑道:“莫不是入了哪个山大王的领地”· · 妖兽之中,往往以本能分高下·· 高阶妖兽对低阶妖兽有极大的威慑力与控制力,如果哪个高阶妖兽占据了某个山头,那么它所在的这座·山里,除却它准许的以外,旁的妖兽都不能进入。
而且越是离它所处之地近,越是没有其他妖兽出没·· 这座山里要是真有强大的妖兽在,清空了其余妖兽也是大有可能·· · 一听说此处可能有能占山为王的妖兽在,王英悟顿时变了脸色:“这、这该如何是好”· 倒不是他胆小,只是他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便是再有勇气,又如何敢挑战那等强悍的妖兽就算去了·,也不过是给它口中添了道菜,纯属白白送命。
 · 有一个王家修士也不由出口:“能在陕堰岭占据山头……”· 另一人接道:“那山大王的修为应有四阶·”· · 四阶妖兽修为等同于筑基修士,而在场众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炼气八层。
如若惹恼山大王,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 徐子青也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没有惊惶·曾经面对过化元期修为的血魔,也见识过海上妖兽铺天盖地·的气势,他已然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而且目前的状况来看,便是被吓到了又能如何是生是死,都在那妖兽一念之间·倒不如冷静下来,寻·得一条生路·· · 想定了,徐子青便往旁边走了几步,俯身撕下一片草叶,而后又屈指一弹,打下一枚树叶接住。
他方才·就观察到,在这一座山上,这种草株与树木最是常见,他便可以利用它们,探听一些消息来·· 只见他双手合拢,把草叶与树叶夹在掌心之间,相对揉搓。
而后灵力运起,掌心里就泛起一层青光·徐·子青再将手摊开,就见树叶与草叶化作粉末,被他轻轻一吹——· · 粉末徐徐升空,四散开去,越飘越远。
 徐子青合上眼,只觉得周围寂静无声,良久,他皱起的眉头松开了·· 之后他便说道:“诸位道友,前方半里处,有妖兽匍匐·”· · 众人还未有神识,不然只消神识一扫,方圆十里纤毫毕现,就无需如此忐忑。
此时听闻徐子青这般言说·,顿时都看过来:“徐道友,此言当真”· 又有人问:“你如何知晓”· · 徐子青笑道:“不过一个小窍门罢了。
山中树木颇多,我修行木属功法,故而能有些用处·”又说,“·既然前方有妖兽潜伏,想必此山或无妖兽称王”· · 王兴说道:“如此说来,方才我等不曾察觉妖气,许是因为有妖兽狩猎,圈下这一方土地,使其它妖兽·之类退避了。
不知徐道友可知那妖兽是何阶位”· 徐子青定神再探,一触即回:“约莫是二阶妖兽,我等不必畏惧·”· · 二阶妖兽等同于炼气五层至七层的修士,只是不知这只妖兽修为是在二阶前期、中期还是后期,无法将·其对上号来。
 · 徐子青说完,年泓智则看向王兴,问道:“道友欲如何”· 王兴却不做主,而是看一眼王英悟:“此行老夫不过督促罢了,其中之事,还要少主亲自决定。”
 · 王英悟听闻并非是四阶妖兽,便冷静下来:“既然晚辈前来历练,断无遇上难处就退避的道理·二阶妖·兽虽说厉害,却未必能要了晚辈的性命,不如继续前行,也让晚辈见识一番。”
 · 他这话说得有理,众人也不反对,更有王家修士露出跃跃欲试之色来·· 但凡是这等历练任务里,若是被护持的子弟不能顺利猎杀妖兽,护持之人自然可以动手。
而动手得来的·妖兽尸身,也是尽归那人所有·· 故而只要不害了历练子弟的性命,路上遇着什么猎物,护持之人也大可以出手,将其收用了·· · 如此就一同向山上走去,要寻那妖兽的晦气。
 左右若不是妖兽吃人,便是人猎妖兽,并无侥幸之理·· · 年泓智与王俊也跟着众人前行,两人方才见到徐子青出手,心里各有打算·· 王俊传音道:“那徐子青术法很是奇妙,大哥可能瞧出什么”· 年泓智也很是慎重:“他乃是木属修士,照理说攻击力并不强大。
虽说术法敏锐,可修为也不过炼气八·层而已·你我需谨慎行事,却不必过于忧虑,反而失了常心,误了事·”· · 王俊正色点了点头:“之后若是遇上难以对付的妖兽,先引徐子青多多出手,尽量消耗其灵力,以便你·我下手。”
 年泓智亦是应许:“就这样罢·”· · 徐子青毫无所觉,因着他不再施法,那些个草木粉末也就随风而去,不再给他做那探子了·· 过了一刻,山路开阔起来,左右乱石与林木交错,蓬盖掩映,使人很难觉察其中动静。
 · 忽然间,一道妖气扑面而来,顿时有腥风盈鼻·破空声响起,一条毛尾有如长鞭,狠狠地一个横扫——· 这一扫仿若重于千钧,若是砸实了,必然要筋肉尽断、骨碎腰折· · 因要历练,王英悟走到最前方,这一下正是冲他而来。
 当时情势危急,他躲闪不能,只得将如意祭起,口中叱道:“看打”· · 那如意顿时化作一道乌光,夹着呼啸风声,迎着毛尾用力撞去· ·59· 长尾被如意乌光扫到,霎时倒退回去,而后一尊高过二丈的巨影突兀现身。
 “轰轰——”· 两根粗壮下肢重重落到地上,使地面发出沉闷的呻吟·· · 这时众人才发觉,原来这妖兽乃是一头铁皮巨猿,它双目赤红,通体黑灰,双臂极长,足足垂到膝盖以·下。
 而这巨猿身后更有一条成人大腿粗的长尾,就如同一柄重型兵器,只要被它擦到一丝儿,就会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 如意打回了那条长尾,却并未伤到它半分,反而惹毛了铁皮巨猿,让它不管不顾杵在前方,一双红眼里·也尽是愤怒与贪婪。
 王英悟一击过后,算是给他自个赢得了一点喘息之机,便立时后退数步,再抬手将如意收回·· 方才已是他全力出手,竟不能伤到铁皮巨猿皮毛,实在泄气· · 王英悟惊道:“这是什么妖兽”· 王兴见多识广,自然答道:“的确是二阶妖兽,名唤‘铁皮巨猿’,若要进阶,则皮毛转为金色。
少主·,你看它皮毛仍是黑灰,连一根金毛也无,可知其修为不过在二阶前期罢了,不足为虑·”· · 王英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如今低它两个层次,却未必不能一搏。”
 王兴道:“既然如此,我等为少主掠阵·”· 王英悟吸一口气,把如意擎在手里,再度跃入战局,与那铁皮巨猿对峙·· · 王家三名修士便向外散开,不挡住王英悟与铁皮巨猿相持。
 年泓智则对徐子青说道:“徐道友,王少主到底与铁皮巨猿修为有些差距,你我还是做些防备为好·”· · 徐子青闻言,也觉有理:“年道友之意”· 年泓智道:“我与二弟招式以攻击居多,不过倒有一套阵旗,可布下迷雾之阵。
若是铁皮巨猿有意逃脱·,必然陷身其中·只是此阵却经不得冲撞,不知徐道友可有法子”· · 徐子青想了一想,说道:“倒有个招数可用,它若冲撞起来,当可以阻上一阻。
到时道友再行阵旗变化·,应当便可无碍了·”· 年泓智看一眼王俊,露出一抹笑来:“如此甚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王俊得了暗示,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七柄巴掌大的小旗,均是蓝底白纹,灵光灼灼。
 年泓智抱拳:“我兄弟二人先去布阵,徐道友也请速速动手·”· 徐子青应道:“两位道友请去·”· · 年泓智与王俊果然各自拿了几柄小旗,口中念念有词,不时往不同方位打出一柄。
顿时小旗上冒出一层·白雾,似有若无,乃是法阵布局成功、却又不曾激发之相·待将其布下,只消送些灵力进去,就可即刻生出用·处来·· 徐子青见他们兄弟卖力,自然也不会吝惜,王英悟安全有王家几名修士护持,他便不能让铁皮巨猿逃脱·,以让王英悟多多历练。
 · 他双掌合十,手指间青光莹莹,很快窜生出密密麻麻数十根藤蔓来·· 这些藤蔓色泽碧绿,青翠可爱,徐子青心念转动,它们便根根伸长,渐渐交织成细密的大网。
 而后这张碧网就地向后掀起,顿时向四面张了开来,四四方方,挂在法阵之前、铁皮巨猿退路之后·· · 紧跟着,徐子青掌心再度窜出藤蔓,又结了一张大网,挂于铁皮巨猿左面。
之后右面亦挂了一张·· 除却王英悟身后有条生路外,其余三方都有巨网挡路,更往后时有尚未激发的法阵虎视眈眈,算是将那·铁皮巨猿围了个密不透风·· · 徐子青舒口气,微微拭去额头细汗。
 即便他如今修为已算不错,可连续催生如此多的藤蔓、还要将其交织竖立起来,也很是费了一些力气·· · 年泓智与王俊不曾看漏,都是一笑,随即也立时将法阵布置下去,不过却不曾往里头送入多少灵力,自·然也没有多少消耗。
 · 再说王英悟,他此时与铁皮巨猿相对而立,如意一层乌光闪烁,吞吐不定,却颇有威势·· 这柄如意唤作“八星如意”,为中品法器,形如灵芝,头部如云。
那云头上刻有八颗奇星,每颗奇星都·有一种用处,故而得名·· · 王英悟修为不济,只能催动三颗奇星罢了,却已然有了极大的威力·· 第一星,意如精钢· · 乌光包裹整柄如意,形成一道罡皮,之前它与铁皮巨猿长尾相击时,便也是这第一星的作用。
 如今激发第一星,也是用做武器,直接与铁皮巨猿相抗·· · 铁皮巨猿早已怒气冲天,只见它鼻孔里喷出两条白气,低头俯视这弱小修士,两爪成拳,两臂抡起,用·力向他一砸——· “砰砰”· 尘土飞扬,铁皮巨猿力气极大,这一击下来,竟将地面都砸出两个大坑· · 王英悟反射跳起,足足后移半丈,才勉强躲过地震余波他惊骇之极,见到这铁拳有如此威力,他哪里·还敢用如意相抗便是有罡皮护体,也不能与之对敌· 铁皮巨猿面孔上露出一丝狞笑,眼中兽性狠戾。
它这一击之后,手臂并不抬起,而是忽然侧腰,双腿微·曲,一手撑地,另一手用力甩出——“啪”· · 那手臂像是突然暴涨数尺,眼看就要将王英悟打中王英悟刚庆幸如意逃过一劫,此时却手忙脚乱,只·得以法器换取生机,抖手再度将如意打出,正面对撞上巨猿铁拳。
 · “咔咔——”· 便听到一声脆响,如意上罡皮裂开,其“云头”也裂开几条纹路,乃是因巨猿巨力所致·眼下已然不能·再用猛力,否则云头一碎,法器也就废了。
 · 王英悟逃过一劫,见到如意受到如此重创,正是心疼无比·· 只是铁皮巨猿不好相与,他既然选了用它来历练一番,生命无忧之下,却是停不下来,这如意也仍是要·用上一用。
 · 使个御风术飘得高些,王英悟咬咬牙,激发了如意另一颗奇星·· 第二星,意如烈火· · 巨猿一身钢皮,钢皮属金,而火能克金,当可一用· 第二奇星上红光一闪,顿时一团火焰将如意包裹,使它霎时由乌黑变作通红,周围也立时变得灼热起来·。
 · 王英悟手持如意柄,再舍不得将其祭出,而是口中念叨数句,忽然一口灵力喷向如意,再将它高高举起·——· “刷刷”· · 一条火柱自云头中激射而出,直往铁皮巨猿身上扑去· 热浪滚滚,正中巨猿前胸。
 铁皮巨猿霎时发出一声厉吼,直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 果然修为相差并不太大的情形之下,火能克金,绝无错处·· 因被烈火烧灼,铁皮巨猿飞速倒退,双手在胸前连连拍打,很快将那烈火扑灭。
这时它已退出数尺之远·,不再恋战,想要转身奔逃·· · 这时年泓智出声喝道:“徐道友,请出手”· 徐子青也已然发觉铁皮巨猿所欲逃之意,当即抬起右臂,向左方轻轻一拂。
 · 铁皮巨猿身后碧色巨网顿时听了指挥,很快前移,在后方硬是拦住了巨猿逃脱之路·它再想向左边逃去·,左边亦有巨网横移,欲往右走,右面的巨网也飞扑过来。
 这巨猿不能飞天,只能自地面寻求生门,三方被堵,唯有除去面前这炼气三层的修士小儿,才能遁逃…·…· · 王英悟见铁皮巨猿惧火而走,又见它无处可逃,心中大喜。
 若是能在此将巨猿留下,便是越了两级斗败敌手,不管是否有人掠阵,也算是历练中一大收获· · 当时他就抓住良机,再度扬起了如意,云头喷火,直扑铁皮巨猿· 这道火浪更是惊人,冲过去时映出四周一片火红· · 铁皮巨猿逃无可逃,脸上显出恨意。
 它却并不愚笨,那庞然身躯竟是极为灵活地就地打了个滚,躲开火浪,使它冲向后方藤网·· · “不好”众人惊呼·· 铁皮巨猿很是狡诈,明知火能克他,却将火引到藤网之上。
只消火烧上藤网,不仅是它自个躲过这次,·更借火之威势给它烧出一条去路来· · 这二阶妖兽如此灵智,恐怕要走了它了· 年泓智也有些不悦,他布下法阵不过做个样子,本意不过是促使徐子青耗费灵力的。
没料想巨猿这般奸·猾,难不成真要激发法阵这样一来,他也要耗费不少灵力,方才之计也就白费了·· 可若是不激发法阵,岂不是明摆了告诉徐子青,他之前所言是虚又难免打草惊蛇……· · 他正犹豫时,王俊在旁却连忙提醒:“大哥,尚有许多机会,切勿意气用事”· 年泓智重重点头,便忍下不耐,决定出手,却见徐子青却微微含笑,并未有一丝不安之态。
他心中一动·,停下手来·· · 只见那火势熊熊,卷上藤网,霎时将它变作了一张火网·· 藤网原该被烧成焦灰,不料这火是蔓延了整张巨网,却在一息之后火势减小,极快熄灭。
 · 众人这才发觉,原来藤网之上晶莹透亮,却是湿湿润润,那火再如何大,却不能在这情形下将藤网点燃·,只能悻悻消散了·· 藤网未燃,于王英悟而言却是大喜。
 · 徐子青再度竖起手指,使三张藤网呈包抄之势,彻底将铁皮巨猿绞在其中,使它动弹不得,巨力亦不能·发出·· 王英悟自然不会错过这一个机会,当即念道:“第三星,意如雷枪”· · 那如意陡然变换形态,居然虚拟出一柄古朴长枪,雷光缠绕,用力刺去——· 就听得一声入肉声响,那长枪“嗞嗞”穿透巨猿铁皮,直捅它的心腑· ·60· 巨猿心腑被一枪刺穿,口中溢出血来,顺流而下。
 王英悟收手,长枪脱体而出,重新化作如意飞了回去,被他抓在手里·· · 之后血花迸溅,庞然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了一阵尘土飞灰·· 铁皮巨猿双目圆睁,已是身死· · 王英悟面上笑意大盛:“好家伙,真难杀”· 王兴等王家修士见状,也很是欣喜:“少主好身手”· · 王英悟谦逊道:“若非徐前辈以藤网将它缚住,我亦不能将其杀之。”
 “王少主不可妄自菲薄,随机应变,能以炼气三层修为越级诛杀妖兽,实为不凡·我不过是适逢其会,·略阻了阻罢了·”徐子青温和一笑,“再者之前也多亏了年道友提醒,又布下拦路法阵。
便是我不出手,巨猿·也不能逃脱·”· · 王英悟闻言,赶紧再向年泓智与王俊二人谢道:“多亏两位前辈想得周到·”· 年泓智二人也是推脱:“徐道友出力更多。”
 · 一时众修士之间都好生和气融洽,因王英悟出手诛杀此猿,巨猿尸身由他来分,问过了年泓智兄弟与徐·子青,徐子青不居功,另两人心里有算计,便都纷纷推拒,故而整具尸身就都归了王英悟去。
 · 这时还得将尸身处理一番·· 铁皮巨猿身上最值钱的莫过于那一身铁皮与腹中妖丹,铁皮可做炼器之用,而妖丹用处更多,总有去处··· 至于巨猿皮下血肉、筋骨,前者可食用,肉质还算鲜嫩,后者能泡酒、炼器、炼丹,均不能白白浪费。
 · 这处理巨猿尸身之事,王英悟堂堂少主,自然颇不熟练,就有三位王家修士把手教他,也算历练之一·· 很快做完,剖好的猿尸给王英悟收入储物袋中,就算大功告成。
 · 同时徐子青化出的巨网皆变作青藤,落在了地上,另有年泓智兄弟两人收起阵旗,早在一侧等候·· 收拾停当,王英悟精神极佳,他初试就能得手,颇有些意得志满,信心也强了许多,方才对战时那一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恐惧,更不知扔去了哪里:“诸位前辈,我们继续前行罢”· 众人都是含笑答应,王英悟此行顺利,他们也能多得一些资费花用。
 · 铁皮巨猿一死,风中血腥之气也飘散出去·· 山中众妖兽离得近的无不得悉,不过这陕堰岭时常有修士前来,妖兽们早已习以为常·只有些腹中饥饿·或是好食人者各自盘算观望,以飨饥肠……· · 一行中也多是常常与妖兽相搏之人,也颇明了妖兽习性,处理了那巨猿尸身,当时就快快离去。
不然若·有妖兽闻腥而来,恐怕又是一场大战·· 于是众人再又前行,路上确是遇着了几头嗅着血腥前来捕猎的妖兽,不过修为都只在一阶左右,并不值·得一提。
 这一阶妖兽虽说开了灵智,实则愚笨非常,不然又怎会察觉不了那危险气息,偏偏来惹这些个修为更高·的修士· · 王英悟因方才刚胜了一头二阶铁皮巨猿,因此再看一阶妖兽时,这感觉便是大大不同。
不但不有所畏惧·,更是直迎而上·一阶妖兽力量与王英悟相当,这般激战下来,就将王英悟对战技巧狠狠磨练了一番·· 如此下来,便到了天黑时分·· · 王兴在山腰处找了一片林木稍少的空地,将中间杂草以火烧了,就成了个四周环树的栖息之地。
 陕堰岭妖兽盘踞,妖气极盛,尤其入夜之后,越发危险·亦有许多妖兽惯于昼伏夜出,于天幕遮掩下伺·机捕猎·· · 众修士晓得要在这岭中待上两日,也并非没吃过苦头的,都很是洒脱,席地而坐。
中间生起一个火堆,·火光跳跃,也算是有几分明亮·· · 王英悟半日下来,共击杀六头一阶妖兽,一头二阶妖兽,可说收获颇丰·不过疲累也是明显,他到底修·为有限,即便有八星如意相助,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王兴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瓶儿,递了过去:“少主今日耗费甚巨,未免伤了根基,还是服用·一粒灵丹为好·”· · 王英悟自是快快接过,打开塞儿倾出一粒,就吞了进去。
 之后他盘膝入定,周身灵气缭绕,显然已然在补充流失的灵力了·· · 王兴又取出一瓶,却是看向其他修士:“诸位今日也十分辛苦,不知是否需要……”· 王俊听闻,暗暗不悦。
想道,老东西当真多事· · 以往遇着的雇主可不曾这般厚待,丹药之物均有修士自个准备·其实若是这回徐子青不曾接了这个任务·,王兴这般去做,王俊也要赞一声王家厚道。
可偏偏他们好容易耗了徐子青大半灵力、以为他这一晚上定然是·补不回来的,结果却出了此事,怎不让他觉得晦气· · 这回年泓智更加沉稳,低声道:“白日里你还提醒了我,怎么现下自己倒沉不住气了”· 王俊叹气:“我原以为时机并不难寻……哪里想到王家节外生枝。”
 · 年泓智却道:“不过是下品补灵丹罢了,便是服下,对我等有几分用处二弟,你可是想岔了·”· 王俊眼一亮,立时反应过来。
 · 补灵丹虽说可以使修士极快恢复灵力,却也有些限制·但凡是炼气五层以下的修士,皆只能服用下品补·灵丹·若是不慎服用了中品、上品,恐怕有爆体之虞。
 王兴既然是给王英悟准备的丹药,那品阶定然只在下品,而徐子青有炼气八层修为,等级相差太大,这·等丹药便是让他服下了,也不会有太大用处·· ·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回过神的王俊声音更低:“只剩下明日一天时间,大哥,哪怕是冒几分险,也绝·不能再拖延了。”
 年泓智亦有这等想法,说道:“放心,我已有计策了·”· · 两人商量定了,也就不在意那边,反而先笑着说道:“道友有心了,还要多谢王家主慷慨。”
 王兴见两人领情,也是欣喜,将瓶儿递过去,又看徐子青:“这位道友”· · 徐子青也是一笑接过,却未吃下,只同另两人般倾出三粒,收起后说:“多谢王道友。”
 众人只以为他要夜里入定时服用,并不曾想到他乃是单灵根之体,若是服用这杂质颇多的补灵丹,反而·对他有害无利·· · 半日劳累,待王英悟以补灵丹恢复了灵力后,就取出铁皮巨猿肉来与众修士烤熟为食。
这猿肉吃着口齿·留香,滋味不俗,一行人竟足足用了两条猿腿,方才饱足·· · 之后便要守夜,除王英悟外另有六名修士,每二人一班,分作三轮,每一个时辰交换一次。
轮班之人不·得入定修行,需专心盯梢,以防夜里妖兽来袭,使人手足失措、防备不及·· 徐子青等三个炼气八层的分别与一位炼气七层结伴,他就被分在第二班里。
于是盯梢的盯梢,余下之人·各自找了块干净地方,布下禁制专心回复灵力去了·· · 半夜时分,徐子青自然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白日他灵力消耗足有七成,这时候刚刚修行一个时辰,不过恢复了两成而已。
 · 睁开眼,徐子青就见年泓智与一名王家修士冲他点头,回以颔首后,那两人就也盘膝入定,而火堆边,·却有王兴已然在拨弄木材·· 徐子青便走过去,坐于他的对面。
 · 王兴便朝他笑了笑:“徐道友,体力恢复如何”· 徐子青笑道:“现下灵力恢复一半了,待到明日,该能有七八成罢·”他一顿,又道,“多谢王家主厚·赠,不然恐怕不能这般快速。”
 · 王兴略思忖:“道友可是一次将三粒全数服下”· 徐子青颔首:“正是·”· 王兴想来也是如此,下品补灵丹一回多用几粒才能对高阶修士有些用处,而体内灵力越多,恢复起来也·会越快了。
 · 两人并不相熟,因而寥寥说了几句,就用心盯梢起来·· 徐子青更是同白日般放出草木之灰,借风四散·· 这乃是利用木属之物亲和之力,接触风中那似有若无的妖气,来反馈妖兽所处之地、妖兽群落情形,以·便防备。
 · 此术正是重华周身妖气日渐厚重以来,徐子青利用其修炼而来·其中更亦《万木种心大法》为根本,将·《遁木敛息诀》诀窍融合,才能有这小术法。
 别的用处倒是不大,不过却可以使草木灰顺风而遁,不被妖兽察觉,也能及时将妖兽妖气捕捉,回以徐·子青知晓·· · 王兴也很是用心,他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箓,以火点燃了抛将出去。
 徐子青就见符箓化作数道黑影,争先恐后地奔跑出去,隐匿在月色下婆娑树影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 两人都做好准备,就相视一笑,均觉对方术法不错。
 而后就不再搭话,专心防备起来·· · 这防备果然并非多余,未过多久,草木灰已然将徐子青惊动·· 原来有一群微末妖气乘月色为云层遮挡而来,竟是集成群伙,急速临近。
 · 徐子青一动,就见好几个黑影飞奔而来,叽叽呱呱给王兴说了好大一通·· 王兴面色不变,只看向对面的青衫少年:“徐道友,来了一群妖蜂,虽实力不济,到底数目众多,颇为·麻烦。
道友仍需恢复灵力,不如便交予老夫处理·”· · 徐子青微微一笑:“王道友请便·”· 王兴就转过头去,正巧一团黑云挟“嗡嗡”声极快接近,他就撩开手,火红飞剑斩出一片火网,迎面冲·去· 只听一阵簌簌之声,无数蜂尸落地,就解了这危局。
 · 之后安然无事,一个时辰后徐子青将此事交接,再略一入定,就已是第二日清晨了··61· 王英悟一夜下来神采奕奕,又因昨日大展身手,故而想要再度往山岭深处而行。
 王兴见少主兴起,且自恃人多势众,当不会有事,便是顺了他意,答允下来·此举更是合了年泓智与王·俊心意,顿时一拍即合,定下深入山岭之事·· · 徐子青受人之托,仍是在旁掠阵,年泓智与王俊则暗暗留心四周。
 沿山道一路向前,王英悟手持如意,满面光彩·他也是四处张望,却是在搜寻妖兽痕迹,以图再击杀几·只,也再彰显一番功力·· · 不过许是这一座山上的妖兽皆晓得来了煞神,早已躲开,因此一行人走了有好几里路,居然也没见到妖·兽身影。
 王英悟自得意到沮丧,也不过用了大半个时辰而已·分明起意要好生大干一场,偏生给泼了冷水,让人·如何不灰心丧气· 这便是因昨日太过顺利之故,以至于今日才刚受了些挫折,就有些经不住了。
 · 王兴见状,深觉不妙·· 所谓历练,可不单是力量上的,心境淬炼反而更为重要·身为家主,若是这般容易被外物所影响,可是·大大不好·· 他却也不能提醒,否则少主记忆不深,也无大用。
 · 王英悟浑然不觉王兴正为他苦恼,到底他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如何能够那般毫无破绽因兴奋而·生得意,因得意而受磋磨,因磋磨而觉丧气,因丧气而有烦躁,俱是人之常情。
 · 又行了半个时辰,山岭入得更深,妖兽足迹常在,踪影却无·· 王英悟脸皮绷起,心情极是不悦,好在还能将气忍着,不曾脱口出来,让王兴有些担忧,却也有些欣慰·。
 · 突然间,年泓智走到徐子青身前,低声对他说道:“徐道友,王少主这般下去,此回历练可算毁了一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了·”· 徐子青也瞧出了些,点了点头:“年道友以为如何是好”· · 年泓智正是等他这一问,立时说道:“我欲与二弟一同去引些妖兽过来,徐道友你灵觉敏锐,便留在此·处护持王少主如何”· 徐子青顿时明了:“年道友想要以此鼓励那少主一番。”
 · 年泓智说道:“正是,不过到底山岭幽深,恐防有高阶妖兽,因而也不好一人前去·不知徐道友可觉有·不妥之处”· 徐子青笑道:“年道友此举甚好,并无不妥。
不过此事还要与王管事说说,待他应允了才好·”· · 年泓智见他如此赞同,心道,果然不出所料·便说:“自是如此·”言罢就转身去了王兴身畔,与他一·阵耳语。
 王兴一心为王英悟着想,虽是想要将少主心性好生打磨,却也知不可一蹴而就的道理·现下王英悟正濒·临爆发,引些妖兽过来让他泻泻火气,想必能使他有所领悟。
 当下就喜道:“道友厚谊,王家定感激不尽·”· · 年泓智得了王兴好感,再想到此去大有可为,不由自得·面上却是不显,只抱拳道:“如此我便与二弟·去了,诸位且少待。”
 王兴与众修士都说也抱拳道:“请”· · 于是两兄弟御风而起,直往山林更深之处飘然飞去·· 王兴与王英悟低声说及两兄弟去向,王英悟恍然,也就不再前行,原地稍作休息了。
 · 且说年泓智与王俊飞了数里,极目远眺,四下里不住搜寻·· 年泓智道:“原以为要找个时机受些小伤脱身,不料有此良机,真是天助我也”· 王俊则说:“大哥,仍是照着昨夜之计去做”· · 他两个商定计策,是要在与妖兽对战中受点轻伤,借故追击那妖兽离去。
而后再找头三阶妖兽幼崽盗走·杀死,于其他战事中将其精血抹于徐子青身上,到时妖兽寻仇,他们二人便可假意相助徐子青,使王家众人先·走·之后再如何磋磨徐子青,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 不过此计虽然可行,到底还有疏漏之处,若是运气不佳,也难以成功·尤其他们身为护持之人,即便因·着追杀妖兽,却也算是擅离职守,恐怕王家将有微词……但此时却很不同。
非但得了王家之人感激,也更加天·衣无缝·· · 只是时间不多,他们如今需得快些寻到一头三阶妖兽的幼崽才好·· 年泓智就道:“正是·二弟,这一座山头没得,快些飞过去罢”· · 两兄弟急速前行,掠过许多茂密林丛。
 可运道不佳,竟然只见到一阶二阶妖兽互相捕杀,而三阶妖兽却是影子也无·· · 王俊急道:“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走得太远、回去太迟,只怕要说不清楚。
 · 年泓智也是焦急,却不开口,直加速再往前方疾飞·· 又过了山林,忽然觉出前方妖气大作,他立时一喜,随即心中又是一惊·· “二弟,且停下”他快声开口,“此处你我可探查一番”· · 王俊也是觉察到了,当时低呼:“好浓重的妖气”· 也不知将有多少妖兽在前,又集结成了多么大的群伙,竟然这般让人胆寒· · 年泓智一把拉了王俊,两人收了御风术,落下地来。
 他说道:“快拿两张敛息符来拍了·”· 王俊果然照办,当即自怀中摸出两张符箓,往自个与年泓智身上各拍了一张·符箓消散,而两人周身不·自觉溢出的些许灵气也皆收敛起来。
 · 之后两人拨开林木藤蔓,慢慢向前方行去·· 才走了不远,眼前就是豁然开朗,现出了一处山谷·· · 这山谷很是开阔,四面环山,有三面山崖较矮,崖壁上岩石缝里探头而出是无数枝干粗壮的野桃树,上·头结了半红不白的野桃子,远远嗅着就有一股桃香。
 另有一峰独立,高高拔起·· 而这一座山峰显得十分陡峭,中间有一处山穴,里头汩汩流出水来,倒垂而下,形成一道飞瀑,落入下·方一个水潭里·· · 这景致优美而有野趣,若是一处空谷,当引人流连忘返,恨不能潜居于此。
 然而它却不是空谷·· · 在这山谷里妖气冲天,有一群巨猿或坐、或卧、或打斗、或嬉闹,显得很是喧哗,又有生气·· 原来此处并非仙境,实则是一个妖境。
 · 年泓智与王俊两人大气也不敢出,纷纷趴在草丛里,抬眼小心翼翼向下看去·· 那一群巨猿各个体型高大,通体深灰,更有数头已有毛发由灰转金,显得妖焰汹汹,凶悍可怕。
 竟然是整谷的铁皮巨猿· · 年泓智倒抽一口凉气,与王俊四目相对,都觉运道不佳·· 正这时,忽然一声长啸声起,声惊四处,山谷亦震动不休。
 · 两人正自心惊,就见一头更加雄壮的巨猿自水潭里一冲而起,通体金毛,全无杂色·而形貌也更加狰狞·,双目之中精光闪烁,猩红凶戾·· 是三阶妖兽金刚巨猿· 也是二阶妖兽铁皮巨猿的进阶体。
 · 金刚巨猿的气势远远胜过铁皮巨猿,而看它身上的气息,修为应该堪比炼气九层修士,甚至是接近炼气·十层的·· 可这并不是最让人惊恐的·· · 更加让人惧怕的是,金刚巨猿长啸之后,瀑布上方的一个洞穴里,传来了更加庞大的妖气应和比金刚·巨猿还要胜上数倍· 而比三阶妖兽更厉害的会是什么· · 年泓智与王俊几乎不用猜测就能知晓,那就是这山谷的真正的主人。
 堪比筑基修士的四阶妖兽,玄罡巨猿· · 两个修士几乎要瘫倒在地了,这么多巨猿,如果一不小心惊动了它们,别说逃走了,只怕只会落到一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可这么多巨猿……他们的视线,慢慢地落在了山崖下的一处较矮的洞窟。
 · 在那洞窟外面,有几头巨猿幼崽披着一身绒毛,抓着藤蔓摇荡玩耍·· 年泓智的心里,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下一个念头·· 偷走这巨猿幼崽……嫁祸给徐子青……到时候整个山谷的巨猿皆会将他视为敌人,徐子青必死· · 王俊一惊:“大哥,你是要……”· 年泓智眯起眼:“大好良机。”
 王俊却犹豫起来:“可风险未免也太高了·”· 年泓智低声道:“这些年来,我等遇着的危险之处难道少了若是畏畏缩缩,如何除掉这眼中之钉”· · 他们对徐子青耿耿于怀,起初乃是一时兴起,而后一年惦念下来,早已成了心魔。
徐子青一日不除,他·们就不能安心,也不能得到突破·· · 王俊默然:“依大哥之计,如何去做才好”· 年泓智念头一转:“你先回去,引几头一阶妖兽给那王家少主练手。
我在此伺机而为,捉到了巨猿幼崽·便来跟上·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我正为你殿后就是·”· · 王俊点点头,俯身慢慢后移,而后连连跑了一段,离得够远,才御风回去。
这时他就寻了方才所见一阶·二阶妖兽的所在之处,引来几头愚笨的,飞快地往王英悟等人栖息之处疾行·· 而年泓智则转回头,也渐渐将身子向下方移去·· · 他气息收敛,轻声移动时并无巨猿窥见他的行踪。
年泓智也算是常年在外行走惯了的,上山下山,均不·费吹灰之力·· 趴在一株高些的野桃树枝上,年泓智伸手摘了几个野桃子·· · 忽然间,山谷里一派轰轰声作响。
 十数头巨猿于金刚巨猿带领之下,从另一面极快地攀登上去,立时消失在那座山上·· · 年泓智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去猎食了·· 那山洞里的玄罡巨猿却没动,是在修炼正合他意。
 · 年泓智再往下看,只有几头巨猿远远看护着幼崽们玩耍·不过才二阶巨猿罢了,资质有限,灵智也有限·……· 找了个时机,年泓智突然丢了个野桃子下去,落在一头更加幼小的、独自在一旁蹬小腿儿的幼崽前方。
 ·62· · 幼崽正自个忙活,忽然见到桃子轱辘辘滚动,就跳了过来·· 这树上时常有野桃子熟透了落下地,巨猿们扫了一眼,都是没多在意·幼崽便一蹦一蹦地追着,好容易·捡起来咬了吃,前头又掉下一颗。
 如此追着追着,就去了一丛垂下来的树枝里头,撅着屁股扑腾·· · 年泓智看准机会,无声落下,直接将巨猿幼崽收入储物袋中,再极轻快地爬上树,急匆匆地就往来处飞·奔而去。
 得手了· · 下头的巨猿全无所觉,年泓智逃之夭夭,干脆使了神行符,数息间已然跑出数里之遥·· 隔了有一座山,他才停下来,将幼崽自储物袋中倒了出来。
 · 这时候虽不算长,可储物袋里却是不能放入活物,那猿崽子给憋得满面通红,已然是断了一半气了·· 年泓智将它制住,拎起飞剑就抹了它的脖子·顿时一股血喷出,猿崽子声都来不及发出,就丧了命去。
 · 松了口气,年泓智就把猿崽子胸口剖开,挖出心来,又挤出心腑内精血,以一个小瓶儿装了,放进了储·物袋里·随后一张爆炎符,把这幼小尸身炸了个七零八落。
而后他又暗叹,可惜没得木属性的法器符箓之类,·不然直接用它送猿崽子上路,此局便更为巧妙了·· · 做完这些,年泓智定下心,御风飞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 ·· · 山谷里。
 金刚巨猿率领一众族人扛着数头血淋淋的猎物归来,就地一扔,就是轰隆隆地一阵响动·· 血腥味扑鼻,引得那些小崽子们忘了玩耍,都流着涎水飞扑而来·· · 十多头幼崽围着一匹双头野马,口爪并用,大飨血食。
其余成年的巨猿却是等在一边,并不急于进食·· 金刚巨猿看着崽子们,面上笑容很是狰狞·过了一会,它忽然脸色一变,喉咙里发出粗哑人声:“猿十·九去了哪里”· · 就有几头崽子抬起头来,嘶嘶喝喝一通。
 金刚巨猿说道:“竟无一个瞧见么”· 众崽子又是点头·· · 金刚巨猿再问留守的铁皮巨猿,便听有两头说起树上落下了野桃子,猿十九跟着去捡,后来不曾见到它·,也只以为它是独个儿躲起来顽去了。
 山谷颇大,总有猿崽子四处跳跃躲藏,并非什么大事,可金刚巨猿心里却生出一丝不安来·· 金刚巨猿如今已然修炼千年,在十年前刚得了这么一个独子,很是呵护宠爱。
现下猿十九竟然消失,实·在让它不能放心·· · 心中一动,它心境生出波澜,越发觉得不妙,立时开口:“带十个好手,跟我去寻”· 就有十头铁皮巨猿应声而出,跟着金刚巨猿一起,灵巧地攀上山崖,几个跳跃消失无踪。
 · 金刚巨猿打头在前,顺着直觉一路前行·· 翻越一个山头,它不安之感越发浓重,鼻端竟也嗅出一缕血气来·· 这血气……分明含着它们巨猿族特有的气味· · 加快了跳跃之速,金刚巨猿心中惊涛骇浪,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来· 血腥气越发清晰,它终是在一处山坡停下,血目一抬,顿时目眦俱裂· · 就在不远处的草丛前,一具巨猿幼崽尸身四分五裂,鲜红色的猿血还未干涸,被挖出的心腑落在一边,·正是死不瞑目。
 它期盼了几百年的独子· · 金刚巨猿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整个身躯犹如一块巨岩,狠狠地砸了过去·它落在那被炸开的尸身前,·小心地捧起幼子的身躯,眼中红光大盛。
 接下来,暴烈的妖气疯狂四溢:“该死的仙修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 在猿尸身上,有一丝极淡的、虽被符箓火气掩盖了属性却仍然可以分辨出来的,属于仙修的灵气。
 · ·· · 徐子青盘膝坐在草地上,陕堰岭中林木众多,木气也颇旺盛,他在此处便是不入定修行,周身也觉得舒·适非常·· 王英悟与几个王家仙修也聚在一处,各自留意四周景况。
 · 年泓智与王俊兄弟两个离去已有半个时辰,去得实在是久了些·· 不过王英悟因有所期待,等待之中便也少了几分急躁·· · 又过了有一刻左右,徐子青忽然睁眼:“来了”· 他放出的草木灰带回那两兄弟音讯,如今已有仙修灵力夹杂几股妖气归来,离此处已然不足半里。
 · 王英悟立时起身,掌中微光闪动,已是握住了如意·· 余下众修士也都纷纷做好准备,要给他掠阵·· · 徐子青又道:“来了五头一阶妖兽。”
 王英悟听得,心中生出一股豪气:“但凭它们来”· 王兴见王英悟精神振作,也略放心,说道:“少主只管放手拼杀,我等定不让妖兽走脱”· · 话音刚落,众修士已然见到王俊身影。
只见他乘御清风,一面飞来,一面不时回头去看·· 他身后有几头妖影行动颇快,也是甩开蹄子疾奔而来·· · 见到王英悟等人,王俊向侧面闪开,口中道:“王少主,快出手”· 王英悟立时抬手将如意砸出,第一星威力之下,立时就把最快的那头妖兽砸了个跟头· · 余下修士立时包抄起来,把五头妖兽都围在当中。
 王英悟对上一头,另四人则分别缠住一头,不使其逃走,也不让它们伤到那正对战的一人一兽·· · 徐子青对上的,乃是一头血麟豹,通体血色鳞甲,鬼气森森,身形极快· 不过于他而言却无难处,这血麟豹再如何迅捷,到底也只有一阶罢了,修为所限,它快,徐子青更快· · 只见此处青影飘动,另有一道血影与之纠缠,扑掀抓咬,无所不用。
然而青影一晃,便即闪过,全然不·让其触碰分毫·· 徐子青这里毫不费力,那边王英悟却斗得很是激烈·· · 王英悟正与一头赤牙狼相搏,那狼也是以身形快速见长,更有一口利齿,很是厉害。
一人一狼修为也在·伯仲之间,甚至那赤牙狼略胜一筹,不过王英悟也算颇有些经验,竟然不落下风·· 只是这斗得时间,也就长了一些·· · 约莫又过了有两柱香,年泓智回来了。
 王俊一见了他,立时扬声道:“大哥可回来了”· 年泓智则说:“幸而避过那群妖禽,那些畜生力量不大,脾气却大·”· · 这便是解释他为何不曾与王俊同时归来,众修士正缠着一头妖兽,都是游刃有余,此时有暇听年泓智如·此说,各自点头明了。
 年泓智假意四处看看,后来到徐子青身畔,一抬手把血麟豹掀了一把,笑道:“好家伙,个头不小”· · 徐子青略停了停,也是一笑:“年道友辛苦了。”
 年泓智便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与血麟豹缠斗,一面说道:“不过是跑个腿儿罢了,有什么辛苦的”· · 两人就说笑起来,那血麟豹灵智虽弱,直觉却强。
它见徐子青与年泓智如此悠闲,心中生出愤怒,喉间·嗬嗬两声,竟是动作更快几分· 年泓智像是踉跄一下,现出个破绽,正被血麟豹抓了一记,手臂上现出三条血痕。
 · 徐子青一惊:“年道友”· 年泓智口中“嘶”一声:“这畜生”又说,“方才躲避妖禽费了些力气,却给这畜生抓伤,当真丢人·。”
 · 徐子青还未说话,忽然侧面一头烈魔牛突突撞来·· 又听王俊呼道:“大哥小心”· · 年泓智一脚踢开血麟豹,而后手臂抓住烈魔牛牛角,一个翻越,到了那牛的身后,臂上创口血流也更急·了些。
 这时王俊跑了过来,快速缠住烈魔牛,歉然道:“徐道友,实在对不住·方才我见大哥受伤,一时不慎·竟让它钻了空子……你无事罢”· · 徐子青摇头道:“无事。”
 虽说他并非躲不过那烈魔牛,不过年泓智如此相护,却让他有几分感激·· · 两人匆匆说了句话,就见那血麟豹在地上打了个滚,再次疾扑而来·徐子青正要拦他,忽然一柄飞剑自·后方刺来,就将血麟豹捅了个对穿· 血水四溅,徐子青正面对着血麟豹,猝不及防之下,就给豹血溅了个正着。
 · 徐子青一怔,便听年泓智说道:“这畜生伤了我,可不能就这般干休·我将它杀了,待会再去引一头旁·的来就是·”· 原来是他在后方将血麟豹击杀。
 · 徐子青轻点了点头,血麟豹伤人,苦主起了杀心,他也是无话可说·之后他抬起袖摆抹了把脸,却未见·到那年泓智正将个瓶儿收回储物袋中·· 此时王俊与年泓智一个对视,都是勾起嘴角。
 事已成大半了·· · 虽说血气难闻,徐子青心中不喜,倒也不会于此时更衣·他缠着的血麟豹已死,又见年泓智去相助王俊·,无事之下,便靠一株巨木观看众修士出手,暗暗体悟一番。
 不多时,王英悟终是杀死赤牙狼,而后与他相隔最近的王兴身子一闪,就把面前妖兽让与王英悟·· 之后王英悟便对上那头妖兽,换第二星术法,再度与之相斗。
 ·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刻,王英悟虽偶尔要服用一粒丹药相助,却是越战越勇,全无半点惧色·· 王兴满心欣慰,所有注意力都在他少主身上·· · 就在这时,徐子青的目光凝重起来。
 借助万木灵觉,他似乎隐隐察觉,有极大的危险正不断逼近·· 而他的心猛然一跳,正是生出了警兆……· ·63· 轰隆轰隆……· 土地震颤,无数脚步声远远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 徐子青不必探查,就立时转过身去,正是满腹震惊。
 众王家修士反应极快,眼见有危险袭来,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慢慢任少主磨砺都是齐齐举剑杀死了面前·妖兽·王兴更是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斩下了王英悟面前妖兽头颅,再将他拉到身后,牢牢保护。
 · 很快地,王英悟就被三名王家修士护在中间,而王兴又道:“三位道友,速速起身,有危险”· 不消他说,徐子青与年泓智、王俊兄弟已然是严阵以待。
 · 王俊与年泓智并肩站在一处,说道:“大哥,要小心·”· 年泓智道:“且放心,你我便宜行事,待会逃走不难·”· · 若那些个修士是心惊不已,他们两个却颇为激动。
这一场过去,心头大患便除,他们兄弟的心境也能更·进一步了· · 正此时,那脚步声已是近在眼前·· 众人才见到,乃是一片黑灰健影,或上或下,齐齐奔跑而来。
但凡是路上拦阻林木,皆被那双双长臂撕·扯开来,有如摧枯拉朽一般·· · 灰影中有一道灿金之色,光华灼灼,奔走间山石呻吟,尽皆化为齑粉· 这金影身上爆发出惊天杀气,威压赫赫,还有那浓郁得仿佛实质的妖气,都使人触目惊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三阶妖兽,金刚巨猿· · 王兴大惊:“怎会有猿群过来”· 难不成不过是杀了一头普通铁皮巨猿,就能引来猿群如此动作么· · 妖兽族群庞大,寻常情况下若是在外死了一头,往往也并不引来族群报复。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除非·那被杀妖兽潜力巨大、身份尊贵,否则定然不会如此·· 之前杀死铁皮巨猿时,王兴观那巨猿资质、形貌皆很平常,自然没有当一回事。
可现下见到如此多的巨·猿,方才惊慌,不由暗暗自责,许是之前想错了,才引来这等麻烦·· · 他却不知非是他想错了,那铁皮巨猿的确普通,猿群更不会倾族之力为其复仇。
而是他们王家雇来了几·名心怀叵测之人,为报私仇害死了那族长之子·· 才有此厄·· · 这金刚巨猿双目中红光如血,周身妖气狂乱,几近疯狂:“仙修——”它嘶叫道,“去死吧”· 铁皮巨猿踏着震天的步子,在金刚巨猿的指挥下狠狠踩来那十多条长长的毛尾化作了无数鞭影,争先·恐后地朝众修士扑去· · “啪啪啪——”· 土地被打出了条条裂痕,树木摧折,飞沙走石。
· 猿群的攻击好比惊涛骇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仇恨,毫无畏惧毫无犹豫· · 如果只有一头铁皮巨猿,在场的修士都不会害怕,然而这却不是一头,而是十头甚至更多发了疯的猿群·,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如何能不心慌意乱· · 众修士大惑不解,为何这金刚巨猿态度如此仇恨可此时却不是寻求解惑的时机,铁皮巨猿们双臂抡起·犹如车轮,已是滚滚轧来——· · 徐子青掌心绿光一闪,千年钢木已在手心,正巧一条长尾横扫,他便以钢木承接,“锵锵”两声,撞得·是手掌发麻。
 年泓智与王俊一个握刀,一个拿剑,纷纷与猿群对战起来,王英悟此时全无之前的意气风发,正是脸色·惨白,被守护在三名王家修士中间·· · 猿群攻势猛烈,王英悟恰是一个拖累,不多时,就有修为稍弱的王家修士给一头巨猿抓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之后两头巨猿齐齐踩踏,正中这修士胸口,一瞬间胸骨断裂,痛呕出一口鲜血· 另一头巨猿扑来,双手扭了那修士颈子,顿时一颗人头给它生生拧掉,高高举起龇牙耻笑不停。
 ·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鼻尖,徐子青自然也瞧见了那凶猛巨猿,眼中立时带上一丝不忍·可惜他自顾不暇,·被三头巨猿包围,分身乏术,根本不能援手·· 叹了口气,徐子青纵身腾空,而后竖起手指,对着那猖狂巨猿一指点去:“咄”· · 那铁皮巨猿手里还拎着修士人头,却被一道青光正中眉心。
霎时那处给木华指洞穿,巨猿也是手臂一颤·,整个轰然倒下·· 就此丧命· · 木华指所需灵力不少,不能常用,不过那巨猿如此凶狠,不杀不足以告慰那死去修士之灵。
 徐子青落下地来,擎起千年钢木,振臂与身前几头巨猿继续缠斗起来·· 他硬下心肠,想着:云兄曾言道‘妖兽伤人,当杀则杀,勿须怜悯’,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妖兽与人仇深似海,这时已然是你死我活之局· · 年泓智与王俊这时也用了颇多手段,他两个修为都在炼气八层,杀死修为更低的铁皮巨猿,并非难事。
 此时并非他们出手良机,不过二人一面与巨猿相斗,一面又慢慢向徐子青那边移去·· · 王家修士总共三人,已死其一·余下那修为低些的修士更加小心谨慎,王兴也是眉头深锁,他这把老骨·头在此丧命倒是无妨,可少主前途远大,如何能葬身于此· 只是,现下给猿群包围,该如何是好他一面小心护住王英悟,一面四处寻找逃生之机,只是巨猿凶狠·,每一头修为都与他近在仿佛,便是他这般努力,王英悟身上仍是伤处不少。
 · 众人原已是左支右绌,可下一刻,更是雪上加霜· 那本在观望的金刚巨猿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也落在了战局之中· · 原来它方才并非留手,而是嗅其血脉所在,搜寻杀它幼子的元凶· 战况纷乱,可妖兽五感灵敏,又能以血缘追溯血缘,这般不多时下来,果然就在一名仙修身上发觉它幼·子血味。
 · 金刚巨猿霎时血气沸腾,仇恨满腔·· 断吾血脉者——· 杀· · 金刚巨猿盯住之人,无疑就是徐子青。
 它双腿一蹬,就到了那青衫少年身前,与他正面相对·一双猿目戾气滚滚,大手一抓,就握住那少年手·中钢木·· · “仙修,纳命来”它厉声喝道,一拳打出· 徐子青慌忙避退,他不知为何这巨猿对他如此浓重恶意,但却不能束手待毙。
金刚巨猿力大无穷,单手·就可抓住钢木,却毫发无伤,可见金皮之坚硬堪比法器,极为可怕·若是这一拳砸实他身,怕就直接命丧九泉·了· · 年泓智与王俊见状,都是暗暗心喜。
 金刚巨猿果真将徐子青看作仇人,不枉费他们那般小心翼翼、算计多时·· · 那一拳上罡风刚劲,击出时更带有炽热妖气,仿若一颗火流星,奇快无比· 徐子青根本不能硬接,他足下生出两枚碧叶,急速转行,斜退近丈,险而又险地将其避过。
 然而即便如此,那拳风所过之处,草叶尽皆焦黑,足见那拳妖性之烈· · 年泓智见徐子青被那金刚巨猿盯紧,当即与王俊一同出力,手起刀落,将身前围着的两头铁皮巨猿头颅·斩下。
 因金刚巨猿和徐子青鏖战,余下众猿都是转而攻击其他修士,死了两头之后,又来两头,同样被年泓智·与王俊杀死· · 两人又飞快来到王英悟前方,他们因着修为最弱,反而引起围攻,竟有五头巨猿将他们包裹其中。
王兴·与另一王家修士都是身受重伤,王英悟手中如意大放光华,也不过能偶尔打退一头巨猿数步,想要跟上次那般·击杀巨猿却是全无可能·· · 王兴是撑了一口气来护持王英悟,已然有些绝望,不料这时年泓智与王俊竟来援助,当即一阵狂喜。
 年泓智道:“王少主安危最是重要,这几头巨猿还不能奈我们如何,王管事,你便带少主先走罢,我等·殿后”· 王俊也道:“我几个稍后便来”· 说罢两人就把这五头妖兽引开,不使它们再纠缠王家修士。
 · 王兴大喜过望,他不曾想到这几个雇佣而来的修士竟然肯如此援助·须知他们不过是来掠阵罢了,生死·关头却不必那般仗义·便不由得大声道:“三位道友,王家谨记诸位恩德,请诸位稍后再来王家,必有厚报·”· 说罢,他就一个闪身,把王英悟夹在腋下,和另一位修士极快离去了。
 · 而后场中只余下了五头铁皮巨猿、一头金刚巨猿和三名仙修,各自交战·· 铁皮巨猿到底修为不及,只是因数目较多,才让年泓智与王俊两个耗费一些工夫,不过等王家众修士远·远离去后,两人就更能大展手脚,出手也越发狠辣· · 只见王俊手持飞剑,身化一道金光,旋转而去,从一头巨猿钻心而过,使它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倒地不·起。
 而年泓智招数大开大合,只见他高举长刀,纵身劈斩——刀光落下,硬生生将一头巨猿劈开肠肚横流·,妖丹也是滚落出来·而后再一横扫,又把另一头巨猿横斩,把他砍成了两截· · 最后便只剩下两头巨猿,见这兄弟两个如此凶悍,却不后退,反而激出了凶性。
它们一头狠扑,另一头·则高高跃起,两双重拳交错,拳速极快,使得两人面前几乎出现无数拳影· 那拳风无比犀利,然而等级之差不可违逆,更有两件极好的法器相助。
两兄弟很能配合,一个是以长刀·在面前舞得密不透风,另一个则弯腰下来,力斩双猿小腿·双猿小腿一断,立时嘶声痛吼,年泓智长刀一挥,·就又连砍下两颗猿头· · 此时十头铁皮巨猿均已死去,年泓智和王俊便齐齐扑向徐子青那边。
 喊道:“徐道友,我来助你”· · 徐子青正与金刚巨猿斗得激烈,金刚巨猿修为更胜于他,又性情暴戾,使他一时落在了下风·此时闻言·,心下不由一宽,就应了一声:“多……”· 一个“谢”字还未出口,他便觉身后刀风凌厉,竟带着杀气而来· ·64· 徐子青本能一躲,而后只听“扑嗤”一记入肉声响,顿时肋下一凉,又是一阵剧烈痛楚。
 这时金刚巨猿拳风已到,徐子青顾不得疼痛,凌空一滚,硬是闪避开去·然而又有一剑自旁边刺来,他·只得奋力打出一记木华指,正中那飞剑·· · 只听“锵”一声脆响,徐子青借助这一指之力,才勉强逃脱了多方夹攻。
待落在一株巨木前面时,他捂·住肋下,鲜血顺指缝而出,疼得冷汗涔涔·· 他抬起头,见到正是年泓智与王俊分持刀剑,方才暗算了他·· · 徐子青心中一冷:“两位为何……”· 还未说完,金刚巨猿却不等他问话,已是再度逼近。
 此时这金刚巨猿手中突兀出现一条长棍,像是精铁铸就,上头乌光流转,煞气逼人·另一手则握着千年·钢木,却是之前徐子青为躲过攻击,将它脱了手·· · 金刚巨猿认定徐子青便是仇人,也不管这些仙修内讧,扔了钢木,抬手就抡起长棍,对着徐子青兜头砸·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来· 徐子青仓皇躲开,右手一招,钢木重又回来,而后双臂奋力举起,正被长棍砸中· · “乒乒乒乒——”· 金刚巨猿何等力量,哪怕千年钢木并未折断,那山岳般的神力也将使徐子青不堪重负,双足逐渐下陷。
 他有心想要避开,找出空隙与其相斗,可金刚巨猿气势惊人,棍势连绵不断,犹如暴风骤雨,将他裹得·是水泄不通·· · 千年钢木虽说坚硬无比,到底不是全然不可摧折。
如此急剧攻击之下,再过得一时半刻,钢木折断,徐·子青也要变成棍下冤魂· 年泓智与王俊看得心头大快,金刚巨猿一心杀死徐子青,反倒不会注意他们。
如今只要徐子青一死,他·们就可坐收渔人之利·金刚巨猿修为堪比炼气九层又如何与徐子青一战大耗力气,他们两个修为入了炼气八·层久矣,也绝不畏惧。
 · 王俊笑道:“徐子青,你已必死,也不妨让你做个明白鬼·”· 年泓智也是如此想,言语中透出一丝得意:“我兄弟刻意接近于你,便是为了这一刻。”
 · 徐子青于棍风中苦苦支撑,极力开口:“我与你等……无冤无仇……”· 年泓智说道:“你不过是一时想不起。
若是想起来,就是隐患·”· 王俊也道:“斩草除根,方为上策·怪只怪你在海上见到我兄弟几人,又恰好能从赢鱼手上逃生”· · 两人此言一出,徐子青双目圆睁,许多画面疏忽闪过。
 他想起来了· · 海上,赢鱼,没入海中的鄂娇然……· 他们是弃了鄂娇然逃走的十二名修士中人· · 徐子青想起鄂娇然曾说她乃是紫光宗宗主之女,难不成这几人便是怕他前去告密,方才要下这杀手· 这等理由未免不可理喻· · 当时海浪滔天,徐子青根本不曾将这些修士相貌看得太过清楚,故而之后几番接触,都没能想起。
 如此情形之下,他如何会去告密更何况他虽觉那些修士做得不对,毕竟也是数条人命,他又怎会忍心·送他们去死· · 可他无害人之心,人却有害他之意。
 就因那一面之缘,居然能生出如此恶念· 即便徐子青性情素来温和仁善,却也不禁有了怒意·· ·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子青不再理会那两人。
 他从不知世上有如此擅于伪装之人,为了杀他竟如此千方百计·之前那般亲切热络,又是多次出手相助·,原来就只是为了找准时机暗下杀手·如此虚情假意,着实让人作呕· · 肋下鲜血不断涌出,徐子青双掌紧抓钢木,硬扛金刚巨猿连绵棍影。
 才顶了片刻,他已肩臂酸软,更因失血过多而浑身冰冷起来·脑中昏昏然,原本还有些念头转过,可现·下却是一片空白·· 不行,绝不能昏迷· 徐子青一咬舌尖,疼痛更甚,才勉强唤起了些许清明。
 · 如今的情形,若是有人能稍稍拉开金刚巨猿注意,他就能从棍下脱身……可他现下孤立无援,唯有重华·在高空盘旋·若是他想,一个呼哨就能唤它下来相助。
可重华修行日短,不仅尚未成熟,更还不曾凝成妖丹,·便有一点天赋神通,却怎能是这恶兽对手· 还是莫要牵连了它,另想旁的法子……· · 金刚巨猿恨怒交加,眼中只有这杀子凶手一人。
 不过这仙修修为仅仅逊他半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立时除掉· 可怜它那还未长成的幼儿……· · 想到此处,金刚巨猿心中大恸,将一条长棍挥舞更急,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要把这可恶仙修打得头·崩骨裂· 砸· · 徐子青被震得胸口疼痛,鲜血化作一条血线,自唇边极快溢出,使他青衫染血,狼狈不堪。
 这时徐子青的心中却生出一种鼓噪之意,与他的怒意交杂,变作了强烈的求生之念他分明不曾做过错·事,却要受小人算计,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 他更生出一种念头,神智也似乎捕捉到一点灵光。
 为何这金刚巨猿将他视为死敌不会是因铁皮巨猿,不然昨日一夜不应那般安然……那么,又是什么道·理· · 徐子青又想,年泓智与王俊算计他,难不成就只有暗算一件事么他们两个心胸如此狭窄,之前那般宽·厚为王英悟着想,确是真心所为· 一时之间,他忽然产生了许多想法,转瞬间让他明了许多事来。
 他想道,金刚巨猿这般激怒,定然……也与那两人有关· · 可是有关又能如何金刚巨猿怒意滔天,绝不会听他一介仙修说话。
 如此……如此……· · 正在此时,徐子青丹田之处突然生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嗜血之感·· 有什么东西在丹田里翻腾,有什么东西想要冒出头来· · 脑中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充满,徐子青周身顿时散发出一种极为诡异的、让人惧怕的血煞之气。
 这不是属于徐子青的气息,非但没有半点温和,更是那般使人惊怖的——· · 徐子青沾满了鲜血的手掌上,忽然钻出了一点极小的嫩芽,随后嫩芽生发,迅速抽长,化作了茎叶完整·的细长藤蔓,雪白如玉,晶莹可爱。
 而这藤蔓见风而长得更长,才刚冒出头不久,竟已然顺着钢木盘旋直上,飞快地又缠住了那长棍,跟着·陡然昂头,飞刺· · 那藤蔓顶端直直没入了金刚巨猿心口,霎时间那相连之处染上了一点鲜红,又迅速地蔓延回来,飞快地·延伸到藤蔓根部。
 金刚巨猿双目圆睁,血红的猿目里精光与仇恨均是渐渐消退,而它那庞然身躯也逐渐僵立不动,棍子也·“砰”一声,砸落到地上……· · 年泓智与王俊正瞧得高兴,却不料骤然间出现如此变化。
 他们只见到藤蔓自徐子青掌心探出,极快地开始钻进了金刚巨猿身体,而那巨猿本来威武健壮,此刻那·饱满的肉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 那玩意在吸血· 这是什么奇异的东西· · 年泓智与王俊心中一个“咯噔”,此时他们与徐子青已结下死仇,若是不能在此处将他弄死,来日便是·他们兄弟死了· 徐子青资质超卓,原本高过他们多多,若是一样修行,他们必定不及。
更何况他还有这怪诡之物,着实·让人嫉妒不已·· · 事不宜迟,出手罢· 两人再不犹豫,趁徐子青神智仍然有些混沌时,他们飞身而出,一刀一剑,都直往徐子青头顶劈去· · 这时候,两道极为清脆的嗓音响起。
 “好生无耻”· “好生卑鄙”· · 而后有两条透明绳索极快窜来,一条缠住刀,一条缠住剑,硬是阻拦了它们,不使其袭击徐子青。
 年泓智与王俊回头一看,竟然是鬼阴阳姐妹到来·· · 王俊道:“鬼阴阳,你们何苦与我们过不去”· 年泓智也是脸色难看,到这重要关头,怎么这一对煞星却来了· 不过他也知不是得罪人的时候,极力忍气道:“只要两位不插手此事,过后我兄弟定有回报。”
 · 鬼阴娇笑道:“天下男儿皆可恨,唯独你们要杀的这个还说得出几句人话,怎么能让他死在卑鄙小人的·手里”· 鬼阳也是巧笑:“要我姐妹不插手也无妨,只消你给我的蛛儿咬上一口,我们就依你,如何”· · 年泓智气急,谁不知雄蛛剧毒,怎么能任它去咬· 王俊也是无计可施,谁知那徐子青何时清醒忽然间,远处又来一人,他心中一喜:“三弟快去杀了·徐子青”· · 这回则是阮元亮来了。
 原来王英悟离去之时,因是出谷之路,连连遇上几个庶子与其身边高手·鬼阴阳姐妹为先,听得王英悟·所言心中一动,就一同寻来,而阮元亮在后,听得此事后自然知晓他两位兄弟之意,不放心之下亦是紧随而来·。
 故而两拨人一前一后,都是到了此处·· · 阮元亮听闻,当即纵身,扑向了徐子青·· 鬼阴阳姐妹脸色一变,欲要前去相助,这回却被年泓智与王俊一人一边,以刀剑将她们两个拦住。
 · 霎时情势反转,阮元亮也擎了他的飞剑,剑锋锐利,剑光凛冽,直刺徐子青心口·65· 忽然间,空中风声骤响,有一道淡青光芒急速而下,正打在飞剑上,“乒”一声砸得剑锋拐了个弯。
 剑锋一颤,刺中的却是徐子青肩头,那处衣衫破裂,露出白皙皮肤,随后有立刻给鲜血染遍·· · 阮元亮一惊,抬头去看·· 就见有一只半金半黑的雄鹰高高盘旋,它口一张,又吐出一个淡青气团,对准阮元亮急冲而来· · 阮元亮立时躲闪,那气团砸在地上,就是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好厉害的气团· 气团里有厉风之意,正是将风力压缩而成,乃是一项小神通·· · 徐子青不愿将重华拖下水来,可重华与他既有血契,自然是心意相通,又怎会觉察不到他陷身死地· 故而重华不顾安危,俯冲而下,这般救了他一条性命· · 阮元亮叱道:“好畜生,受死罢”· 说罢抬手打出飞剑,那飞剑化作金芒,是冲天而起。
 · 他也认得此乃徐子青兽宠,若是不将它除去,恐怕要是个大大的阻碍·不过他也看出这雄鹰看似厉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实则妖气散乱,可见妖丹未成。
既然连一阶妖兽都不算,再有什么天赋的神通又如何也不过是纸糊的一般·· · 飞剑飞得极快,犹如一点金星,追着那雄鹰疾行不已·· 重华拍动双翅,极力躲闪。
每每都是险些给它擦到边儿,就要落下一根黑羽来·它尚未长成,翎羽也仍·幼嫩,这般生生撕扯下来,如何不是疼痛非常· · 阮元亮只想速战速决,他一心要徐子青性命,对其兽宠自是手下更不留情他口中念诀,双指竖起,点·住飞剑遥遥控制。
那飞剑就飞得更快,剑上光芒大起,剑光飞纵,化作条条金练四面八方包抄而去·· 这架势仿佛要织成一个牢笼,活活把那鹰抓入其中· · 重华不愿丢下徐子青,故而不敢远远逃走,不多时就是左支右绌。
它能吐出的风团也极有限,方才倾力·两击,现下却再发不出了·· 一时之间极为危急,终是给那金色剑网逐渐捕捉……一道金芒窜过,正中它右翅,重华立时发出一声痛·嗥,身子也踉踉跄跄,像是马上要从空中坠下——· · 徐子青深陷混沌之中,只觉得杀意自丹田而起,冲入脑海,叫嚣不已。
 当杀则杀当杀则杀· 杀· · 无数“杀”字充斥脑中,他只觉杀念之中又生出许多食欲。
 一种极其鲜美的气味流入鼻腔,顿时感受到强烈的清甜与甘美……不够……不够想要吸得更多· · “嗥嗥——”突然间,痛苦的低鸣传来,很是嘹亮,像是在他的心头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什么声音那般痛楚……是谁· 是谁……如此熟悉亲密的……· 一点温热落在脸上,他忽然辨认出来。
 是重华· · 猛然间,满心杀意里现出一丝清明·· 徐子青忽然觉出了不对·· 这不是他的思想,不是他的心愿,他更没有这般强烈的食欲· · 那么为何会如此· 一旦心思明净起来,灵智也重新回归,同时,剧烈的疼痛也回归了。
 徐子青缓缓地睁眼,里面原本浑噩一片,现下却重新焕发出清醒的神采·· 他现在嗅到了,他之前所渴望的,是血腥·· · 徐子青低头看去,掌心里窜出了细长的妖藤,正不住地吸食前方金刚巨猿的血肉,而旁边鬼阴阳姐妹与·年泓智、王俊交战,看来是在相助于自己。
 他这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 高空中,一道金芒对重华紧追不舍,重华翅膀受伤,热血滴滴答答落了下来,也因此唤醒了徐子青·· 徐子青察觉到,重华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定了定神,忍痛抬起手指:“去”· · 一缕青光夹着破空风声,直直冲向半空,重重地打在了金色飞剑上· 那飞剑失了准头,重华见徐子青醒转,立时拖着重创之躯,蹒跚地飞向了密林深处。
它现下已是累赘,·迫切需要的,是为自己舔舐伤口·· · 徐子青见重华远去,略微放心·· 这时他看向阮元亮时,心中忽然一动·· 怒意再次冲入脑中,之前的清明也被蒙昧取代,金刚巨猿的身躯只剩下骨架,很快砸落下来。
然而吸食·了一通鲜血的妖藤,此时正是遍体红光,犹如红玉·· · 妖藤慢慢地绕过来,在徐子青身前摆动两下·· 阮元亮见走了重华,再度操纵飞剑,就往徐子青处射去。
 · 妖藤倏然弹起,正对着飞剑一甩,“啪”地打中· 剑上霎时就泛起了一层红光,立时栽了下去,落在地面,灵光黯淡·· 显然这飞剑被血气污了,正是灵气大损。
 · 阮元亮大惊,他再瞧徐子青,更是心惊胆寒·· 原来这时候徐子青已然转过脸来,可周身气息却极为诡异,那厚厚的血腥味在他身边凝成了一片血雾,·包裹着青衫人影,竟再看不出半分他身为木属修士的勃然生机· · 若说之前的徐子青温柔俊雅,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这时的徐子青就一身浓烈杀意血气。
他面上一片空·白,就如同傀儡一般·· 这简直就像是变作了两个人· · 如今的徐子青,让阮元亮感觉恐惧·· 他抬起手,想要从储物袋里再拿出一件法器来,才能使他略为安心些。
 · 然而他还没有拿出,就见眼前白影一晃,跟着胸口一凉,又是一痛·· 阮元亮低下头,就好似方才徐子青被人自后方偷袭时一般的感觉,他现下却是给人正面来了一记。
 血红色的藤蔓穿透了他的身躯,正牢牢地攀附着他,也……吸食着他·· · 浑身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被大量地抽出,阮元亮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生机在极快流失——就是顺着这刺进·体内的藤蔓,飞速地被剥离。
 灵力渐渐消失了……体力也渐渐消失……他能很清醒地感觉到这一切,可却全然无法动作,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后,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年泓智与王俊正与鬼阴阳姐妹对战,不过双方不是生死仇敌,各自都有留手,所以只是缠斗,而并非生·死相搏·· 就在年泓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刚要下重手,却陡然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他霎时·回头,之后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 他对面的鬼阳见到,颇为好奇,也是侧头去看·· 这一看,两人不自觉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 只见一根血色藤蔓连接了徐子青的手掌与阮元亮的胸口,其中更不断有血水流动,贪婪不休·· 藤蔓是在吸血,可那徐子青,竟像是已然没有了意识·· 而阮元亮迅速变得枯瘦,仿佛所有精血都被吸尽,逐渐只剩下一具骷髅· · 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血色藤蔓“啵”一声抽了出来,那前端的叶苞还带出了几点血珠,顺着蔓身缓缓·滑下。
 · 年泓智只觉得遍体生凉,他从未想到徐子青身体里居然寄生此物· 这藤蔓是徐子青控制的不……更像是它控制着徐子青· · 此时年泓智再看向徐子青的时候,就好似看着洪水猛兽一般· 危险的直觉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他哪里还想着要徐子青的性命快快逃走才是正道· 于是年泓智当即喊道:“二弟,我们走”说完就扔出手中长刀。
 · 王俊也见到了那恐怖的一幕,自然是晃一个破绽,甩出飞剑与年泓智的长刀相合,化作虚影蛟龙,纵身·跃上·· 年泓智身法也并不慢,同样高高跃起·· · 可那血色藤蔓的动作更快· 只见眼前红影晃动,两人才要踏上蛟头,那妖藤竟然已经窜到面前。
 慌忙之下,年泓智不敢有半点皮肤触碰于它,就是再取出一柄乌金匕首,对着藤蔓狠狠削去· · “锵”· 妖藤与乌金匕首相接,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然而妖藤却丝毫无损,反倒是乌金匕首上泛起红光,也同·之前那飞剑一般灵光黯淡下来·· · 年泓智却顾不得匕首被毁,只凭本身的力道,再算上平日里多次任务得来的技巧,就这般与妖藤相搏。
 王俊见年泓智被妖藤缠住,有心要逃·他们几个原本就是因要逃离紫光宗宗主方才结为了异性兄弟,一·年来多少有些感情,可这感情却仍是抵不过自个的性命。
只是他的飞剑现下与年泓智长刀一同化作了蛟龙,他·若要逃,便只能御风了·· · 一咬牙,王俊不愿再等,决心弃了虚影蛟龙·· 他周身生风,眼看就要化入风中。
 · 但更令人想象不到的是,妖藤又生出了新的变化·· 就在王俊要逃的那瞬,血色妖藤的蔓身上一个叶苞突然裂开了——· · 叶苞裂开,从中猛地窜出细白的藤蔓,飞快拉伸变长,竟是又生出了一根藤蔓分支· 那藤蔓窜起之速极快,眨眼间就追上王俊,自他颈部一捅而入· · 王俊只觉得能听到血液流动的汩汩声,他看到那妖藤大口吸食自己的鲜血,雪白的蔓身由淡红到血红,·迅速变化……· 他通体发凉,双眼也很快暗淡无光。
 · 王俊身死,只剩下年泓智还在与妖藤顽抗·· 将王俊也吸干后,新长出的藤蔓倏然摆了个大弯,从另一个方向朝年泓智包抄而去·· · 年泓智脱不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藤越来越近,而后“刷”,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在意识消散前,他感觉到自己握着匕首的手指松开,先前那好似在逗耍他的血红藤蔓,也迫不及待地刺·进了他的身体……·66· 之前还在恶意嘲弄徐子青、要将他赶尽杀绝的年泓智等人,是害人不成终害了自己,恶念生而遭报应,·以至于连具尸身也留不下。
因此大好仙途前程化为乌有,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 自妖藤与阮元亮相斗到将三人全数吸干,总共也不过是区区几息工夫罢了·鬼阴阳姐妹看得是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鲜活的三人转眼化作三具带了血皮的骷髅,砸在地面上骨头架子散开,松垮垮惊悚不已·· · 那两根血藤都拔了出来,悬浮着晃晃悠悠·· 这时候两姐妹忽然觉得自己的气机被锁定,霎时间,强烈的危险感袭上心头。
 · 难不成那妖藤要吸食她们· 鬼阴鬼阳开始有些后悔留下了·· 她们的确有心要帮上那徐子青一把,却不曾想过要搭上自个的性命。
两人立时戒备起来,面皮上的阴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二蛛攒动,像是下一刻就要破皮而出· · 两根血藤却没有立刻扑过来,它们似乎有些犹豫。
 其中一根向前冒一冒,好像是要扑过来,可到底停留在半路,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另一根则好像颇为忍·耐,一面前后伸缩不定,一面并不急于行动·· · 鬼阴阳姐妹相视一眼,警惕依旧,然而心中的怪异感则更甚了。
 这两根妖藤,是怎么回事· · 她们再看向那满身染血的青衫少年,见他仍是一动不动僵立着,不由得想道,难不成是被反噬了· 血藤既然是从徐子青手心里生出,想必就是他的手段,可这般可怕的手段,却并非轻易就能降服。
 · 不过她们更加不曾料到的是,那般温和有礼的少年,又是木属性的仁善之人,居然会与这种妖异植株相·伴,着实使人诧异·· 如此吸食人血的招式,若是给那些个道貌岸然的见到了,可不会管他个性如何,定是要将他打入魔道去·的。
 · 正想着,两姐妹欲要以阳蛛阻上一阻,好尽快逃命·· 下一刻,就见妖藤再也忍不住了似的,直窜上前——· · 阳蛛立时自鬼阳面上脱出,极快地往妖藤那里疾扑· 然而妖藤却顿住了,不情不愿地、缓慢地缩了回去……· · 这时,一道少年温润嗓音响起。
 “多谢两位道友援手·”· · 两姐妹急忙看去,才发现是那青衫少年醒了,正一脸温和地看着她们·· “徐子青”鬼阳唤道。
 青衫少年微微一笑:“是我·”· · ·· · 徐子青生死危急之时,眼看将死,本能中唤起嗜血妖藤·· 可也因之前他心境动摇,加之身受重伤,导致妖藤的嗜血之意与他本身怒意相合,竟使他一时之间被妖·藤意识感染,将他本身的意识压制了下去。
 · 筑基以下勿论妖兽修士,皆不能抵挡妖藤·那金刚巨猿再如何厉害,修为也不过堪比炼气九层的修士罢·了,自然被妖藤轻而易举制住·· 妖藤在承璜国刚刚飨食尽了兴,之后就又足足憋了一年,这一出来,就犹如脱了缰的野马,十分放肆。
 · 它是极为痛快地吸食着三阶妖兽的精血,可偏偏又有几个不识相的打扰它的进食·更何况那几人杀意正·冲它的母体而来,这嗜血妖藤就越发不悦起来。
 · 杀意逼近,妖藤正要出头,徐子青却听到重华痛嗥,意识便是清醒了一瞬·· 于是妖藤感知,按下不动·· · 而后徐子青为重华愤而出手,刚刚聚起的灵力用出,意识就再度被妖藤压制。
 这回妖藤没了限制,当即将来犯者阮元亮吸食干净,随后再对上另两道带着恶意之人,便是年泓智与王·俊·没费多大工夫,又把那两人也吸成了人干·· · 再之后,在场的“食物”,却还剩下两个。
 · 妖藤有些犯难,这两个雌性血气浓烈,若是吸干了,也能解解饥渴·可她们却对母体毫无恶意,母体甚·至对其心怀感激·· 故而是吃,还是不吃· · 因着母体沉睡,妖藤心存侥幸,到底没能按捺住满心贪欲,只想在母体醒来前将其吃了,到时木已成舟·,母体顶多生一回气,它后头乖顺些就是。
 没料到才刚起了这心思,母体竟然就醒了过来·· · 或者潜意识中也与妖藤意识有所沟通,嗜血妖藤开始吸食那三个卑鄙小人时,徐子青已是有些朦胧意识·。
虽说仍是被那股嗜血之意影响,却只是无法行动罢了,而并非毫无所觉·· 那三人皆被食尽,徐子青意识也逐渐清醒,到妖藤妄想再吸食鬼阴阳姐妹时,他脑中一个激灵,不知如·何使了把力气,就强行将妖藤压制下去· · 故而眼见妖藤就要刺穿鬼阳,徐子青立时下令:“回来”· 妖藤尚在迟疑,摇摆不定。
 徐子青眉头微皱·· 妖藤察觉他生出不悦,这才委委屈屈,满不甘愿地缩了回来·· · ·· · 徐子青看向鬼阴阳,心念一动,手中已然出现两个叶包,递向鬼阴阳姐妹:“两位道友援手之德,徐子·青无以为报,唯日前得了两株灵草,或对两位有些用处。
如今赠予两位道友,聊表谢意·”· 他说完,将叶包微微打开,顿时强烈的灵气弥漫,还有一道悠远甜香,在四周缓缓萦绕·· · 鬼阴阳姐妹还未及回应,就嗅到这两株灵草气味,都是一惊:“千年青霜草”· 她们姐妹两个正是既为天阴之体、又有水灵根的极佳鼎炉体质,比起普通天阴之体更佳。
而她们尽管曾·被采补,可也因着有水灵根之故,仍然能够修行·· 青霜草乃是难得一见的、极珍贵的水属灵草,若能得了它,勿论是炼成灵丹还是直接服下,都能淬炼杂·质,使灵力更加精纯。
 更莫说,这青霜草不止品相上乘,寿数更达千年之久· · 鬼阴阳姐妹难掩震惊·· 说来她们两个不过是顺手为之,便是不出手,徐子青有那等古怪妖藤在手,想必也不会丧命。
 若是此时拿了这灵草,岂非是大大占了便宜一时之间,不知是否接过·· · 徐子青却不这般想,之前种种何其凶险,那时他正被妖藤意识压制,稍一不慎,恐怕就会身死。
 这两姐妹与他毫无交情,却肯在那时相助一把,就是难得的好意·· 刚刚感受了年泓智等人那般算计,之后再看这声名不佳的鬼阴阳姐妹,感觉又有不同·这青霜草于徐子·青而言并无用处,于鬼阴阳姐妹却是千载难逢,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将其赠予、作为回报· · 见鬼阴阳姐妹犹豫,徐子青便说道:“两位不必推辞,若是不受,岂非显得我这条性命太过微贱了”·又是一笑,“如果两位是瞧不起此物,倒不妨与我说说,但我能作为的,也当尽力。”
 鬼阴阳姐妹又是一个对视,彼此心里都有些念头转过·想道,徐子青此人果然心性淳厚,但凡人待他有·些好处,他定然有所回报,而并非那等小肚鸡肠、贪心阴狠之辈。
 · 两人也不再矫情,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当真不要,可不就真成了贪欲不足之辈了么于是就接过·来:“那就多谢你·”· 鬼阴道:“徐道友伤势不轻,若不嫌弃,就与我姐妹一同出岭罢。”
 鬼阳也是一笑:“还望徐道友莫要推辞·”· · 徐子青叹了口气,随即仰头看向远处,快速道:“非是我要拒绝两位好意,实是因那几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猿族将我视作生死大敌。
金刚巨猿死得凄惨,恐怕现下……”· 许是方才妖藤意识为主的缘故,他能感应到,此事还未完结·· · 果不其然,在他话音未落之前,远方山林中突然响起了极凶猛的咆哮· 那是猿啼· · 鬼阴阳受了徐子青的青霜草,眼下却不肯如此离去,鬼阳道:“我的蛛儿或者有几分用处,徐道友你…·…”· 徐子青却是立时打断:“还是分头逃命罢两位道友盛情,徐子青谨记于心。”
 · 这回他不待两姐妹回话,身形一晃,已是化入了这一片林木之中·· 反应过来的鬼阴阳姐妹要去捕捉他的行迹,却哪里能捕捉得到再仔细探查,也全然抓不到半点痕迹。
 · 正此时,一阵狂风夹杂妖气奔涌而来,正是一头狂怒中的妖猿那气势铺天盖地,竟使得万木折腰,而·弱些的妖兽们也全数匍匐在地,全然不敢掠其锋芒· 鬼阴阳姐妹也是站立不住,都是大竦,再不去探寻徐子青,而是极快地使出她们的遁术,转瞬也消失无·踪了。
 · 两姐妹刚离去不足一息工夫,就有一头足有五丈高的巨大妖猿出现于此·· 它头上顶着一根墨色独角,通体金色,没有半根杂毛·而这些毛发却是极短,紧紧贴了它的猿皮,就好·似一块纯金铸就,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四阶妖兽玄罡巨猿· · 这妖猿双目猩红,周身散发的威压赫赫,几乎能够凝结成实质。
 它第一眼就见到那只剩下血皮的金刚巨猿,快步过去,双臂将那骨架搂住,痛呼道:“我的孙儿——”· · 于玄罡巨猿而言,这头三阶金刚巨猿乃是能继它之后进阶为四阶妖兽的最优秀子孙,更是为它所认定的·陕堰岭猿族族长,远比前途未明的幼崽猿十九更为重要。
 · 故而幼崽出事,玄罡巨猿虽有感应,却不在意,任凭金刚巨猿带猿族前去声讨·可金刚巨猿出事时,它·却大恸,情绪激烈下妖元四窜,险些走火入魔· 冲天的杀意狂暴而出,玄罡巨猿张口,将金刚巨猿尸身吸进腹中。
 而后恨声道:“乖孙儿,爷爷定让那仙修为你偿命”· · 玄罡巨猿眯起眼,鼻端抽了抽,仔细分辨气息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那方向,正是徐子青遁走之处·· ·67· 徐子青一面遁走,一面心中苦笑不已··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容易对付了小的,马上又来了老的,实在是让人很吃不消。
 · 如今徐子青也算是有几分见识之人,他遥遥感知,就晓得妖猿气势堪比筑基修士,这般来看,岂不就是·四阶妖兽· 堂堂四阶妖兽来追击他一个小小炼气八层的修士,也真算是看得起他了……· · 肩头与肋下伤处血原本已然堪堪止住,可是这一番动作下来,又是裂了开来。
虽说是疼痛依旧,可徐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青当真是半分脾气也没有,唯独只能怨怪自个识人不明,才落到了如此险地·· 这样想了,他便再加速运转体内灵力,也使他遁术越发快了起来。
 · 逃、逃、逃· 徐子青满脑海就只有一个“逃”字,幸而正是在这陕堰岭中,也幸而这岭中无数巨木藤草,他的木遁之·术才有这般效果。
 不过他却也更加知道,那妖猿已是找到了他的方向,正毫不停歇地往这方向赶来· · 如果被捉住……以他此时的景况,绝然不是妖猿之敌· 一定要先找个安全的所在疗伤· · 徐子青打定了主意,然而他体内的灵力早已消耗大半了,如今这一番遁术用了,更是濒临枯竭。
不由得·就慢了一分·· 他慢了一分,妖猿却是力量饱足,立时也就更将距离拉近了一分· · 糟了——· 徐子青狠狠地咽下喉中哽血,心念一动,双手已是各抓了两颗灵珠。
 此时他若要活命,就得与那妖猿拼一个消耗,看到底是他先受不住停下来,还是妖猿不能追到· · 拼了· 徐子青将心念一分为二,一半维持着那木遁之术,另一半则飞快运转《万木种心大法》,将灵珠中的灵·力迅速吸收,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不断地滋补就快干涸的丹田· · 此时他的精力高度集中,整个人变得无比清明。
 疼痛与疲惫全数消失,只留下了无比冷静的神智和誓要逃出生天的决心·· · 徐子青素来是个慢性子,从未如今日这般焦急努力过,甚至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要借助这岭中的树·木遁走,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两手中的灵珠不断地将灵力送出,就好似四条细细河流,自他的掌心向内灌入。
但是在如此强度的吸收·之下,过了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四颗灵珠就全部被吸得干干净净·· 而后“啪”一声,变作了粉末·· · 徐子青遁术不停,掌心里又多出四颗灵珠。
 跟着不多时,四颗灵珠再度吸尽,重又换了四颗……如此反复,他能察觉到储物戒中的灵珠越来越少,·而除了灵珠之外,能补充灵力的灵草他却是极多。
 可是,在这时的情形下,他根本找不出半点空隙停下来吞食灵草……· · 这样一个追一个逃,转眼竟然已经过了整整一日·· 徐子青仍然不敢停下脚步,那妖猿也绝然不肯放过他· · 天色晦暗。
 · 妖猿与普通人一般,夜里均不能视物·可相比之下修士却是不同,自打踏入仙途以来,夜晚与白昼无异··· · 因天黑之故,徐子青比起妖猿来,就略略有了些微优势。
 然而即便不能视物,妖猿的嗅觉却是极好,它仍旧能够嗅到来自于血脉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就在·那仙修的身上· · 玄罡巨猿没有料到那修士竟如此能逃,再继续奔跑下去,显然就要追丢了它便昂天长吼一声,双足一·蹬,飞上天去· · 若没有夜晚的遮蔽就能看出,这妖猿虽说腾空,却是因为脚下生出了一团黑风。
这黑风就是它这类四阶·之上妖兽特有的神通之一,用处与修士的御风术仿佛·· 可它一旦上了天,就已是下了狠心,要速战速决·· · 玄罡巨猿毫不犹豫,张口就吐出一个钵大的气团那气团犹如一枚巨弹,直直打向徐子青隐匿方向· 徐子青只觉得脑后风起,有极为危险之物破空飞来他当时急急转向,硬生生躲开了· · 那气团打在了他身侧不足一丈处,强烈的轰鸣干扰了徐子青的意识,那巨大的威力更是炸裂了土地,生·生把他自一株巨木中炸了出来· 这可不是重华那还未成气候的小神通可比,此招正是妖猿一族特有的神通之一,亦是上古传下、血脉继·承,带着浓烈庚金之意的绝杀法术· · 徐子青只觉身子一轻,随即暴露于妖猿前方。
 妖猿再度吐出气团,徐子青一个激灵,在空中灵巧翻身,眨眼间没入另一棵巨木中,气息再度消失……· · “嗬——”· 大怒之下,妖猿一把抓住了那棵巨木,拔起来重重甩开· “轰”· 震天的声响。
 · 跟妖猿的急怒攻心不同,此时的徐子青,他的心中也有些不安了·· 灵珠只剩下最后八颗了,如果用完,就算有夜色的庇护,妖猿同样可以轻易将他抓住,到时候,等待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 怎么办· 徐子青感觉喉间异常干渴,丹田对灵力的贪求间接影响了他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 丹田中,法诀还在高速运转·· 那些来自于灵珠的灵力根本来不及稳固,就已经通过丹田和经脉直接用了出去,化作了木遁的动力·· 这样疯狂的行为,不止是损伤了经脉,更是让经脉中的穴窍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撞击· 毫无章法的、强迫性地……一共只剩下六条经脉没能完全打通的徐子青,在灵力那么多次不顾后果的冲·撞下,竟然豁然冲开了一条经脉· · 紧跟着,另一条经脉上的穴窍摇摇欲坠……灵力继续冲刺,这条经脉也被彻底冲开炼气九层成· · 因为修为进境,无数灵气环绕着徐子青,天地间的灵气极快地倒灌而入,冲进了徐子青的丹田里,也修·复着之前他受损的经脉。
 肉身上的伤口在乙木之气的纵横下快速愈合,甚至很快就好了大半· · 如果这是在一处安静的所在,徐子青会极度欣喜·· 可并不是。
 正在逃命的过程中进阶,这无疑是将自己再度暴露给了那头妖猿· · 徐子青心中苦笑无比,他顾不得巩固自己的境界,强行结束了这大好地疗伤机会,拼着伤势未愈,再一·次地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果不其然,就在他刚刚遁走的刹那,原本他停留的地方就被气团打中,变成了一片焦土……· ·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炼气八层和炼气九层用出的木遁之术大为不同。
 如今的徐子青更快了,他现下丹田里灵力还算充盈,就将仅剩的灵珠收起,借助漆黑夜色,不断地变向·遁走·· · 渐渐地,那妖猿被甩开一段距离·· 徐子青得到了些微喘息的机会,然后他忽然想起来,妖猿目不能视,既然仍然能够找到他的踪迹,也许·……是因为他身上带着的血腥气· 他之前受到重伤,青衫都被鲜血染透了……· · 想到这里,他停了一瞬,并在同时将法衣除去。
 而后他就不敢再稍作逗留,立时往另一个方向木遁而走·· · 没过多久,徐子青发觉玄罡巨猿的妖气和威压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他心中忽然一喜·猜对了·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这其实也算是误打误撞。
 · 徐子青身上这点血腥气,在木气的遮掩下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清晰·而真正造成妖猿紧追不舍的罪魁祸·首,实则是年泓智击杀血麟豹时恶意弄到他身上的铁皮巨猿幼崽精血。
妖猿利用血脉之间的牵系,才能对他如·影随形·· · 略松了口气,但徐子青却仍然不敢停止·他接连又再度遁行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了一个洞穴,飞快地钻·了进去。
 · ·· · 洞穴里·· 徐子青布下一个禁制,无力地靠在石壁上·· 被人偷袭、重伤、失血、强行唤回意志、昼夜逃命、强行压制灵力运转……经历了这许多,如今的徐子·青已然是筋疲力竭了。
 · 另外,因着逃命太急,重华也跟他失散·· 等着他的是要尽快恢复,然后去寻找重华、离开陕堰岭·· 徐子青甚至不知道妖猿什么时候会寻到他。
 · 用力揉了揉眉心,徐子青顺着石壁滑下,盘膝坐在了地面上·· 还未入定,白衣的虚影忽然现身于他的面前·· 是他许久不见的好友云冽·· · 若是平日里见到云冽,徐子青只有欣喜,可现下他却觉得无颜相对。
 轻信于人以至于险些丧命,如此狼狈……一时之间,他竟不敢抬头与云冽对视·更不愿云冽为他失望不·已·· · 然而云冽却开口了。
 “徐子青·”他嗓音冰冷,亦是头一次唤了徐子青的名姓·· · 徐子青一怔,抬起头·· 云冽神情不动,眼中无波,并无责怪、不悦之色。
 · 徐子青端正神情,却仍是有些丧气:“云兄,我很惭愧·”· 云冽敛目,一拂袖,也是坐了下来·· · 徐子青见云冽如此动作,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随即,便是喃喃张口·· “云兄,我从不曾料到世上竟有那般无耻之人,仅是一面之缘、只为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要斩草除根,·甚至行卑鄙欺骗之事——如此下作,人命与道理在他们眼中却价值几何”·68· 云冽不语。
 · 徐子青又道:“有眼无珠,误信匪类,仔细想来,我竟是那般天真愚蠢,全未有防人之心·可更可恨却·是,那三人分明那般该杀,妖藤将其吸食之后,我却全然不觉快慰,反而生出呕心嫌恶之感。”
他顿了顿,也·垂下眼,“妖藤习性,我早已知晓,可如今看来却仍是自以为是罢了·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 深吸一口气,他续道:“我却觉得,妖藤在我丹田之内,它之食人……就像是我在食人一般。”
 · 静默·· 云冽道:“心怀仁慈,敬畏天下生灵,并非是错·”· · 徐子青与云冽相交多年,自然能听出他言语中的未竟之意。
于是便苦笑道:“只是不知防备,却是大大·有错·”· 云冽颔首:“既已知错,便当改之·”· · 徐子青收拾心情,正襟危坐:“请云兄教我。”
 云冽却不如往日般给他指点,而是说道:“年泓智三人心怀恶意,我早知晓·”· · 徐子青一怔·· 云兄早已知晓,却不出言提醒……只是他更清楚,云冽对他绝无恶意。
自打转世重生,唯独这位好友与·他相交最深,也对他最为看顾·若是云冽都不可信,他又当信谁· · 他脑中念头一闪,忽而明白:“云兄想要我亲身经历一番,才能得了教训”· 是了,徐子青从来不是顽固不化之人。
他深知自己因前世困于病房、今生又往往与世隔绝之故,以至于·见识微薄,更心慈手软·如此性子生成,极难更改·· · 若是云冽出言教他,他固然可躲过一劫,也定然听从云冽教导,然而心知与行知不同,如果再次遭遇同·等之事,他多半还会上当。
而那时倘使有一个不慎,他怕就没命了·· · 徐子青虽受惠云冽颇多,却也不会厚颜事事企图倚靠于他·不然仙途悠长,便不被心魔所困,他总有一·日也将陨落当场· 思及此处,徐子青又有些无奈。
 · 云冽此举,的确有用·· 虽说做法没什么不同,然而如今徐子青心中想法,却与往常大有区别·· · 就譬如,对那鬼阴阳姐妹两个·· 从前的徐子青亦不会让姐妹俩陪他一同对抗玄罡巨猿,所思所想定然全是莫要拖累她们。
勿论是否有这·援手之德,皆是如此·· 而如今的徐子青,虽说也有不愿拖累两姐妹的心思,却也还生出了旁的念头·· · 年泓智三人也几番出手相助于他,却是为了更加容易对他算计。
 那这鬼阴阳姐妹,焉知不是如此· · 徐子青叹了口气·· 他分明晓得,能在他意识浑噩时为他拖住年泓智三人的鬼阴阳姐妹,对他所为多半都是好意,与那三人·本质极为不同。
 可晓得是一回事,心里仍是免不了生疑·· · 这般恶意揣测,哪怕乃是不自觉而为,徐子青也会有所愧意·· 但却不会因愧意而有改变·· 年泓智三人所行之事,对他到底打击太大,从而也使他见人心存三分疏离,再想回复以往的心境,怕是·再也不能。
 于徐子青心里,如今便只能对云冽与重华深信不疑·· · 徐子青轻叹:“云兄有心了·”· 云冽神色冰冷:“修仙途中步步荆棘,其中以心魔为甚。
你心性纯和而能少入歧途,然而不可矫枉过正·,否则心魔缠身,便有殒命之忧·”· · 徐子青默默听其友人训示·· 云冽又道:“正如年泓智三人,恶念起,心魔生,使其神智昏聩,故而对你穷追不舍,终至如此。”
 · 徐子青再叹·· 云冽对他的心思可谓洞若观火,他才因对年泓智三人失望透顶从而心志改变,他这好友竟已觉察,再度·告诫于他·· · 于是徐子青默然不语,等待下文。
 · “待你筑基,自升龙门而入大世界,再入五陵仙门·之后所见、所闻、所历诸事均与此间殊异,道心不·正则易为浮华遮眼,你当时时自省,方可独善其身,不被喧嚣污浊所累。”
 · 此乃忠言,徐子青端正神色,认真应道:“是·”· · 大世界何其广大,不知是小世界多少倍之多·徐子青心知以自己现下蝼蚁般的身份,在这小世界里尚且·处处受阻,若是去了大世界,恐怕要遭逢更多艰险,让他寸步难行。
因此趁此良机,他那好友此回毫不援手,·就是要给他重击,使他能切身领悟“世事艰险”的道理·· · 他更知好友并非让他自此时起便对人处处防备而无丝毫信任,若是如此,他见人则疑,便容易生出恶念·、踏入歧途,从此与己身之道越行越远。
到那时,年泓智等人今时下场便是他的来日·· · 只是知易行难,徐子青唯有牢记云冽告诫,好生揣摩·· 终有一日他心境提升,便能超脱,做到“行善而有戒备,除恶而无松懈”,既能持身端正,亦有雷霆手·段。
 便如他所见云兄一般,虽有杀性,却无魔念·· · 云冽今日说得颇多,对徐子青也如当头棒喝,使他惊醒过来·· 日后约莫还会遇到许多使人动摇甚至心生彷徨之事,不过徐子青自会端正言行、倾听内心,于繁多思绪·中寻得最为重视那一缕,打磨道心,坚定不移。
 · 见徐子青若有所思,云冽也不多言·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气氛又仿若当日在秘境中一般,静谧而默契··· 徐子青也没沉思太久,丹田中因强行压制灵力而未愈的伤势使他一痛,就将他的思绪唤醒。
 · 想起那玄罡巨猿还在外头虎视眈眈,徐子青醒觉,此时没到安心的时候,还是要速速恢复灵力才是正道··· 想定了,他心念一动,掌心里就出现了一株淡绿色的灵草。
 · 这灵草才刚现出,就有一股极其浓郁的乙木之气在洞穴之中弥漫·· 此草名为元木草,因湖底洞天积年累月凝结了乙木之精,故而其四周灵草受惠,也吸入了大量乙木之气·,才孕育了这种灵草。
 · 而后徐子青要出去秘境,加之身为木属修士,就摘了好些成熟的下来,收入了储物戒中·又因着这元木·草对自己大用,徐子青平常需要花用时从未将其售出,现下果然便要用上。
 · 元木草与普通的灵草不同,它的品质虽说远逊乙木之精,却是一种能为木属修士补充灵力的极佳灵草··若是拿来炼丹,在鼎炉与炼丹士都还过得去的情形下,就能轻易炼出极为出色的灵丹。
尤其它性情平和,与大·部分炼丹药材都毫不冲突,可谓炼丹士最为渴求的药材之一,· 它固然效用非凡,单纯拿来补充灵力实在有些暴殄天物,可此时没有炼丹士,更无丹炉丹火,自然也只·能被人“牛嚼牡丹”了。
 · 徐子青深吸口气,将灵草吃下·· 元木草刚刚入口,霎时化作了一道极强的乙木之气直入喉间,甘甜清香满盈唇齿·而灵液进了体内,立·时流过四肢百骸,经脉上的暗伤与破损之处也随其流动而转瞬痊愈。
 修复经脉之后,乙木之气仍有余裕,就此冲入丹田,为其带去强大生机·· · 不多时,丹田中隐痛全消,更有一股欣喜欢愉之意飞快扑来· 徐子青一惊,这是……妖藤的意识· · 那是一缕极细的情绪,不同于以往的模糊与散乱,竟让他听出了清晰的意思。
 妖藤是在呼唤·· · “娘亲”· 听明白后,徐子青懵了·· · 没有得到徐子青的回应,妖藤再度传来的意识之内,就有着细细的委屈。
· “娘亲……”· · 徐子青反应过来,他想起之前对战时妖藤化出的第二根藤蔓,便也是说,它也进阶了难怪轻易就将他·意识压制,原来是因着实力大增之故。
 仔细想想,妖藤也的确应当进阶·· · 当初在承璜国,血魔以数百人精血布下大阵,妖藤将血雾尽皆吸收,已然是饱食一顿·而后在陕堰岭里·吸食了三阶妖兽精血,再有那炼气七八层间的修士之血……或者还有曾经在秘境里几年间吸食许多妖兽血肉,·算计下来,再多分出一根藤蔓也是理所当然。
 · 幸而徐子青这回遭逢磨难,也进了一阶,否则当真就如云冽曾告诫过的一般,将被妖藤时常压制了·不·过再一转念,若是没有这磨难,妖藤也不会进阶,便也不至于压制不住了……这般想来,又觉得因果相关,颇·为有趣。
 · 想定了,徐子青心中一宽·随即便是哭笑不得·· 妖藤进阶后表意更是鲜明,与从前相比自然很是方便,可它那称呼,又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 “娘亲……”· 连续呼唤没得回音,这一次呼唤中,就有了隐隐的焦躁。
 · 徐子青立即回神,传去安抚之意·· 其实妖藤尚算乖巧,自打入他丹田,就不曾有丝毫反噬之念·然而意识为其压制时,徐子青方知,妖藤·虽不反噬,可到底性情乖戾,一旦意识由它主导,行事起来便毫无顾忌,更是嗜血无比。
 只因这个,徐子青也要将它好好压制·· · 妖藤受了安抚,喜悦之情越发浓烈·· 徐子青即便知它性情,心情也好了几分·· 这嗜血妖藤年岁尚小,意识简单,如同稚儿,天真无邪……· · 妖藤感觉到母体欢喜,又是雀跃起来:“娘亲,名,名”· 徐子青哑然,先是传去意识:“莫唤‘娘亲’。”
又问,“你可是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69· 妖藤心思果然如徐子青所料一般简单易明,又如稚子般变化极快·徐子青说道“莫唤娘亲”时,它便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无比委屈,而待问它“可是要个名字”时,却又满含期待,十分可爱。
 · 徐子青不禁一笑:“你想要个什么名字”· 这含义便有些复杂,妖藤再度传来意识,则是胡乱不堪,实在难以辨认·· · 思忖片刻,徐子青看向那白衣男子,笑道:“云兄,妖藤进阶,想要个名字。
我想了又想,却是取不出·来·不知云兄可否相助”· 云冽略沉吟:“嗜血妖藤戾气极重,取名之时需得压上一压……你可唤其为‘容瑾’。”
 · “容”有宽和之意,而瑾则意为美玉·前者乃是对这妖藤期许,后者则赞其形貌瑰丽如玉·· 徐子青暗暗琢磨,倒觉得很是不错。
便笑了笑,将此名告诉妖藤知道·· · 妖藤越发欢欣:“谢……娘亲”· 用词简短,却是教而不改·· · 徐子青面色有些古怪,忽而转头,看向好友:“云兄,我……”· 云冽道:“你可直言。”
 · 徐子青轻咳一声:“妖藤唤我……”他颇有些说不出口,“唤我‘娘亲’,我百般教它,它却不听,这·……”· 云冽听得,则顿了顿。
 · 徐子青讪然·· 云冽开口:“妖藤原为种子,自被你纳入丹田后,以《万木种心大法》催生而出,可说乃是为你丹田孕·育,自然将你视为母体·如今仍是幼小,能表意而不能明意。”
 · 徐子青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 便也是说,如今的妖藤如同婴孩,能认得“娘亲”,简洁表意已是很不容易,若当真要它听懂……它却·是不能听懂。
而要想当真让它改了这称呼,就非得等它再度进阶、能明意时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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