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看斜阳(第二部) by 满座衣冠胜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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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看斜阳(第二部) by 满座衣冠胜雪(4)
·    澹台牧微笑点头,问道:“譬如”·    “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朝臣中的文官我只认识云深,其他人都不大了解,不过点头之交。”
宁觉非微微一笑·“或许,如果原北蓟的大臣不能胜任的话,也可以考虑南楚旧臣·像那种真心认同我们,家在南方的大臣,应该会尽心竭力地办事吧当然,这肯定有风险,我也只是建议。”
    “恩,这也是个办法,我会考虑的·”澹台牧看着他,亲切地笑道·“听说你与孤独及结义为兄弟了他把最喜欢的九骏玲珑给了你”·    “哦,是啊。”
宁觉非随口说道·“我去西武玩的话,就拿这个找他·”·    澹台牧从怀里摸出一块如蓝天般纯粹的碧青色玉壁,递到他面前:“在朕心里,你一直就是朕的亲兄弟。
这块九龙壁是朕最喜爱的,送给你·”·    宁觉非有些诧异:“这个......我......”他有心要拒绝,可澹台牧先提了独孤及,他就不便推辞了,一时间左右为难。
    澹台牧笑道:“怎么不愿认我这个哥哥”·    宁觉非对他是相当赞赏和钦佩的,这时也就不再捐介,伸手接过,笑着说:“既然陛下如此说,那绝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好·”澹台牧叹了口气·“说起来,朕的亲兄弟也就只剩下子庭一个人了,其他兄弟都战死沙场·为了这锦绣江山,我们前赴后继,死在战场上的皇族不下百人。
如今,江山定而亲不在,有时午夜梦回,也觉悲怆难忍·”·    宁觉非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他们在天有灵,定能看到陛下已经实现他们的梦想,必会感到欣慰。”
    澹台牧长出一口气,愉快地笑了起来:“朕觉得好多了·这几日气闷得很,现在好了·”·    宁觉非对他笑一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澹台牧见他眉宇间尽是倦意,便道:“你睡一下吧,今日早朝就不用去了·”·    宁觉非笑着点头:“遵旨·”·    在他心里,早朝这种形式是很荒谬的,太浪费时间。
把各部大臣集中起来,一件事一件事地拿出来讨论,根本没有必要·各部有各部的事,而且很多事都属于国家机密,不应该让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需要商议哪方面的事,找那个部的大臣来开会就行了,国师和宰相自是应当全程参与,其他部的大臣就不必出席了,各自在自己衙门里办事,速度要快得多。
    他上朝一般就是干站着,基本不发表意见,偶尔听听他们唇枪舌剑地吵架,或引经据典地辩论,当是放松头脑,散朝后才集中精力,回兵部办事··    现在,既然皇帝亲口叫他不要去上朝了,他自然一口答应。
    吃了些东西下去后,他的精神好多了,胃却依然在痛·他觉得很疲惫,再也支持不住,便闭上了眼睛··    澹台牧替他盖好毛毯,起身走出去,吩咐外面的太监:“小心侍侯,让鹰王好好歇息,都别吵他。”
    几个太监立刻巩身应道:“是·”·    澹台牧便带着云深离开了御书房··    上朝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两人都要回去更衣,便同走了一段路。
    云深轻声道:“今日在朝上肯定有人提起昨天的事,鲜于侯爷那方的人必会出言求情·”·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澹台牧平静地说·“依律处刑,斩立决·至于后续的事,要你多操心了·”·    他干脆利落地说完,便向后宫走去。
    云深停下脚步,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现出深深的欣慰和敬佩··正文 第41章·章节字数:3114 更新时间:08-11-20 14:17·    第41章·    已近午时,淡金色的阳光光静静笼罩着皇城,琉璃瓦和金色的斗拱飞檐闪着晶莹的光芒,却更衬得宽敞的太极殿中幽暗阴凉。
    澹台牧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殿堂,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云深绕过吐着檀香气息的白烟的铜鹤,沿着旁边的丹陛走上去,关切地说:“陛下一夜未眠,还请先歇息一下。”
    澹台牧对他淡淡一笑:“朕没事,每日听那些臣子辩来辩去,都习惯了·”·    云深也笑了,轻声说:“今天他们闹来闹去,其实都是冲着昨天那事的。
主张杀的除了武将外,大部分是鲜于骏的对头,主张赦的许多是南楚旧臣,还有鲜于骏一系的朋党·”·    “ 是啊,鲜于骏与南楚的一干旧臣走的很近,把他们那一套学的很到家。”
澹台牧微带嘲讽·“其实,朕早就看鲜于琅不顺眼了,时常敲打鲜于骏,让他约束儿子,不要惹出大事来,他嘴里答应得好,却根本没有管过·你去西武找觉非的这段时间,鲜于骏在临溜强抢良家少女和男孩不下十人,其中有两位女子被他逼奸后自尽,一个男孩遭他凌虐至死。
苦主告到官那里,鲜于琅每家给了五千两银子,又仗着权势威逼苦主,去官府撤了状纸·那临溜府尹都羡趁机不再追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临溜城里的百姓有不少知道这事,民怨沸腾,却又不敢把鲜于侯爷和他的公子怎么样。
但是,如果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一旦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朕一直在思虑此事,那花花太岁就惹到觉非头上,正好一刀杀了,省得以后让朕心烦·”·    云深略感意外,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
只是,鲜于骏精于理财,一时间还真不好找能替代他的人·”·    “ 他大概也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才会日益骄傲起来,连觉非都没放在眼里,竟然敢跟原来南楚的那帮糟烂官在一起谈论那些事,辱及朕的大元帅。”
澹台牧沉下脸来· “这几个月看下来,我们有些大臣,不能好好办事,学那些污七八糟的事例倒是很快,朕一直想整顿·本来打算在迁都大典以后再来进行,结果又遇南方战事。
想息事宁人,以后再说,鲜于琅却闹了这么一出,给我出个难题,却也帮我下了决心·朕将那鲜于琅杀了,看那些大臣的表现,便开始整顿吏治·”·    云深思索片刻,便神情坚定地道:“既然皇上决心已下,臣定会全力以赴。”
·    澹台牧点了点头,看着殿门外的明媚阳光,忽然有些感慨,“内忧外患齐至,难道是上天对朕的考验”·    云深微笑:“‘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谓,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    澹台牧愉悦地笑了,接着背下去:“‘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忘。
’”·    云深愉快地接到:“‘然后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这让朕想起了小时候你在东宫伴读,我们一起背过这一篇的情景。”
’笑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吾荤恒当警惕·”·    “ 是啊·”云深轻轻说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重新谈起正题。
“陛下刚才的旨意是让有司议刑,若以后众臣知陛下准了鲜于琅斩立决的刑罚,只怕会议论纷纷,认为陛下过于偏袒觉非,这是否有些不妥或许,我们可以找出更稳妥的法子,既惩处了鲜于琅,又不会置觉非于危境之中。”
    “ 这是朕的蓟国,朕的朝廷·朕要伸张正义,那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何要躲闪”’平静地说·“云深,处在你的位置上,从全局考虑,自然是对的,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得果断处置。
就如一个人中了箭,如果不仁痛把箭头从身体里挖出来,只是包一下,伤口会很快溃烂,结果会更坏·当然,从朕的本心来说,也是一定会袒护觉非的,因为觉非与他们不一样。
朝中的每个大臣,包括地方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哪一个没有欲念名、利、财、色、权、势,总有一样或几样是他们非常想要的,朕,还有你,以及你的姐姐和朕的兄弟,我们都有梦想,那也是欲念的一种。
可觉非却什么欲念也没有,包括梦想·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个人不想当皇帝,那一定是觉非,他连上早朝都觉得百无聊赖,更别说让他坐在朕的这个位子上,每天忍耐着性子听那些臣子斗嘴。
因此,朕信任他,将全国兵马交到他手上,朕非常放心·”·    云深从来没有想的这么深过,不由得如雷轰顶,愣在那里··    ’看着了,微笑着说:“觉非帮我们拿下南楚,只因为那是你的梦想,也是朕的梦想,而他也相信朕与你一定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出生入死,做那些事,从来都不是为他自己·”·    “那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云深迷茫地问。
    “朕想,一定跟每一个游子的心情一样,回家·”澹台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可是,觉非不是普通的游子,他永远都会不了家了。”
    云深忽然为宁觉非感到悲伤,甚至绝望·他看着澹台牧,喃喃地道:“那么······我该怎么办”·    澹台牧肯定地说:“如他所愿,让他率鹰军出征,为他准备一切他需要的东西,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他的身子······”云深很忧虑·“那里是雪城,天寒地冻,对他非常不利,很易引发旧疾。”
·    澹台牧凝神想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依朕看来,他是宁愿去战场,也不想呆在朝堂上·”·    “是啊。”
云深叹息,随即躬身施礼·“陛下,臣想去看看觉非·”·    澹台牧疲惫地点头:“好,如果他醒了,你们便过来,陪朕一起用午膳吧。”
    “遵旨·”云深恭谨地退了下去,急步走出殿外,直奔御书房··    宁觉非醒过一次,守在外面的太监立刻端上煎好了一直温着的药。
里面加了止痛安神的两味药材,宁觉非喝了药后,很快又睡着了··    云深走进御书房里,蹲到卧榻旁,凝神看着宁觉非··    他躺在墙边的暗影里,将有点硬的方枕推到一边,头下枕着一床折叠的彩色毛毡,鲜艳的色彩更衬出他苍白额脸色。
他闭着眼,睡得很安静,看上去比平日要小得多,就像是一个未经人事的美貌少年,有些柔弱,有点忧郁,令人爱慕,让人怜惜··    云深情不自禁地探过身去,轻轻吻了他的唇。
    宁觉非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片刻之后便即清醒,对他微微一笑··    云深低低地道:“觉非,你是不是很不快活”·    “怎么会”宁觉非温柔地说。
“烦恼总是会有的,面对现实去解决问题就行了·”·    云深将他的手合进拿中,轻声道:“可你要走·”·    宁觉非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得笑道:“那是军事需要,你别多心。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情,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不会逃避·打完了仗,自然就班师回朝·你在这里,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云深感到很欣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宁觉非笑着做起来,将他拉到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唇··    云深搂住他的脖子,与他缠绵地吻在一起··    昨日的一天一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此事两人才能相拥在一起,渐渐便有些把持不定,喘息声粗重起来。
云深的一丝理智尚存,赶紧用力推开他,气喘吁吁地说:“这里是皇上的御书房·”·    宁觉非这才强自冷静下来,对他说:“我好多了,我们回府吧。”
    “皇上命我们留下陪他用午膳·”云深略带责备地道·“觉非,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谁能相信,我们堂堂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居然会饿昏在衙门”·    宁觉非笑着说:“我忘了,真不是故意的。”
    云深看着他的笑脸,心里百转千徊的那些愤怒、阴郁、悲伤、忧虑全部烟消云散,呆了半晌,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宁觉非掀开毛毯下了床,对他说:“走吧,我饿极了。”
正文 第42章·章节字数:3944 更新时间:08-11-20 14:17·    第42章·    午膳设在养生堂,澹台牧平时的膳食便只有四菜一汤,这时多了两个人,便增加了一倍,上了八个菜,都很精致,十分美味。
    宁觉非和云深进去后,澹台牧便挥手叫侍候的宫女和太监全都退下,只留下太监总管,不久,那总管也退了出来,顺手将门关上,守在外面··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云深忽然出现在门口,神情不安,叫太监总管进去。
    随后便是一阵忙乱,太监总管进去不久,便匆匆跑出来,吩咐几个小太监:“快去备轿·”·    宫中备着几乘小轿,平时如果早朝的时间太久,有些老臣会感到不支,行走不便,便会用这种小轿送他出宫,或直接把他送回府。
    轿子很快抬了过来,其他太监宫女涌进房中,便看见宁觉非躺在墙边的湘妃榻上,澹台牧守在旁边··    听到太监总管禀报说轿子来了,澹台牧便将宁觉非抱起,大步走出殿门,小心翼翼地放进轿中,温和地道:“回府后多歇息,别太心急,休养好了再上朝吧。”
    “谢陛下,臣遵旨·”宁觉非的声音很弱,上气不接下气··    云深一脸忧心忡忡,跟在轿子旁边出了宫门。
    轿子未停,云深骑上马,牵过烈火,与他们一起到了元帅府门前··    几个守卫的士卒立刻迎上前来,云深跳下马,抢到轿前,伸手搀着宁觉非出来。
    宁觉非脸色苍白,步履蹒跚,整个人都倚在云深身上,显然病的不轻··    马上有人飞奔进府去找江从鸾,有人上来,帮着搀扶宁觉非。
    元帅府门前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位名闻天下的大元帅形容憔悴,走几步歇一歇,几乎无法支持的样子,幸而府中的总管江从鸾带人抬着软榻迅速赶来,他这才可以不再走动,软软地躺进软榻,被几个仆从抬了进去。
    不久,府中的马车疾奔而去,到临淄城中最有名的药铺抓药··    府中的人也都十分忙碌,被云深支使得团团转,所有人都已知晓,他们的主人旧疾复发,来势凶猛,大家都得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应付意外发生。
    很快,朝中许多大臣都知道宁觉非病了,纷纷赶来探病,却都被江从鸾婉言谢绝了,说国师大人吩咐了,王爷需要静养,暂时不能见客·那些人便只得留下话,表明自己来看望过了,这才离开。
    云扬也赶了过来,然后是云汀、澹台子庭、大檀明,他们没被拒之门外,都被请进府中,带到了宁觉非的卧房··    宁觉非一向不喜欢侍候的下人呆在身边,他们都知道,因此不用吩咐,进来做完事便会退出去。
云扬赶到的时候,屋里只有云深在·等到其他三员大将走进来,看见的便是宁觉非靠在床头,正与云扬说话·云深坐在他身边,端着一碗药··    云汀上前见礼,接着便焦急地问:“元帅病势如何可有大碍”·    澹台子庭和大檀明也关切地探问着。
    宁觉非笑着摆摆手,从云深手上接过药来喝下,然后便下了床·他轻声对几个人说:“你们都坐吧,正好在这里把事情都交代了·”·    那三人便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异,分别找椅子坐下,专注地看着他。
    宁觉非也坐了下来,低低地道:“皇上已经准我所请,由我率鹰军出征·此次行动非常秘密,朝中除了皇上和云深外,只有你们知道·接下来,我会继续生病,在府中闭门不出,你们明白了吧”·    “明白。”
云汀顿时兴奋起来,“太好了,元帅,有你带领我们,一定能取胜·”·    澹台子庭和大檀明都感到有些遗憾,他们也想去打仗,但是皇上既已下旨,他们自然也只能执行。
    云深没吭声,只是安静地坐到宁觉非身旁··    宁觉非对云汀详细交代:“你回去后,将鹰军分成十队,每人携带十天的干粮,分别出发,两日后的子时,在肃州里县以北二十里的仓山会合。
注意,他们的行动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云汀点头,“我回去就安排,今晚便让他们出发·”·    “我会在申时到达军营,与你一队。”
宁觉非叮嘱道,“我们在十天的时间里都不会有粮草供应,必须靠自己,以我的推测,我们三到五日后便会与敌接战,到那个时侯,后续的粮草也不一定能送上来,所以,让每个人尽可能多带些干粮,路途中也要节省。”
    “明白·”云汀浑身都是斗志,简直想马上插翅飞走··    宁觉非伸手指点了点他:“把你那些神情全都给我收起来,走出去的时候要表现出难过的模样,但不要太过分。”
    云汀笑嘻嘻地说:“遵命·”·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宁觉非对大檀明说:“荆将军和李将军那边的战术不变,你们多给他们支援,尤其是在粮草方面,绝不能断。
我那边一旦打响,会根据情况的变化,派人与他们联络,那时他们再改变战法·”·    “好·”大檀明立刻点头··    宁觉非看向澹台子庭:“临淄这里的守卫,尤其是皇城的安全,就要拜托豹王了。”
    “那是我份内之事,鹰王尽管放心·”澹台子庭爽快地道··    云深这时才说:“鲜于琅论罪当诛,皇上也已下定决心,将依律典刑,斩立决。
现在仍是发有司审判,尚未处刑,请豹王先行布置,以免行刑前后出现意外·”·    “好·”澹台子庭立刻点头,“鲜于琅那小子胡作非为,早就该杀了。”
    大檀明也道:“是啊,简直丢进了我们的脸·”·    云汀气愤地说:“鲜于琅根本就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居然还敢欺侮咱们元帅,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如果这次放过了他,军中的兄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要烧了官府衙门,再收拾那小子·那兔崽子是个好色之徒,咱们随便找个人去,假意与他争风吃醋,一招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    “对·”云扬摩拳擦掌,“咱们军中的鲜于琊跟那小子是堂兄弟,听到这个消息后,弟兄们都指着他的鼻子骂,险些要与他绝交,他气得不行,嚷嚷了好几次,要去杀了那个不成材的混账小子。”
    “好了,此事就不要再多说了·”宁觉非温和地道,“咱们是军人,当务之急是消灭来犯之敌,而不是替官府执法·云汀,云扬,你们先走吧,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随后便来。”
    “遵命·”两人立刻起身,敬礼后转身离去···    宁觉非在他们身后道:“别那么斗志昂扬,沮丧难过点。”
    两人赶紧缩起肩膀,头也垂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把笑容收敛了,沉着脸,步伐也不再刚健,拖泥带水地走了出去··    剩下的四个人又把其他后续支援的各项事宜商议了一下,澹台子庭和大檀明才告辞离开。
两人也装得悲愤交加的样子,出门上马,与往常一样,到兵部衙门去了··    宁觉非看着云深,伸手将他搂过来,轻声说:“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云深抱住他,低声嘱咐:“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我给你准备的药都带上,感觉有什么不对了就得服下·你的胃不好,饮食方面要多注意……”他一时只觉有千言万语要说,时间却不够了。
    宁觉非将他带到床上,轻轻放下,慢慢压了过去··    云深困难地抵御着内心翻卷而至的情潮,费力地说:“觉非,你还病着。”
    “只是胃痛,已经好了·”宁觉非解下他的腰带,拉开衣襟,密密地吻了下去··    云深急促地喘息着,挣扎着说:“你一会儿还要出征……”·    “别管他。”
宁觉非咕哝着,出手如电,拉下了他的长裤··    云深再也无法推拒,也不愿意·他很快便意识昏乱,感觉着宁觉非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衣服脱掉的。
    宁觉非一直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感情·从前世到现在,他从来都不是花花公子,一向都认为感情之中还包含着坚定不移的信念与责任。
但是,在与云深的感情中,他曾经中途退出过,因此云深始终忐忑不安,总怕他一去不回,这他完全能够理解·要让云深重新有信心,大概只有时间才可以做到,宁觉非只能尽其所能,用热烈的拥抱,炽热的激情来帮助他。
    宁觉非缓缓地进入他的身体,然后俯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不能出声·”·    云深使劲点头··    外面的院子里永远都有婢仆在守着,随时等着主人召唤,砖木结构的房屋是不隔音的。
府里的人都知道宁觉非病得很重,他们现在不能有任何动静传到外面去··    床边的帐幔已经放下,两人的身上盖着被子·宁觉非重重吻住云深的唇,腰下用力,激烈地冲撞起来。
    熟悉的情欲如岩浆般在两人的身体里奔涌,似乎有火花在他们的肌肤上飞溅,带来阵阵酥麻与轻微的灼痛,让他们忍不住想发出呻吟,想要撕咬,想要大叫。
    宁觉非一把抓过仍在旁边的云深的中衣,对他说:“咬住·”·    云深张嘴咬住了散发着淡淡桂花香的丝衣·宁觉非咬上另外一边,脸上带着笑容,动作更加猛烈。
    云深在一波一波汹涌而至的高潮袭击下晕眩,只能用双手攀着他的肩,随着他有力的冲击而沉浮,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要叫出声来··    宁觉非压住他,沉重地辗过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进那甜蜜温暖的地方,更深入更渴切地索求,也更诚挚更热烈地给予。
    两人死死地咬着衣服,忍耐着不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却更加激烈地纠缠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巅峰,在狂热中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在再一次的高潮中慢慢平静下来。
    宁觉非拉开已经被他们咬得破烂不堪的衣服,热情地吻住云深的唇·云深大口喘息着,激烈地回应着他··    良久,宁觉非才松开他,在他耳边说:“我爱你,等我回来。”
    云深激动地一直点头,眼中热泪盈眶··    宁觉非吻去他的泪水,温柔地说:“别哭·”·    云深长出一口气,强忍着泫然欲泣的情绪,轻声叮嘱:“我在这里等着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宁觉非保证,“我一定回来·”·正文 第43章·章节字数:3477 更新时间:08-11-20 14:17·    第43章·    他们躺了一会儿,才穿上衣服。
宁觉非继续躺在床上装病·云深起身,打算出去··    宁觉非叫住他:“把窗户都打开·”·    云深立刻明白,脸上微微泛上红晕,将所有窗户一一推开。
    清凉的空气立刻涌进来,冲散了屋里情欲的气息··    云深这才出去,遣人叫来了江从鸾··    宁觉非关切的问:“那日松怎么样”·    “已经醒了,身体还很弱,大夫说得卧床休息,不能乱动。”
江从鸾坐到床边,轻声说·“那日松的情绪不大好,害怕见人,只有我和其其格还能靠近他·我让其其格别管其他的事了,专门照顾他·”·    “这样安排很好。”
宁觉非叹息·“你要多多关心那日松,让他先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明白·”江从鸾点头,关切地看着他。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宁觉非握住他的手,温和的道·“家里的事要你多操心,辛苦你了。”
    江从鸾立刻说:“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不必跟我客气·”·    宁觉非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皇上要我去小苍山下的望北苑住段时间,修养以下,我自然得遵旨。
府里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你只管按自己的意思办,不用请示我·如果有大事委决不下,可以去找云深商议·”·    江从鸾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深,略带恭谨的点了点头:“好。”
    云深轻言细语的道:“觉非旧疾复发,皇上与我都怕他会似以前那般严重,所以坚持送他去好好休养,朝中的事都不让他操心,府中的事就更不用他劳神了。
从鸾,你如果有什么事处置不了,尽管找我便是,不必犹豫·”·    江从鸾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担心的看向宁觉非·表面听上去,这番话冠冕堂皇,其实只怕是架空宁觉非的权利吧。
他欲言又止,忍了又忍,却终于没忍住,缓缓说道:“觉非,那日松的事……如果不能办,就算了吧·你在朝中……也不容易,不用跟他们顶。
另外,在府中也可以休养的,不用去那么远,没人贴身侍候,事事不方便·府里环境优雅,也很清静,我不准他们来打扰,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安安心心的养好身体就行了。”
    宁觉非和云深一听便明白他误会了,却也不便解释·宁觉非心里感动,握着他的手,轻松的笑道:“从鸾,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你放心,我这次出去,修养个十天半月的就回来。
朝中的事暂时不去理会,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一会儿就走,府里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    江从鸾便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他出去暂避一时,大概也是一种策略,便不再相劝。
    他商议了府中一些大事的具体安排,便露出倦意·江从鸾起身说道:“你先歇息吧,我去安排车子,一会儿送你去小苍山·”·    “好。”
宁觉非微微点头··    江从鸾出去后,云深笑着轻声说:“他待你倒是真心实意·我以前总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后来也证实了他是独孤及的人,对他总不免有些排斥,不过,现在已经大有改观了。”
    “从鸾是个可怜人·”宁觉非转头看向他,神情很温柔·“我们有能力,自然要多照顾·我很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爱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云深点了点头,忽然说:“我看悠然与他相处的不错,说不定两人会有发展·”·    “哦我以前都没注意。”
宁觉非大感兴趣·“他们两人倒挺般配的,年龄相当,长得也都斯文秀气,又有商业才能,肯定谈得来·”·    “是啊,悠然先是向从鸾请教在临淄经商的种种情况,还拉从鸾去看他选的几个开店的地方,让从鸾给出意见。”
云深微笑·“我看从鸾做这些事很开心,就由得他们去了·”·    “很好,就让他做吧·”宁觉非坐起身来,开心地道。
“如果他们两人能成正果,那是最好不过的·到时候,我来替他们筹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云深看他兴致勃勃地样子,不禁愉快的笑了:“你啊,倒像是从鸾的家长似的,其实年纪还没他大。”
    “这跟年龄没什么关系吧·你这么年轻,却是族长,不也操心着所有族人吗他们可有不少人比你年长·”宁觉非边说边伸了个懒腰,打算下床。
    云深按住了他:“你现在最好躺着,重病也要有个重病的样子·”·    “躺得累死了·”宁觉非轻声抱怨,还是依言躺了下来。
    江从鸾很快进来,对他们说:“车子备好了,现在就走吗”·    “对·”云深已收敛了笑,神情凝重的说。
“抬觉非出去吧·”·    几个家仆进来,用软塌将宁觉非抬了出去·刚走到大门口,便见淡悠然匆匆走来,关切地道:“觉非,我刚听说你患了重病,要紧吗这是要去哪儿”·    宁觉非对他笑了笑,轻声说:“是旧疾复发,休养一阵就好。
我去城外住些日子·你不用担心,只管住在府里,有什么事就找从鸾,不用客气·”·    “好·”淡悠然一脸担忧,拉起他的手握住,将他一直送到马车上,忽然问道。
“你住哪里我来看你好吗”·    “就在城外不远·”宁觉非温和的说·“我只住几天就回,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    “哦……那好吧,祝你早日康复,等你回来·”淡悠然凝神看着他,直到马车厢的门帘放下,这才退后两步,看着车子驶走。
    云深上了马车,陪着宁觉非离开·车后还跟着几个骑马的随从,护送他们··    直到马车驶出街口,府门前的人才转身回去。
淡悠然看着身边的江从鸾,轻声问:“觉非的病是怎么回事很严重”·    江从鸾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与自责,半晌才道:“是以前落下的病根,如果不发作还没什么,一旦复发便很严重,需要长期卧床静养。”
    “哦从前发作过”淡悠然很关心··    江从鸾点了点头:“是啊,发作过好几次,每次都起码要养上一个多月才会好转。
但愿这次不会那么严重,不然,绝非又要吃很大苦头了·”说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显然没抱希望··    淡悠然点了点头,安慰他说:“觉非还年轻,应该能挺过来,不会有事的。”
    江从鸾仍然很难过,轻轻叹息着,不断摇头··    元帅府的大门很快关上,随着宁觉非乘坐的马车离开谎称,这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宽敞的车厢里,云深紧紧搂着宁觉非,默默地靠在衬有缎面软垫的厢壁上·车窗上的丝帘不断飘起,露出外面的繁华街景··    暮色中,茶肆酒楼里满满的都是人,欢声笑语不断,丝竹弦音不绝,到处是和平欢乐的景象,半点也没有受到改朝换代、南方战事的影响。
    云深长出以一口气,轻轻吻了吻怀中的人,感慨得道:“看着百姓安居乐业,才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价值的·”·    “是啊。”
宁觉非笑着附和,伸手拉低他的头,与他缠绵的吻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开,温柔的说·“我这一走,倒是轻松自在,只管打仗就行,却要劳累你操很多心。”
·    “别这么说·”云深抱紧了他,低低得道:“兵凶战危,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才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
宁觉非点头·“你放心吧·”·    马车走得很快,迅速出城,抵达小仓山下的望北苑·宁觉非被抬下来,送进了他以前住过的小院。
    这里仍然山清水秀,十分幽静,下人不多,未闻召唤都不得擅入院子,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为了掩人耳目,宁觉非没有带上烈火,将它留在了府中。
望北苑中一向背着几匹马,其中一匹黑马确是大檀琛在下午时分派可靠的手下悄悄送过来的·那是澹台牧的御马之一逐日,也是一批千里挑一的骏马,与烈火、白雪不相上下。
宁觉非在蓟都时见猎心喜,曾经骑过·那逐日的性子很烈,除了澹台牧能骑上去外,没人能碰它·宁觉非与它较了大半天的劲,才将它驯服了·这次,澹台牧便将这匹马送过来,随他一起上前线。
    宁觉非在小院中换上云深随从的衣服,与那几个心腹死士一起,跟着云深出去·云深从容的登上马车,他们便一起上马,跟随左右··    夜幕已经降临,填上只有一颗长庚星孤独的亮着,却不可能带给大的光明。
小苍山下一团漆黑,只要站在几步之外,便看不清其他人的面目·宁觉非混在几个随从之中,骑着黑马,不会让人察觉丝毫异样··    走了一段距离,他们站了下来。
四顾无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可以确认无人跟踪·宁觉非不再迟疑,拨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    逐日猛的蹿了出去,如一支箭般射入茫茫夜色中,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云深坐在车中,听着急骤的马蹄声迅速远去,眼睛变得幽深,脸上神情却很沉静·他一动不动,直到马蹄声消失,才淡淡得道:“走吧·”·    那车夫也是云深的心腹,闻言便扬手一鞭:“驾。”
    马车再度前行,一路鸾铃轻扬,向临淄驶去··正文 第44章·章节字数:2775 更新时间:08-11-20 14:18·    第44章·    西部边境地带是辽阔的平原,间或有些丘陵,也很平缓,然后地势突然升高,形成陡峭的高山。
如果不畏艰险,攀上山顶,就会看到,那连绵起伏的雪峰是如此壮观,却也很难让人存活下来,堪称决地··    宁觉非和云汀带着两千鹰军,迂回曲折,专走荒无人烟的山地,悄无声息的穿越人迹罕至的沼泽,到达了雪域边缘,然后转换方向,由北往南,找寻可以通行的山口,同时寻觅故踪。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都无所畏惧·在北方,像这样的雪山高原比比皆是,只是没有这里的壮观,也没有这里的无边无际,但大致地形和环境确是基本一致的,他们懂得应当怎么应付。
    一路上,他们都在不停的赶路,除了宁觉非发布命令,它们一个接一个的低声向外传达外,基本上都不说话··    荒野中一片寂静,可以清楚听到马匹奔驰间急促的喘息和马蹄踏在土地上的沉闷声响,不过,很快便被寒风的呼啸声掩盖。
    已是初冬,越往前走越冷,等到看见白雪皑皑,更是狂风凛冽,如刀似箭,迎面扑来,刮得人露在衣服外的脸和手刺痛,马得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到达雪山之下的一个山坳时,宁觉非命令全体人员下马,换上白色的雪山战斗服,戴上小羊皮手套,以白布蒙面,同时给马腿包上棉套,然后拍了侦查小队出去,其他人就地歇息,等候命令。
    云汀拿着一张地图,与宁觉非聚在一起商议着·那图是按照兵部的大地图进行分解后,逐张绘制在羊皮上的,他手上的这张只有西境的部分,因此十分清晰。
虽然仍然是简图,总比没有的好,也不至于盲人骑瞎马,到处乱撞··    宁觉非看了一会儿图,再仰头看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山峰,观察地形··    大部分山峰都很陡峭,并且被冰雪覆盖,雪线以下是裸露的岩石,寸草不生,看上去十分贫瘠,没有什么生命的迹象。
从眼前的景象看来,这一带基本上应该是无人区·如果有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肯定比一般人要强悍的多·平原上富庶地区的军民对上他们,一触即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出去侦查的小队飞奔回来,向他禀报,西北十余里之外又条小路可以通行,在山腰处蜿蜒曲折,直通向雪域深处··    宁觉非让云汀留下约束队伍,自己带着云阳和鹰军的两个百人队过去。
    侦查小队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云汀便没有争着去,听从了他的命令··    那条路很险,只有五尺宽,仅容一人通行,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本来是土路,现在却有一些地方结了冰,很滑。
上到一半,宁觉非就命令全体下马,留两个人守着马群,其他人步行攀登··    半个多时辰后,他们到了一个陡然变窄的地方,头上还突出着一块巨石,似乎随时可能砸下来,非常危险。
宁觉非让其他人全部都停下,然后仔细打量这里的构造,琢磨着破坏的可能性··    狂风在山谷间回旋,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断扑打在他们身上,如果立足不稳,很可能会被卷入深谷,有死无生。
    宁觉非回头叮嘱自己的兵:“你们全都靠着山壁,不要乱动,小心点·”然后继续观察··    那些士兵都很感动,很想叫他也当心,却不敢冒失,只能答道“是”,便紧贴着崖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宁觉非看了很长时间,确定脚下的道路与山体相连,十分坚固,而头上的大石却已风化,有不少裂缝,有些甚至在山风中微微晃动,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可是,他有经验,如果没有外力作用,也许再过一百年也不会落下。
    他带着士兵们往后退了大约三十步,从云扬身上拿过自己使用的强弓,对准伤口上突出部分的一道裂缝,便射了过去··    长箭准确的深深插进那条缝隙,悬在小路上的巨石抖了一下,几块碎片落了下来。
    宁觉非对身后的两个百夫长说:“跳几个神箭手来射,其他人再退后一百步·”·    那两个队长立刻行动起来,把队里的神箭手集中在前面,然后指挥其他下属往下撤。
·    小路狭窄,只容许两人并排,他们便第一排单膝跪下,第二排站着,四个人同时挽弓引箭,射了出去··    仅仅两轮射过,那边的巨石便摇摇晃晃,其他随石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全都对在小路上。
    宁觉非看这势头,命令只留四人,其他人全部后退··    四支长箭如流星般向插满箭矢的石缝飞去,有的狠狠钉了进去,有的撞上箭尾,令上面的箭扎得更深。
    接着,便听见嘎嘎嘎嘎的声音响起,碎石如雨下而,那块巨石更是慢慢倾斜,似乎如一张纸般,渐渐从山壁处撕裂··    宁觉非立刻命令:“撤。”
    那四个弓箭手转身便向后飞奔··    宁觉非和云扬跟在他们身后,最后撤离··    当他们跑出三十步开外,便听到轰然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都震颤起来,抖了好几下才停止。
剧烈的声响在山野间回荡,经久不息··    宁觉非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原来那个可以勉强过人的地方已经被巨大的石块堵塞,如果有人愿意费力攀爬,仍然勉强能过,可马却万万过不去的。
一般来说,一生都在马背上生活的人都将马视为自己的亲人、伙伴,多半是不愿意将它丢弃的·如果到了这里,他们只能退回去另觅道路,宁觉非的目的便达到了··    看到这样的效果,云扬高兴得道:“元帅,我们成功了。”
    “是啊·”宁觉非微笑·“走吧·”·    所有人都很高兴,迅速下山,疾驰回去··    云汀听云扬讲述了破坏道路的情况,也很开心,随即指挥全体官兵上马,继续前行。
·    就这样,他们在两天之内发现了六处通道,其中有四处已被冰雪封住,很难通行,另外两处能够过人的小路都被他们用各种方式造成塌方或雪崩,彻底阻断。
    第三天,分别从北方和中路进入的四路鹰军分队与他们会合了,还有五路分队去了南方,分别作他们的事,暂时不会北上··    从这里往东三十里,便是李舒当年与学岭人的部落首领德斯相遇的贡雅镇,往西约十多里地,就是进入雪域的最大山口老虎岭。
    那里一年四季都可通行,且道路宽敞,很少有塌方、滑坡、雪崩、泥石流等天灾,是进出雪城的最佳通道·老虎岭上原有哨卡,驻着一个百人队,现在都已被消灭,哨卡里应该已经换了人在守卫了。
    他们先进破坏的通道都是很难过大队人马的,自然无人守护,而像老虎岭这样的通道,只要稍微有些头脑的人便一定会以重兵看守,以免被人断了后路··    宁觉非堵塞的其他小路,现在竭力全力,就是要切断侵略者最主要的退路。
    为避免引人注目,鹰军的马全都放在百里外的一处秘密山谷,由一个千人队看着,其他人全部身穿白衣,在雪地上步行而至··    宁觉非手上现有九千鹰军,如果攻其不备,应该很容易拿下老虎岭,之后要面对的,只怕就是敌人的疯狂反扑。
    当夜,宁觉非亲率一个十人小队上山,侦查地形和敌情··正文 第45章·章节字数:3246 更新时间:08-11-20 14:18·    第45章·    宁觉非仍然要一马当先,云扬却已事先关照了那十个弟兄,趁他没注意,大家一拥而上,将他拉到后面,自己先上。
宁觉非无奈,只得紧紧跟随着他,以防万一··    一行人无比艰难的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的看到从山口哨卡的窗户里透出的一点灯火·宁觉非发出命令,要他们停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便和云扬两人悄悄没过去,贴住巨石块垒砌的墙壁,缓缓直起身来。
    窗户是木制,虽然关得紧紧的,终究有缝隙,所以才会透出灯光·宁觉非透过裂缝看进去,并努力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哨卡有两层,二楼应该是士兵们睡觉的地方,一楼多半是用于办公和吃饭,此时,有八个人正歪歪斜斜地坐在桌边,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轻松地聊天。
    屋梁上挂着马灯,虽然有些昏暗,却也足以让凝聚非看清他们的长相··    他们每一个都是高鼻深目,头发大部分是棕色或褐色,只有一个是黑色,眼睛的颜色看不清楚,但宁觉非几乎敢肯定不是黑色。
    他们根本不是中原人,人人皮肤黝黑,在高原呆久了才会是那样的情况··    宁觉非侧过脸,将耳朵贴在窗缝上,凝神细听··    他们说的话宁觉非有一大半听不懂,但很快就发现,他们的不少单词很像现代的突厥语系,他勉强能明白意思,这样连猜带蒙,听了半天,才大概有了些端倪。
    因为风雪阻路,他们的首领打算在这里停留一夜,明天如果不再刮风,便会出发,进入蓟国境内··    宁觉非又听了一会儿,那些人谈论的大部分是即将得到的花花江山,美人、美酒、钱财、粮食等等,说的人垂涎欲滴,听的人目光炽热,一副唾手可得的模样。
    再听下去大概也没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了,宁觉非一拉云扬,便缓缓退后··    这里没有可供藏身之地,一旦天亮,便无所遁形,宁觉非不再停留,带着人小心谨慎地下了山,迅速回到营地。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狂风依然不减威势,卷着大团大团的雪片在天地间肆虐··    云汀胆足了心事,见他们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宁觉非钻进他们在雪地里依着山壁挖出来的猫耳洞,顿时觉得比外面暖和多了·他和云扬都脱下落满雪花的外套,坐下来喘了口气··    云汀双手各端一壶热水,分别递给他们,又拿出一件裘皮大氅,披到宁觉非肩上,这才问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云扬喝了一口水,这才说,“沿途都没看到人,哨卡里分上下两层,一楼有八个人,二楼不清楚,不过,就算上面挤满了,也不会超过一百人。”
    云汀立刻有些兴奋,“那好办,我们上去两百人,给他们连锅端·”·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云扬有些沮丧。
“他们的口音太怪,我从来没有听到过·”·    宁觉非喝了好几口热水,感觉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这才平静地说:“我听懂了一些。”
    云汀和云扬都有些惊异,同时看向他··    “他们的首领就在哨卡里,被风雪阻了路,一时走不了,打算等风停了就过来。”
宁觉非很严肃·“我们要立刻布置,争取能抓住他·另外,我估计东边会有他们的大队人马前来迎接·现在就派人出去侦查·东南北三面都要彻底搜索,不能漏掉一点情况。”
    “是,我马上去布置·”云汀转身便钻了出去··    云扬兴奋地看着宁觉非说:“元帅,你连他们的话都能听懂,实在是太厉害了,果然是天神降世,非凡夫俗子能比。”
    “瞎扯·”宁觉非觉得好笑·“我不是神,别胡说八道·”·    “如果天神说自己不是神,我们自然也是要听从的。”
云扬的眼里满是崇拜·“元帅,你是不是要亲自去抓他们的首领我一定要跟着你·”·    “嗯,我一定要去会会他,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宁觉非淡淡地道:“你带着虎头、玉带两个百人队跟着我·”·    鹰军中的每个百人队都有自己的名字,全都以飞禽命名·虎头雕和玉带雕这两个对是云扬特别训练出来的,是鹰军中最精锐的部分,各个以一当百,所向披靡。
云扬一听宁觉非这么说,顿时高兴地跳起来:“我马上去找他们,做好出战准备·”·    宁觉非点了点头,看着他钻出几乎要被雪堆封住的洞口,便裹紧大氅,躺倒旁边铺着的狗皮褥子上,抓紧时间睡一觉,以恢复精神和体力。
    外面风声呼啸,一直未停,对宁觉非来说,就像是催眠曲,让他睡得很沉·当风声渐渐小下去,他反而立刻醒过来,凝神片刻,便即起身,探出头去产看情况。
    云扬睡在猫耳洞里的另一侧,宁觉非这边一有动静,他也醒了,跟着爬起身来,伏到他身边,从雪堆之间伸出头去··    宁觉非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实在太崇拜他了,自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不但始终赤胆忠心,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一直有样学样,满心希望最后能够成为他那样神奇非凡的人··    “人都安排好了”他轻声问。
    云扬连忙点头,“嗯,他们全都准备好了,就等元帅一声令下·”·    “好·”宁觉非看着弥漫在这个视野中的大雪,略微想了一下,便道,“你去把云汀叫来,我们要准备行动了。”
    “太好了·”云扬开心地一纵身,便窜了出去··    云汀很快就从旁边的猫耳洞里出来,飞速奔了过来··    他们都穿着白衣,在雪地中活动,别人很难发现。
    宁觉非退回去,以便他顺利进来·云汀从怀里拿出来一块肉干,手上还抓着一钵莽麦粥,这时一起递给她,关切地说:“元帅,先吃点东西吧。”
    在冰天雪地里能吃上这个,简直比山珍海味还美,宁觉非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下去,顿时感觉舒坦极了··    云汀盘膝坐下,看着面前这位异常年轻俊美的大元帅吃得那么香,不由得感到特别愉快。
    宁觉非边吃边问:“出去侦察的人回来没有”·    “大部分都派人回来禀报过了·”云汀条理清晰地说。
“元帅所料不错,在正东方向,大约有两万轻骑正向这里疾驰,根据估算,如果他们中途不停下歇息,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其他方向都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异常”·    宁觉非思索了一下,又问道:“山上呢有什么动静”·    “ 没有。”
云汀摇头,“我一早又派了人上去查勘,发现有两个地方可以藏住人,就分别设了两个点,密切主义哨卡的动向·迄今为止,上面没传来任何讯息,这就说明哨卡里的人并没有出来。
山上风雪更大,如果想骑马下山,实在很危险,我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所行动·唤作我,也会在山上安安稳稳地等着接应的大队人马前来,再做打算·”·    宁觉非点了点头,简明扼要地说:“本来我打算让他们下来,再关门打狗,免得在山上动手,如果不能一举成功,他们很容易往学成逃遁。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我们这里的一万人马要迎击他们的两万轻骑固然没问题,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生擒他们的首领·所以,我准备立刻带虎头和玉带两个小队上山,发动偷袭。
你们兵分两路,留三个百人队守在这里,阻截从山上下来的人,其他人向东面迎过去,发动奇袭,阻扰他们的行进速度,争取能拖住他们五个时辰·”·    “好。”
云汀痛快地点头·“那我立刻传令下去,这就出发·”·    宁觉非点了点头,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粥钵放下,抓过雪山战斗服穿上,便走了出去。
    由云扬率领的那两个精英中的精英小队早已整装待发,宁觉非一声令下,便如出闸猛虎,扑上山去··    这条路宁觉非昨天晚上已经走过两次,因为是仔细摸索着上去,对许多细节都了如指掌,此时再上便是轻车熟路,又是大白天,危险降低了很多,他的行动速度一场快捷,犹如白色的苍鹰,在飞舞的雪花间向上疾飞。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上到了哨卡附近,隐在夜里他们曾经藏身的巨石后面··    宁觉非探头看了一会儿,便果断地低声布置了行动方案,然后问他们:“明白了没有”··    那些勇悍的精英们曾经在平日里多次演练各种地形各种情况下的奇袭,根本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这时全都点头,低低地答道:“明白。”
    宁觉非猛地一摆手:“行动·”·正文 第46章·章节字数:3559 更新时间:08-11-20 14:18·    第46章·    宁觉非一声令下,云扬带着他的两个精英小队立刻扑了上去。
    他们浑身上下都套着白衣,连头上也有白色的头罩,贴着雪地窜过去,再加上风雪弥漫,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飞快地包围了整个哨卡,四个人隐在门口两边,准备堵截漏网之鱼,其他人分成两队,一队踩在另一队的肩上,便伸手勾住了二楼的窗框。
·    几乎是同时,上下两队同时撞破了窗户,跳了进去··    他们清一色的右手拿着钢刀,左右握着小小的飞刀,身在空中便看清了屋里的形势,只听刀声霍霍,锋利的飞刀便朝各自负责的目标区域奔去,同时人也跟着自己的刀,如一阵风般杀了过去。
    楼上楼下的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虽然遇到攻势如此凌厉的突然袭击,仍然以最快的速度拿起兵刃,迅速挡架··    云扬他们的袭击攻其不备,有十几个人闷哼着倒下,不是重伤便已毙命,另有不少人身上中刀,却没有伤着要害,都顽强地舍命相搏。
    很明显,他们想掩护一个人逃走··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并无特别的饰物,看不出他的身份,但匀称的身体里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威势。
云扬还没看清他的相貌,他周围的几个人已经用自己的牺牲为他换取了通向窗口的通道·他毫不犹豫地飞身跃出窗口,轻捷地落在地上··    宁觉非没有跟着自己的下属去发动袭击,而是留在外面掌控大局。
哨卡里打得惊天动地,不时有人跌出窗外,沉重地甩在地上,鲜血很快便染红了雪地,他都没有动,只是冷静地看着,判断着里面的形势··    当那人从二楼窗口窜出来,蹲着身子私下扫视了一下,便起身狂奔时,宁觉非便明白了,那人不是被打出来懒得。
他既然能在云扬他们的突击下全身而退,肯定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他自身能力是所有人中最强的,要么就是里面的人拼死掩护他一人逃脱·无论是哪个原因,此人都绝非寻常之人。
    他们的马都关在旁边的马厩里,现在根本就来不及去解缰绳,况且雪大路滑,也不可能骑马,那人毫不犹豫,反身便往雪城的方向飞奔··    守在哨卡门前的四个人正与竭力向外冲的敌人混战,无人前去拦截,宁觉非猛地抽出鹰刀,如闪电一般冲过去,挥刀斩了过去。
    那人听到脑后响起隐隐风声,立刻着地滚开,百忙中还记得往山壁的方向山壁,以免落进深谷··    宁觉非在空中一拧身子,转换了方向,如大鹏展翅,向那人扑去,手中刀带着霍霍风声,挟雷霆万钧之势,向那人斜斜劈了下去。
    宁觉非这一刀势大力沉,那人抵在山壁上,避无可避,挥手便从腰间拔出一柄黑沉沉的短刀,翻腕迎了上去··    只听震耳欲聋的金鉄交鸣回荡在山谷,那把削铁如泥的鹰刀竟被短刀挡架开,而没有将其斩断。
宁觉非略感意外,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神兵利刃虽然稀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这反而更加证实了眼前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宁觉非抢步上前,鹰刀上下翻飞,将他全身罩住,每一招都直逼他的要害。
那人连缓口气站起来的功夫都没有,这能倚着山壁,挥刀格挡·好在他见机得快,背靠峭壁,避免了四面受敌,只需应付宁觉非的正面精工,这才能勉强支撑·不过,宁觉非手持长刀,又是站立着,能够自由的闪转腾挪,更可以毫无顾忌,居高临下地强攻,而他拿着短刀,又坐在地上,招架起来相当吃力。
    就在这时,他奋力挡了宁觉非一招,左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管子,往地上一敲,随即掷向天空··    宁觉非趁他左手动作时右手的招数出现破绽,一道斜撩,将他的右肩划了一个深长的口子,顿时血如泉涌。
    随着一声尖啸,有两朵烟花在空中炸开,火星飞溅,划破了白茫茫的雪天,传得很远··    宁觉非立刻警觉,手中刀一刻不停,将那人的左右退路封住,随即吹了一声口哨。
    云扬立刻从窗口跳了出来,叫道:“元帅,有何吩咐”·    那人听到这“元帅”二字,猛地直瞪向宁觉非。
    他们两人激战了数十招,其实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双方都把全部精力放在对方的动作上,根本没有注意彼此的长相·直到这时,宁觉非才发现,此人有双碧绿的眼睛,目光锐利,直似要把人割得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宁觉非微一愣神,便想起了曾经在何处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在西武的腾青沙漠围攻蓟国使团的为首之人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他一怔之间,手中的刀招不免缓了一缓,那人趁机猛然跃起,刀光暴涨,攻势如雷霆闪电,向他疾扑过去。
    宁觉非向后连退三步,不绿迅捷,身法轻灵,始终与那人保持这最适合挥舞长刀的距离,而那人的短刀要递到他身前就比较困难了··    云扬见此人出手不凡,手中刀一扬,便要冲过来加入战团。
宁觉非却抢先命令道:“你马上调弓弩手,过去封锁通往雪城的路口·”·    “是·”云扬二话不说,立刻回头大叫·“弓弩手,全部过来。”
    他们两个小队中有三十个人擅长操作南楚的弩箭,听到命令后,当即脱离战斗,冲出大门,直奔到云扬身边集合··    与宁觉非对战的那人脸色一变,忽然向小路一旁通往雪城的方向窜去。
    宁觉非正要追击,空中隐隐传来“嗖嗖”声,有一支黑色的长箭穿过风雪,笔直地向他飞来,后面还紧跟着第二支、第三支,迅猛地划破长空,全部射向他一个人。
    宁觉非挥刀猛劈,将几支长箭全部挡开,就这一缓之间,那人的身影便被风雪淹没,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了··    宁觉非拔腿便追,一边在雪地里飞奔一边侧耳倾听。
他没有听到马蹄声或大批人前行的脚步声,之看见前面那人狂奔的身影时隐时现··    云扬见他追了过去,连忙紧紧跟上,并挥手让弓弩手跟着自己前进。
    异常有力的长箭继续破空射来,宁觉非的脚步不断被箭矢阻滞,渐渐离那人越来越远·衡量一下情势,他之得停下来,俯身将地上的箭全都拾起,返身奔回。
    那个箭手便停止了射箭,似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云扬已不知好弓弩手所站的方位,将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山口完全封锁·这里原本安有活动路障,以圆木制成,相当沉重,可有效阻拦敌人的冲击,现在多半是被那些人推进了深谷,使这里无所遮拦。
    宁觉非打算先用弓弩手守住这里,如果果然有敌人的援军到来,也能有效地阻截对方,然后立刻派人下山,再调些人马上来,应该就问题不大了·毕竟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最狭窄的地方仅能容一人一骑,易守难攻,对方即便来了再多人也没用。
·    哨卡里的战斗已接近尾声,云扬却不肯让宁觉非靠近·里面的人都很顽强,个个是亡命之徒,万一来个玉石俱焚什么的,伤及宁觉非,他就万死莫赎了。
    宁觉非也不强求,只对他说:“留几个活口,别都杀了·”便占到山壁旁,仔细查看手中的长箭··    这些箭射来的力度和方式他都非常熟悉,至今记忆犹新,他敢肯定,那射箭的人便是那个在乌拉珠穆城主府中夜袭的神箭手。
此人的身份神秘莫测,一直查不出端倪,没想到来了这里,而且听命于那个碧眼之人,仅凭一人之力,便掩护他从宁觉非手里逃脱,却是非同凡响··    宁觉非思忖着,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大团大团的雪花之间,层峦叠嶂,银装素裹,犹如冰河时代,不见人烟,寒冷的风如刀子一般,刮得人搂在外面的手和脸一阵阵刺疼·在那样的雪峰上,人类是很难生存的,宁觉非对那个埋伏在雪山之上,时刻准备保护另一个人的箭手相当钦佩,同时也对那个如恶狼一般凶狠的碧眼黑衣人有了几分好奇,很想与他好好地再交一次手。
    不久,云扬过来禀报:“元帅,里面的人都料理了,活着的只有六个人,都是重伤·虽然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不过个个都是硬汉子,没有孬种,叫人好生相敬。”
    “是啊·”宁觉非点了点头·“无论死活,都送下山去,死者厚葬,伤者替他们诊治·另外,把他们的马都带下去。”
    “是·”云扬转身便去安排··    宁觉非缓步走近哨卡,询问己方的伤亡情况,嘱咐伤者下山去好好修养,为牺牲的战事整理好因战斗而变得有些凌乱的一副,再肃立默哀。
屋里变得很安静,鹰军的将士们都跟随他打过很多次仗,深知他对伤者的关切和对死者的尊重,所有没受伤或仅受轻伤的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默然肃立,与他一起向牺牲的战友表达哀思。
    过了一会儿,宁觉非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各自去做自己的事,然后去察看现场以及那些人携带的物品··    两个多时辰后,鹰军的两个百人队上来,分别守住山口与哨卡,宁觉非和云扬这才带着虎头与玉带两个小队撤下山去。
    这时,云汀率领的鹰军大队人马已经与自东而来的敌军接站,并有效地组织了对方的行进速度··    不过,虽然敌人的行动变得迟缓,却仍然会在五、六个时辰后到达这里。
    宁觉非收到云汀的飞鹰传书后,陷入了沉思··正文 第47章·章节字数:3562 更新时间:08-11-20 14:19·    第47章·    宁觉非离开临淄已经五天了,西线没有任何消息,南线倒是捷报频传。
    荆无双和李舒分别与北蓟和南羌争战多年,对于异族铁骑并不陌生,也丝毫不怵,打得有声有色·不过,对方是游牧民族,战法灵活,不拘一格,往往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荆无双和李舒在数日内与他们接战过若干次,消灭的都是小股敌人,并未损伤他们的有生力量,甚而脸个别高阶一些的军官或首领都未消灭或擒获,因而这些捷报只能用来安定民心,稳住朝廷大势,对整个战局却并无太大作用。
·    对此,无论是澹台牧、云深还是兵部的即位高官都心知肚明,却并不多说什么,只做出适度的欣慰模样,并对荆无双和李舒这两位南楚降将深表赞赏··    战火燃于西南一隅,朝中重臣并没有太多担忧,他们有许多人都在观望,看那位花花太岁鲜于琅最终会有何种结局。
    云深日日都在宫中处理政务,再也没有去临淄府衙·宁觉非离开的第三天,澹台牧便下旨,钦定由刑部尚书解体临淄府尹处置鲜于琅的案子,要求他按律行事,勿枉勿纵,将结果从速上奏。
    圣旨一下,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们纷纷私下议论,猜测皇上的意思,可澹台牧的心思深沉如海,他们又哪里敢妄加断定,于是便将心里的忐忑不安付之于行动。
一时间,到右旌侯府和国师府拜会的人川流不息,从下了朝直到入夜,均是如此··    云深始终不动声色,吩咐总管闭门谢客,只接见一些重要的官员,说的都是公事。
那些人都是朝中高官,最懂的中庸之道与察言观色,这时只字不提鲜于琅的案子,心中却已有数··    昨天,大檀明回府后,与自己的妻子昭云公主闲聊,故意将鲜于琅辱骂宁觉非的事告诉了她。
于是,此事很快便在权贵间的内宅里传开,之后当然便迅速被那些朝廷重臣们知晓··    一开始,这些大臣都不认为侯爷公子伤害了一个下人就会判罪,可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鲜于琅出言恶毒,侮辱宁觉非,那就是大逆不道了·皇上将天下兵权尽皆交予宁觉非,可见对他有多么宠信·宫中和兵部更有人传出,宁觉非被辱骂的当天夜里,晕倒在兵部大堂,皇上赶去看他,竟亲手将他抱出衙门,带进宫中,安置在御书房,甚而亲自端汤喂水,照顾得无微不至,荣宠殊甚,已是无与伦比。
此后,宁觉非称病不朝,皇上便委任刑部尚书过问此事,圣旨中更是用词眼里,似无转圜余地,那此案最后的结局基本上已是显而易见了··    这么一来,有很多属于云深这一系或保持中立的大臣便暗自拍手称快,而偏向鲜于琅一方和一些皇亲国戚便感到忧虑,纷纷进攻求见澹台牧,为鲜于琅说项,恳请皇上看在澹台和鲜于两族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更有人频频去往小仓山下的望北苑,相见宁觉非,却都让云深派到那里的人挡了回来··    朝中暗流汹涌,处于漩涡中心的几位当事人却都是若无其事的模样。
    鲜于骏每天都在户部衙门办公,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外,更全力为前方的军队调运粮草··    云深尽忠职守,忙得连轴转,领导或督促着诸项大事迅速向前推进。
    澹台牧每天都是三更眠,五更起,日理万机,又是御书房里的灯更是通宵不灭,伺候的宫女太监则按时换班,动作却都很轻,深怕打扰了这位勤劳国事的君王。
    太子澹台经纬也整天守在父皇和舅舅身边,学着参与政事,努力为他们分忧··    宁觉非的元帅府里却特别安静,江从鸾严格约束所有下人,无事不得出府,更不准在外面胡说八道。
那日松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性命已然无碍,精神却遭受到沉重打击,一直不言不语·其其格和江从鸾对他悉心照顾,温柔劝解,虽然收效甚微,两人倒也不急,打算先把他的身子调养好,再缓缓开解。
·    淡悠然则保持着商人本色,对政治毫无兴趣,每日里进进出出,筹建临淄的悠然阁·如果江从鸾有空,便会被他拉出去看地方,选各种改建房屋的材料和字画摆饰。
淡悠然很诚恳地希望他提供意见,江从鸾非常感动,也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两人天天出双入对,看在别人眼里,便有些流言渐渐传了出来·江从鸾有些不安,淡悠然却照样拉着他有说有笑,亲热依旧,江从鸾也就坦然起来,将自卑的心思收拾了,不再去管别人口中的是非。
    日子就这么在表面的正常中一天天过去,人人都拭目以待,等着看事情的发展··    当宁觉非离开临淄的第八天,刑部尚书向澹台牧递上了奏折,里面罗列的案由清晰,证据确凿,最后的结论是,根据北蓟的刑律,按罪应判斩立决。
    第二日早朝,澹台牧要刑部尚书当着群臣的面将这番话重述一遍·刑部尚书一向刚正不阿,便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讳,将案说明,然后背出北蓟律中的有关条款,清楚明白的说出判决。
    他的话音一落,朝中大哗,鲜于骏的脸色变得惨白,抬头看向澹台牧,颤抖着声音说:“皇上,老臣深知犬子罪孽深重,究其根源,全是老臣之过,教子无方,致使他犯下大错。
恳请皇上念在老臣一门数代忠良,家门不幸,仅有此一子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老臣愿削职为民,交出侯爵之位,以赎犬子的罪衍·皇上……”说着说着,他猛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已是老泪纵横。
    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群臣束手,等着皇上表态··    沉默片刻,澹台牧缓缓地道:“鲜于卿家,你且起来说话·”·    鲜于骏这几日表面平静,其实已是神困体乏,挣扎了一下,竟然站不起来。
他身边的云深一声不吭,却俯下身去,伸出双手,用力将他搀扶起来··    他这举动令所有大臣都感到诧异,有人深深钦佩,有人暗骂他虚伪,表面却不言不动,静观其变。
    等鲜于骏站稳,云深收回手,恭敬而立,澹台牧这才沉声说道:“诸位卿家都是朝廷柱石,国之栋梁,当深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鲜于卿家,你乃皇亲国戚,身为右旌侯之尊,又执掌国之命脉户部,由此可见,朕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更应以身作则。
澹台、鲜于、大檀是我国中三打大显贵家族,世代联姻,朝中恐有三分之一的大臣与这三族有亲缘关系,若是有罪而不究,岂不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上行下效起来,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鲜于卿家,朕这话在不在理”·    鲜于骏顿时哑口无言。
若说皇上无理,那是以下犯上,乃大不敬之罪·若说皇上有理,那自己的儿子就要人头落地·他心里一急,有想要跪下,想起刚才皇上有口谕,要他起来说话,便不敢再跪。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倒了下去··    群臣猝不及防,大殿中一片哗然··    云深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去,将侧倒在地的鲜于骏,轻轻翻过身来,让他平躺,随即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替他把脉。
    澹台牧也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太监说:“快,传御医·”·    那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太监总管是人精,不等皇上发话,便指挥几个小太监奔去拿来春凳,将鲜于骏抬上去放着。
    这么一来,事情也议不下去了,澹台牧只得挥了挥手··    太监总管便高叫一声:“退朝·”·    那些大臣们却左右为难,有的觉得应该留下,对鲜于骏表示关切,以免皇上觉得自己凉薄,不关心同僚,有的又害怕留下会被皇上认为自己是鲜于骏一党,受到无谓的连累,这一走一留间,便花费了无限心思,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云深的言行举止却是一派磊落大方,抬头对澹台牧说:“皇上,鲜于大人这是一时心急攻心,并无大碍,只是,须得卧床静养几日,待御医来了,给鲜于大人好好开个方子,鲜于大人只要依时服药很快便能痊愈。”
    “如此甚好·”澹台牧缓步走下丹墀,来到鲜于骏身前,关切地看了看他的脸色,便抬头对围在四周的大臣们说:“众卿家都回去办差吧,有什么事就上折子来,及时奏与朕知。”
    “遵旨·”群臣躬身施礼,恭敬作答,这才送了口气,有序地缓缓退下··    这时,一个太监飞快地送上一张铺有软垫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皇上身后。
澹台牧却没有坐下,沉思片刻后,示意云深与他一起出殿··    来那个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众位大臣走向宫门的身影,半晌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澹台牧轻叹:“鲜于骏一生清名,全毁于逆子之手,实在可惜。
鲜于氏有大功于国,要说起来,也勉强可以饶鲜于琅不死·可是,朕若想正本清源,就绝不能姑息,否则,本是疥癣之疾,却会成为心腹大患·”·    “ 陛下英明。”
云深发自内心地说·“鲜于琅作恶多端,其罪当诛·鲜于大人亦并不似往日在蓟都时谨慎从事,严于律己·他与一些南楚旧臣过往甚密,常常聚在一起议论朝政,更出言不逊,诋毁觉非,鲜于琅耳濡目染,当日才会在觉非面前脱口而出,恶毒辱骂。
这是鲜于琅亲口交代的,以他的资智,肯定编造不出如此复杂的事,臣以为其言可信·”·    “是啊,朕也深以为忧·”澹台牧看向皇城重重叠叠的屋顶,脸色深沉。
“似鲜于骏这般大臣不再少数,朕得好好给他们提个醒了·”·    正文 第48章·章节字数:3458 更新时间:08-11-20 14:19·    第48章·    就在鲜于骏晕倒在朝堂之上的第二天,鲜于家的老太太从蓟都赶到了。
    这位老太太已届八十高龄,是鲜于氏的老祖宗,脾气相当火爆,极为护短·鲜于琅是她极喜欢的小曾孙,在蓟都时多承这位老祖宗的庇护,一向胡作非为,年龄越长,胆子越大。
及至在临淄惹下滔天大祸,鲜于骏怕自己这边掰不过宁觉非和云深的势力,便派人快马加鞭到蓟都,把家里的老太太请了来··    这位鲜于老祖宗的身体不好,多走几步路都喘得厉害,因此下人们都不敢在路上赶得太急,只能缓缓而来,走了整整十天才到临淄。
·    一进右旌侯府,便见下人们各个如丧考妣,噤若寒蝉,到了后院,就隐隐听见侯爷夫人的哭声和咒骂声··    老太太急了:“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的阿琅宝贝出事了”·    为怕老太太急怒攻心,有什么不测,去蓟都的人都得到了鲜于骏的吩咐,没告诉老太太实情,只说鲜于琅想念老太太了,鲜于骏便派他们来接人。
老太太一听,自是心花怒放,立刻便跟着上路,到现在也不知道鲜于琅的事情··    旁边早有她的贴身大丫鬟过来,扶着她慢慢往里走,轻言细语地说:“老祖宗别急,说不定是夫人与侯爷为什么事拌了几句嘴,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那倒是,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老太太笑眯了眼睛,不着急了··    不过,她没高兴多久,进了侯爷夫人的房间后,便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到这个时候,这位可称得上人瑞的老祖宗反而很冷静,并没有急躁·她大致想了想,又与躺在床上养病的鲜于骏商量了一会儿,便自去歇息·等到用完晚膳,差去打探的下人回来禀报说云深已经回府,这位老祖宗便吩咐备车,径直去了国师府,很客气地“求见云大人”。
·    云深刚更完衣,正要用晚膳,听说鲜于家的老太太来了,不由得略感意外,随即便明白了鲜于骏差人把老太太从蓟都接来的用意··    这位鲜于家的老祖宗与大檀、澹台和他们云氏等大族都有复杂的亲缘关系,算都算不清,反正她是可以在任何王公大臣前面端长辈架子的,要论起拐弯抹角的姻缘关系,就连澹台牧都得叫她一声姑奶奶或姨婆之类的。
    云深听了总管的禀报,立刻吩咐:“快请·你让他们用小轿去把老太君抬进来,小心伺候着,不能出一点差池·”·    “是。”
总管伶俐得很,立刻出去安排··    这位老太太也是朝廷命妇,乃一品诰命夫人,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让云深对她十分尊敬··    一顶小轿将鲜于老祖宗从大门外抬进前厅,云深含笑等在外面,看着轿子落下,便上前恭敬行礼:“老太君大驾光临,云深有失远迎。”
    老太太被站在轿边的丫鬟搀下来,微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笑着说:“云深啊,你都张这么大了老身记得上次看到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嘛。”
    云深倒是记得,上次见到这位老太太的时候,是他姐姐与澹台牧大婚,他的确是个很小的小孩子·听她这么说,云深便笑容可掬地点头:“是啊,过去很多年了,可老太君却一点也没变,还那么硬朗,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实在是羡慕。”
    “这孩子,真会说话·”老太太的口气越来越亲热··    两人互相客气着,进到厅中坐下··    这位老祖宗根本已经成了精了,云深心中有数,自是严阵以待,两人一直喝茶闲聊,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
    云氏与鲜于氏也有不少通婚的,云深是族长,对族中普通百姓的婚姻虽不甚清楚,对于贵族之间的联姻却还是基本上都知道的·于是,两人从云氏嫁到鲜于家的某将军夫人聊到娶了鲜于家某千金的云姓官吏,老太太更是细说从头,从那孩子刚生下来是什么样子一直说到成亲时的模样,慈爱之情毕现。
云深自是不断点头微笑,不时跟着发几句议论,以配合她的感慨,看上去一团和气··    漫无边际地聊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位老太太才闲闲的说:“云大人,老身今日来府上打扰,一来是想拜见你这位国师大人,二来……我想看看我家阿琅不小心伤了的那个孩子。”
    “ 拜见不敢当,云深乃是晚辈,老太君想要见我,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云深自当去拜会老太君·至于那个孩子……”云深叹了口气:“多谢老太君关心。
那孩子受惊吓过度,身子也严重受损,大夫说现在还不能见外人,最好是静养·这些日子,就连我都不能靠近,否则他就会受惊·因此,还请老太君见谅·”·    老太太缓缓点头:“嗯,这孩子年纪小,这次受了大惊吓,确实让人心疼。
既是有大夫诊治,想来很快就能好起来·我听骏儿说了,阿琅是真心喜欢那孩子,不免一时糊涂,做下错事·他们当父母的自是心中有愧,又听说那孩子是清白之身,样貌性情都是好的,便想着将他娶进门来。
男妾本就平常,我朝自古便有,我们做老人的再加意宠爱些,定不让这孩子受委屈·云老大,老身今日不揣冒昧,前来府上提亲,不知云大人可否赏老身的薄面,同意了这门亲事”·    这话过去鲜于骏就曾经提过,不算新奇,云深也没觉得意外。
他面带微笑,轻言细语地说:“老太君,那孩子不是我府里的人,是大元帅府里的,如果要谈他的亲事,也得宁大元帅做主才行,我可不便越俎代庖·况且,鲜于琅当日做下那等来事,宁大元帅亲自派人送他见官,并要求按律行事,不偏不倚,可见对鲜于琅的所作所为是相当不满的,要他同意亲事,我想很困难。
老太君历经三朝,乃是亲眼见证国家兴盛来之不易·为了今天,老太君的父兄与儿孙都血染疆场,我父亲和姐姐,陛下的亲兄弟,也都战死沙场,我们北蓟的多少好儿郎从此长眠在异乡,为的不就是国家强大,不再被别人欺侮如今南北统一不久,人心并不都倾向我蓟国,我们北蓟王公显贵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导他们做出不同的决定。
鲜于琅在临淄抢男霸女,不是一次两次,逼得别人家孩子跳井上吊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临淄百姓一说起来便切齿痛恨,可他不但不知收敛,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一个多月前,他便在街上调戏元帅府的总管和两个家人,遭拒绝后便纵奴行凶,当街殴打三人,以致激起民愤。
此事发生后,他没有到元帅府去道过谦,宁大元帅也灭有计较,没想到他竟然又当街绑了那孩子去,横加凌虐,还辱骂赶去救人的大元帅,引得朝野震动,军中大哗·鲜于琅犯下的罪行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为他开脱。
老太君当年亦是巾帼英雄,若是看到自己用鲜血保住的江山毁于一旦,又会是什么心情云深恳请老太君原谅,为了蓟国,为了皇上,为了天下苍生,这次不得不大义灭亲了。”
    他这番话有理有节,顿时让老太太做声不得·这个孙儿不成器,她是知道的,奈何鲜于氏虽然是大族,可她这一支却人丁凋落,诞下的孩儿大都夭折,好不容易保住一个,自然是宝贝得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一听鲜于琅这次是犯到宁觉非手上,也知道不妙,但这个曾孙是她的心头肉,无论如何是要想办法保住的··    沉吟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骥儿对此事有何说法”·    云深早就给鲜于骥写了信,派专人快马送去,那人带返的鲜于骥回函上只有短短一段话:“此子不肖,使我鲜于氏蒙羞,末将惭愧,实无颜见大元帅。
请国师大人代末将向大元帅致上深切歉意,至于鲜于琅,尽管依律定罪,不必顾虑·”·    云深敬佩鲜于骥深明大义,也放了心,此时却不能如此告诉老太太,便婉转地道:“鲜于将军对自己侄子也甚爱惜,但国法无情,他亦不能叫我们徇私枉法。”
    这位老祖宗镇定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直盯着云深,眼里似要放出万把钢针,将他刺穿·云深坦然地坐在那里,平静地与她对视着··    良久,老太太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随即颤巍巍地起身··    云深立刻上前相扶·老太太侧身让了一下,冷冷地道:“老婆子乃罪人的祖母,不敢劳动国师大驾·”·    云深叹息:“老太君这又是何苦”·    老太太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次日午后,老太太进宫去,澹台牧在御书房接见了她·一个时辰后,老太太容色惨淡,出宫回府,自此闭门不出··    鲜于骏的右旌侯府仍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得知老祖宗来了临淄,登门拜见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大都是鲜于氏的后辈以及与鲜于氏有亲缘关系的大臣··    就在这天晚上,云深收到了宁觉非的飞鹰传书:·    “首战告捷,勿念。
想临淄此时定是风起云涌,望君多保重·”·    云深看着这聊聊数字,一丝丝甜蜜和快乐渐渐涌上心头·他将字条平铺在桌上,看了又看。
字迹有些拙,笔锋却苍劲有力,气势扑面而来,这是宁觉非亲笔所书,因而更加珍贵··    端详良久,他才将字条凑到火上,看着他慢慢燃尽,眼里满是浓浓的思念。
番外 是耶非耶·章节字数:5937 更新时间:08-08-21 15:26·    清晨,曙光初现,宁觉非策马出了明都城,在草原上尽情奔驰··    从南楚到西武,从战火纷飞的生活回归安宁和平的环境,他本应觉得惬意悠闲,可内心深处却总觉得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隐隐带着忧伤的气息。
他不愿去正视,总喜欢跑到大草原上去,让辽阔天地的那种壮美充斥自己的心田,就可以不去回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出于下意识的,他总是不喜欢往南或往东,每次总会向西奔去,这次也不例外。
    远处的雪峰连绵起伏,在朝阳下闪现出金色的光芒·突然,雷鸣电闪,火红的云霞急速翻卷,仿佛燃烧起来··    宁觉非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异常景象,不由得勒住了马。
    过了一会儿,火云变得像漩涡一样飞快旋转,当中渐渐出现一个空洞,接着,一架银色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出现在空中,机身似乎被一种力量拉扯着,在空中直打转,如果控制不住,很容易坠毁。
    宁觉非看到这个不属于这里而属于他前世所在时代的机械,不由得感到震惊,继而狂喜·他猛挥一鞭,纵马向那边狂奔而去··    直升机在空中转了很多圈后,终于稳住,随即缓缓降下,落在草地上。
    机门拉开,身穿少将军服的雷鸿飞和林靖同时跳下来,四处张望··    雷鸿飞疑惑地说:“这是哪儿新疆还是内蒙古”·    林靖打量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远处的雪山,不由得摇了摇头:“看着像新疆,可是不对啊。
新疆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熟悉,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他们正在议论着,忽然看见一个人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骏马向他们直冲过来,不禁啧啧称奇。
    雷鸿飞赞叹:“这马真棒,我看可以去参加奥运会的越野赛·”·    林靖凝神看着马上的骑手,笑道:“那孩子长得真俊。”
    “咦真的能让你夸个俊字,那一定了不起·”雷鸿飞精神大振,定睛看去·“哎呀,果然漂亮。”
    说话间,宁觉非已经奔到近前,立刻看到站到飞机前的两个熟悉的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雷鸿飞看着他的装束,不由得有些诧异,忍不住问林靖:“你看他像哪个民族的”·    林靖瞧了半天,也觉得惊奇:“看不出来,脸型像咱们中国人,穿的……倒有点像古装,难道他们在拍电影电视什么的”·    雷鸿飞曲肘碰了碰他,低声道:“你跟他打个招呼,问问他这里是哪儿”·    林靖在新疆呆了很多年,会说很多种少数民族的日常用语,便尽可能友好地笑着,对马上人说:“你好啊。”
    从汉语普通话开始,他换了所有会说的语言,宁觉非却疑似梦中,呆呆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回答··    林靖无奈地转着看向雷鸿飞:“他好像不懂我在说什么”··    雷鸿飞便扬声叫道:“子寒,快出来,这里有一个孩子,看穿着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人,林靖跟他沟通不了,你懂的语言多,快出来跟他说话,问问这里是哪儿。”
    很快,身着休闲服的凌子寒出现机舱口·他跳下地,看向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忽然眼神一凝,脱口而出:“觉非·”·    宁觉非这才回过神来,立刻翻身下马,冲上去紧紧抱住他,激动地叫道:“凌大哥。”
    雷鸿飞和林靖都大吃一惊,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凌子寒抬手将他拥住,半晌没有放开,喃喃地道:“觉非觉非,你怎么在这里”·    宁觉非只觉得前尘往事如潮水一般翻卷而来,眼中一热,竟欲落下泪来。
    雷鸿飞和林靖围着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转了好几个圈子,从各个角度打量着这个长相极美的少年,看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真是觉非”·    宁觉非闭上眼,将泪水忍了回去,这才转头笑道:“师傅,野狼,真的是我。”
·    雷鸿飞怪叫一声,跳上去便将他拽过来一声抱住,连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林靖慢了一步,没抓到他,便兴奋地拍着他的肩,笑着说:“觉非,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宁觉非平静地解释:“其实是死了,现在是灵魂转世,只不过我保留了前生的记忆,什么都没忘·”·    “好好好。”
林靖开心地连连点头··    雷鸿飞放开宁觉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郑重地说:“那个出卖你的苗单,子寒全球追缉,亲手抓住了他,将他押送回国。
这个混蛋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很快就枪毙了·你的大仇已经报了·”·    宁觉非愉快地看向凌子寒:“凌大哥,谢谢你·”·    “别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凌子寒微笑·“鸿飞的人也同样在全球追捕,只不过被我抢先了一步而已·”·    宁觉非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这样做的,如果换了我,也是一样。”
    “是啊·”林靖关切地看着他·“觉非,这里是哪儿你过得好吗”·    “我还真说不清楚。”
宁觉非挠了挠头·“这里是古代,使用的都是冷兵器,没有火器,但中国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这一个时期·我过得还行,打过两年仗,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们呢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凌子寒恼怒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孩子们胡闹,干出的好事,回去我就收拾他们。”
    “咦凌大哥,你有孩子啦”宁觉非大乐·“多大啦这么能干,了不起。”
    雷鸿飞嘿嘿直笑:“不但有他的儿子,还有你的,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又胆大包天,什么都干得出来·”·    宁觉非怔了一下,脸上显现出思念之情,轻轻地问:“我儿子……他好吗”·    雷鸿飞、林靖马上反应过来,立刻都笑不出了。
    凌子寒平和地微笑着说:“他很好,非常聪明,长得也漂亮·本来鸿飞和林靖常常带你儿子玩,后来我家的孩子多了,就把他接过来,一起生活,一起学习。
唉,你儿子其实很乖的,跟我那两个儿子混久了,也变得爱胡闹了·我们家这四个男孩,要弄什么事出来,就没有不成功的,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什么稀奇·这次他们似乎本来是研究可以将粒子加速到超过光速的机器,结果也不知搞出了什么成果,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偷偷装到鸿飞的直升机上。
我们刚刚起飞,驾驶系统就出现异常,好在鸿飞是飞行员出身,控制得当,才没有坠毁·我们好不容易从云层里钻出来,却出现在这里·”·    宁觉非便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听到自己的儿子不但过得很好,而且如此聪明能干,顿时感到很欣慰,不由得笑着点头:“看来,时空被他们搞出了什么裂缝之类的,你们就钻过来了。
我想,如果再次起飞,应该能够再钻过去·”·    “嗯,有可能·”凌子寒抬头看了看天空·“我看还是明天的同一时间再试,成功的可能性大一些。
觉非,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对对,跟我们回去·”雷鸿飞忙不迭地说·“觉非,你在这里没什么牵挂吧不如跟我们回家。”
    宁觉非有些向往,也有些犹豫:“我……我想,如果我上了飞机,你们不一定能回去·我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而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必须离开。”
    林靖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走吧,跟我们一起·”·    宁觉非虽然不是物理学家,但基本的科学常识是有的。
他思索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让他们冒机毁人亡的风险·想着,他便轻松地笑道:“算了,凌大哥,师傅,野狼,我还是留下吧·其实,我现在的职位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相当于国防部长,也不能说走就走的。”
    凌子寒他们都有些意外,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他半晌··    雷鸿飞哈哈大笑:“不错啊,宁元帅,那你现在一定有不少金银珠宝吧,拿几件给我,回去当文物卖。”
    林靖也笑:“真没想到,你这么小,竟然成了元帅·不过,你那一世便是青年名将,这一世自然不会变·这里就是你当元帅的国家吗”·    “不,这是另一个国家。”
宁觉非轻描淡写地说·“我跟他们的皇帝是结义兄弟,过来找他玩的·”·    此言一出,雷鸿飞和林靖更是放声大笑·如此看来,他在这里倒也过得如鱼得水,挺自在的。
    凌子寒关心地问:“成家了吗”·    “没有·”宁觉非迟疑了一下,才道·“有一个……伴侣,是国师。”
    “哦”凌子寒一挑眉,笑意渐浓·“国师是不是有点像我们这边的总理”·    “是的。”
宁觉非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也渐渐笑了起来··    “那就好,这样我们也放心了·”凌子寒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始终温和地微笑着。
    雷鸿飞和林靖听凌子寒这样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自然也就不再提要宁觉非一起走的话了··    这一天,他们过得很快乐,宁觉非与他们一刻也不愿分离,便带着他们在草原上漫步。
    烈火性子很固执,坚决不让他们骑上去,雷鸿飞他们都是爱马之人,自然不会勉强它,笑着很夸了它几句··    中午,宁觉非凭着记忆带着他们去了一个牧场,那家的几个牧民一见他便激动不已,连声叫着“烈火将军”,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态度十分恭敬。
    凌子寒他们一见这情景,便知宁觉非在这里确实是名扬天下,应该过得不错,这才放下了心··    宁觉非和蔼地请他们宰了一只羊,再拿出上好的奶酪、奶茶、马奶酒,又记着凌子寒不吃荤腥,又特别请他们在草原上采来好几种新鲜美味的野菜,炒了端上来。
·    四个人席地而坐,边吃边聊,开心至极··    宁觉非大致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也说了自己最近两年的生活,过去在南楚的事自然是一笔带过,而与荆无双在山上落草为寇,燕北七郡外飞马过涧,逃脱澹台牧的追捕,训练鹰军和雁骑,直到后来成为北蓟统帅,终使南北一统,四海归心,他都说得绘声绘色。
    雷鸿飞听得眉飞色舞:“真是太过瘾了·觉非,你这一世不错,真不错·等我将来在那边大去了,也过来找你·”·    林靖和凌子寒都微笑点头:“对,将来都来找你。”
    宁觉非立刻认真地说:“那最好晚一点,起码五、六十年后再来·”·    那三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一起笑道:“好,晚点再来。”
    宁觉非开心地端起酒碗,与他们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吃完饭,宁觉非拿出银子给那家牧民,他们却死活不要·那家的家主是位老人,推辞到最后,竟然给他跪下了,诚恳地说:“将军,您是天神给我们送来的战神,只要您在这里,我们的心就安了,就知道天神在护佑我们,让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我们的牛羊牧场都不会被别人抢走,我们的儿孙也不会被人掳去当奴隶。
我们万分感激您·您能到我们这个不象样的家里来吃顿饭,那是天大的福气,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收您的钱·”·    他说的语言类似于突厥语系,凌子寒和林靖都听得懂,雷鸿飞只能听明白一部分,林靖便轻声给他翻译。
三个人都很感动,对宁觉非的感觉又更加不同··    宁觉非没想到西武的普通百姓是这样看待他的,意外之余也很感动,赶紧将老人扶起来,将手中的碎银子塞到他手里,温和地说:“老人家,别这么说,我也没为你们做过什么。
你们只管放放心心过日子,你们的皇帝陛下和军队都会保护你们,绝不会让别人来欺负你们·”·    “是是·”那位纯朴的老人连连点头,只得收下了他的钱。
    宁觉非接着向他们借了三匹比较温顺的马,让凌子寒他们骑上,便一起在草原上驰骋··    虽然他们穿着奇特,但有宁觉非带着,那些牧民也就把他们当成天神临凡之类的,都没有探问,态度却越发恭敬。
    玩到傍晚,他们在草原上猎杀了两只野兔,又在河里捞了几条鱼,升了火烤来吃·凌子寒的胃已经恢复了很多,吃点鱼是可以的··    玩到晚上,他们骑马回到直升机那里。
宁觉非坐在机舱,贪婪地看着里面的一切,又向雷鸿飞询问一些新仪表和武器的用途,雷鸿飞非常详细地为他讲解,忍不住说:“要不,你开一下玩玩·”··    “不了。”
宁觉非摇头·“这里加不了油的,别浪费了·”·    雷鸿飞只觉得喉头发哽,却强行控制着自己,尽量表现出轻松自如··    宁觉非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他们说:“我们出去呆着吧。”
    四个人便下了飞机,并排躺在草原上,看着美丽的星空,一直没有吭声··    良久,宁觉非微笑着说:“凌大哥,师傅,野狼,你们不用为我难过。
我本来在那一世就已经盖了国旗了,能多出这一世来,我很开心,这一生还能过金戈铁马的生活,我就更满足了·我们今天能够相聚,更说明了时空界限是可以突破的,我现身说法,人也是有灵魂的。
我相信,将来,我们的灵魂仍然能够相遇·”·    “我也相信·”凌子寒的声音淡淡响起,却无比肯定··    雷鸿飞和林靖本来很难过,这时也平静下来,一人一边,用力握住宁觉非的手,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嗯·”宁觉非很开心,也重重地握住他们的手··    时间如飞一般流逝,他们都舍不得合眼,看着星光渐渐淡去,看着东方慢慢发白,看着一缕霞光破云而出,为整个世界染上金红的色彩。
    宁觉非站起身来,平静地说:“凌大哥,别错过时间,你们该起飞了·”·    凌子寒起身,与他紧紧拥抱··    等凌子寒放手,雷鸿飞立刻抱住他,在他耳边重重地说:“觉非,保重。”
    “嗯,我会的·”宁觉非用力抱着他,唇角轻扬,笑道·“师傅,你也多保重·”·    林靖最后拥住他,对他说:“你放心,你儿子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一定会把他培养得很出色。”
    宁觉非与他热烈拥抱,微笑着点头:“嗯,我很放心·”·    他们道了别,已是彩霞满天,宁觉非催着他们离开,随即翻身上马,带着另外三匹马跑开了一点,再转身看着他们。
    三人向他挥了挥手,依依不舍地上了飞机··    雷鸿飞抬手抹去眼里的泪,按下了启动装置··    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声音却很小,仿佛蚊子飞过一般。
    宁觉非看着机身慢慢飞起,向他移动过来,在他头上盘旋了一会儿,才继续上升··    忽然,电闪雷鸣,满天的彩云又开始翻卷,犹如海潮般汹涌澎湃,然后出现了昨天早上那样的漩涡状云团,正中间的空隙越来越大,渐渐出现了一个空洞,直升机突然加速,像是那里出现了一股特别的引力,将它吸了进去,云团随即合拢,渐渐平静下来。
    宁觉非一直站在那里,仰头看着,直到所有异象都消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掉转马头,将视线转向东方··    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慢慢发出耀眼的光芒。
    宁觉非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扬声长啸,随即一提马缰,双脚轻磕马腹··    烈火长嘶一声,便冲了出去·另外三匹马四蹄翻飞,跟在后面疾奔。
    宁觉非微笑着,一直没有停下,仿佛带着一道红色的闪电,向着地平线的尽头奔去··    ——完——·番外 救援 1·章节字数:1619 更新时间:08-11-20 14:20·    救援1·    那一年是2047年,宁觉非18岁。
    国庆节期间,闪电突击队进入二级战备,所有队员不得外出·等到黄金周结束突击对才解除战备状态,恢复到平时的正常情况··    宁觉非加入闪电突击队已经半年,一直在雷鸿飞的中队里,他表现突出,进步神速,很得雷鸿飞的欣赏,后来半开玩笑地收大做了徒弟,平时对他特别加量训练,有任务时总带着他。
    十月底,雷鸿飞的中队奉命去往南疆,在热带雨林中进行训练··    他们刚到达两天,国家安全委员会便向下属各单位发布了一项紧急命令。
    三年前,国际禁毒署联合中国,俄罗斯等数过同时出兵,彻底捣毁了金新月,斩断了大量毒源,是国际dupin价格居高不下,供不应求·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缅甸又有人开始大面积种植罂粟,制造鸦片,海洛因和冰毒。
为此,国际刑警组织总部要求中国局派人进入缅甸侦察情况,以便组织有效的行动,予以铲除··    中国公安部立刻行动,派出了一个小组潜入缅甸,伺机进入贩毒集团内部卧底。
两年来,这个小组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六个人出境,已经有四人牺牲,还有两个人则成功接近了那个隐藏极深的大毒枭,但是,一天前,其中一个卧底发出了紧急信号,说明他们已经暴露,此后便沓无音信,很可能遭遇不测。
    公安部立刻向国家安全委员会提出请求,要求国防部,国家安全部,国家信息安全部提供支援,全力营救这两个人,同时还不能打草惊蛇,以免惊跑那个大毒枭,从而功亏一篑。
    很快,各部门都做出了反应·国防部特别行动部命令雷鸿飞的中队组织一支精锐小分队,就近潜入缅甸,展开营救·国家安全部特别情报部命令正在那附近单独执行任务的凌子寒立刻赶去救援。
各种相关资料则源源不断地想他们传递过去··    雷鸿飞知道国安部有个代号“弯刀”的行动人员也会前去营救,却并不清楚那人的真实姓名和长相,只知道他的安全识别代码,以便狭路相逢时好确认身份。
    接到命令五个小时后,雷鸿飞率领一支由十五人组成的小分队出发了·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泅渡界河,越过国境,进入了缅甸··    幸好现在已是深秋,热带丛林里并不是特别闷,夜里的温度也不算高,这让他们在行动时好过得多。
森林里各种植物都很茂盛,盘根错节,让人举步为艰·更有蛇蝎蚂蟥毒蜘蛛等各种危险生物潜伏其间,随时可能向人攻击··    对于这些,每个突击队员都了如指掌,也早就有针对性地训练过无数性。
他们冷静地缓缓前行,身上的黑色战斗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使他们与夜色融为一体,头盔系统中的综合探测仪可以让他们清楚了解周围的情况,进行合理趋避··    严格意义上说,宁觉非在闪电突击队里还只能算是新兵,但他表现出色,这次任务又很难得,正好锻炼他的作战能力,雷鸿飞没有将他留在后方,一起带了过来。
宁觉非第一次参加实战,心里兴奋不已,这是多少军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意外,顺利到达了警方卧底最后一次发出信息的位置。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庄,坐落在山谷的一条小河旁··    黑暗中,他们用头盔系统中的夜视镜看得很仔细,确认村里的人和牲畜都在睡觉,没有正在活动的生物,看上去很安静,只有林中偶尔响起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或低沉,或轻脆,在夜风中不断回荡。
    雷鸿飞略一思索,便命令两个尖兵悄悄潜入村中侦察··    宁觉非伏在小土丘后面,听着蚊子在耳边嗡嗡直叫,却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等待命令。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尖兵频道上用密语向雷鸿飞报告,村里没有发现贩毒分子的踪迹,也没有看到卧底留下的任何信息,不过,在一间空无一人的木屋内发现有不少呈飞溅状态的血迹,里面的东西不多,却乱糟糟的,看情形,像是有人在那里用过刑。
    雷咙飞想了一下,断定贩毒集团已经撤出,黑夜中难以找寻痕迹,便把两人叫回来,暂时在林中潜伏,等待天亮··番外 救援 2·章节字数:1866 更新时间:08-11-20 14:21·    救援2·    黎明时,雷鸿飞街道一个以爆炸方式传递过来信息包裹。
打开后,里面的文字和图象都清晰地显示在他眼前的屏幕上··    它来自国安部赶来救援的那个秘密行动人员“弯刀”·上面清楚地标示了两个地点的经纬度,同时附有文字与图像说明。
    第一个地点是贩毒集团的武装基地,那个被国际禁毒署和国际刑警全球通缉的大毒枭此时正在那里,请他们火速前往,不能生擒,便击毙他·随着信息附有卫星从各个角度俯拍的图像,还有近距离拍摄的基地内部的录象资料。
因为这个基地掩映在森林中,卫星是用特殊技术拍摄后再进行后期处理,得到的图象相当清楚,而更加清晰的显然是在基地外人工拍摄的那些资料,其中就有那个大毒枭在里面活动的情景。
    那人被全球通缉,可各国警方却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他掌握着dupin经亚洲运往美国和欧洲的交通网,若是能够抓住他,就能就将世界各地的主要贩毒集团连根拔起,从而掐断毒源,挽救无数人的生命。
    弯刀已经确认,两个卧底只有一个暴露了,另一个还在大毒枭身边,要他们在进攻时多加注意··    这两个卧底是改换过容貌的,他们现在的形貌已经由公安部秘密提供给了国安部和军队。
雷鸿飞给小队里所有人都看过营救目标的图片,只要一见到他,就立即予以保护··    第二个地点是关押并刑讯警方卧底的村子··    弯刀计划在当晚进村营救那个卧底,他们可以派人前往接应,但不必太多,进攻重点必须放在贩毒集团的基地上。
    不用他说,雷鸿飞也会这么布置·他们来的人并不多,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他想了一会儿,便下达命令,要宁觉非和狙击手许杰到关押卧底的村子去,接应弯刀,其他人跟着自己赶往第一个地点,争取在夜里就发动进攻。
    宁觉非接受了命令,与许杰一起向目标进发·他们换了一个新的频率,弯刀与他们约好下午五点联络,之前都保持无线电静默··    宁觉非与许杰在热带雨林中艰难跋涉,不但要小心敌人,更要提防自然界里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各种地形和动植物。
·    宁觉非在军事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小小年纪便隐然透出领袖气质·雷鸿飞对他的潜质洞若观火,心中有数,因此特意栽培他,对他相当信任·他们这个二人小组便指定宁觉非负责。
    许杰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狙击手的性格似乎都是如此,宁觉非还没当兵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明白,后来进了部队,就更加清楚,因而相当适应·他在前面开路,许杰始终跟在他的侧后方,不需要语言沟通,两人便配合默契。
    他们中途休息过几次,吃过午餐,其他时间便一直在赶路·耳机里始终保持着静默,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到了下午五点,弯刀准时与他们联系了。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说标准普通话,听不出任何口音,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会合地点和经纬度,那里的地形地貌特征和需要注意的情况,与宁觉非说好六点钟准时接头,便结束了通话。
    宁觉非的心里忽然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了几分敬佩之情·他们这些突击队员也被要求要善于控制情绪,冷静处理任务,这样才不容易犯错误,可他们都很年轻,血气方刚,又处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物质极其丰富的时代,要真正达到无欲无求,无嗔无痴的境界是非常困难的,而那个人似乎年纪也不大,却好像已经做到了,这让人不得不佩服。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达会合地点,只要不与敌人遭遇,没有遇到猛兽袭击,四十分钟内肯定能够到达,再用二十分钟观察动静,就能确保万无一失·弯刀肯定是这么考虑的,而宁觉非也果然这样做了。
    六点正,他们三人准时在密林中会合了··    弯刀果然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相貌普通,眼神温和,存在感非常淡,完全不引人注目,可他说出的话却颇有威势,让人会不由自主地服从。
    弯刀看了他们两眼,问清楚他们两人一个是突击手,一个是狙击手,便不止了行动计划,宁觉非跟他进村救人,许杰在村外的山坡上掩护··    “村里带枪的武装分子不多,大约有十一人,领头的是毒枭的助手之一,身手不错。”
弯刀清楚地对两人说明·“村子四周有电子监控系统,到时候我会把它黑掉......”·    宁觉非和许杰凝神细听,然后一起点头:“明白了。”
    弯刀便不再多说,和他们各自吃了晚餐,便倒头睡下了··    三个人轮流休息,两小时换一次班,总是保持着有一个人警戒。
到晚上十点,每个人都睡了四个小时,精神与体力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弯刀抬手看了看表,便低低地道:“开始行动·”·番外 救援 3·章节字数:2486 更新时间:08-11-20 14:22·    救援3·    那个村庄不大,四周都是森林,旁边有一条小河流过.村中只有十来户人家,均是木质房子,墙薄屋矮,一看就知道并不富裕。
此时已是午夜,绝大部分的屋子里都没有灯光,显然大家都睡了··    由于本身的基础薄弱,高科技的东西没办法运行,这里的监控系统只能使用比较原始的那一类,弯刀拿出一个掌上电脑,指尖灵活地点着上面的微型按键。
几分钟后,他收起电脑,对宁觉非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进村了··    许杰已在树上埋伏好,通过夜视瞄准镜看着他么们的行动,随时准备支援··    弯刀的速度非常快,从村边的林中突然射出,直扑象村子中心的木屋。
    那屋子有三个门,窗口隐隐透出暗淡的灯光,里面显然有人还没睡··    宁觉非在跟在弯刀的侧后方,迅速冲到屋后,紧贴在屋檐下。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战斗服,村中又是漆黑一团,仅凭肉眼,很难发现他们··    他们赶刚站定,便听见屋里响着纷杂的声音,木床激烈摇晃发出的吱嘎声,淫猥的笑闹声,以及偶尔发出的几声痛苦呻吟。
    弯刀略一沉吟,便明白了里面的情形·宁觉非却不大懂·他的夜视仪有红外透视成像功能,很容易便能透过薄薄的木制墙壁看到里面的情景。
    屋里一共有四个人,看那四个人形所处的位置的动作,应该是三个人在床上轮暴一个人··    宁觉非微微皱眉,随即震惊,猛地看向旁边的弯刀。
    难道那个人......是那个卧底·    弯倒似乎知道他心里的疑问,做了个肯定的手势,又冷静地继续告诉他,毒枭的助手住在左边的屋子里,床上一共有两个人,右边的房间里有三个人,对面的两间木屋里共有五个人,都在睡觉,这边由自己解决,对面的人交给他。
    宁觉非立刻做个手势,表示明白··    弯刀强调,一定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危及那个卧底的生命·宁觉非用力一握拳,保证做到。
    弯刀一挥手,两人便同时窜了出去··    通过夜视仪,宁觉非看得很清楚,左边房间有三个人,右边房间有两个人·他不用抢,手中握着军刀,一个鱼跃,便从大开的窗口穿进房中。
    那五个人睡得很沉,他一刀一个,全部一击致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里外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他便飞奔出去,打算支援弯刀。
    那边的房中已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不再有,显然弯刀已经得手·宁觉非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下,三间屋里只有当中的那间有两个人形热源,其他人显然都已经死了。
    他在窗外看了一眼,便绕到门口,走了进去··    弯刀正在给床上的人上药,包扎,然后套上干净的衣服·他手势轻柔,非常冷静,那套衣服多半也是从旁边的屋子里翻出来的。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依然考虑周全,令宁觉非佩服得五体投地··    床上的男子不到三十岁,相貌普通,身体极度消瘦,遍体鳞伤,已是不成人形。
他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任由弯刀摆布·宁觉非的心里对他相当敬佩,却也有些怜悯之意,没有多说什么,便过去帮忙··    弯刀轻声对他说:“你去看者外面,我这里马上就好。”
·    宁觉非点了点头,便飞快地出门,隐在夜色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弯刀将那人背了出来,轻声在通话频道中说:“撤。”
    宁觉非便按照事先预定好的撤退路线往村外急奔··    就在这时,突然村中心响起了一声大叫,然后用本地话急促地在喊着什么。
很快,各个屋字都亮起了灯,有人冲了出来,拿着手电到处乱照·接着,便有枪响起··    村里乱成一团··    宁觉非在黑暗中已经与弯刀在村外会合。
许杰也溜下树,奔了过来·三人立刻向密林中退去··    本来,弯刀在这里侦察过两天,确认除了被他们杀了的十来个人外,其他都是普通村民,不是贩毒集团的人,谁知今晚情况有变,多出这么多武装人员。
如果他们也带着夜视仪之类的装备,很可能就回追踪而至··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把人救出来了,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大半,要在热带雨林中摆脱追兵,倒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他们向西北方向疾奔,上坡下坎,从一人高的树根间穿过,砍断拦路的粗藤·有麂子被他们惊扰,慌乱地窜开去,几只夜鸟也四处乱飞··    弯刀背着人,前进的速度却并不比宁觉非和许杰慢,这让两人十分钦佩。
    一直到黎明时分,森林里渐渐亮了起来,他们才放缓脚步,打量着四周,然后躲进了一个山洞··    宁觉非从弯刀背上把人抱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许杰拿出野战食品袋,将牛肉汤快速加热,慢慢地喂他喝下··    弯刀一刻不停,拿出电脑,找到头上的卫星,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以及他们撤退路线的情况。
    宁觉非摸了摸那人的额,对弯刀说:“他烧得很厉害,我们必须迅速赶回国内,让他得到治疗·”·    弯刀移过去,给那人检查了一下,便从包里摸出一直针剂,给他注射了下去。
看着宁觉非,他声音温和,冷静地道:“从这里到国内有一条最近的捷径,路很险,一般人都不会走·如果绕道,需要两天才能到达国境线·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们不能耽误时间。
只能冒险抄近路了·”·    宁觉非和许杰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人活着救回,而现在只做到一半,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国内,将他送到医院去。
    这时,躺在那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们,眸子里渐渐有了一丝神采·他声音微弱地说:“那条路......太险......别去......”·    弯刀俯下身去,对他笑了笑,柔声道:“你放心,没有问题的。”
    宁觉非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原来看上去很普通的面容忽然变得如阳光一般和煦动人,不但是他,就连一向沉默寡言,似乎万事不萦与心的许杰都呆了一下。
    弯刀的神情变得很柔和,又喂他吃了些流质的东西,然后才和宁觉非,许杰一起吃早餐··    外面越来越亮,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下来,犹如一道道轻纱,给林间的绿草鲜花涂上了一层更为亮丽的色彩。
    弯刀看着洞外如诗如画般的风景,淡淡地道:“出发·”·    番外 与前世相关 救援 4END·章节字数:4593 更新时间:08-11-20 14:28·    救援4END·    依然是宁觉非在最前面开道,弯道背着伤员紧跟着他,许杰在他们后面保护。
    路非常难走,很耗体力,何况还背着一个大男人大约一个小时后,宁觉非便停下来,回身说:“我来背吧·”·    “不用。”
弯刀温和地道:“你们身声有东西,会硌着他的伤·我背就行了,没问题·”··    他说得轻描淡写,宁觉非却很钦佩,心里很感动。
他和许杰身上都有各种装备,凹凸不平,肯定硌人,健康人还没什么,那个伤员却是遍体鳞伤,肯定会痛得吃不消的·弯刀的身上似乎没什么装备,就是出来旅游也要背个行囊的,可他就这么穿着一身单衣就来了,让宁觉非感到有些奇怪。
也正因为此,那个伤者伏在他背上,感觉要好得多··    通往中缅边境的这条路其实根本算不上是路,走起来相当危险·一条养肠小道从山腰间蜿蜒而过,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参天大树在深深的山谷里扎根,一直长到山头,只怕有千岁之龄,粗大的过江龙横过茂密的树林,不时挡在他们面前。
    宁觉非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一步一步踩实了才往前走·弯刀跟着他的脚印,走得很稳·许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同时密切注意前面良人的动向,随时准备在弯刀失足时出手救援。
    前面有一小块平地,隐在两山之间,参天大树密布,隐蔽性很好·宁觉非看了看,便回头征求弯刀的意见:“我们在这里歇会儿再走吧·”·    弯刀点头:“好。”
    地上有厚厚的落叶,他们将伤员轻轻放下,让他平躺着·弯刀拿出针剂给他注射,见他仍然昏睡着,便没有打扰,起身走开两步,坐到宁觉非身旁,与他们一起吃午餐。
    宁觉非看了看那边躺着的人,忍不住说:“那些毒贩真是毫无人性,就算是敌人,要打就打,要杀就杀,那都不算什么·像他们那样凌辱一个人,真是禽兽不如。”
    弯刀淡淡地道:“dupin害得人成千上万,他们本来就没有人性·那样的凌虐,也不过是酷刑的一种,其实并不难熬·我想,你们应该接受过对抗审讯训练,这种事也是其中之一吧。”
    宁觉非沉默了,将牛肉汤喝下,才闷闷地说:“如果是自己受刑,倒是没什么,一咬牙就熬过去了,看着自己人受那种凌虐,有点受不了,很愤怒。”
    弯刀笑了笑,温和地说:“这我理解,大家都一样·我们把他救出来了,这就是我们能够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至于事后的治疗和心理辅导,那是其他专家的事情,我们做不了。
而且,这种事终究要靠他自己·我想,他肯定是一个坚强的人,伤愈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宁觉非和许杰都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心里一松,就不在感觉憋闷。
其实,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他们便知道弯刀的话没错·那人能够获选到贩毒集团卧底,肯定是个极其优秀的人,当然他回想到被发现后会有怎样的遭遇,也不一定做好了准备。
即使受到非人的酷刑折磨,他应该仍然能够重新站起来,不会一蹶不振··    他们这四个人虽然分属于三个不同的系统,其本质应该是一样的吧。
如果宁觉非遇到这样的事,也一定会咬牙撑住,绝不会倒下的··    吃完东西,弯刀拿出电脑,借助卫星,仔细观察这一地区的情况·宁觉非也用单兵系统查看雷鸿飞那边的信息。
    他们在当夜对贩毒集团的武装基地发动了突袭,行动很成功,不过那个大毒枭和另一个卧底却下落不明,他们正在搜捕·中国政府已经与缅甸政府进行了沟通,缅方派出军队,包围了那一地区,中方的武警部队也封锁了边境,那些罪犯已是插翅难飞。
    宁觉非他们离边境也很近了,再翻过一座山,便有条索桥通往中国境内,如果顺利的话,大约五,六个小时后,他们就能回到中国了··    过了一会儿,弯刀收起电脑,过去打算背着伤员继续走。
    那人轻轻呻吟了一声:“水......”·    弯刀连忙对宁觉非说:“拿水来·”·    慢慢地喂他喝水,弯刀又让他喝了些肉汤,然后便背起他,继续上路。
    那人清醒了很多,断断续续地问:“那边......怎么样了”·    弯刀轻声说:“我们的突击队已经把那里拿下来了,你放心吧。”
    那人似乎放心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弱地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应该的·”弯刀微笑。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    那人终于也笑了一下,惨白的脸上有了几分光泽·山路险峻,实在不宜分神说话,他便不再开口,渐渐又昏睡过去。
    这一路披荆斩棘,走得更加艰难·宁觉非几次提出,要卸下装备,跟弯刀换着背人,都被他谢绝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只有几个小时就到地方了,不必这么麻烦。”
    宁觉非看着他年轻的脸上满是汗滴,心里很感动,便不再多说,只是更用心地在前面探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黄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边境。
    界河平静地流淌着,两边都是苍翠的山岭,金色的夕阳挂在天边,余晖映红了水面,一条索桥摇摇晃晃地连接两岸·这里不是边境口岸,两边的桥头上依然有两国的士兵站岗,只是检查没有那么严格。
    他们隐在林中,看着对面,却没有妄动··    弯刀平静地说:“我们不能引人注目,等到晚上再过去吧·”·    宁觉非和许杰自然没有异议。
他们对弯刀坚持的无线电静默有些不解,明明他们的行动已经成功,现在都走到了家门口,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不过,弯刀既然一定要这么做,他们也就遵照执行。
    弯到看了看时间,一丝不苟地替伤员治疗,然后守着他休息··    等到夜幕降临,他们才动身,却并没有通过索桥,而是走水路··    弯刀背着人在前面带路,宁觉非和许杰在两侧护卫,三人在林中穿行,一直沿着河岸走去。
    离索了大约六公里的岸边停着一艘小小的快艇,弯刀带着他们上了船,迅速驶向对岸·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宁觉非和许杰便都知道,这只船是他们呢自己人放在这里的。
    船的动力系统似乎经过特别改造,发动机的声音微乎其微,就如蚊子叫一般,几米外便听不见了·明月初升,将山岭拖出长长的暗影,遮住了水面。
    弯刀操纵着快艇,灵活地在山影中穿行,无声无息地越过界河,回到了中国境内··    宁觉非和许杰虽然不动声色,心里都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
    到了岸边,宁觉非最先上岸,拉住绳子,将快艇固定住,弯刀便背着人下了船,许杰最后下来··    弯刀对宁觉非说:“不用管这只船,有人来收拾,我们走。”
    他飞快地向前走着,宁觉非和许杰紧随其后,向山外疾行··    还没走到一公里,前面忽然出现了几个人·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都穿着武警制服,带头的是个上尉,手里都拿着枪。
    宁觉非和许杰一怔,看见对方是自己人,便没有动··    那个上尉约有三十余岁,身材瘦小,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地道的本地人·他笑着说:“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
    弯刀“哦”了一声,慢慢地将背上的人放下,忽然说:“今天的月光很好·”·    那个上尉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带着人上前一边笑着附和:“是啊,月亮很亮。”
    弯刀转头看了宁觉非一眼,淡淡地道:“那就这样吧·”·    这是弯刀昨完与他们约定的暗语之一,意即“准备动手”。
宁觉非和许杰一凛,立刻暗自警惕,手指悄悄地放到了突击步枪的扳机上··    上尉走到近前,随口问他们:“就你们三个人吗”接着便俯身去查看躺在地上的人。
    弯刀猝然发难,轻喝一声:“动手·”一掌劈到上尉的脖颈处,随即伏到伤员身上,探手拔枪开火,一气呵成··    那个上尉一声未吭,立即栽倒在地。
    宁觉非和许杰同时闪身窜开,向对面的几个人开了枪··    那些人猝不及防,本能地扣动扳机,子弹横飞,却没有准头,接着便陆续中弹倒下,很快没了声息。
    宁觉非冲上去查看,许杰守在原地警戒,弯刀这才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开始呼叫··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车队开了上来,有警察,有武警,均是全副武装。
    最前面的车上下来一位中年人,神情有些激动··    弯刀这才背着人从林中走出,那个中年人立刻迎了上去,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人,忽然热泪盈眶,连声说:“谢谢,谢谢你们救了他。”
    弯刀将人放下,淡淡地说:“别客气,人就交给你了·”接着转身便走··    他背上的人被中年人扶着,虽然摇摇欲倒,却坚持着叫住了他:“等等。”
·    弯刀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    弯刀走过来,静静地说:“请讲·”·    那人笑了笑:“对不起,原来一直怀疑你们,就没说这事。
那个毒枭叫人对我刑讯逼供,其实是想问出他们的交易记录在哪里·我把那个电脑芯片藏在一棵数里了,你能去拿出来吗地点是......”他报出了准确的经纬度。
    那位中年人看向弯刀,诚恳地说:“那是大毒枭在全球的贩毒网,非常重要·”·    “我明白·”弯刀点头,淡淡地道。
“我这就去拿·”·    他的言行举止一直都很淡,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信誓旦旦,却让人有种特别的信任感,似乎他什么事都能做到,一点也不必担心。
    那个中年人热忱地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弯刀微微点了一下头,对宁觉非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归队吧,我走了。”
·    宁觉非和许杰本能地立正,向他敬了个礼,答道:“是·”·    弯刀大约没想到,怔了一下,便向他们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离去。
他走得很快,迅速隐没在丛林中,始终没有再回头··    宁觉非与许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这才上前,抱起那个已经站不住的伤员,走向车队··    没有人向他们询问,公安局的领导热情地向他们道谢,然后派车送他们离开。
宁觉非与雷鸿飞联络后,赶到指定地点与他们会合··    蕾鸿飞已经从总部获悉,公安部门对宁觉非和许杰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对军方表示感谢·雷鸿飞对自己的弟子很欣赏,一见到他们便重重拍着肩膀,笑着夸奖了几句。
    宁觉非却道:“比起弯刀来,我们差远了·”·    雷鸿飞一楞,随即赞许地笑道:“那就继续努力吧,变得更优秀。”
    宁觉非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有继续未完的训练,直到三个月后才返回北京的基地··    一年后的一天,雷鸿飞和宁觉非都有了假期,师徒俩便一起返回北京。
雷鸿飞兴致勃勃地说:“徒弟,你表现不错,走,我请你吃饭·”·    宁觉非笑眯眯地道:“那是师傅教导有方,应该我来请客·”·    “谁请都一样。”
雷鸿飞开心地道·“我常跟你说起我有个好兄弟,也很久没见了,我叫他过来一起吃,你也认识认识·”·    “那太好了。”
宁觉非很高兴··    雷鸿飞走进火锅城的包间坐下,掏出手机便打电话:“喂,子寒,你在北京吧”·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年轻人便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挑,眉目清秀,举止优雅,神情温柔,微笑着与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这才走过去坐下··    雷鸿飞十分欢喜,笑着说:“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宁觉非。
觉非,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凌子寒·”·    那个年轻人对他笑着点头:“觉非,你好·”·    宁觉非热情地向他伸出手去:“凌大哥,你好。”
下部 第49章·章节字数:3892 更新时间:08-11-20 14:33·    第49章·    初冬的微风轻轻吹拂,树上渐渐干枯的黄叶落满一地,整个元帅府有种萧瑟的美感,在清晨的薄雾中如天界仙宫。
    江从鸾一早便起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宁觉非虽然不在府中,诸项杂事却一点也没减少·比起那个天下兵马大元帅来,他其实更像是这府里的主人。
许多下人都不太认识宁觉非,但每个人都认识他,知道他的脾气,对他敬畏有加·只要不走出去,他在这里是过得很舒心的··    照往常一样,他先去看了宁觉非住的地方。
内院的婢女们正在细心地收拾屋子,仆从则在收拾院落,一切都井井有条·满意地看完,他再巡视了府里的各个地方,然后到账房去检查一下收支方面的情况,这才往那日松住的院子走去。
    距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那日松的身子已逐渐好转,只是性子变得异常沉默,再也没有丁点儿笑容,也不肯出房门一步,更不愿意见人··    江从鸾对这孩子一直悉心照料。
他曾经营翠云楼,对那些年少的孩子首次承欢或被强暴之后的心态了解得比较清楚,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明白该怎么处理··    很快,那日松就只接受他的照顾,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有些回避。
大概是因为男女有别吧,他不愿意其其格看到自己身体上的伤,更不愿意再让她触碰自己··    江从鸾走进雅致的小院,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那日松还在睡着,苍白的小脸依然俊美如昔,只是眉头微蹙,显然在睡梦中都不开心·他的身体遭遇重创,现下渐渐痊愈,便特别容易倦,每天都睡很长时间。
江从鸾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总会安慰担心着急的其其格,让她不用担心··    江从鸾站在屋中,四处打量了一下,见门窗都关得很严,外面的冷风漫不进来,便放了心。
    之前那日松常常半夜会惊醒,究其原因,竟是因为其其格住在里间,让他总是隐隐地觉得身旁有人,然后就会做噩梦·院里有五间屋子,其其格便搬到隔壁去住,那日松这才能够睡得安稳。
    房里很静,外面有落叶被风吹着滑过地面的簌簌声隐约传来,让人感觉更加安宁·江从鸾悄悄坐到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日松··    这孩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与少年时代。
他刚懂事不久便被卖入青楼,受尽折辱,被人强暴,那些所谓的高考,让他至今都不愿再回想,也正因为此,他后来开办翠云楼时,就对楼里的孩子特别关照,更从不逼良为娼。
如今,他已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翠云楼老板,而在内心深处,他对身份低微的孩子仍然有种发自内心的怜惜··    第一次见到那日松,得知他原来的身份是卑微低贱的奴隶,江从鸾便对他十分怜惜。
当这孩子被鲜于琅凌辱后,江从鸾气愤之余,更是对他心疼不已,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终于让他的身子很快恢复元气,伤也好多了··    江从鸾坐了好一会儿,见那日松依然睡得很沉,便起身悄然出房,将门轻轻掩上。
    院门处,淡悠然如往常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是温和的微笑,如春日阳光般,带着淡淡的温暖··    江从鸾笑了,很自然地走过去,关切地道:“天这么冷,以后别在外面站这么久了,当心着凉。”
    “没事·”淡悠然愉快地说·“也没等多久,你每天都这个时辰出来,我只是提前了一会儿·”·    “嗯,那就好。”
江从鸾跟他一起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那日松这边他已拔了四个小丫鬟过来侍候着,吩咐了一有事就去找他,所以他比较放心··    走进堂屋,早膳已经摆好了,见到两人进来,立刻有丫鬟上前侍候。
    江从鸾一边喝着粥一边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淡悠然在临淄本来买了一个前朝破落贵族的府第,打算改建成悠然居,但到底位置比较偏,将来生意会怎么样,他并无把握。
后来,流花湖边被烧掉的民宅被官府勘查完毕,宅基地就还给了原来的屋主,淡悠然便跑去找那些人谈判,以优厚孤价格买下,顺便把两旁遭受波及的房屋也一起买了下来。
    这块地面向湖面,当中有一片桃花林,如果建成悠然居,环境在临淄城是第一流的,将来的生意肯定兴隆··    江从鸾当初被他拉过去看地的时候,对他的想法很是赞同,等他买下后,就很关心修建进度。
    淡悠然拿着一张鸡蛋煎饼咬了一口,听他问起,便道:“土地已经平整了,过两天就准备动工建房·”·    “太好了。”
江从鸾很高兴·“没想到这么快·”·    “我喜欢雷厉风行·”淡悠然轻描淡写地说·“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得动作麻利,不耽搁时间。”
    “是啊,正该如此·”江从鸾点头··    淡悠然转头看了看外面,温言道:“天放睛了,我想出去走走。
从鸾,听说小仓山上有不少寺庙,咱们今天去看看吧,烧烧香,许许愿·咱们还可以带着那日松·他不想见人,就出去看看风景吧,他的心情可能就没有那么郁结了。”
    江从鸾想了想,便答应了:“好,我一会儿吩咐他们备车·”·    等他们吃完饭,雾气便散了,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给整个世界带来几分暖意。
似乎那日松也被这种温暖所感染,当江从鸾温柔地对他说要带他出城去散散心时,他便答应了··    江从鸾抱起他,出门上车·那日松倚在江从鸾怀里,有些羞怯地看着淡悠然。
前几天,淡悠然跟着江从鸾去看过他几次,他也认得,上次他们挨打的时候,是被淡悠然从街上送回府来的,因此心里对他颇有好感,便没那么害怕··    淡悠然拿过一个例子递给他,笑道:“这个送你的,可以用来解闷。”
    那日松犹豫着,抬头询问地看着江从鸾·他的小脸带着美好的弧度,十分动人·江从鸾含笑点头,柔声道:“拿着吧·”·    那日松这才伸手接过,很轻很轻地说:“谢谢。”
    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制作得很精致的九连环·那日松好奇地拿出来玩着,很快就投入进去,不再关注身外的事了··    江从鸾笑着将他放倒,让他半躺在软垫上,再细心地给他盖上毯子,这才与身旁的淡悠然轻声闲聊起来。
    马车走得不疾不徐,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才来到小仓山脚下··    山势平缓,不算太高,跟来的随从带着一乘二人小轿,将那日松抬着,跟他们一起上了山。
    虽是初冬,山上仍是林木葱茏,一片青绿,地上大片大片不知名的野花盛开着,间或有小动物从草间窜过,一群一群的鸟飞来飞去,清脆的鸣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淡悠然心旷神怡,深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笑道:“还是南方好啊,就算到了冬天,也是一派勃勃生机,哪像北方,现在已经开始下雪了,白茫茫一片,特别荒凉。”
    江从鸾微笑着说:“我倒觉得各有各的好处·北国风光多为雄奇壮观,与南方的温柔绮丽各擅其长,我都很喜欢·”·    “是吗”淡悠然嘴角含笑。
“那等你有了假,咱们一起回西武住段日子吧·你还没到过那边的悠然居吧”·    “是啊,没去过,只听觉非说起。”
江从鸾忍不住好笑·“他说他们喝醉了,唱着歌回来,被你叫人兜头兜脑地泼了一身冷水,第二天一早还把他们赶了出去,真是了不起·”··    “他们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我实在生气了,才那么做的。”
淡悠然撇了撇嘴·“有权有势了不起啊,就可以为所欲为”·    “ 我看,这天下的生意人,大概也就你有这么大胆子。”
江从鸾温和地说·“有权有势确实了不起,要是王爷想封你的店,你只怕也无计可施吧何苦用鸡蛋碰石头和气生财嘛。
这里的人与西武的不同,没那么直爽,肚子里九弯十八拐,喜欢玩阴谋诡计·你在这里开店,就不可太任性·”·    “我明白·”淡悠然很爽快地点头。
“人在屋檐下嘛,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江从鸾的神情很诚恳·“悠然,我不想你在这里受伤害。”
    淡悠然很感动,伸手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懂,你放心吧·”·    两人衣袂飘飘,并肩走在山道上,看在别人眼中,也像是动人的风景。
    他们按照临淄城中人的习惯,先到山顶上的几个大寺院里看了看,烧香拜佛,随喜功德·非年非节,来这里的人不多,各个寺庙都很清静,钟磬悠扬,香烟缭绕,佛唱声声,让人心绪宁静。
    那日松在山门前便下了轿,跟在他们身侧,好奇地四处张望,好了许多·江从鸾看在眼里,暗自高兴,淡悠然的提议果然好,以后得带这孩子多出来走走。
    中午,他们就在寺里用了素斋,然后继续随喜·看到那日松显露出疲倦之色,江从鸾便对淡悠然说:“我们回去吧·”·    淡悠然点了点头,忽然道:“对了,觉非不是住在山下吗咱们去看看他吧。”
    江从鸾微微摇头:“觉非没叫我去,我不能自作主张,打扰他休养·“·    淡悠然看了他半晌,脸色有些奇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闲闲地道:“从鸾,你对觉非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觉非对我更好·”江从鸾毫不犹豫地说·“他是真心待我如兄如友,我这一生从来没敢如此奢望过,而他给了我很多很多。”
    淡悠然看着他,渐渐流露出温暖的笑意,低低地道:“我明白·觉非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确实值得你如此相待·”·    江从鸾愉悦地笑着,拉起那日松的手,缓步走出山门。
    坐在回程的车上,淡悠然不解地问:“觉非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病起来这么厉害·按理说,他那么年轻,又是武将,身子骨应该很硬朗的,怎么会一下就病成这样”·    江从鸾长叹一声:“他以前受过伤,失了调养,便落下了病根,一发作起来就很严重,往往要休养很久才会好转,这次恐怕也得一、两个月才能痊愈吧。
唉,希望他能放宽心,好好养着,尽快恢复起来·”·    “哦,这样啊,还真是没想到·”淡悠然靠在厢壁边的靠枕上,不再多说什么了。
下部 第50章·章节字数:4655 更新时间:08-11-20 14:33·    第50章·    淡悠然与江从鸾刚回到府里,便有人过来禀报:“淡公子,有两位公子来找您,说是您的兄长。”
    淡悠然的脸一沉,怒道:“告诉他们,我早就不住这儿了,赶他们走·”·    江从鸾却微笑着劝阻:“悠然,你兄长不远万里,远道而来,你又何必使性子还是跟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淡悠然哼了一声,转身便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江从鸾请仆从请来两位客人,见他们一个气宇轩昂,一个温文尔雅,均是黑发黑眸,眉宇间与淡悠然有三分相像。
    两人一见他便客气地施礼,走在前面的人礼貌的说:“江大总管,久仰久仰·在下淡凛然,是悠然的大哥,他是淡怡然,是悠然的二哥·”·    江从鸾也抱拳还礼:“两位公子,幸会。
悠然在他的房里,我带二位过去吧·”·    “有劳了·”淡凛然微笑点头,走了几步,他轻咳一声,问道:“悠然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似乎有点余怒未消的意思。”
江从鸾笑着说·“不过,三个公子是同胞手足,哪里有什么隔夜之仇我想,悠然这次负气出走,气是早就消了,见到兄长找来,心里更多的只怕是不好意思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淡怡然很高兴·“多谢江大总管照顾舍弟·”·    “不敢当。”
江从鸾转头对他们笑道·“我与悠然一见如故,已是知交好友,如蒙两位不弃,可直呼敝人之名·”·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淡凛然笑了笑·“从鸾,悠然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大公子言重了·”江从鸾温和地说。
“能与悠然相识,是从鸾之幸·”·    淡怡然愉快地道:“从鸾既与悠然是好友,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就别这么客套了·”·    淡凛然便点头:“二弟说得对。”
    江从鸾爽快地说:“好,就依二公子之言·”·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淡悠然的居处,江从鸾在院子里扬声道:“悠然,你兄长来了。”
    片刻之后,淡悠然便出现在房门口·他看着两个哥哥,脸上神情很是不快,张口就说:“你们来做什么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淡凛然脸上的笑收敛了,眼里有了一丝怒气·淡怡然却抢先笑道:“悠然,你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你那时候伤还没好,就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
大哥担心你,才把我找回家,一起出来找你·我们没说要带你回去,只是来看看你,不行吗”·    淡悠然有些意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似乎有些尴尬,半晌才道:“既是这样……大哥,二哥,进来说话吧,别在外面站着。”
    看着淡家两位公子走进去,江从鸾便笑着说:“悠然,我就不进去了·你留两位兄长在这里用晚膳,我去安排一下·”·    淡悠然看着他,心情立刻变得愉悦起来,微笑着点点头:“好,劳烦你了。”
    江从鸾冲他摆摆手,便转身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在宫中处理政务的云深便知道了这件事·他立刻派人去元帅府送帖子,拟在次日晚上设宴,款待三位淡公子,邀请他们届时至国师府赴宴。
淡凛然接到帖子后客气了几句,便欣然同意··    第二天早朝时,没人再提鲜于琅的案子·下午,圣旨便下到刑部,澹台牧御笔朱批,念鲜于氏瓒缨世家,有大功于国,故法外施恩,将鲜于琅的斩立决从轻改判为绞立决,三日后行刑。
    很快,朝中各大臣便都得到了消息·据说鲜于侯爷与夫人闻讯后当即晕厥,府里乱作一团·鲜于老妇人却比较镇定,乘着轿子到了刑部,要求去狱中探视鲜于琅。
    这个要求也算合理,刑部尚书立刻答应,派出得力手下,将老夫人送至大狱··    老太太在里面呆了两个多时辰,叫跟来的丫鬟侍从为小孙子烹茶,又拿出精致点心、美味菜肴,慈爱地看着鲜于琅一一吃下。
    鲜于琅已知自己被判死刑,一见到她便扑过来,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老祖宗救救孩儿,阿琅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轻抚着他的头,微笑着说:“阿琅起来,让老祖宗好好看看你。
放心,有老祖宗在一天,就不会让阿琅先走·”·    那个刑部侍郎站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老太太安慰曾孙,违心地许个诺,让他安心赴死,也是人之常情。
·    得了老太太的话,鲜于琅果然安静了许多·他站起身来,在丫鬟的服侍下净了手,便坐下来吃东西··    老太太一直呆到日头偏西才出来,随即回府,命令关上大门,谁也不见。
侯爷府里顿时鸦雀无声,人人屏息静气,小心翼翼,不敢乱说乱动··    与此同时,国师府里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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