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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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下)(3)
·    “兄弟,你这是享福了,以前的罪可是没白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二虎有点喝高了,拍着卫成的肩膀道··    他们今天喝的酒跟以前喝的果酒米酒不同,这是西远结合现代的酿酒技术,买来上好的酒曲,将家里的红高粱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试验好几回,并且请来我们“事务繁忙”的西长朔先生,帮着给酿造的,纯度很高的高粱酒。
    酿了两次,一共得了有二十斤,除了给那院的爷爷父亲西韦,以及二叔家,剩下的也就十斤左右,本来西远还打算往出送点儿,但是一看卫成脸要转阴,连忙停了手。
    这几坛高粱酒,放在他家地窖里,卫成跟宝贝似的,几天下去看看,用手摸摸,估计是怕有大老鼠,偷酒吃西远猜测,要不然,这院就他俩住,平时除了仨小的过来玩,西韦有时候过来,但是西韦已经得了,所以,卫成那小心翼翼的样儿,不是防老鼠还能为哪般·    西远一丁点儿不想承认,卫成那是点点数,看他有没有私自又把酒给送人。
不就是给孙叶两小坛么加起来也就一斤多点,你用得着这样子么西远暗暗吐槽,不过,还真不敢随便拿这些高粱酒送人了··    可是,酒是我酿的啊,我酿的啊肿么给谁还得经过你的允许捏西远仰头望天,不得不感叹,啥叫没公理。
    这几坛子宝贝高粱酒,卫成喝的甜嘴巴舌,每天晚上,就着小菜,都会来两盅,见他一副享受的样子,西远很疑惑,这样下去,卫成,卫长关,不会成为酒鬼吧·    好吧,如果卫成成了酒鬼,他就是罪魁祸首,实在是,西远当时待着无聊,想出来的,打发时间的法子,没想到,还真鼓捣成了。
    大燕国不叫随便用粮食酿酒,所以,他们家这个酒只能内部消化,要不然,嗯,开个酒坊也不错哎··    如今,李二虎万明玉来了,卫成心里高兴,显摆的舒爽,所以狠了狠心,拿了两坛高粱酒出来。
    西远不能喝酒,沾酒即困,万明玉身体不好,不敢喝,所以,俩人只能拿米酒小口小口下菜,看卫成和李二虎喝的起劲儿··    越喝兴致越高昂,卫成甚至下到地窖,又拿上来两小坛,嘴里嚷着,今天要一醉方休。
西远很怀疑,明天早晨醒酒了,卫成一定会追悔莫及,心疼那两坛高粱酒··    “遭那些罪算啥,跟你兄弟,我,如今的日子比起来,啥都不算,一个字,值”卫成冲李二虎竖起大拇指,瞧西远看他,还给西远抛了个“眉眼”。
哎呦,西远都替他不好意思,真真是喝高了,明天可有的笑话卫成了··    “就是,值”李二虎拍卫成肩膀,差点没把自己的酒盅子碰翻,万明玉瞪了他一眼,回头跟西远两个偷着乐。
    “又瞪我·没事儿,咱今儿,跟自家兄弟,喝酒,咋样,兄弟都不会,笑话,是不是”他嘴里说着,眼睛看着西远。
    西远连忙点头,“二虎哥,你俩在我家,可别外道,想咋喝就咋喝·”·    “听着没人家长关兄弟,都这么说了,你还瞪我不”李二虎捏着酒盅,冲万明玉傻笑。
    “懒得理你,喝你的酒吧·”万明玉白了他一眼,低头吃菜,不搭理李二虎了··    “你明玉哥,哎,刀子,刀子嘴,豆腐心。”
李二虎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没事儿,明玉哥啥样我们还不清楚么我哥没事儿也老瞪我,一天要不给我俩白眼,晚上睡觉都不香,说啥都得半夜起来瞪回去才能睡着。”
卫成开玩笑道··    “哈哈哈,没看出来啊,长山你还挺能,挺能,耍贫嘴·”李二虎喝了一口酒,下筷子捞了一筷子羊肉,“哎,兄弟,你左胳膊,现在,还能动不好没好”·    卫成一听,酒霎时醒了一半,偷眼去瞧西远,西远好像没听见似的,正用漏勺往万明玉碟子里给捞鱼丸呢。
    鱼丸也是西远做的,他们村现在有水渠,买鱼很方便,万明玉看上去很喜欢吃,西远多给捞了两回··种田文·    卫成松了口气,二虎哥真是喝高了,白天他觑空儿都嘱咐他俩一遍了,结果,还给秃噜出来了,幸亏他哥没走心,不然准保瞒不住。
    “哎,兄弟,咋不举杯啊来,跟哥走一个·”李二虎见卫成半天没动筷儿,端起酒杯和卫成碰杯··    “二虎哥,其他兄弟都还好吧”卫成急忙找了一个新的话题。
    “不错·你手下的,那俩夯货,李二,宋三,哎呀,兄弟你是没看见那,你走了以后,那俩夯货哭的哎,把我们都给哭掉眼泪了·”李二虎说着有些断篇,心情一激动,酒也顾不上喝了,“你说,你要不是胳膊伤了,哎,你踢我干嘛”说着,瞅了下万明玉,然后接着咧咧,“就你立的大功劳,现在,咱虎豹骑,说不上都你的了。”
·    “二虎哥,喝酒,喝酒·”卫成搭茬了两次,人家李二虎还挺能坚持,愣是把话说完了··    万明玉本来踢他,想叫他将话打住,结果人家还把他出卖了,这个二百五忍不住偷眼去看卫成和西远,卫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一会儿看看西远,一会看看西远,加上白天卫成嘱咐的那些话,明情儿的怕西远跟着难过,没告诉实情。
    西远看上去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    不过,别人喝高了,万明玉没有啊,别一会儿他们走了,人两口子在干仗吧这事弄的。
    “没事儿,明玉哥,你别想那么多,咱吃咱的·”西远给万明玉倒了一杯米酒,正眼都没扫卫成··    卫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他哥今天不会把他关门外吧,实在不成,真得在厢房歇一晚·    “唉”李二虎叹了口气,他刚才被万明玉踢了好几脚,卫成又不跟着他话茬往下唠,很是令人惆怅,长山今天不知道咋了,唠嗑咋老跑偏呢·    也说不上是谁跑偏了。
    “咋样,我们长山还成吧那功立的,一般人赶不上吧”西远听李二虎叹气,笑吟吟的道··    卫成和万明玉刚要伸腿去踢,西远一人瞅了一眼,那俩都忙把腿收回去了。
    “那是,长关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千军万马的,眼看着,我们那点兵就要,就要完蛋,完蛋了,抵挡不住了·这要败了,可真连命都保不住。”
提起当时的状况,李二虎虽然酒意仍浓,眸中却是一片深沉,“多亏咱长山兄弟,一箭把敌酋给射杀了,胡人才大乱,咱们才乘胜追击,把胡人一口气,赶出了永宁关。”
    “一箭定乾坤啊”万明玉忍不住感叹道·他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了,光李二虎秃噜出来的这些,就足够西远了解来龙去脉了,所以,他也不阻止了。
    “就是啊,现在军中,不管是以前的老兵,还是后来的新兵蛋子,谁不知道卫长山铁臂大弓,箭无虚发,哪个不赞声好可惜啊,胳膊伤了,拉不了弓了,长山啊,瞎了你那一手好箭法了”李二虎唏嘘道,卫成咧嘴笑了笑,看了看西远,讨好地给夹了一筷子菜。
    “咋伤了不是把敌酋射杀了吗”西远继续跟李二虎唠··    嗯,还是跟长关兄弟唠嗑痛快,不像那两个,他说了半天,吭都没跟着吭一声。
    “还不是,为了,呃”李二虎打了个酒嗝,“为了救我们头你也认识,那个刘副参将,一箭,呃,一箭,给钉胳膊上了。
要不然,刘副参将当时命准没·”李二虎真喝多了,说两句话,喝一口酒,不用别人让,自个儿滋溜滋溜喝的挺起劲儿··    喝完酒,不管别人听没听,盯着酒盅,继续嘟囔,“现在,人家升官了,禁卫统领,皇帝跟前的红人。
兄弟,你要不伤了胳膊,估计现在不比他差·”西远点了点头,基本上把事情了解差不多··    他说呢,从回来,卫成咋那么老实,从不离手的铁臂大弓,西远说怕吓着村里孩子,不叫他拿,他就真没拿,即使去年冬天,俩人闹别扭,卫成跑出去打猎都没拿。
    还有,平时好像也没用左手做过啥··    对,西远非常肯定,卫成伤的是左臂,因为,嗯,卫成是个左撇子,小的时候,家里人吃饭,谁挨着他,俩人左胳膊和右胳膊准保往一起打仗,别别愣愣,要不是西远逼着,写字,人家差一点没用左手。
    如今,回来这么些天,卫成吃饭一直没用左手··    西远记得在永宁关的时候,他还用左手呢,有一次俩人吃饭胳膊撞胳膊,西远被撞疼了,还往他左胳膊打一巴掌出气。
    可是,回家后,卫成一直用右手吃饭,西远问他咋还把臭毛病改了卫成说,在军营中用左手吃饭,总跟旁边的人别愣,影响吃饭,所以改成换右手了。
还跟西远显摆,用右手跟用左手一样顺溜,原来是这么回事·    挺能编啊你,卫长山西远白了卫成一眼,卫成摸着脑袋笑,一脸的讨好,不敢放开量喝了,一会儿还得哄他哥呢,喝多了咋哄他一直瞒着没说,还不是怕西远跟着操心,估计这回知道了,一定还得想法子给他治。
    “少喝点吧你,一会儿估计连北都找不着了·”见李二虎滋溜滋溜喝个不停,万明玉气得踢了他一脚··    “哎咋又踢我”李二虎嚷道,然后用手指往门外一指,“那不是北那不是北”·    “扑哧。”
    “哈哈哈·”·    西远仨被他逗得都忍不住乐了,看来真是喝高了·卫成见他哥笑了,心下一松,也跟着嘿嘿乐。
    “拉倒吧你,那是西,咱们在厢房饭厅吃的饭,瞧你喝得五迷三道·”万明玉恨铁不成钢,至于为啥管吃饭的地方叫饭厅,他可是不清楚,不过,听意思倒是很明了,长山吃饭前领他俩看屋子的时候,嘴里介绍过,万明玉给记住了。
    想想也是,正屋堂屋人家布置成那样,一看就不适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可不得专门准备个屋子吃饭·☆、第150章 夜问·第二天,李二虎一觉酒醒,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胡咧咧的话,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翻身坐了起来,万明玉坐在窗前椅子上,看他那模样,没理他。
    昨天当着他们的面,人家西远啥也没说,没责备卫成,可是,等他们走了以后,就不好说了,不知道那两口子一晚上怎么打饥荒呢,李二虎,你这个罪魁祸首。
    “我昨个是不是喝多了”李二虎先嘿嘿心虚的笑了两声,然后问道··    “问你自己个儿,那酒,喝人肚子里去了,还是喝狗肚子里去了”万明玉起身去炕边叠被子。
    “我,我不是喝迷瞪了嘛,嘴巴没把好门·”李二虎忙抢着把被子叠了,打开被厨,将被子放进去,长山家里的东西样样都好,看着舒服,用起来方便,以后他俩盖房子,也照这个来。
    “没把门的没把门的你就胡咧咧,昨天人长山特意嘱咐了又嘱咐,你可好,一转身给卖个底掉·”万明玉关上厨们,拿笤帚在炕席上扫了一遍,人家这屋子,又整齐又干净又保暖,都快秋收了,早晨起来不出屋,一点儿寒意都没有,想想昨天看见俩人住的东院,比这还好,要说不羡慕真是在撒谎。
·    “那咋整要不,我去给长山道个歉”李二虎摸了下脑门,暗暗责怪自己这嘴,一喝多了啥都往出秃噜,不过,嗯,昨天在长山家喝的酒可真好,酒坛子一打开,酒味一个劲儿往出飘,尝一口,嗯,绵长醇厚,烈而不辣,天啊,他李二虎这辈子还没喝过那么好的酒·    以前他喝酒,三碗五碗都没事儿,喝完了该干啥干啥,昨个没觉得喝多少,咋就多了呢·    李二虎不知道,西远酿的高粱酒度数高,有四五十度,外面普通的酒水能比嘛,那些酒跟现代啤酒似的,也就十六七度,人家一碗高粱酒赶得上他以前喝的三四碗了,你还跟以前的酒一样喝,不醉,就奇怪了。
    “道啥歉该秃噜的你一句都没少,人俩现在说不上咋闹饥荒呢,你在屋里好好给我待着,可别出去添乱了·”万明玉见李二虎要抬腿出去找卫成,连忙阻止道。
    他俩正在屋里忐忑,卫成隔着院墙,喊二人过去吃饭·李二虎一听,如蒙大赦,噌的一下,窜了出去··    “哎,兄弟,哥和你明玉哥正在这寻思呢,”他本来想说正他俩正愁卫成咋跟西远解释,忽然想到,自己这么大嗓门,西远也能听见,连忙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兄弟,昨儿没事吧”说完关切的看着卫成。
    “二虎哥,昨天可不讲究啊,你说,我把我哥给我酿的,最好的酒给你喝了,你可好,把我卖个底掉,昨晚我都没进去屋,在外面待了一宿·”卫成看李二虎紧张兮兮贼眉鼠眼小心翼翼的样儿,嘿嘿笑着逗他。
    “兄弟,你说这事弄的,要不,哥给你哥陪个不是去”李二虎一听,顿时无比自责··    “长山,昨的事……”万明玉随后也出来了,关切的问卫成。
    “呵呵呵,没事儿,刚跟二虎哥开个玩笑,我哥心疼我还来不及呢,哪能跟我生气·快,你俩快过来吃饭,昨都没少喝,今天早晨我们熬的粥,拌的清淡小菜,吃点清清肠胃,过过酒劲儿,要不胃口该不舒服了。”
卫成邀请道··    昨天晚上,李二虎万明玉走了以后,卫成用他满含酒意的大脑,想:是装醉糊弄他哥,叫西远心疼他,把这事暂时先糊弄过去呢,还是看他哥咋个生气法儿,临场发挥呢·    卫成纠结了半天,西远跟本就没按照他那个牌路走。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俩人一进屋,西远对卫成道··    “啊”卫成大吃了一惊,他哥向来很保守,他俩在一起,都是他主动,今儿咋这么豪放了竟然一进屋,没等上炕,就让他脱衣服。
这都急成啥样子了卫成心中窃喜,俩眼噌噌往外冒绿光··    “想啥呢能不能想点正行了你”西远气得踢了卫成一下,成天,满脑子除了那事儿还是那事儿,喝成这样了还没忘,“我是说,要看看你胳膊上的伤。”
    “哦,那个,早都好了·”卫成,嗯,如梦初醒,他就说么,他哥咋一下子变样儿了,这不对劲儿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让你脱就快点。
好了好了,还怕我看啥”西远拿过来烛台,里面多点了两只蜡烛,三只蜡烛的光,明亮亮,为了能看得清楚··    卫成知道他哥铁了心要看,不想给看也不行,好在,外面的伤口早已经长好,从表面上看,除了个疤痕,别的都看不出来。
    “你以前不看到过嘛,还问我咋伤的·”卫成一边说,一边把衣服脱下,将身子侧了侧,便于西远瞧,他身上,大大小小好几处伤疤,以前俩人在被窝里聊天,西远曾经抚着那些伤疤,细细盘问过卫成,这些伤都咋弄的。
    卫成一律轻描淡写,让他一说,那些伤,简直跟小孩子不小心磕绊了一下,蹭破点儿皮一样·西远虽然不信,可是,想到卫成如今好端端地,活蹦乱跳的在自己身边,还有啥好担心的,所以也没有深究。
    “你那时候咋说的,自己还记得不”不提以前还好,一提西远火气上来了,“还整个啥,跟同袍较量的时候,不小心把兵器架子撞倒,一下子扎枪尖上了。
行啊你,挺能编啊·”·    “哥,你记性可真好,我随口那么一说,你就给记住了,奖励一下·”卫成笑嘻嘻地亲了西远一口。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还没找你算账呢·撒谎还撒的挺长远,一撒一年,要是二虎哥不说,你是不是准备骗我一辈子啊”在卫成伤口留下疤痕的地方,西远拿手,按了按,一点一点加重力道,边按边看卫成的反应。
种田文·    “没事儿,都好了,你看,一点儿都不疼·”卫成看西远用心的查看,急忙解释道··    “真的诺,卫长山,把你左胳膊往起抬,能全抬起来我今儿既往不咎。”
西远见卫成还想轻描淡写,于是道·真以为他啥都不明白呢,他现在是不咋给人看病,可是,一般的常识还知道,卫成那伤一定伤到骨头了,要不,咋弯不了弓,射不了箭,不敢使劲儿呢。
    “真的我可抬了啊,你说话得算数,别等我全抬起来你再后悔·”卫成开玩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往起抬胳膊,你别说,还真能抬到与肩膀平齐的位置,只是再往高就吃力了。
    “行了,别费劲儿了·”西远看卫成还想努力往高抬胳膊,连忙阻止道··    “哥,真没事儿了,你看,现在拿东西、干点啥,都能用,只是太吃力气的做不了,其余的,啥都不影响,去年我过生日,你给我唱歌,唱睡着了,我不还把你抱炕上了嘛。”
卫成一副诚恳无比的模样,再插科打诨,他哥就得真生气了,至于抱西远,那还不容易,一百多斤,他一个胳膊差不多都够用,左臂根本不用太用劲儿··    “爱有事儿没事儿,你自己不当回事我干嘛当回事”看完,西远将烛台放到炕沿边的小几上,“反正又不是我,没事儿想弯弯弓搭搭箭啥的。”
    要说西远生气,也不是生气卫成有事不告诉他,为啥不告诉他,那还用问吗,一定是怕他跟着揪心·他生气的是,卫成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啥事都想着硬抗,他又不是女人,怕风怕雨,有啥可瞒的一年了,估计想康复不容易,早耽误了。
·    “哥,我没不当回事儿,我就是没跟你说,想让你过几天清静日子,我知道,我没在家那几年,你一定过得不安心,这下,我回来了,还让你整天跟我愁这愁那,我这心里难受。”
卫成说着,想起了那些离别的日子,伸手将西远抱在怀里,“我有你,就足够了,能不能弯弓,能不能搭箭,无所谓·”·    “哥知道,咱这不是在一起了嘛,以后也不会分开。”
西远对卫成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抬起手,回抱住卫成,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哥只是觉得,你要早说了,咱想法子治治,胳膊还能康复也说不定·”说到这里西远打住了,他不想给卫成吃后悔药。
    “哥,我没不当回事·回来后,我就找咱家狗蛋给看了,这一年,狗蛋都给我治呢,刚回来的时候,一点儿都抬不起来,现在能抬到跟肩膀平齐的位置,好多了。”
卫成低头,在西远脖颈那儿亲了两下··    “啥,狗蛋知道这事儿”西远一听,也不感伤了,一下子放开卫成,问道。
    见卫成点头,“小韦也知道”西远继续猜测··    然后,卫成只好又点头··    “好哇,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连狗蛋都叫你给教坏了。”
说着西远抬腿脱下鞋,拿着鞋底子,开始满屋子追卫成打,他们卧房里,地上也铺着棉麻织就的“地毯”,一点儿不凉··    “哎呦,哎呦,西长关,你打两下出出气就行了,再打我可打你喽。”
卫成一边躲,一边还得算计好,咋样不着痕迹地叫西远堵着打两下出出气,真是辛苦啊··    “啥你还敢还手,还敢打我来,来,卫长山,你打我一个看看”西远撵卫成打了半天,跑的呼哧气喘。
    “干嘛还手我打你又不用手·”卫成站在离西远两步远的地方,见西远跑的面颊泛红,坏笑着道··    “不用手”西远蒙了,“不用手你用啥打”·    “你说呢”卫成大步过来,一把将西远抱住,挺胯往西远身上顶动两下。
    “你”西远的脸腾一下红了,这个下流胚,不知道哪学的这些坏水,前些日子去滨江府,还弄回来些“画着图的书”,要多黄有多黄,没事儿按着西远,非得跟他一起看,看完还要按照上面的来一发。
西远拧不过他,跟着试了几次,私下里自己想想,都觉得羞死个人··    “咋要不,咱现在试试昨天看的那个昨晚你偏说,今天要接二虎哥他们,别别扭扭,说啥都不肯。”
卫成在西远耳朵眼里吹了一口气,毫不意外的感觉到西远抖了一下,现在,卫成对西远的身体,比西远自己都了解··    “滚一边儿去·”西远不好意思了,抬手给了卫成两鞋底子。
    卫成:“哎,你还打,你再打”·    西远拿鞋底子,piapia,又给了两下,这可是你自己叫打的,跟我没关系。
    卫成:“还打再打一个再打一个”·    西远piapia,又给了两下。
    卫成:……·    “西长关,我可真不客气了,本来想放过你了,现在,该我打你了·”卫成说着,将西远往炕上推,西远伸直胳膊抵着炕沿,不叫他得逞,不过,嗯,别看卫成一个胳膊能使劲儿,人家战斗力照样超强。
    然后,然后·    然后某些人当然被“就炕正法”了··    然后,然后·    然后,早晨的时候,卫成就趴着墙头喊李二虎,万明玉吃饭鸟。
☆、第151章 看诊·吃过早饭,西远催卫成去把长朔叫来,好仔细问一下卫成胳膊的情况,同时也给万明玉看看··    卫成答应着,把嘴里最后一口粥咽下去,起身往出走,还没走到月亮门,就看见西韦抱着小闺女,西阳抱着黑胖,西方抱着白胖,几兄弟边说边笑呵呵的往这边走。
    卫成站在那里没动,等几个弟弟过来··    “二爹爹·”前前一看见二爹爹,连忙张手叫卫成··    “有你二爹,就不要小叔了,是吧”西韦拍了前前一下,装出恶狠狠的样子道。
    “好小叔·”前前才不怕呢,小叔总爱逗他,前前都知道,不过,被二爹爹抱过去以前,还是伸手讨好地给西韦搂个脖儿,贴了个脸,讨好小叔。
    “就知道用这招·”西韦不绷着脸了,亲前前一下,把小侄女递给二哥··    “别看就一招,对付你足够了。”
卫成笑着说··    “可不呗,知道小叔稀罕我们前前,拿你没辙·”西韦拿手指捏了捏前前的脸蛋,前前咯咯咯笑着,把脸藏在二爹爹的怀里,不叫小叔捏。
    “你们几个咋过来这么齐”卫成问··    除了西勇没在家,三个都来了··    “你那俩好朋友不是过来了吗,我们来见见。”
西韦边走边说,二哥的朋友来了,他们做弟弟的哪能连面都不露··    听了西韦的话,卫成心里说不出的熨帖,虽然自己现在别户另居,名义上除了西家义子,已经没有其他关系了,可是,西家从老到小,还是把他当做原来那个卫成,一点儿没有外道过。
    几个人转过月亮门,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李二虎和万明玉了··    “二虎哥,明玉哥·”西韦几个急忙打招呼··    前前一看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人,小闺女胆子小,连忙把脸又藏到二爹爹怀里,不过,藏了一下,一想自己有二爹爹撑腰,谁都不用怕,于是又抬起头,带着一丝胆怯的打量二个人。
    人家黑胖白胖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看见李二虎二人,两个眼睛瞪得溜溜圆,还咧着嘴乐,然后拽着西阳和长朔的胳膊往地下出溜,要去姐姐的房间玩。
    “叫伯伯·”西远对仨小家伙道··    “伯伯·”前前乖,很有礼貌地喊了声伯伯,那俩喊得就有些心不在焉,卫成将前前也放到地上,姐仨手牵着手,一起往儿童房跑了。
·    “嘿,你别说,对比还真挺鲜明·”李二虎看着黑白二胖忍不住乐··    “别瞎说·”万明玉阻止李二虎瞎咧咧,看人家孩子养的,不管肤色怎样,健健康康,活泼可爱,招人稀罕。
    “我又没说不好·”李二虎摸了摸头,呵呵笑道··    “这是长度、长若、长朔弟弟吧”万明玉跟西韦几个打招呼,真是各个不凡,进退有度。
    “明玉哥,二虎哥·”西韦几个正式抱拳施礼,两厢见过··    西远先让长朔给万明玉把脉确诊,看长朔眉头越皱越紧,诊过又诊了一遍,心里跟着紧张起来,旁边李二虎急的,脑门子都出汗了,生怕有个不好。
    “明玉哥这病,本来没啥大事,”长朔诊毕,收回了手,“不过,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成了顽疾·”·    “那,那,是不是很严重”李二虎着急的问。
    “听大夫说,别瞎搭茬·”万明玉自己反而看着不那么在乎,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情况比三年前西远给看的时候,只有更糟糕··    军营辛苦,尽管李二虎用心给将养了,还是留下了病根儿。
    “没事儿,二虎哥,你别紧张,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好好将养,以后可能慢慢好起来·”长朔心眼实,有啥说啥··    “兄弟,你给明玉好好看看,只要能治,卖房子卖地咱都治。”
李二虎红了眼圈,要是他不贪图军中职位,早些像卫成一样解甲归田,是不是会好一些心里简直懊悔莫及··    “拉倒吧你,还卖房子卖地”万明玉都被李二虎给弄笑了,哪有房子地还是人长山给垫钱买的呢。
    “不是,我……”李二虎不知道怎么说好,看万明玉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心疼,估计他自己早都有心里准备了··    “长朔,要是从现在起坚持吃药,饮食上注意,好好将养,应该能好吧”看李二虎那模样,西远跟着揪心,这俩人当初在永宁关,算是跟他们走的比较近的,他不希望熟悉的人中出现不幸的事情。
    “没事儿,一点一点的就好了·”人长朔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看李二虎那模样还咧嘴笑了两声··    他一这样,李二虎紧绷的弦松弛了下来,看来是他想多了,只要人没事,花费多少代价他都给治。
    “行哎,小老七,还学会吓唬人了·”卫成屈指去弹长朔的脑门,长朔一歪头躲过去,转身给了卫成一个白眼,鼻孔里还哼了一声··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李二虎这下高兴了,不知道说啥,搓搓手站那傻乐··    万明玉看完病,俩人坐在那里和西家兄弟聊天,西远见他面露疲惫之色,精神短缺,估计身体不好,又奔波了这么长的路,太累了,所以,催促他俩回去好好休息,以后有时间再好好和几个弟弟聚。
    万明玉没有客气,跟西家几个招呼了一声,起身和李二虎回去了··    剩下西家几兄弟,西远开始发威··    “长朔,给你二哥看看胳膊,看看还能用不能,不能用直接给废了吧。”
西远貌似漫不经心的道··    “啊”长朔张大了嘴,大哥知道了那是不是生气啦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哥,你咋知道的”西韦不怕他哥,笑嘻嘻的搂着西远肩膀问,丢给卫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种田文·    西远:“你猜·”·    西韦:“猜啥,那还用猜,指正二虎哥说出来的·”·    长朔:“啊五哥,你咋知道的”·    西阳:“明摆着嘛,二虎哥和明玉哥昨个来的,今儿大哥问的,指正他俩说出来的呗,看明玉哥的样子,说话做事不是冲动的人,那一定是二虎哥说的。”
    西远:“行啊,猜的很准,分析的很透彻,都长本事了,学会一起骗我了啊”·    长朔一听,急了,“大哥,我没想骗你,是二哥不叫说的。”
马上出卖卫成··    “哥,我们不是怕你知道了着急上火么,反正也没耽误给二哥治,对吧”后一句是向长朔问的。
    “对,大哥,二哥的胳膊我一点儿都没敢给耽误·”长朔急忙表态··    “行了,行了,过去的我就不提了。”
西远看那几个一脸讨好的笑,也不难为几个弟弟了,这是为了他好,他还没矫情到不知好歹的地步,“来,长朔,给大哥说说,你二哥的伤咋样,还有,明玉哥的病好不好治”·    “二哥的伤,虽然不能全好,但是慢慢恢复,以后干啥应该不耽误。
就是明玉哥的病有些不好治,耽误了·”长朔挠了挠脑袋,啥事都瞒不过大哥啊··    “咋,你刚才不说没事儿吗”卫成跟那俩关系好,一听着急了。
    “笨,我不是为了稳住他们嘛,你没看二虎哥急成啥样子了”长朔又翻了二哥一个白眼··    “那,能治好吗”西远试探性的问,他从昨天见面就觉得万明玉脸色很差,身体亏的厉害。
    “全治好有些难,只能一点一点将养,看情况·”大哥问话,长朔当然实话实说··    “尽人事听天命吧·”西远知道,有些病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慢慢的,拖成了大病,万明玉看来就是这种情况,不过,看万明玉的样子,是个要强的,只要精神不倒,就有希望。
    “好啊,还学会说一半留一半了·”西韦捏捏长朔的脸··    “哎呀,五哥,你再捏就给我捏变形了·”长朔打了个哈欠,依在西韦身上道。
    “长朔,是不是累了,咋还弄出来对黑眼圈”问完病症,西远才注意到长朔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没事儿,大哥,昨晚没睡好。”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是不是半夜想媳妇了”西阳在旁边逗小老七道。
    “净瞎说,哪有哥哥这么开弟弟玩笑的”西远拍了西阳一下,西阳笑着挠了挠脑袋··    “该,让你笑话我,叫大哥骂了吧”长朔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
    “行,我们小老七厉害,有大哥给你撑腰,我们都不敢惹,行了吧”西韦笑道··    “那是。”
长朔得意洋洋,很是往起抬了抬下巴,像个骄傲的大白鹅··    “哎呦,我咋又听着大白鹅嘎嘎叫了·”西韦逗长朔··    “五哥”长朔可是知道大白鹅的典故,那是专门给六哥用的,咋安他身上了所以,用力一下子扑倒了西韦,哥俩闹成一团。
    “好了,别闹了,来,老七,在哥这儿睡一会儿,补补觉,以后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西远将长朔领到卧房,拿出枕头和被子,安置长朔睡觉。
    “哥,我也要睡一觉,你这可真舒服·”西韦耍赖到,西远这几间房,完全按照现代家居的样式布置,整整折腾了小半年,尤其卧房,懒散中透着一股子闲适的味道。
    “去去去,你又不缺觉,别影响我们长朔,走,咱几个去堂屋做会儿,一会哥给你们做好吃的·”西远边说边往起拽西韦,推着他往外走。
    “哥,不带这么偏心的,咋长朔能睡我就不能睡啊”西韦一边让哥哥推着一步一挪的往外走,一边叫嚷··    炕头那儿,长朔听着五哥的话,咧嘴偷乐,五哥叨咕好几回大哥卧房舒服,想来睡一觉,大哥都没让,今天却让他睡了,长朔觉得好幸福啊睡醒了得好好馋馋五哥·    想着想着,长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孩子,可真能睡,别等他了,咱们先吃吧·”过了中午,长朔还睡的很沉,西远没忍心把他叫醒,决定哥几个先吃··    “不知道干啥了,熬成这样。”
西阳一边拿筷子夹菜一边道··    “还不是他那些药田,和树林子里的山参·”西韦咽了一口菜说··    “不光这些吧,前些日子,老七隔不几天就往出跑,说是给人看诊,估计又碰到感兴趣的病人了。”
卫成给西远盛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先凉着··    “眼看要秋收了,药田里的药材有些也要收,你们没事儿帮着老七些,孩儿还小呢·”西远叮嘱道。
    “知道了哥·”西韦几个点头··    “哥,你说,我也没得罪咱长朔啊,他没事咋跟我爱搭理不搭理的,实在不行了,要不就是大白眼,鼻子里哼两声。”
卫成夹了块肉放到嘴里,他现在是无肉不欢,西远怕他吃出啥高血压高血脂来,强行规定了他每天食肉量,弄得卫成觉得自己现在跟家里毛豆角虎头一个待遇··    毛豆角十四五岁了,在狗界已经是老人家,现在懒得很,没事儿趴在院子里房檐下和虎头一起晒太阳,西远明令禁止给俩“老家伙”吃太多的肉,对身体不好,也难消化。
    “不能吧咱长朔都多好了,你净冤枉我们老七·”西远一边拿小勺搅拌着粥,一边回答卫成··    “哥,你别说,今儿我还真看见老七跟二哥翻白眼,哼鼻子了呢。”
西韦给二哥打证言·经他一提醒,西远也想起来了··    可是,长朔的性格,不是事事的孩子啊,估计还是卫成惹着人家了··    “你自己想想,哪儿把老七惹翻了,不然人家咋不跟别人翻白眼,专跟你”西远道。
    “我就是想不起来才问你,”卫成摸了摸鼻子,“从我回来就没给我好脸儿,这个小老七,我问他为啥,他还不说,光给我白眼·估计困成那样,是翻白眼翻的。”
说着说着,卫成自己呵呵乐起来了,他倒是没有往心里去,长朔小的时候,跟他也很亲近,他还教过长朔拳脚,尽管长朔现在没事翻他白眼,可是该给他治伤,半点都没耽误。
    “净污蔑我们老七·再说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我们就更不知道了·”西远吃完了,撂下筷子,盛了一勺子汤,嗯,溜溜缝儿。
    “二哥,你要想知道为了啥,那还不容易,找李原呐·”西韦给卫成出主意··    “老五说的对,李原成天跟着小老七,老七啥事他都知道,一问一个准。”
西阳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接话道·大哥做的菜就是好吃可惜,现在大哥不总做了,吃一回得多吃点儿··    “这个主意不错,明儿我问问李原去。”
卫成一听,马上明白,自己真够笨,没想到这个··    吃过饭,卫成到前前房间看了看,他们为了等老七,吃饭晚,仨小的等不及,西远做菜,卫成领西韦西阳给仨孩儿喂饱了,领着遛会儿食,都哄睡午觉了。
如今,前前床上,挨着仨个小脑袋瓜,睡得很熟··    长朔黑甜一觉,直睡到日落西山,晚霞的余晖撒在院子里,几个哥哥说笑的声音从窗户那儿传进来。
真舒服啊长朔伸了个懒腰,有些不乐意起,五哥说的对,大哥现在这个卧房比正院那个还好··    他现在住的就是西远原来的房间,长朔是大哥的盲目崇拜者,西远一搬到这个院子,长朔马上申请,要大哥原来那个房间,住进去后心里美滋滋,咧着嘴乐了好几天。
    如今,这个卧房比那个还好,嗯,以后自个成亲了,一定照大哥卧房的样子收拾,有空得找冬梅商量一下,长朔心里想到··    西韦和西阳两个很奇葩,看长朔一直睡着,猜大哥答应给长朔做好吃的,一定会做,所以,赖在西院根本没打算走,一人占据了沙发,一个占据了摇椅,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惬意的很。
把卫成急够呛,看来今天一直到天黑,甭想二人世界了··    所以,晚饭的时候,哥几个团团坐着又来了一顿··    卫成说找李原问问,没有马上找,因为在他心里,这不啥大事;再一个,李二虎俩人奔着他来的,长朔给看完病,开了药方,有些药他们家有,有些没有,他还要领着李二虎去买药,采买一些生活用品;安置好了两个人,秋收又到了。
·    家里的田,加上他和西远的,小四百多亩,还要帮长朔收拾药田,整整忙活了二十多天,才暂时告一段落··    这天,卫成骑马从田里回来,走到村头老榆树下,看见一个身影蹲在地上,那不是李原么他怎么没跟老七在地里·    心里疑惑,卫成下马走了过去,拿鞭稍敲了李原肩膀一下,“干啥呢在这”·    “二,二少爷”李原砰的一下蹦起来,一看是卫成,咧嘴笑了一下。
    “咋了这是,谁招你了,怎么还哭了”李原眼圈通红,眼泪在脸上还没擦干净呢··    “没事儿,没事儿,嘿嘿。”
李原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儿咋哭咧咧的这能叫没事”卫成敲了一下他的头,“谁给你气受了小老七不能啊。”
卫成一边问一边思索··    “真没事儿,我就是,我就是想我娘了·”李原支支吾吾的··    “拉倒吧,你还记得你娘啥模样吗十五六年了,现在才想,糊弄鬼呢”李原很小的时候,他娘就没了,所以印象不深,要说想娘想哭了,谁都不会信。
    “那咋的,就不兴我没事儿琢磨琢磨,想想啊,咱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李原又换上了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少耍贫嘴,要说快说,不说的话,我走了。”
卫成懒得理他,翻身上马,准备回家,就李原那无赖样儿,能欺负他的人不多··    “二少爷,”李原见卫成真要走,迟疑了一下,突然,像下了狠心似的,往前跑了两步,拦在卫成马前,红马“咴咴”叫了几声,抬了抬蹄,它通些人性,经历过战争,对主人不利的人,有时候抬蹄就踢。
    “说吧,啥事”卫成抚了抚红马的鬃毛,红马安静了下来,马蹄在地上踏了两踏··☆、第152章 诊金·卫成骑在马上,等李原说因由,李原踌躇了一下,梗着脖子喊道,“二少爷,四少爷和三老爷忒气人了”·    “什么虎子和老叔他们咋,是不是磋磨我们老七了”卫成一听,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是西虎和三叔的事情,这俩人一个是狗蛋的爹一个是哥,李原成天跟着狗蛋,所以,李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卫成就猜到一定与狗蛋相关。
    “嗯,”李原点了点头,“他们太缺德了,就认钱,也不管七少爷咋样·”李原越说越生气,两个拳头捏的嘎巴响,恨不得打那俩人两拳的样子。
    “你是个死人吗”卫成跳下马来,拿鞭稍敲了李原一下,“就由着他们欺负老七身上这俩脚印咋回事,他们踢你了”李原身上明晃晃俩大脚印,刚才卫成着急回家,没怎么着眼看,现在不急,马上发现了。
种田文·    “嗯,可是,他们一个是七少爷的爹,一个是哥·”李原瞪着眼睛,满眼的不甘··    “这榆木脑袋。
我问你,你可是我们家的家奴”卫成拉着李原坐到树下··    “不是·”李原挠了挠脑袋,当初年纪小,觉得做了家奴生活就有了保障,为此,还跟大少爷磨叽了好几天,直到大少爷把栓子哥他们的契约拿出来,他找七少爷问了,才不情不愿地签了雇佣契约,现在他年纪大了,才晓得卖身为奴和自由平民有了多大区别。
    “那不得拉,你怕他们干什么”卫成道··    “他们不是七少爷家的人嘛·”李原底气不足,他是跟大少爷签订的契约,按理,如果不是大少爷不要他,别人谁发话都不好使,所以,他真没必要怕四少爷和三老爷。
    “我问你,大哥当初为什么收留你到我家,又为什么让你跟着老七,别的事情都不用管”卫成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李原揍一顿,想想狗蛋昨天那俩黑眼圈,一定跟他那哥和爹干的好事分不开。
    “为了,为了照顾七少爷,大少爷说七少爷人单纯,容易被骗,怕他被别人欺负,我跟着,给七少爷撑腰·”李原越说声音越低,七少爷的事情,一直都由他来打理,西家人从未指派其他活计给他,只要跟着七少爷就好。
    找七少爷看病的人,事先都要经过他过滤一下,征询七少爷心意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接诊,可是,他碍于三老爷、四少爷的身份,没敢吱声,给七少爷添了不少烦乱……·    李原越想心里越不得劲,自己的确是失职了,自从他打理七少爷的事情以来,西家从上到下,很少有人横加干涉,全部由他全权处理,这是多大的信任啊,他却辜负了大少爷的期望·    人家李北就不一样,三老爷和三太太想去鸡场,拿一篮子鸡蛋拎两只鸡,没等进去呢,人李北就给拦住了,啥,要鸡蛋要鸡这鸡和鸡蛋可不是我们自己个的,是东家的,要是想要,我跟管事的栓子说一下,他要是答应了你再来。
    跟栓子说,栓子直接就回,行,我问下老爷和少爷,他们答应的事我一定照办,您明儿后个只管来··    西老三公母俩一听,哪里还敢磨叽,马上回头,连鸡场门都进不去。
    想过问一下药田,人家栓子也说了,这药田虽说是七少爷管着,可是家里老爷说了,有啥事还得禀明,经过他们同意才能去办·所以,西老三两口子也插不上手。
    至于城里的药铺,更不用说了·虎子有一次打马虎眼,想从铺子里支取些银钱花,铺子掌柜没给,让他找张财,张财理都没理,铺子的账本往前一递,你想要支取谈何容易,别说是你,家里其他少爷来了,都得有大少爷的凭据,不然,谁都取不出一文来,虎子马上夹着尾巴跑了。
    只是到了他这里,被三老爷,四少爷合伙给唬住了,害得七少爷跟着受了委屈·    李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实际上他也真这么做了,扇了自己俩巴掌以后,李原蹦了起来,“二少爷,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立在那里,一副等着受罚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卫成几句话撬开了李原的榆木脑袋,目的达到,马上关心到底三叔和虎子干了啥缺德事情,“说吧,他们咋祸害老七了”·    原来,狗蛋不是医术好嘛,现在彦绥县都知道莲花村有个小神医。
又因为今年来莲花村游玩的人比较多,这样好个地方,人们来玩,难免对此地的人和事好奇,没事儿坐在一起,聊天侃大山时,互相聊些莲花村的逸闻趣事··    要说莲花村的逸闻趣事可是不少,人家出了四举人,俩公差,还有一位小神医,据说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曾经有个病人,都在家等死了,后来,家里人抱着试试看的年头,求来人家小神医给治病,结果,人家两副药下去,给治好了。
    其实那件事说的有些悬乎,本来是庸医误诊,病人得的是肠胃感冒,大夫给当成风寒感冒治疗的,话说大冬天的得肠胃感冒的人的确有些少,这个大夫也是个死脑筋,结果病人越吃药,病得越厉害,后来渐渐性命不保的趋势。
    后来,请去了长朔,长朔心思单纯,不会东想西想,诊断出来病症如何,就给开啥样的药方,感冒常常就是这样,药如果吃对症了,两副药就好,如果不对症,严重的都会有生命危险,所谓的小感冒拖成大病,也不是没有。
    但是,老百姓不懂啊,人家老大夫看了治了好几天,没治好的病,叫西家小大夫两副药给治好了··    他们家人跟村里人讲了,村里人跟认识的亲戚朋友讲了,最后,一传十十传百,把这件事传的神乎其神。
    不过,狗蛋的医术的确精湛,这跟他用心专一,不为别的事情分神息息相关,有那么一类人,某些方面拥有过人的天赋,一旦能够潜心从事这方面的事情,就会做出惊人的成就。
    但是,世事不由人,所以,很多这样的天才从事着自己不喜欢不擅长的事,上天赐予的禀赋不得伸展,生生埋没··    好在,狗蛋有大哥从小给予的良好环境,他自己又肯专心研究,所以,还是无比幸运的。
当然,我们狗蛋的确治好了好几例疑难杂症,狗蛋的医术,如今不仅在彦绥,在滨江府也可以说是数得上的··    因为自己的确有这样的实力,又因为大家的口口相传,基本上,来过莲花村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小神医,不过,不大能见得到,人家夏天在药田与林地里忙碌,冬日在家里潜心医药,家人保护的好,一般二般的人,见长朔不大容易。
    不过,长朔不好见,但是有的人好见啊··    西家老大家老二家门户高,家里人都忙乎正事,外人轻易搭不上话,但是,西老三家不是啊。
    他们父子每日里除了游手好闲就是游手好闲,吃饱喝得,就是找人扯闲篇,天南地北胡扯一通,因为家里其他人争气,村里人虽然知道他们父子啥德行,却也不得不跟着高看一眼,西老大,西老二再不得意这个三兄弟,不也给盖了房子,供着吃喝嘛,亲兄弟,打折骨头连着筋,怎么都比别人亲,不然,咋没看见西家给两事旁人盖个房供吃喝呢。
    要说西家,现在已经不是一般农家了,那几百亩田,还有每天用车往出拉的鸡蛋,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药田,真像个聚宝盆似的,净等着在家里数钱了··    西家起家,一开始村里可能有人不忿,闲言闲语,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人家真的发迹了,跟他们不一样了。
    虽然彼此拉开了距离,但是毕竟乡里乡亲,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事情求到人家头上呢,所以,甘不甘心另说,跟人家凑凑近乎,搞好关系很主要·所以,村民虽然不待见西老三家,但是,还是跟他们来往。
这也是靠近西家的,一个不算捷径的捷径··    人心趋炎附势,就是如此,这是世态常情,何时何地都是这样··    卫老三和虎子,没事往人群里一扎,开始白话,啥他们家有几百亩地,多少药田,养了多少鸡,城里铺子开了几家等等。
    村里人耳朵里听着,嘴里恭维着,心里嘲笑着,还真当他们不知道呢,这些哪里有一样是你家的都是人家西老大,西老二的,嗯,就那五十亩药田,据说是给了你家小儿子,不过,听说得的银钱老太太给把着,也到不了你们手,有个啥吹的。
    西老三和虎子也不傻,村里人表面上恭维,背地里瞧不起他们,他们心里也清楚·西明文西明武虽然给他们盖了个窝,供吃供喝,也只是保障他们不至于冻饿而死罢了,要说天天吃喝多好,还真不能够。
    这爷俩好吃懒做,没事等着房顶往下掉钱的主,以前家里还种几亩田,现在种都不种了,佃给了别人·他们家都是地主了,他们还去锄地,多丢人啊。
    本来,当初给建房子的时候,按照西明武的意思,给建个土房得了,他看不上老三一家·其实,西明文也看不上··    后来还是西远发话了,他说,你给建个土房,土房需要精心维护,年年上泥抹墙,瞧他们那懒样,准保不会做,没两年就得住倒了,到时候还得给盖,不如建个砖房,扛糟害,不是为了他们,只求自己一个省心。
    西明文,西明文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因此给建了几间青砖房,一个是为了安安老爷子老太太的心,一个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    砖房虽然住着,不过,西老三家多余的银钱却是没有。
    想吃点好吃的,穿好料子的衣裳,享受享受生活,那得有钱啊··    西老三媳妇,没事儿找不点要,不点给的有限,而且,老婶还私藏起一些,搭帮娘家那头。
狼多肉少,哪里够他们花的·虎子成亲后,想跟媳妇用私房钱买点啥,手头不富裕,买不了,只好想些歪主意··    话说,那些来游玩的人,知道了莲花村有个小神医,回去认识的人里,有得了啥不好治的病,自然会想起来,建议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请得动人家。
    狗蛋不好找,找到了也有李原挡着,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把病看了·人就是这样,越不容易得到,越觉得好,有那富人家,明明不是啥大病症,也想请一请西小大夫。
    以前这样的,基本上都被李原给挡回去了,七少爷说了,救人一命算是积善行德,有没有钱都给治,只当做好事练习医术了,那些病不重,还来请的,纯粹没事儿瞎折腾,给多少钱都不去。
李原很听七少爷的话,严格执行着··    结果,那些有钱人,越请不到越想请·有人打听,看能不能通过莲花村的人脉,把人请到,他们可以高价钱出诊费。
    你别说,啥时候都有贪财的,就有村里人给指点,西家小大夫,你找他和西家其他人没用,人家不缺你那俩钱,给多少都打动不了,要想奏效,得找他亲爹亲哥,估计把他俩打发满意了,能给想辙。
·    西老三和虎子一开始,还没应,端着西家人的架子,可是,架不住人家诊金蹭蹭往上长,等长到五十两的时候,他们矜持不住了,哎,你别说,这还真是个来钱道,不用费事,只是让狗蛋给看看诊,把把脉,开个药方,钱就到手,真不错。
    所以,他们私下里收下了诊金,觑空逮着狗蛋,叫狗蛋去给看诊·狗蛋一开始没在意,说白了那是他爹和他哥,他也没法子,不乐意也给看了··    人们一看,这招挺好使,后来找李原没用,就来找西老三和西虎,只要钱给的到位,那爷俩不管啥情况都敢应承。
    为此,李原跟西老三虎子嚷嚷过两回,可是,人家说白了是七少爷的爹和哥,没看七少爷都得应付嘛,西老三和虎子一瞪眼,李原还真有些底气不足··    狗蛋应付了两回,发现不对劲,西老三他们再来找,他就死活不肯去。
那爷俩开始耍赖,说收了人家银钱,都已经花光了,不去给看诊,得加倍还给人家,他们手里可没有,人家如果找他们麻烦,看狗蛋咋整··    狗蛋想着,数额少的话,用自己的私房钱还了得了,结果一听数额,当时瞠目结舌。
他的钱都奶奶给存着呢,手里只有些零花钱罢了·何况,啥胆子啊,看个诊敢收人家那么多·    李原知道后,也急了,这么多钱,人家要是闹起来可不是小事,嚷嚷着要跟家里大少爷说。
狗蛋一听也急了,大哥的身体从二哥那年离家,病了一场后,一直不怎么好,他给调理好几年,一直到去年二哥回来,才好的差不多··    人家二哥胳膊伤了都不跟大哥说,怕大哥操心,自己咋能因为这事让大哥堵心呢。
所以,他拦着不叫李原告诉··    不告诉大哥,狗蛋心思单纯,又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只好给那些人看诊·平时还要忙乎药田,林间的山参,钻研药方医术,可把狗蛋累坏了,不然,咋生生弄出来俩黑眼圈。
李原知情,见七少爷忙成那样,急的直跺脚··    西老三爷俩可不知道心疼,揣钱揣的那个热火朝天,兜里鼓鼓的,更加扬眉吐气,狗蛋可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弟弟,自家人,看谁还能说啥。
种田文·    今天也是,他们又接了一个人的钱,琢磨叫狗蛋去给看诊,结果到田里一看,西阳跟狗蛋收药材呢,没敢吭声,直接偷着把李原叫了出来··    李原不想给七少爷接诊,跟这爷俩抢白了两句,结果,叫西老三和西虎一人给踹了两脚。
    李原哪里受过这个屈啊,他要饭那几年都没吃过这样子的哑巴亏,后来跟了七少爷,根本拿他当亲兄弟一样看待,重话都没说过··    越想自己个越委屈,想想更委屈的七少爷,李原蹲在树下,掉了两个眼泪疙瘩,结果叫卫成给遇上了。
    “你说你,长没长脑子”卫成气得拿鞭稍又敲了李原一下,“老七不叫你告诉你就真不告诉,再说了,不跟大少爷说,你不能跟我,跟老三老五说吗真是个笨的。”
    “二少爷,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么犯浑了·”李原真后悔了,他要是早说,七少爷能难为成那样么··    “还有,以后虎子要是敢踢你,你就踢回去,怕他个球”卫成看李原那样,气不打一处来,熊孩子,平时瞎嚷嚷的本事,碰到事反而没主意了,估计被三叔和虎子是狗蛋亲爹亲哥的身份给吓住了。
    “啊那能行吗”李原瞪大了眼问··    “咋不行,我不说了嘛,你不是我们家的家奴,就是长工契约,也是跟我哥签的,跟虎子有毛关系,用你不用你还不是我哥说的算,你怕球”卫成道,不把李原的胆气壮起来,以后少不了还得受那爷俩的辖制。
    “可是,可是……”李原挠头··    “行了,行了,你就是个完蛋玩意,一点用都没有,还指你护着老七呢,我看是没指望。”
卫成一脸的失望··    “谁说的,我怕过谁”李原一听,蹦了老高,一脸的不忿··    “那这事怎么说”卫成盯着李原的眼睛问。
    “我,我,我就怕我打了他们,他们是七少爷的亲爹亲哥,我怕,怕伤了七少爷的脸面,七少爷以后不待见我·”好吧,李原也不是啥都不怕,他最怕的是狗蛋不理他,不待见他。
    “你还考虑的挺多,我问你,我们老七是那样分不清是非的人吗”卫成被他给气笑了··    “嘿嘿,好像不是。”
李原想想七少爷心眼好的模样,真是他多想了,“二少爷,你等着,他们再敢难为七少爷,我不揍他们个球的·”李原瞪圆了一双眼睛,貌似很盼望这个机会的到来·    “去去,说风就是雨,做事情要动脑子,知道吗我看你这脑子是白长了。”
卫成瞪了李原一眼,满肚子坏水不知道哪去了,难道跟狗蛋待久了,也变单纯了·    “呵呵,我知道了,您就擎好吧,以后再不会有这事发生了。”
李原表决心··    卫成转身回了家,想想事关三叔西虎,别说李原不好处置,连他都不好吱声,他毕竟也不是真正的西家人,现在又令户别居,归了卫氏宗族。
    所以,卫成悄悄叫来了西韦,两个人嘀咕了一通··    要说卫成和西韦,可是从小的好搭档,一起没少淘气干坏事,所以,啥事都是一拍即合。
    第一件,要把老七看诊的事情了结··    因此,第二天,二人叫来李原,将长朔还没看完的三家,问了下情况,竟然都是没啥大毛病,没事儿想调理身体的。
成天说没给看好,觉得花了大笔银钱,不折腾小大夫几次,补不回来··    西韦和卫成骑马,李原指引着,来到这几家,要说有钱,人家还真有点儿,高门大院的,可是,西家来的这哥俩身份可不一般,卫成军营走一回,回来那种不怒自威,任何人不敢小觑,西韦,人家是举人老爷,县令都能搭上话。
    二人一来,这家可是着了慌,忙端茶递水·卫成和西韦没难为人家,直接把他们给的诊金原数奉上,只说家里七弟,因为前段时间来找治病的人太多,如今累倒炕上,大哥日夜看护,责令不许再出去看诊,他们一家深表歉意,所以,将诊金如数奉还,西家老七医术有限,没有给看好病,实在抱歉,希望能够给家里病人另择良医,早日身体康复。
·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是,话里有话,你们咋把我们七弟糊弄来看的诊,嗯,我们心里清楚,还有,病总看不好为毛原因,嗯,彼此心里清楚。
    哎呦,这几家接着诊金真是烫手啊·要说一开始的确家里人有些病症,想找个好大夫给看看,后来听了西家小神医的大名,才派人去寻,结果,派去的人回来说,人家要五十两银子做诊金,他们一听,觉得这个小大夫太过看重钱财,心里对西小大夫为人有些鄙夷,后来,听说是他哥哥和爹收的,也没改变看法,觉得有其父兄,西小大夫也差不了多少。
    等西小大夫来了,一说起话来,竟然是个心思单纯的,他们知道当初理解错了,但是,人心嘛,都是欺软怕硬,看小大夫如此好说话,就有些蹬鼻子上脸,给家里这个看完,又让给那个看,谁让你爹和哥哥收了我们那么些诊金呢·    如今,人家二哥五哥亲自上门来,诊金如数奉还,还言明,家里弟弟看诊累着了,累病了,为啥累着了累病了,那还用说吗·    哎呦,可真是悔不当初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以后要请人家西小大夫,可真是千难万难人家不说了嘛,医术有限,请另择良医,哪里有比西小大夫医术更好的良医哟,可真是猪油蒙了心·    西韦和卫成连着跑了这几家,除了一家的确是病症复杂,仍然没有痊愈,答应叫长朔继续给看诊外,其余几家,明令李原,以后不许接这几家的诊。
    “好嘞·”李原答应的爽快,身心通畅,可算解气了··    第二件事,当然,就是咋收拾三叔和虎子的问题了··    西韦和卫成按兵不动,不过,他们俩加上西阳,却每天都有一个跟长朔寸步不离,让那爷俩无处可下手。
    然后,卫成出去跑了几天,回来跟西韦好一通嘀咕,然后,嗯,等到秋收完毕,彦绥县衙招募壮丁,去离莲花村五十里的树林,砍伐木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就把西老三父子给挑去了,花钱都不好使,不去就下大牢。
    大冬天,在外面伐木,那可是个又苦又累又挨冻的活,而且,这是徭役,还没有工钱·    西老三父子当时傻了眼,想去找西明文西明武,差役连机会都没给,直接立逼着走人。
    这一去,一直到了年跟前才给放回来,虽然全须全尾,没受伤没生病,可是,爷俩回来以后明显蔫了,蹲家里不咋出屋,也不咋跟村里人没事穷白话了,糟了老罪了。
    西韦和卫成看他们那样,憋不住的乐,该,让你们起坏心思,祸害老七··☆、第153章 冬日·冬日里,西远闲来无事,守着火炉,看一本书,喝喝茶水,院子里,堆着个大雪人,辣椒做的红鼻子,黑豆做的眼睛,胖胖地蹲了一个冬天。
    不胖不行啊,雪人刚瘦一点儿,他们小闺女就往外跑,说是要给雪人穿衣服,不然,雪人该更瘦了,害得卫成没事就往雪人身上拍雪,所以,这个雪人是越来越胖,一直到春暖花开,冰雪融化。
    万明玉和李二虎邻院住着,没事儿的时候,李二虎和卫成闲不住,会一起出去骑马打猎,为此,卫成在农庄上养了好几条狼狗,打猎的时候,呼啦啦跟在马后面跑,还挺威风。
    他们在自家的田地边上,分别给长工们建造了房舍,每个都有二三十人,加上家里老婆孩子,俨然成了一个小村落,附近村民习惯性称呼西家这边的为西家庄,卫成和西远那边田的为卫家庄,因为西远很少打理这片田,村里人,包括西家人都不知道,那片田地名字署的是西远的大名,只以为是卫成买的。
    万明玉经过长朔一冬天的调理,身体有了起色,他是个性子硬的人,轻易不肯服输,所以,对病症的治疗还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卫成和李二虎打猎的时候,万明玉过来西远这边,和西远一起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读书。
他家本是有些钱财的富户,母亲没有去世的时候,颇读了几年私塾,骨子里其实是个读书人··    外面北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茶壶咕嘟嘟冒着热气,茶香袅袅,木几上的木制碟子、碗里,放着各式糕点小吃,饿了吃口糕点,放嘴里几块小吃,渴了喝口茶,胃口不好,还有罐头果酱,或者,还可以喝几口果酒。
    万明玉觉得,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这一个冬天,是他过得最幸福,最惬意的·看着西远沉静的脸,两个人一边读书,一边闲聊两句,等着出外打猎的男人回家,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卫成见西远总爱窝在堂屋的沙发上看书,怕他凉着脚,所以将打来的狐狸皮熟好,铺在地上,西远穿着软鞋,或者连鞋都不用穿,一点都不觉得冷·沙发上也铺着、搭着兔子皮,暖暖和和,卫成决定多打些狐狸,也给换成狐狸皮的。
    卫成熬粥的手艺那不是一般二般的好,所以,他们俩吃饭的时候,经常有粥,万明玉跟着借光,也总吃粥,心里感叹,卫长山对他哥,真是用了心,这粥熬的,喝到胃里,舒服无比,他的胃口,竟然没再疼过。
    李二虎看万明玉喜欢喝人家的粥,心里不是滋味,赌咒发誓要熬的比卫成好,不过,熬了几次,熬好了,愣是连他自己都下不去勺子,所以,最后只好放弃。
    后来,还是西远指点了几次,万明玉自己照着熬,试了试,虽然比不上卫成熬的,却也不错,两个人吃饭时,也经常有粥喝了··    说也奇怪,也许是长朔的医术好,也许是饮食到位,也许是这样温馨的环境,心情跟着敞亮起来,万明玉一到冬天就犯的老毛病,今年竟然只犯了几天,脸上竟然开始长肉,稍微胖了一点,不是一摸一把骨头了。
把李二虎给高兴的,眉开眼笑··    度过残冬,春暖花开,莲花村的人又忙碌了起来,程义给每户人家都发了很多丁香树的树苗,叫他们扦插到自家田地跟别村相邻的地头。
这是程义来西家溜达,聊天时,西远偶尔想到的,他就是提了提,没想到程义竟然当了真··    不过,程义这个办法挺好,本来是个大工程,西远认为做好不容易,结果,程义这一分工到户,容易多了,自家那些田地,自家负责,现在虽然开化了,离耕田还有几天,莲花村人现在生活富足,徭役都是拿钱财来顶,所以,时间上很充足。
    这样,半个月的时间,那些丁香树苗都被扦插完毕,莲花村等于用丁香跟其他村隔出来一个边界·当然,这可不是扦插这些树苗的根本用意,等这些丁香长大,开花,嗯,十里丁香小径,当然,又是莲花村出名的一景,不过,还要等上一等。
·    挨着的村子,虽然不懂莲花村人,插这些枝条干啥,不过,也有的跟着依葫芦画瓢,跟着扦插,不过,他们村的里正没有莲花村里正程义有威信,村民也没有莲花村民对里正的信服劲儿,所以,做的有些四不像。
    不过,他们也看到了莲花村靠路边的花花草草就得了甜头,所以,也在本村路边种上了花草,想由此招揽些游客·莲花村可不是靠这个赚钱,人家的风景是免费的,赚钱的是那些卖的吃食和土产,这些他们就学不来了,据说,连他们自己村的村民都不知道秘方,那些都掌握在村里里正手里。
    其实,名义上是掌握在里正程义手里,实际上掌握在西家手里,西家如今外事由西阳打理,这孩子如今已经像奸商靠拢,所以,西远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家会吃亏,不过,西阳凡事都会找大哥商量一下,问一问大哥的意见,这对于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
    天一暖和,卫成更忙了,既要忙乎自家的事情,还有帮着李二虎万明玉房子的事,还有,要帮着李二虎打理他那近一百亩田地,请长工··    所以,卫成忙的事情真是不老少,不过,他以前在军营里忙碌惯了,事情虽多,仍然做的游刃有余。
种田文·    瞧自己这么忙,西远一点伸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卫成还有精力没事把西远摁在炕上“惩罚惩罚”,所以,西远觉得他还是没累着,更理由充分的在家里优哉游哉。
    李二虎和万明玉的宅院,采取了卫成和西远的方式,盖了两个院落,隔着一个院墙,不过,对于李二虎来讲,跳墙跟卫成一样容易,而且,他们吸取卫成的教训,中间的这段院墙没有卫成这边的高。
    他们带回来的俩娃,由一位奶娘照看着,两个娃都是一生日多一些,可以不用吃奶,所以,只要有人照看就好··    奶娘是个命苦的,成亲不久死了丈夫,本来有个遗腹子,可是在十几岁上也得病没了,婆家人说她命硬,克夫克子,不待见她。
后来,婆婆要把她卖掉,她偷偷听到,连夜跑出来,一路讨饭,后来,碰到李二虎万明玉给孩子找奶娘,跪在地上求了半天··    万明玉看她可怜,人是个能干的,把她留下了,一直带到莲花村。
奶娘自己没有孩子,没有家人,所以,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俩孩子当成自己娃一样待,对此,李二虎和万明玉都很满意,所以,俩孩子,都没咋让他们操心··    房子盖好,屋子收拾利索,西远叫他们别着急,又晒了几天,屋子干透了,才叫搬了过去。
    因为万明玉很喜欢他们家的沙发,西远叫卫成找当初的老木匠给定制了一套,算作祝贺他们乔迁之喜··    盖房子的钱,他们其实也没有多少,都是由卫成和西远给垫付的,还有万明玉吃药的药钱,人家老七看病没要诊金,药钱也没跟他们要,两个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要说现在给人家,手里头还真没有,所以,只能盼着秋收的时候能还一些,两三年内给人家还清。
    好在,卫成给买的地虽然分散,但是都是养熟了的成田,直接能够耕种,不像荒地,前两三年出产不了啥东西·想想这些,俩人内心由衷感谢卫成和西远两个,人家帮忙到这个地步,再说客气话,感谢啥的就见外了。
    住进了自己的房子,万明玉和李二虎有时候梦里醒来,感觉都不是真的,没事儿去田里走走,在莲花村的水渠边花海里转悠转悠,心里说不出的舒畅,回来,看看村里围墙下祠堂院子里聊天做活计的老人,听听学堂内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感觉这样的日子都有些不真实。
    帮着李二虎忙乎完了,卫成还是不得空闲,想陪着西远出去走走都没有时间,西远也不催他,他是个懒人,本来出去转转也是为了陪卫成,何况,他不缺人陪,家里几个弟弟,朋友嘛,秋阳是个有求必应的。
    今年来莲花村游玩的人比每年还要多,所以,村民挣钱忙的脚不沾地··    那些想通过花钱找西小大夫的,都失去了门路,原因么,当然是,西老三和西虎他们不咋能找见了。
    当初他们俩收的银钱,都给了自己老婆收着,西韦和卫成没有办法去要,但是,并不等于就此罢休··    从李原那要来具体的数,卫成没露面,西韦带着西阳,找三叔和虎子好好“交流”了一番,所以,家里今年供给他们的钱粮被断了,一切由他们自己想办法。
    那父子二人怕银钱被西韦西阳给要走,所以,没事儿不大敢出门,有时候跟村里人正白话呢,看见他们俩,连忙消声,找个借口跑回家··    西韦和西阳可是放话了,要是敢再勒掯狗蛋,就让他们冬天里,滨江府那边伐树去,父子俩一听,激灵灵打个冷战,想一想去年冬天遭的那罪,那样的日子,真是再也不想过了!·    差役看着,干活稍微躲点清闲,鞭子就往身上抽,大冬天,哈口气都冻成冰,人还要在外面干活,脚冻得跟猫咬似的,一起住的工棚,里面臭气熏天,吃的伙食,更不用说,都是掺了糠的杂面窝头,连口汤都没有,咽下去都拉嗓子,哎呦,那个罪遭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再贪财,也不敢要看诊人的钱了,怕再被抓去冬天里伐树。
    所以,这父子俩,加上老婶、虎子媳妇,都跟着老实了··☆、第154章 卫喜·李二虎万明玉搬出去以后,卫成的家里,时不时有卫氏小年轻的来串门,事情的起因,源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卫喜。
    卫成回来,还真没怎么待见卫老二,卫老二自己也知道,平时在路上遇到,卫成顶天点点头,连爹都没叫,当年的话,他是说到做到··    所以,当卫氏族人找卫老二这个亲爹,一起去劝说卫成接手卫氏族长的时候,卫老二说啥都没去,自己在这个儿子心目中是个啥位置,卫老二不是不清楚,心里虽然懊悔,却没有办法,卫成那个样子,跟他娘当年有的一拼,认准的事情,八匹马拉不回头,他说不认他这个亲爹了,就真的不会认了。
    卫老二如今背驼了,头发也花白了,再没有当年打小卫成时威武的模样,躺在家里炕头上,看着他老婆眯缝着眼睛给卫喜缝补衣裳,这个婆娘也见老了··    想想西老大比自己年纪还大,西老二跟自己差不多,人家兄弟如今志得意满,事事顺遂,出入有车马,干活有长工,十几年的光景,在他们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啥痕迹,仍然像三十出头的壮年人。
·    不用跟西老大西老二比,就是老西头,六十多的人了,也没见多老,稀疏有几根白发,腰杆子挺的倍直,说话声音洪亮,气息充沛,一看就是万事不操心,日子过得舒心。
村里人碰见了,老远就笑着跟人家打招呼,西老爷子要是停下来跟着说几句话,聊会天,那个人回家都会高兴半天,跟家里媳妇吹嘘一下··    要是,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把卫成给了西家,自己会不会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呢卫老二偶尔会冒出这个念头。
    卫成一回来,转过年入手了一百亩田,如今,还帮着西家打理产业,有村里人在城里看见卫成,说他在彦绥还有铺子,听说光租金,够普通人家嚼过十年八年了,而且,还有人说,卫成在滨江府还有铺子,那可是府城啊,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过,看卫成威风凛凛的模样,的确不像混的不好,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儿子来傍身养老,何苦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还要每天去地里操劳·可是,卫成的确是他儿子啊,只不过,被他推出去,给了别家罢了。
    唉卫老二没人处时常叹一口气,悔不当初·    人岁数大了,老了,不得不向这世事弯腰,任你年轻的时候,多么豪横,也抵不住个老来困顿,都得向生活低头。
    卫老二碍于当年卫成的话,知道找卫成没用,事实也证明了,卫氏那些打着卫成主意的,可不就踌躇满志的去,灰突突地回··    还真以为成子是个面团,你们想咋捏就咋捏呢卫老二看着族人灰溜溜的样子,无比解气,心里哼了一声,卫成再不承认,那都是他卫老二的种,真以为他不认我这个爹,就能认你们了真是老鸹落到猪身上,看到别人黑,没见到自己黑,当年我卫老二对成子不好,你们这些叔叔大爷,也没好到哪去。
    要说,卫老二在村里还真不受人待见,本来以为他有可用之处的族人,如今也不待见他了··    他们家如今不说是村里最穷的,也差不多,卫喜如今都十七八了,还没定下个媳妇。
    卫老二媳妇,你别说,当年能把卫成排挤走,不能说人家一点本事没有,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私下里见到卫成,成子成子叫的很亲切,不过,卫成回应她的只是点点头罢了。
    不过,卫老二媳妇不气馁,卫成虽然不待见她和卫老二,卫喜可是卫成唯一的、有血缘的弟弟,况且,当年卫成离家的时候,卫喜还在怀里抱着呢,要说跟他们夫妇二人有怨,那卫成跟卫喜可是没有啥过节。
    所以,这个婆娘有空就嘟囔卫喜,叫他没事儿去大哥那里坐坐·卫喜一开始不肯,他曾经远远地见过卫成,说实话,有些怕这个大哥,不敢去靠近。
    但是,卫喜也不傻,他家在村里过得穷,村里人不怎么待见他们家人,他都知道··    父母指望不上,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更指望不上,成亲这么些年,孩子都好几岁了,还成天打仗升天的,那日子过的,用村里婆娘的话说,可真是破马张飞的,两天不打仗,三天早早的,鸡飞狗跳,不到十天半月就往娘家跑。
    要不是那家日子过得越来越穷,还不如他家,怕休了媳妇,以后再也娶不上,不然的话,估计早把他那个姐给休回娘家了··    卫喜懂事的时候,卫老二家在村里已经过得不如别家了,所以,卫喜的玩伴不多,虽然在家里被他娘娇惯,可是丑丫头没少和他攀比,所以,他跟丑丫头不那么亲,在村里,同龄的孩子,知道卫家不受大人待见,所以,时常会欺负一下卫喜,导致卫喜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小心翼翼,渐渐的,长大了,竟然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老实归老实,并不等于不会考虑事情,卫喜知道,自己没有人可指望、可仰仗,只有一个哥哥卫成,是个厉害的,村里小年轻提起来,都是一副既羡慕又畏惧的样子,卫喜心里感到骄傲,可是,这个哥哥却离他有天边那么远,卫喜只能远远地巴望着。
    直到有一天,村里几个小年轻在一起打闹,刮碰了旁边的卫喜一下,将卫喜下巴那里打青了一块·按理来说,那几个应该跟卫喜道个歉,可是,他们从小就瞧不上卫老二一家,尤其卫喜,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所以,根本没把他当做一回事,该说说笑笑,说说笑笑,卫喜跟他们叽歪,他们连屌都没屌。·    把卫喜气的,回家生了半天闷气,他娘问了好几句都没吭声。
要是他哥卫成待见他,看那些人敢不敢卫喜心里一直转悠着这个想法,俗话说,酒壮熊人胆,其实,不喝酒也可以,就是怒壮熊人胆··    卫喜这一赌气,也忘了怕卫成这一回事了,正好他娘嘟囔,让他没事儿去大哥家里坐坐,他只有那么一个亲哥哥啥的。
    卫喜斜了他娘一眼,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哥小时候为啥不在自己家,还不是你这个后娘待大哥不好不然,有大哥罩着,他小时候也不会总被村里孩子欺负,都是他这个娘,还有那个没事成天骂人的爹弄的·    卫喜没理他娘,不过,转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家门,仗着一股子怒气,来到大哥家。
    赶巧,那天卫成正在他那个院子里处理事情,和西远的那些田地铺子,西远甩手啥也不管,一切事宜都由卫成打理,卫成虽然各自安排好了管事,但是,需要他拍板的事情还有很多。
    卫成当然不会叫这些人,去他和西远的家找自己,因此,叫李歪脖没事儿在院子里看门,谁来了,隔着院墙喊一声,他听到,手一搭,腿一抬,就能蹦过来,看他蹦墙的人,都称赞一声身手不错,卫成看着到他肩膀的砖墙,心里默默吐槽西远,当初为啥不在这修个月亮门,不修月亮门也行,为啥把墙修这么高,难道专门让他练习身手么·    那天,处理完正事,卫成正在院子里跟李歪脖唠嗑,可巧卫喜进了院子。
看见卫喜,不用说卫成,就是李歪脖都愣了一下,不过,他是个老实人,没有多嘴,只是规规矩矩地给兄弟俩倒了两杯茶,回后院他自己家了··    卫喜来的时候,鼓着劲儿,把害怕的事情忘了,如今,跟卫成面对面坐着,突然又胆怯起来,手里拿着杯子,眼皮都没敢撩,卫成问一句他吭哧一句,有时候一着急,还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卫成看卫喜来,还以为有啥事呢,结果说了半天,发现他好像只是单纯来坐坐,心里的不舒服减少了许多·他对这个弟弟没啥太深刻的印象,最清晰的记忆,就是那年干旱挨饿,他亲爹卫老二领着卫喜讨吃的,卫喜跪在地上喊大哥的样子。
·    不过,村里就那么大,谁啥样他也知道·卫喜这个孩子,人老实,看样子不会有啥大出息,不过,也不是啥坏胚子··    卫成虽然不待见自己亲爹和后娘,可是,当年的事情发生时,卫喜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这么多年,兄弟俩也没有啥过节,所以,他还不至于迁怒于人。
    卫喜跟卫成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几句话,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卫成的气势,也怕时间长了卫成心烦··种田文·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家长里短的话,大哥根本不待见听,人家一天是干大事的,没看他刚进来时,正往出走的那几个管事嘛,那些人可有能耐了,卫喜都知道,在他大哥面前却跟绵羊似的,只有点头哈腰的份,他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卫成念叨,卫成竟然还耐心跟他唠了几句,卫喜心里很高兴,不过,怕时间长了卫成不爱听,因此,说了一会,很自觉的起身告辞。
    卫成站在大门那儿看着卫喜兴冲冲地走远,摇头叹了口气,这个要说,可是他唯一有血缘的弟弟了,可是,看着却是没有一点感觉··    不过,当初哥哥没有叫他跟着姓西,就是为了能让他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而不是作为被本家抛弃,被西家收养的义子。
    所以,跟卫氏族人亲与不亲是一回事,他姓卫,是卫家人是另外一回事··    卫喜心里很高兴,他竟然去了大哥家,大哥竟然理他了·    回到家,他也没理他娘问他去哪的话,回到自己屋子里躺在炕上傻乐了半天,有大哥做靠山,看以后那些混蛋还敢不敢欺负他,敢不敢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    你别说,老实人的笨办法还真管用,卫喜虽然去找卫成了,但是只是跟卫成唠了几句家常嗑,所以,没有引起卫成反感。
    后来,他没事隔十天半个月就去大哥那里坐坐,磕磕巴巴地跟卫成唠几句,看卫成高兴了,还会把他认为好笑的,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好玩的事情学给卫成听,渐渐的,兄弟俩虽然不是多亲,但是也熟悉了起来。
    卫喜去卫成家几次,村里人就知道了,卫喜他娘听说了,高兴的,当天做了两个好菜,瞅着自己儿子哪哪都好,卫老二听了也很高兴,觉得卫成肯理卫喜,是个好兆头。
    卫氏族人见了,马上改变对卫老二一家的态度,本来他们都埋怨卫老二和他老婆,要不是他们夫妻当年将事情做得那么决绝,卫成何至于满族的人都不理睬,如今见卫成肯理卫喜,这给了他们一个信号,卫成还是承认自己姓卫这个身份的。
    所以,他们长了个心眼,卫成不是不待见年长的嘛,那就让小年轻的多跟卫成走动走动·因此,卫姓青年,经常仨俩结伴去卫成家坐坐,不过,卫成并不是每次都在家就是了,但是,十次能见着一两次也行啊。
    尤其见卫喜他娘,费尽千辛万苦,从东山里给他定了一门亲,没钱给聘礼钱时,卫喜去他哥那里坐了坐,卫成知道了,给拿银子回来,让他把媳妇娶了·这件事直接刺激了卫氏族人的热情。
    卫老二老婆是实在没有法子了,才托人从东山里给卫喜寻摸媳妇·他们家日子过得穷,在村里人缘又不好,好容易有合适的闺女了,人家对方来人,到村里一打听,村里没几个人给说好话的,所谓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就是这个道理。
    卫喜人老实,有人家相中他们家在莲花村,想差不多就应了这门亲事,可是,相看人时,卫喜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人家就有些不是心思,等到来卫家相看门户,见满村都是砖瓦房,就他们家和另外几家是茅草房,还是老房子,啥原因,人家不用猜都知道,指正不会过日子呗,不然,在这么个好村,日子咋能过成这样·    为此,卫老二媳妇哭了好几次,可是没办法。
好容易托人在东山里寻了一个,那家太穷,闺女又多,这个是最不受待见的,所以,想要换点银钱给家里儿子定亲用··    说实话,卫老二媳妇有些没有相中这个儿媳妇,个子有些矮,说话大嗓门,哪里值十两银子。
可是,没有办法,再拖下去,卫喜过了定亲年龄,更不好说亲了,总不能叫儿子打光棍儿吧··    可是,他们家哪里有十两银子别说十两,连十文钱有没有都不好说。
别家置房子置地,就他们家这些年没啥变化,如果不是每年还能从村里分些红利,估计饭都吃不饱··    卫老二媳妇是个有心眼的,他把事情跟卫喜唠叨好几遍,不过,可没敢怂恿儿子跟他大哥去要钱,卫成好容易跟他们的关系缓解了,可不能弄得鸡飞蛋打。
    所以,她没事跟村里把这个事情放出了风声,这样卫成就能知道了,如果真把卫喜看做自己兄弟,不会不管··    卫成还真听说了,那些族里年轻人为啥没事来找他,他心里也明镜儿似的,不过,这也正是卫成想要的,他虽然不想当族长,可是,并不等于想跟族人断绝关系,那样不成孤家寡人了嘛。
    不过,如今的卫成,不是谁都能左右的,想借他的光,得看他乐意不乐意·那些小年轻,人还可以的,卫成会理会理会,有些交流与来往,那些品行不好,目的太明确的,卫成直接告诉李歪脖,来了不必叫我,就说我不在。
    卫喜的事情,卫成知道以后,没有马上表态,他想抻一抻,看看卫喜是不是真的那么老老实实,还是一开始跟他接触,就抱着啥目的··    要说卫喜当初找卫成,还真不是一点儿目的没有,这孩子就是没有依仗,被人欺负了,想找大哥给他仗腰,你别说,目的还真达到了,村里那些小年轻,如今真不敢像原先那样跟他那么放肆了,卫喜认为目的达到,其余的,倒是没有多想。
    卫喜去卫成家几次,卫成见他没有张口提媳妇的事情,卫成有意识的往上引,卫喜就会不好意思的脖子都红了,坐在那里不吭声··    要说卫老二媳妇那点心思,如今跟卫成斗,可是不在一个段数上了,不过,卫成看的也不是他,卫喜毕竟是他兄弟,不管他想不想承认。
    当初哥哥坚持让他姓卫,坚持让他以后归宗,就是想让他在本族本姓能活的理直气壮·如今,有卫喜这个台阶,卫成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卫成给了卫喜十二两银子,连酒席的钱都够了,卫喜很快把媳妇娶到了家,哎呦,把卫老二乐的,以为卫成这是原谅他了,当天喝了个酩酊大醉,觉得憋屈了这么些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    卫喜成了亲,卫成见他每日里,除了伺候家里那可怜的几亩田,没有事情做,就跟程义求了个差事,让卫喜看管村里几亩果树,这样,每年能多得些银钱。
    卫喜乐的,这孩子老实了这么些年,如今终于尝到了有哥哥帮扶的好处,对大哥真是佩服的不得了,现在卫成说话,在卫喜那里,比圣旨都好使··    卫长山不计较当年被亲父继母虐待,长大了反哺,帮同父异母弟弟娶了媳妇。
一时间,知道的人们都赞一声卫成孝悌,是个宅心仁厚的君子··    “真是费心思了,你·”西远听了,笑话卫成道·不过,这也是他乐于见到的,去年冬天,卫成拒绝了族人的要求,西远很怕卫成的名声以后会不好,很是唠叨了几天,没想到人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好吧,以后,即使卫氏有其他事情,卫成一概不管,别人也说不出来啥了,不信,你看看卫喜,还能说卫成是个心狠的吗·    好吧,名声啥的,虽然不当饱,不过,还是一个人立身世上不可缺少的。
    卫老二两口子自以为,卫成如今已经承认他们这家人了,因此很是嘚瑟了几天,村里人,尤其同宗人,很是巴结了他们几天··    不过,他们的美梦有一天被丑丫头给打破了。
    丑丫头又跑回娘家了,这次被他丈夫打了个乌眼青,胳膊上都是伤痕,不过,他男人也被挠的满脸花,谁都没得着啥好··    要是平时,他们可能就忍了,但是现在不同啊,有人给仗腰了。
    卫老二媳妇怂恿卫喜去找卫成,让卫成给撑腰,卫喜老实,跟这个姐姐又不亲,没动地方··    卫老二媳妇,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一激动,自己跑去找卫成了,结果,卫成看见她,只是点了点头,话头没等提呢,转身该干啥干啥去了。
    卫老二媳妇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才回过味来,终于明白卫成的意思了,卫成理卫喜是一回事,原不原谅她跟卫老二是另一回事,二者并不是捆绑销售的。
    斗志昂扬而来,垂头丧气而回,没办法,还得夹起尾巴灰溜溜做人,悄没声地把丑丫头送了回去··    纸里包不住火,卫老二媳妇在卫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很快就被村里人知道了,村里人忍不住嗤笑,这个婆娘可是真糊涂了,卫成连卫老二这个亲爹都不理,何况你这个后娘。
    所以,卫老二和他媳妇,如今不光在村里人缘不好,在家里地位也不如以前,同宗的人,想巴结卫成的,现在都想法巴结卫喜,卫老二两口子反而靠边站了,好吧,他们现在年纪大了,该养老了,得把掌家的权利交给小辈人了,看着卫喜从外面进来,卫老二和他媳妇无奈地想到。
☆、第155章 愧疚·“二哥·”卫成骑马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门口遇到了长朔,长朔欢欢喜喜地叫二哥··    “你个小老七,不翻二哥白眼了”卫成下了马,牵着缰绳,到长朔跟前,一边说一边给了他个脑嘣。
    “二哥”长朔拉长了声音,透着些许的不满和不好意思,他都这么大了,二哥还把他当小孩,还弹人家脑嘣··    不过,想想,从二哥回来,自己就没给二哥好脸,长朔有些愧疚,冲卫成讨好地笑了笑。
    他爹和虎子的事情,李原事后原原本本跟长朔说了,长朔松口气的同时,很感念二哥卫成的好,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跟二哥置气,太不应该,所以,现在看见二哥,不但不翻白眼,反而更加亲近。
    “走,老七,一会儿跟二哥去东院,咱大哥做好吃的,一起吃一顿·”卫成揽着长朔的肩膀,进了院子,院子里,李歪脖听见马蹄声,出来将红马牵走。
    要是卫成自己,那就跳墙过东院了,现在有长朔在,人家是个乖小孩,因此,卫成和长朔两个,一边说话一边从卫成的院子出来,经正院往西远的院子里去。
    要说长朔为啥翻他白眼,卫成已经从李原那里问明白了,其实就像小孩跟大人置气似的··    长朔可是记得,那年二哥离家从军,大哥满天满地里找寻的样子;还有,大哥生的那场大病;还有,那几年,大哥都没心思理他们,每日里都不高兴。
虽然西远没把烦恼表现在脸上,可是长朔就是知道,当时大哥很不开心,一直到大哥去了一趟永宁关,回来,才好些··    那些记忆,正是长朔从一个小孩童成长为小少年的记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也像五哥西韦似的,暗暗责怪二哥太不听话啦,太任性啦,说走就走,害得大哥伤心所以,长朔下决心,等二哥回来了,一定不搭理他,嗯,说不搭理就不搭理,这个是长朔能想到的,对二哥卫成最严重的惩罚。
    本来,等二哥一回来,长朔本来也很高兴,打算原谅他了·结果,二哥成天粘着大哥,真可恶,二哥在,大哥关注他们的时间更少了,所以,本来打算原谅二哥的长朔,再接再厉的惩罚他,不但不理他,二哥跟他说话,还要奉送俩大白眼,嗯,看你还任性不,看你还天天缠着大哥,叫大哥没空管我们不·    可以说,当年的事情,长朔并不清楚内情,只当卫成喜欢军营生活,才没跟大哥商量就跑去从了军,至于现在嘛,嗯,长朔一点都不想承认,他是森森地嫉妒二哥了,凭啥兄弟好几个,大哥每天都得陪着你啊·    所以,长朔跟二哥置气了这么长时间,等李原把二少爷怎么帮他摆平西老三西虎的事情说了,长朔就不好意思了,二哥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还生二哥的气,太不应该了。
    好吧,看在二哥为他费力淘神的情分上,就暂时原谅他吧,也暂时原谅他缠着大哥,把大哥的时间都给占用了吧··    卫成听了李原的解释,笑了半天,这个小长朔,他说呢,没招他没惹他,咋成天翻他白眼,没事跟他说话还鼻孔朝天哼哼几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该,叫你没事瞎折腾,把咱小老七都惹急了,这回知道自己错了吧”卫成回去,把这事笑着学给西远,西远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种田文·    “是,我知道错了·”卫成抱着西远,鼻子在他颈子上磨搓来磨搓去,偶尔用嘴亲俩下··    “知错得改啊,卫长山。”
西远拿手指点了点卫成的脑袋,就像当初教训小卫成一样··    “行,我改,马上改·”卫成说着,起身往炕上拽西远。
    “干啥你,这是改过自新的态度吗”西远手拽着沙发的把守不撒开,跟卫成较劲儿··    “今天没事,多做点,等明儿个长朔来了,你好有时间陪小老七,我这不是很积极地改嘛。”
西远哪里有卫成劲儿大,左胳膊西远不叫他使劲儿,人家右胳膊将西远拦腰一抱,西远就被拖拖拉拉拽到炕上去了··    “成天整这些歪理由。”
“战斗”结束,西远在卫成臂弯里还不忘“批评批评”他··    “别管理由咋样,结果不变就好·喜不喜欢”卫成半抱着西远,左胳膊虽然不能太用力,但是别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所以,它现在正在西远的身上游走,四处点火。
    卫成发现他左胳膊受伤也不是没有好处,尤其在炕上,每次他点火,西远想用力给扒拉开或者捶两下,一看他用的是左胳膊,自动自发把劲儿减小,他要稍微皱眉,或者哎呦一声,那就直接放弃抵抗,任其所为了,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以说呢,事情的好坏都是相互转化的,卫成哲学了一把··    “你可别因为这事对小老七有成见啊,那孩子就是置个气,没别的心思。”
西远被卫成撩拨的情动之时,还不忘嘱咐一句,不过,想想,卫成不是那心窄之人,应该不会因此跟长朔有啥芥蒂··    “知道,就小老七那样,别说他没错,就是他做错啥了,都不会有人真跟他计较。”
长朔没有坏心思,所以,从来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也不会有啥坑害别人的想法,只一心在他的医术草药上,这个,熟悉长朔的人都知道,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用设防。
    “你别说,咱长朔那么好,要是他跟谁闹不愉快了,还从来没有人说过长朔的不是,对了错了都是另外那个人的错·”西远笑道··    想想长朔那单纯的模样,西远不是没有担心过,怕他被人给骗了,所以才让李原专门跟着,给把好关。
    好在,长朔虽然心思简单些,却不是不通世务,人情世故啥的还懂,没有向怪才方面发展·况且,他家现在有条件,能够给老七提供良好不被打搅的环境,天才的成长,需要适合的土壤。
    他们兄弟五个,看护个小老七都看护不了,那可是没脸活了··    “可不呗,我这回不就吃个哑巴亏,连咋回事都不知道,就被翻了一年白眼。”
卫成也笑了,同时翻身覆在西远身上,吻了两下他的眼睛,“我说,西长关,知道这是啥时候吗你要再提小老七,我可吃醋了·”·    “吃醋你还没吃吗怎么我早都闻到酸味了。”
西远曲腿夹着卫成精壮的腰身,在卫成一下紧似一下的撞击中嗤笑道··    “西长关,还有精力笑话我,看来是我努力不够,你等着·”卫成说着,开足了马力,西远立刻就笑不出来了,在一阵一阵的酥麻眩晕中,一声接一声的,是变了调的呻吟。
    ……·    不过,卫成也不是说话不算话,晚上得到满足,白天的时候就不总缠着西远二人世界了,这不,赶上碰巧,还拉着长朔去他们家,享受大哥做的美食。
    “二哥,老七·”卫成和长朔从正屋院子里经过,还没等走到月亮门那儿呢,西韦和西阳打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们一看长朔去大哥那,不用想就知道准是大哥做好吃的了,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所以,打完招呼,一起往西院走,卫成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吧,兄弟几个聚在一起也很热闹,他不反对,嗯,也不敢反对。
    “二哥说大哥今天做好吃的,叫我一起吃,三哥,五哥,你们也一起尝尝·”长朔不知道卫成的心思,很高兴地跟西韦西阳道··    “好啊,二哥,有好吃的光叫老七,不叫我和三哥,说,咋惩罚你”西韦过去,把胳膊架在卫成脖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惩罚我想得美,要不咱比划比划别看我一个胳膊,你们仨一起上也不见得是个·”卫成嘚瑟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来三哥,你摁胳膊,我抬腿,长朔,你抱着腰,咱几个把他扔毛豆角窝里去·”西韦说着就要上手,他可是也练过拳脚的,虽然比不上卫成,可是也不是弱鸡好不好,卫成竟然敢跟他们哥仨挑衅,四处树敌,那还不得教训教训。
    “哎,对,抱好了抱好了·”西阳长朔也不示弱,抓胳膊的,抱腰的,哥仨和卫成一通支把,在两个院子中间空地那儿闹成一团··    屋子里,仨小萝卜头,加上西阳家的西梓夏,小名夏天的,比前前小一岁多,四个娃蹬蹬蹬往出跑,看爹爹和叔叔们闹腾,兴奋得嘎嘎直乐,还一个劲儿在旁边喊加油。
嗯,每次他们玩游戏的时候,大爹爹都会这样给加油的,他们都学会了,现在连西阳家的夏天,都跟着几个小的喊西远大爹爹,喊卫成二爹爹,好吧,这个称呼,现在被几个孩子叫的,好像没有啥特殊意味了。
    奶奶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瞧着几个大孙子玩闹,眯着眼睛跟着乐,院子里,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娘,你说这哥几个,在外面瞅着‘人模狗样’,一回家,都跟个小孩似的。”
西远娘拿着鞋底子,忘了纳,看着窗外跟奶奶说··    “在外面干啥都得留心,回家还不得松快松快·”奶奶帮不点锊布角,不点做的布娃娃卖的很好,虽然现在有手巧的媳妇闺女开始有样学样照着做,拿集市上卖,可是,都没有不点做的受欢迎,小孙女点子多,隔段时间就能想出新花样,别家只能跟在后面捡剩。
    不点有了傍身的手艺,奶奶可是舒了口气,不然,有那样的爹娘,以后少不了去勒掯闺女,即使娘家能陪嫁些东西,却难免在婆家抬不起来头。有了手艺,能赚钱就不同了,我自己个赚的钱,手指缝漏出些,孝敬自己个爹娘,谁也说不出啥,腰杆子才能挺直了在人家过日子。·    “奶,您歇一会。
要不,我们也去大哥那院凑凑热闹”不点坐在炕上,拿针缝娃娃,怕奶奶帮她干活累着,说了好几次,想让老人家歇息一会儿了··    “不累,奶年轻时候活计好着呢,不知道啥叫累,现在不行喽。”
奶奶慨叹道,“咱就不去凑那热闹了,大的小的去了一帮,估计你大哥那院都转悠不开了,反正一会儿他做好了,也得给咱娘们样样数数送过来一份·”·    西远不管多忙,多懒得动,每天都要抽出时间,过正院陪家里人一会儿;做啥好吃的,都会给这边送一些,所以,奶奶一点也不怪乎他们私自做好吃的,没有请老人过去。
    “行,奶,咱们在炕上吃擎等的·”不点笑道·她现在有些小烦恼,不知道跟谁说,有时候想跟大哥讲,可是,女孩子家家的,有些不好意思。
    有几个小萝卜头围观,西韦几个当然不能把卫成扔狗窝里去,当然,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兄弟几个笑闹了半晌,领着几个小的,去了西院··☆、第156章 宝贝·西远正在灶房里忙碌呢,他现在没事会在自家做点吃的,跟卫成享受享受二人世界,当然,西远自己其实无所谓,主要是因为卫成很喜欢这样。
    西远体会出卫成的心思以后,就经常这样做,他清楚,卫成很希望自己把他们二人的家,当成普通两口子的小家一样来看待··    当然,这样做并没有意味着,他俩跟家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因为如此一来,卫成心里踏实了,一高兴,没事儿经常邀家里几兄弟来他们院子里坐坐,一起吃个饭或者喝个酒啥的,反而更利于兄弟间感情的融洽。
    没有家的人,更渴望有个家,渴望家的温暖,渴望每次回来,有个人在等他··    既然已经允诺与卫成相守此生,西远想尽心尽力把他们的小家经营好,让卫成无论何时想起来,都感觉到温暖。
无论今天的卫成多么威风豪气,在西远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人用心来爱护的卫成··    “哥,做了多少我跟你说啊,我屁股后跟来一帮狼,可得多做点,不然得抢疯了。”
卫成一进院子,先奔灶房··    “小韦他们又来蹭吃的了”西远不用想都能猜到··    “可不嘛,还有几个小的。
我前边一走,后边跟了一串,你说咱的魅力是不是没边儿了”卫成嘚瑟道··    “二哥,轻点吹啊,小心把牛皮吹破了。”
西韦凑了过来,一手搭着卫成的肩膀,一手捏起西远做好的孜然酱骨架,毫不犹豫地下嘴啃··    “你还真不客气啊·洗手了嘛,就上嘴”西远道。
    “洗啥手,啃完这块我再洗,反正手拿的这地儿是骨头,没肉,不用吃·”西韦洋洋得意的边说边啃,嘴边都是油··    “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
来,给二哥啃一口·”卫成一边跟着挤兑西韦,一边在西韦拿着的骨头上也啃了一口,大妮怀孕了,西韦眼看也要当爹··    “哎哎,想吃自己拿去,你咋把我骨头上的筋头给啃去了”西韦急忙一边放开卫成,一边嚷道。
    “二爹二爹,小叔小叔,我也要吃·”旁边几个小萝卜头见二爹爹和五叔吃的那么香,急的直跺跺脚,拽着西韦卫成的衣角一个劲儿的嚷。
    “快把这盆子酱骨架端出去,让几个小的坐院子里吃,嚷的我头疼·”西远白了卫成和西韦一眼,不能帮忙,净给添乱子··    “好勒。”
西韦占着手,端不了,卫成一只手用力,把一大盆骨架端到了外面的方桌上··    “别忘了给咱爷奶和爹娘那份先盛出来·”西远赶走了几个闹腾鬼,还不忘喊一句。
    “知道了,正盛着呢·”卫成和西韦挑肉多,好啃的,挑出来,放到一个大碗里,准备一会儿一起给长辈们送过去··    “二爹爹,二爹爹。”
前前领着仨弟弟,急的直叫唤··    “马上马上,别急啊,一会儿就好·”给长辈们的盛完,四个大人,一人拿了块骨头,挑好吃的肉,剔下来喂给四个小的,不过,一边喂他们也不忘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口,最清闲的是卫成,他喂的是小闺女,前前吃东西慢,所以,卫成喂她的同时,一点都不耽误往自己嘴里送。
    其他几个就不行了,那几个淘小子,吃的飞快,西韦仨得觑空儿往自己个嘴里塞,哎呦,这个忙乎··    “不知道的以为好几天没吃饭了,就跟谁苛待了你们似的。”
西远把剩下的菜做完,出来看见大小八个吃货的样子,无奈道,“去,把菜都端上来·”西远对卫成说,同时冲西韦和西阳点了点手,那俩会意,一个起身用托盘往正院端了一份,一个往西明武家端了一份。
    西远没做啥特殊样的吃食,上午卫成回来,从他们俩田里,那个洼塘改成的池塘里,网了些泥鳅和虾,捞了条鱼,加上长工们给孝敬的一点青菜、荠菜,做了酱炖泥鳅,鱼头豆腐汤,熏肉卷,倭瓜焖土豆,肉沫扒茄子,芹菜米分,蒜香椒盐虾,猪肉荠菜水饺,又从自家后园子里摘了几穗糯玉米,烙了两锅嫩玉米饼。
    现在地里的玉米刚开始结穗,还没有能吃的,他们园子里的是提前育苗,然后移栽到地里,所以成熟的早,因此,现在能吃到嫩玉米饼,可是个稀罕物,几个小的一开始抢泥鳅抢虾仁抢肉卷,吃的不亦乐乎,等玉米饼一上来,一人手抓一个往嘴里咬。
种田文·    泥鳅和虾仁都需要大人给弄好了小的才能吃,一直等到他们专心吃玉米饼了,大人们才松了口气,可以专心往自己嘴里填了··    “吃个饭跟打仗似的,二哥,以后再做啥好吃的,你悄悄跟我们说,可别带这几个小祖宗了。”
西韦夹了个虾,一边剥一边牢骚,逗得长朔在旁边嘿嘿乐··    “五叔,五叔”几个小的一听,不干了,好嘛,有好吃的不叫他们,那还了得,噼里啪啦站起来想往这边跑,他们自己有个小桌子,小椅子,没跟大人坐一桌。
    “坐那儿消停吃,五叔逗你们玩呢·”卫成发话,好嘛,四个小的要过来,又吃不成了··    “别招他们,一会儿吃饱,自己就玩去了。”
西远咬了一口玉米饼道··    “大哥,你这边弄得太好了,咱家夏天,没事儿都不爱回我们院子·前天,前前和卫黎糊弄他,说晚上在这边儿童房里睡,夏天晚上闹腾着不肯睡觉,抱他那个小枕头躲门后,想趁我们不注意跑过来,把我们忙活的,哄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抱去正院瞧了瞧,看黄瞳儿他们在正院睡的才消停。”
西阳笑着说··    “那就让孩儿多过来玩呗,你小时候不也抱着咱家的大门桩,不愿意走嘛·”西远说的是二叔没搬回来前的事情。
    “是啊,跟小勇你俩,说啥都不走,我都记得呢·”西韦接茬道··    “谁让大哥没事儿就给你跟二哥弄好吃的了。”
西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跟现在的夏天没啥区别··    “大哥,真好吃·”长朔咧嘴笑,他拿筷子,从骨架的中间将骨髓捅到一头,然后用嘴一嘬,就将骨髓吸出来了。
    “好吃多吃点·”西远剥了两个虾仁放到长朔碗里,见卫成貌似无意的瞄了一眼,连忙给他剥了仨,这心眼小的,真是拿他没辙··    “哥,你可真偏心。”
西韦开玩笑道,顺手从卫成碗里夹走一个虾仁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吃下去,瞅着卫成乐··    “就是,忒向着二哥和小老七了·”西阳也不客气,从卫成碗里夹走一个,吃了。
    卫成:……·    西远憋不住的乐,看卫成委屈的小眼神,摊了下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旁边长朔一看二哥的“下场”如此“凄惨”,不敢吸骨髓了,连忙将自己碗里的俩虾仁都夹到嘴里吃掉,看你们还咋抢。
    西韦:……·    西阳:……·    话说,小老七,俺们是跟二哥逗着玩儿,压根就没想抢你那俩虾仁好不好·    “长朔,林子里的东西弄咋样了”几个小的吃饱,但是还在旁边玩,所以,西远问的比较隐晦。
    “长得可好了,大哥,你哪天有空去看看吧·”长朔听大哥打听山参的事,眉开眼笑地回答,顺便奉送几个哥哥傲娇的小眼神,哼哼,你们也都各管一摊,大哥可光问了我的,这说明啥,说明大哥最重视我哦。
    “行啊,正好明天大哥没事,过去走走·”西远道,林子里山参的事情,他一直很上心,不过,怕给长朔太大压力,所以去的次数反而不多。
现在正是初夏时节,天气正好,出去看看,当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行,明儿个我也跟着去瞧瞧,看大哥这么重视的产业,被小老七给鼓捣成啥样子了。”
卫成马上附和,他很想跟西远一起出去走走,不过,手里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倒出空来··    “大哥,我俩也要去·”西韦和西阳两个凑热闹,连忙举手申请。
    “好吧,一起去·明儿上午,露水晒干了就去,长朔过来等大哥·”西远拍板··    “嗯·”长朔一边啃骨头一边答应。
    第二天,兄弟五个,除了西虎和在彦绥读书的西勇,五兄弟一起,骑着马,李原伴着,来到山参种植林··    这一片林地,小二十七八亩,从中间被一分为二,一边用来放养鸡群,一边用来山参种植,正处于西家三百亩田地偏中间的地段,周围都被圈了起来,闲杂人等轻易不能靠近。
    打开进入林子的大门,哥几个将马交给李原,然后信步往里走,林子中间与外面不同,要湿润阴凉的多··    一开始,感觉与普通林子没有太多区别,等随着长朔七拐八拐,到了林子里边,眼前一片整理好的林地,枝叶掩映的地面上,隔几米远有一棵小植株闪着嫩绿的光,因为年头少,巴掌叶还没长齐,但是,这可是宝贝啊。
    哥几个走的小心翼翼,只有长朔常年泡在林子里,对这儿熟悉的跟自己屋子一样,一点儿都不担心,一边走还一边将他认为长得好的指点给大哥看,那些长得差强人意的,长朔还能说出具体缘由来,每一个都了如指掌,比大人经管小孩还用心。
    “真不错,我们长朔真是个能干的,才三年不到的时间,竟然种出这么多,等以后全种上,咱家指着这个就能发家了·”西远看着,心里满是喜悦,觉得那纤细翠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仿佛是银钱在向他招手。
    “这可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山参值钱的,少说也得二十年以上,小辈子人可是借光了·”西阳感叹··    “不光小辈。
人生莫受老来穷,等我们老了,指着这些宝贝,啥也不做都可以安度晚年·”西远感慨道,他们家不缺吃穿,不急着用山参来换银钱,尽可以让它们在林间逍遥自在几十年。
    “是啊,保护好了,能管几辈人的事·上百年的参,一颗就值老鼻子钱·”西韦也随着感叹··    “长朔,这是啥这么多,咋没给清除掉”卫成问道,其他人光注意人参了,此时才发现,这片地不只有参,还有其他的植株,有的他们能叫上名字,有的叫不出来。
    “这个是五味子,”长朔指着缠绕在树上、叶子呈椭圆形,叶柄泛着淡淡米分红色的藤条道··    “这个是玉竹,”长朔指着叶子形状跟柳树叶子差不多,上面绿色,下面灰色的一丛植株道。
    “这是威灵仙,这是天麻,龙胆草,淫羊藿,刺五加……”随着长朔的指点,哥几个,尤其西远,越来越惊讶··    长朔不仅在林间种植了山参,竟然还种了其他药草,可真是科学合理的利用林间资源,立体交叉种植。
既充分利用了土地,还为山参提供了与深山老林里相似的生长环境··    这是何等的智慧·    “天啊,我们长朔才是个宝贝”西远控制不住内心的惊喜与赞赏,用力抱了长朔一下。
    长朔的脸轰的一下红了,又骄傲又害羞,从打他长个起,大哥就不曾抱过他了,长朔还记得大哥第一次抱他,去村头接二哥五哥时候的事情呐,那是他最最不能忘记,最最不想忘记,最最开心的事情。
    怕自己害羞的样子被几个哥哥瞧见了打趣,长朔觑眼瞅了瞅,西韦卫成西阳被长朔的成绩给惊呆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原本以为只种植了人参,其他都是没用的东西,谁知道,这个林子里,竟然每一样东西都是宝·    而且,山参要等十几年、几十年后才能出钱,其他药材则不是,那些马上,现在,到了秋天就可以炮制卖钱了·    “擦,我现在才发现,咱家最有本事的是小老七。”
西韦激动的都口吐脏字了··    “五哥,你说脏话了·”长朔马上给予纠正··    “是,五哥错了。”
西韦根本没有闲心狡辩,走过来抱了长朔一下,“以后可得把我们老七护好了,这是个大宝贝蛋啊·”·    “五哥,是宝贝,不是宝贝蛋。”
长朔抗议··    “对对,是宝贝不是宝贝蛋·”西韦从善如流,卫成和西阳也过来一人拍了长朔两下,“对,你五哥满嘴瞎嘚嘚,咱不是蛋,不是蛋。”
    长朔:……·    这是在安慰他么·☆、第157章 安慰·西远一高兴,为了奖励他们小老七,回去专门给长朔做了顿好吃的,美酒佳肴不算,还特意不嫌麻烦地给做了一桶冰淇淋。
    要说做冰淇淋没啥难的,关键将鲜奶搅打成奶油的过程比较费力,不过,嗯,有那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西远说了,今天是借了小老七的光,你们才能跟着吃到,所以,前提是小老七吃够了,才能有你们的份,因此,多少是个够,你们自己衡量。
    这仨想吃冰淇淋可不就得猛劲干活,多干多吃,弄少了没他们的份,何况,嗯,面前还有四个小萝卜头眼巴巴等着捏,西院还有老人,还有自己媳妇,哎呀呀,得搅打多少才够数啊·    所以说呢,没有免费的午餐,真是一点没错。
    西远借机会多做了些,除了放果酱的,还有放新鲜草莓、都柿、樱桃、西瓜的,每种口味都清香可口··    当然,做好的冰淇淋要放到冰箱里冷冻一下,他们没有冰箱,只好由卫成领着西韦西阳,将木桶放到水井里,即使是夏日,水井井壁也有冰,虽不如冰箱冷冻的效果好,但是也能起到相应作用。
    吃过午饭,大的小的都没走,干嘛等时间到了吃冰淇淋呗·几个小的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还等着大爹爹做的“冰鸡林”呢。
    西远无奈,好在,放井里有一个多时辰,估计能吃了,所以让卫成从井里将木桶提上来,还好,已经成型凝固了··    给几个小的用小木碗,一人盛了一勺,让他们自己拿着小木勺,坐在小凳子上挖着吃,其他几个,一人拿了个木碗,足足来了一大碗,对着外面灼热起来的太阳,真是越吃越过瘾。
    “哥,真爽,明儿吃完了再给我们做点呗·”西韦一边吃一边提要求··    “大馋鬼儿,还吃上瘾了你,今儿的都是借了小老七的光,不然我可懒得费事。”
西远笑着骂道··    “借七小叔光·”旁边几个萝卜头一边挖冰淇淋吃,一边鹦鹉学舌·因为七叔表现好,大爹爹才给做的好吃的,他们好崇拜七小叔啊,以后争取向七小叔学习,好好表现,好叫大爹爹也给做“冰鸡林”。
    几个小的吃完,西远打发他们去睡午觉,长朔喜滋滋地回去研究他的医书去了,临走时没忘记给李原捎带一碗冰淇淋··    剩下哥几个吃完,一人找了个舒服地儿,嗯,午休。
    卫成瞪了西韦西阳一眼又一眼,你说你俩,吃饱喝得了,不回去找自己个媳妇去,偏在他们院子里碍眼碍事,害得他跟西远想亲近一下都不能够··    西远不管那个,午后的阳光有些热烈,家里门窗都开着,室内很凉爽,他回到卧房,拿了枕头,盖了个夹被,舒舒服服来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院子里除了西韦几个的说话声,还有四个小的跑动玩闹的声音·西远醒了醒盹,伸了伸懒腰,整理一下衣裳,趿拉着鞋子晃出门··    门外,前前领着仨弟弟,一人拿了个小木铲,在花丛里刨土,一个个刨的灰头土脸,不知道那有啥玩的。
    吊床上躺着西韦,眯缝着眼睛看着悠远的蓝天,和几朵棉絮样雪白的云彩,貌似沉思状,西阳则占据了摇椅,摇啊摇,偶尔吆喝两声几个小的,别祸害东西。
·种田文    卫成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西远觉得午睡对身体有好处,所以,一到中午就强迫他小憩一会,慢慢的,也能睡一会,不过,每次最多一刻钟,别说,就这一刻钟,起来醒过盹后,倍觉神清气爽,因此,现在,卫成也不排斥中午睡一小觉。
    家里其他地方被西韦西阳给占据了,又不能进屋跟西远腻歪,卫成只好委屈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天气转热,保暖用的毛皮西远晒过以后都收了起来,在沙发上铺上竹席,躺着坐着靠着都很凉爽。
    卫成眯一会儿,早起来了,转身到后院园子里,在樱桃树上摘了半木盆红樱桃,拿木碗给万明玉李二虎送过去一碗,剩下的回来,洗净给大家吃··    西远见了,将小木桌放好,几个小的不刨土了,蹬蹬蹬跑过来等吃樱桃。
卫成端来一盆子水,给他们几个挨个洗手··    “这么喜欢玩土,明儿把你们几个栽后园子里得了,看能长出来个啥·”西远一边挖樱桃籽,一边道,小的卫练,还不大会吐樱桃籽,西远怕他吃的时候着急,呛到气管里去,这里可没有现代化的医疗技术,家里即使有个小神医,也救不回来,所以,这些硬的小的东西,给孩子吃的时候,他都非常加小心。
    “长棚(苹)果·”卫练靠在大爹爹腿上,等着大爹爹将剔好籽的樱桃喂到嘴里,他还记得去年二爹爹买回来的苹果和桔子,这孩子非常爱吃苹果,所以西远一说长啥,马上说长苹果。
    “长桔子·”卫黎爱吃桔子,觉得应该长成桔子··    “拉倒吧,就你”西韦跳下吊床,过来抓了一把樱桃塞嘴里,然后一边吃,一边呸呸呸往出吐樱桃籽。
    “是啊,我们黄瞳儿要长也不是苹果,嗯,也不能是桔子,得跟你爹爹有的一拼·”西阳跟西韦一样,也是一把一把的吃··    家里有好几棵樱桃树,樱桃熟的时候就那么几天,满树的樱桃,吃不过来,剩下的只能摘下来酿果酒或者做果酱。
    “那长啥”前前很奇怪,她大点了,爹爹叫他慢点吃,别着急,她就一个一个放到嘴里,先把籽吐出来,然后再嚼樱桃肉,是几个孩子里面最让人放心的。
·    “还能长啥,看脸就知道,黑梨蛋子呗·”西韦诲人不倦··    他们这里,冬天会有冻梨卖,一个个黑的跟煤球似的,就这,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大人都舍不得买,三九寒天,啃个冻梨蛋都是奢望。
    如今却没那么稀罕了,家里村里水果都不缺,禁放的水果,如沙果,小苹果,放到地窖里,能吃半冬·吃没了,还可以吃水果罐头·不从别的,光从这方面,都能体会到生活真的变好了。
    “五叔叔,不黑不黑”卫黎一听,不乐意了,跺脚抗议··    “吃东西呢,别招孩子·”西远瞪了西韦一眼。
    “对对,五叔不是说我们黄瞳儿,五叔是说你爹爹,你爹爹是黑梨蛋,你比他色(晒三声)浅点儿·”西韦急忙改口··    卫成:……·    他有那么黑么。
    卫黎还小,听不出好赖话,知道五叔不是说他黑,就不跺脚了,乖乖吃樱桃··    卫成知道卫黎性子急,在旁边监督,不许他吃太快,樱桃要一个一个放到嘴里,先吐籽再吃果肉,卫黎虽然着急,但是更怕爹爹,所以,表现的很乖。
    吃完樱桃,几个小的继续玩耍,哥几个坐在桌子旁聊天··    “大哥,你说咱家小老七那么能干,是不是显得我们没用”西阳挠了挠头,看小老七做事情得到大哥夸奖,尤其大哥眼中的赞赏欣喜之情,叫他们几个当哥哥的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如老七。
    “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啊,你们几个虽然歪瓜裂枣,也不能不要,是不”西远开玩笑道··    “哥”西韦拉长了声音,哥几个,原来哥哥最喜欢他和二哥,要说今天哥哥夸长朔西韦没嫉妒,那绝对不现实。
    “是啊,你看,小勇读书好,以后是科举的料,小老七又这么厉害,哎,怎么觉得我们大的,当哥哥的,反而没能耐了呢·”卫成火上添油,其实,他心里未尝没有失落感,男人么,多少都有些赶超心。
    “那你们说,哥成天在家待着,是不是比你们更没用”西远见几个弟弟认真了,连忙开解··    “没啊,大哥,要没有你,咱家咋能过成这个样子我在外面每次碰到难解决的事情,一想你在家,心里就不犯难了,底气也足了。”
西阳连忙道,大哥虽然不事事躬亲,但是,有大哥在,家里人就感到踏实··    “就是,哥,有你在,我们才觉得咱家日子能越过越好,越过越有奔头。”
西韦道··    “可不嘛,你就啥都不干,往那一坐,也能给我们几个鼓劲儿·”卫成情不自禁拿手抚了抚西远的背,没有这个人在身边,高官厚禄,富贵荣华,世人羡慕的所有,都给他,生命也不会完美。
    “那不就结了·你们看啊,咱家以前,大哥为啥不肯买地,不就是怕太显富,打人眼儿,怕被盯上遭祸害嘛,后来,小韦考中举人,大哥才有底气,买的地,是不”西韦点了点头,举人身份,还是很能震唬人的,连东山里的胡子轻易都不敢招惹,那是半个官身了。
    “还有,小老七种出的草药,要是没有阳阳给打理,卖出好价钱,是不是跟大野地里的野菜野藤没啥区别”西阳点点头,家里的产业由他在打理,鸡蛋、粮食、药材、吃食方子……每一项的银钱进出,都离不开他的精心经营。
    “至于成子嘛,你看,你那阎王样儿往田里一站,哪个长工敢滋事前年还有人往咱家树林里巴望,想看看有啥玄虚,从成子回来,没人敢了吧”卫成点点头。
    去年春天,有一个长工,得了自由,知道西家树林里可能有啥发财的秘密,想进去瞧瞧,刚翻进去,就被卫成发现了,那个人连忙往出跑,卫成一开始没猛追,只在后面缀着,等到人多的地方,一鞭子下去,那个人直接倒地,半天没起来。
    后来,将那个人远远打发了,家里长工也好,外面村民们也好,轻易还真不敢打西家产业的主意了·如今,卫成挑长工里面身强体壮的,训练了几个,专门看护家里的土地树林,有敢偷觑者,立马逮着交给他。
    因此,家里产业虽多,却一直平安无事,可以放心耕种··    经西远一说,这哥仨才发现,哦,原来我这么重要,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啊被老七打击的自尊心恢复,不瞎纠结了,又开始自信满满。
    西远瞅了瞅他们,真是没辙,这么大,娶媳妇生娃的人了,还得他给安抚,时不常的还得夸几句,这是长大了的节奏么他很怀疑··    “现在啊,我就盼着老六考中科举,到时候,咱家的地不用交租子,产多少都是咱们的,哈哈哈。”
西远仰天“长笑”几声··    西韦几个:……·    这是夸奖完他们再拿老六打击一下吗·    “哥”西韦不满,拉长声音,喊了一声哥。
    西远收了笑,摸了摸西韦的脑袋,西韦比他高,摸脑袋要欠起身子,着实不易··    “好了好了,哥说过,咱家不以成败论英雄,只要用心正,好好过日子就行。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啥的,咱家不稀罕·”其他几个听了,点了点头··    “对了,叫你们一打岔,哥差点给忘了,今天哥看小老七弄的林子,觉着得把另外一半也清理出来,不能用来养鸡,太白瞎了。”
林地被长朔利用的那么充分,西远打算将另外一半也充分利用起来··    “那些鸡咋整”西阳问·他们家的鸡是放养的,如果不放到林子里,就只能在鸡舍里喂养了。
    “要不,将鸡舍旁边的平地栽上树苗,鸡放养到那儿”西韦思索到··    “嗯,哥也是这么想的,把林地空出来,让小老七都种上草药。
正好鸡舍附近的地,庄稼长的不大好,土有些沙,我看栽树能行,问问爷爷和爹二叔他们,看看栽啥树能长得好,再说咱家有鸡粪,不缺肥,不行在那片多上点肥,估计能行。”
西远道,庄稼地里的活,他们几个,谁也没有几位长辈懂行··    “行,我看不错·”卫成赞赏到·这个人,在发家致富上点子就是多,嗯,跟他过日子,怎么会过不好·    像小老七侍弄的那些草药,好几种是他们大野地里野生野长的,在本地人眼中,跟蒿草没啥两样,唯一的作用就是秋季干枯了,割下来能当引火的柴禾,结果,被他跟小老七弄到自己药田里,一种一大片,到秋天,炮制完毕,能换来大把的银钱。
    还有,本来当做野果子的都柿、酸梨、沙果……如今成村里人主要的收入来源……·    哥几个商量好,第二天,卫成和西阳领人着手相关事宜。
西远没闲着,带着西韦,去了一趟彦绥,拜访叶先生··☆、第158章 邀请·如今,西远常居莲花村,偶尔来一回彦绥,每次来,都会见见恩师,叶先生教出莲花村四个举人,对他们可谓恩泽深厚。
    “大哥,五哥·”西勇见大哥五哥来了,很高兴,他如今在县学读书,平时学问上有什么不解的地方,会去请教叶先生,他既是叶先生的得意门生,又是未来的孙女婿,很得叶先生欢心。
    “咋样,读书累不累”西远拍拍西勇的肩膀,家里几个弟弟,个头都赶上他高了,连最小的长朔,都超出他一个脑袋瓜尖儿,好吧,他只长了个中等个头。
那是因为赶上长个的那几年,家里条件不好,营养不够,西远给自己找理由,一点都不想承认,这里面有他自身的原因··    “不累·”西勇呵呵笑,哥几个一起进了叶先生的书房。
    西远将给先生拿来的礼物奉上,都是自家的东西,吃个新鲜而已·叶先生最喜欢的,却是西远酿的高粱酒,说是酒味地道醇厚,酒香清冽,西远怕度数太高,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承受不住,特意给先生酿两小坛度数低的,今天给拿了来,先生打开其中一个酒坛的盖子,深呼吸了一下,闻飘出来的酒香,满脸陶醉的样子。
    “先生,天越来越热了,您跟我去村里避避暑吧·”他来,其实是想邀请叶先生到莲花村住住··    “我也想去啊,可是,不还有几个学生要教嘛。”
叶先生无奈道,他年纪大了,本来不想教这么多学生,可是,因为他教出了几个举人,那些读书子弟,求爷爷告奶奶的,想尽各种办法,来他的书馆读书··    叶先生本是大儒,喜爱读书奋进的学子,有惜才爱才之心,看到好苗子,舍不得不要,因此,现在学馆里的学生,比西韦他们那时候只多不少。
    “要不……”西远貌似很为难,思索了半天,“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家给老六老七准备成亲的院子,现在还闲着,要不,您把学生领去,住我家”·    “这个……”叶先生有些心动,听说莲花村方圆十里,一片花海,水渠边杨柳依依,锦鳞闪跃,还有几亩白杨林,阔达疏落,几亩松柏林,苍翠挺拔,四季景色都让人陶醉。
    先生本身是个风雅之人,出生江南,小桥流水,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一别经年,常在梦中忆起,吹惯了北地的长风,看惯了蒿草连天,所以,非常想领略一下莲花村的风景。
    “是啊,先生,我们村的村塾放假了,您可以在村塾里面给大家讲学·”西韦虽然不知道大哥的用意,为啥非得请叶先生到莲花村走一遭,但是,还是帮着大哥怂恿叶先生,莲花村一行。
种田文·    “对,爹,您还是出去走走吧,不然,等天气寒了,连屋门都出不来,想去也不能够了·”叶先生的长子,也是现在唯一的儿子,劝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去待几天,不过,长关啊,你得等我一等,明天跟学生讲一下,叫他们打理随身的东西,才能成行·”先生捋了捋颔下长髯,点头应了。
    “哥,你是不是又打先生啥主意呢”从先生家里出来,西韦迫不及待地问··    “瞎说啥,我这么好的学生,能打先生主意”西远拍了西韦一下,旁边西勇没说话,眼睛眨啊眨,通过五哥的提醒,心里暗暗猜测大哥的用意。
    “切,不说拉倒,反正你干啥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西韦嘚瑟道··    “还火眼金睛,进过八卦炉么,就敢说火眼金睛。”
西远插科打诨到,事情还一点儿眉目没有,他不想提前讲··    等了两天,叶先生安排妥当·带着近二十个学生,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莲花村。
好在,西家别的没有,房子却多,准备给西勇和西方成亲用的两个院子,一直空着,家里只平时经管一下,以前栓子一家和李原曾经住过,今年春天,西家给他们建了新房,搬了出去。
    本来,西远打算在原来给李二虎万明玉盖房子的地方,给栓子哥和李原建房子,但是考虑到二人特殊的关系,还是住把边比较好,不那么招眼,所以,就把栓子和李原的挪到二叔家东边,原来从老大家住的地方。
    从老大家的生活一直没有起色,他们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还住着老房子的几家之一,而且,是眼看房子要住倒了的人家··    这家人心思不正,没事总琢磨着使巧劲祸害人,当年偷西家羊,后来还怂恿卫老二割西家青玉米。
一个村子里住着,谁啥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表面上该跟你说笑还是说笑,但是这样的人家,碰到正事儿却没有几个爱搭理··    因此,现在家家都忙着赚钱,他们反而无所事事,前年他们家大小子,大冬天去人家仓房,偷那家杀的年猪肉,被人家发现,告到里正程义那儿,程义罚他跪了三天祠堂,数九寒天,三天后人放出来,差点没救不过来,从那以后,这家老实了许多,程义有言在先,再发现他们家人干坏事,谁求情也不好使,马上逐出莲花村。
    被村人逐出去的人,下场没几个好的,这样的人家,哪个村都不会收留,等于被本地人抛弃,只有远走他乡,但是,到了外乡,哪里有本乡本土好,大燕人都安土重迁,地方观念很浓,北地还算是最轻的呢,真要走了那条路,可不就是死路一条,因此,从家一家子,现在行事很谨慎,有坏心,没坏胆。
    眼看原来的草房住了几十年,有要倒掉的趋势,从家心里着急,正好赶上村里有户人家,住在村东头,家里要盖新房,买的新房场,原来的老房子还挺好,好好经管,能再住个十年二十年的,因此,没舍得拆,打算有人买就卖掉好了。
·    从家人一合计,打听了下价格,跟亲戚啥的借了些银钱,正赶上秋天,村里给了些分红,地里的庄稼也卖了些银钱,凑一起,把那家的房子给买了下来。
    他们家原来的院子,卖给了旁人,因为房子根本不能住人,所以,没卖上几个钱··    搬家那天,从老大家一家子都很高兴,关键是,他们在这儿住的太压抑了,挨着的就是西家,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起新房,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起高门楼,自己家却只能草屋茅舍,而且还有要倒的趋势,这心理哪里能够平衡·    好在,现在离得远了,眼不见心不烦吧。
    可是,他们刚刚高兴了一个冬天,心里又泛堵了,怎么要说,他们也没把房场卖给西家啊,怎么转过年,种完地,西家在那儿给他们家管事的栓子和李原起来两个院子呢·    从家人很疑惑,忙去问买他们房场那家,人家一点愧疚感没有,直接跟他们说,西家用当初两倍的价钱,从他们手里把房场给买过去了,赚钱的买卖谁不做,那不是傻嘛。
    哎呦,把从家人给气得,早知道西家要买,当初就得抬抬价钱,不着急卖了·    不过,如今不管咋生气,也没辙不是·    其实,当初从家要卖房子,西家就想买了,但是,想想从家的为人,知道他们家想买,那还不得漫天要价所以,暂时按兵不动,正好,买房子的那家,平时没事在西家田里打过短工,跟栓子熟识,因为以后有空还想去赚些银钱贴补家里,因此,很是巴结栓子。
栓子跟他们一讲,那家男人,二话没说,转手到从家把房子买了下来··    西家也没失言,的确花两倍价钱转手买过来的,当给人家辛苦钱了··    因此,今天春天,西远着手给栓子和李原建房子,好在从家那个院落很宽敞,建成两个绰绰有余,现在,栓子和李原已经搬了进去。
    栓子曾经陪着西远去的永宁关,当时,前路未知,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卫成,也不知道路上太不太平,会不会平安归来·栓子不顾自己安危,毅然跟随;平时帮主家打理产业,也做得兢兢业业,西远感念栓子的忠义,不能亏待了他。
    至于李原,对小老七可是个忠心耿耿,不然,长朔咋能一点儿不分心呢,那是李原护得好;而且,林子里山参的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多,李原就是知道的一个,结果,好几年了,风丝儿没往外透过,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西远看着长朔也不能亏待了李原··    将叶先生一行安顿好,白天,叶先生照例在学堂给学生讲学上课,等先生空闲了,西远又是给做好吃的,又是陪着先生去村里村外溜达游玩。
    如今,莲花村里面的风景也不错,不过,外面人一般二般的进不来··    村里人现在起新房子,都不是找个地方盖就行了,必须经过村里里正同意,当然,程义不是故意难为人,主要是想将村子统一规划一下,将方位不正,影响布局的院落,趁着那户人家起新房,给清理掉,然后将村里的道路,规划成整齐的三纵五横,路面发动村民铺垫平整,用村里共用款项,铺上水磨青砖,路两边统一栽种着果树,果树底下,是各种花花草草。
    一进村子,只觉得干净整齐,屋舍俨然,这哪里是普通的乡村,比彦绥城还要讲究··    村里的围墙,这两年,银钱充足了,程义组织人力,里外两面,分别包了一层青砖墙,因此,围墙墙壁更加坚固美观。
而且因为墙壁加厚,村里人可以没事登上去眺望周围的景色,那可真是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先生,您慢点·”西远搀扶着叶先生,顺着围墙里层修建的台阶,慢慢登上墙头。
☆、第159章 学馆·叶先生在西远的陪伴下,一步一步登上围墙顶部,墙的四角,程义带人分别修了个角楼,既可以赏景,亦可以给看守的人瞭望休息之用··    站在角楼上,骋目四望,莲花村四周美景尽收眼底,“真是姹紫嫣红开遍,翠色苍苍如锦此一观,梦里江南尽忘却。”
叶先生不禁感叹道,他是江南人,虽因当年事,情伤心伤,有生之年不肯再回,但是,对江南的思念,却不曾因此消减··    莲花村远处近处,野花加上村民们种植的扫帚梅花开得五颜六色,像一条条五彩斑斓的彩带,配上路边的果树,似锦带镶的绿边儿;然后就是葱葱茏茏的庄稼,蓊蓊郁郁的树林,深绿浅绿豆绿草绿苹果绿……,层层叠叠,仿佛一幅用最好的丝线织就的绿色锦缎。
    再配上蓝天下翱翔的鹞鹰,空中带着哨音的白鸽,蓬草树林间叽叽喳喳的鸟雀,真是锦绣田园,好一派北地风光··    “先生,您看,我们莲花村美吧”西远贼兮兮地问。
    “当然,这是叶某自来北地,见过的,最美之景了,不逊江南小桥流水人家·”叶先生手捻长髯,点头赞赏··    “先生,您看:住在我们这里,瞧好景色,只需步出家门;若想呼吸新鲜空气,清晨漫步杨树或者松树林即可;休闲养性,水渠边持一鱼竿,垂钓;满足口腹之欲,路边庭院,果子和菜蔬随手可摘……”西远掰着手指头给叶先生讲莲花村的好。
    “是啊,先生,许多才俊都来我们这儿欣赏美景,若是想吟诗连对,文章辞赋,自然可雅会贤集,曲水流觞,畅怀叙情·”西勇是个机灵鬼,差不多已经猜出来大哥的用意了,接话道。
    叶先生过来,他跟县学请了几天假,一路陪同;同时,莲花村另外仨举人,西韦程南王柱,也都放下手头忙活的事,跑过来陪着叶先生;还有考中秀才,却一直没有考中举人,仍然锲而不舍的秋阳,以及从军后又归来的卫成。
    前年,卫成回来,亦曾专门拜望叶先生,说到底,如没有当年叶先生倾力相助,查到卫成可能在平王虎豹骑中,西远就不会确定到寻找目标,当然也不会有后来永宁关兄弟相遇,及如今的两相厮守。
    这些,西远都跟卫成讲过·卫成对先生的恩德,始终铭记于心··    “长山啊,既安然归来,前事种种,已若浮云,安心过好当下才是。”
当时,见到五年后归来的卫成,叶先生用他那看透世情的双眼,注视眼前的学生,语重心长地道··    卫成听了,躬身应是··    叶先生,当世有名的大儒,西远和秋阳曾经帮助查找资料,先生花费近十年心血,撰写的《大燕古今服饰考》,去年冬天,已经完成。
    西远帮着先生校对,并且联系书坊付梓刊印·据说,此书刚刊印半年,便流传到京师及江南,那些研究学问的大家,如获至宝·如今,中原以及江南一带,因叶先生的书,颇有洛阳纸贵的势头。
    沉寂二十多年后,叶先生再次声名鹊起··    那些宿儒,抚摸着先生的新书,想起当年事情,忍不住老泪横流,多年来旧识杳无音信,本以为叶逋叶志远已经命丧北地,不料想,竟然在潜心研究学问。
    细观全书,除了对学问的探讨,各人的遭际竟然全无半点提及,清和先生对学术孜孜以求的态度,怎不叫人击节而赞··    曾有先生的仰慕者,专程从京师或者其他地方赶来,只为了能见先生一面。
    不过,叶先生自己不以为意,做学问于他来讲,已经不是为名为利,只因个人兴趣而已·由此,丝毫没有为外界的追捧所累,谢却一切拜会,一心一意为下本书《大燕古今车舆考》做前期准备。
    别人仰望其名,投其门而不得入,他们这几个曾经的弟子,哪里敢在先生面前自持身份任你英雄豪杰,秀才举人,哪怕是状元榜眼,在这样德隆望尊学识渊博的先达面前,都忍不住变得谦卑。
    大家陪了两天,叶先生不肯让他们再来,只吩咐,每个人该干啥干啥,不必为了他放下正事儿,有长关陪着就好了,大家俯首遵命··    西勇因为正在读书,有问题还要请教先生,因此成了特例。
不过,今天除了西勇随大哥陪着先生外,莲花村的里正,程义也一起跟着登上角楼··    “嗯,长关长飞说的不错,此处风景绝佳,田园静怡,若能读书赋诗于此,实不负骚人墨客之雅兴。”
听了西远西勇的话,先生点头道··    “先生若肯,我莲花村当倒履相迎,亦可在先生心仪之地,为先生及学子,建一馆舍,先生可放心于此读书授业。”
程义躬身道,只这两句话,弄了他一脑门子汗,这是昨天西远找他商量时候,教他说的,程义背了一晚上,觉都没睡好··    对叶先生,程义是无比尊敬的,他识字不多,大都是程南读书后教他的,如今做了里正,正好能用上,所以,本身对读书人有一种天生的好感;加上先生亦是程南的授业恩师,程南能考中举人,多赖先生的教导,程义心存感激;同时,程南没事儿在家里跟他爹讲过,叶先生在当世学者中,颇有名望,程义虽然不大懂,但是,通过程南的话,有一点他很明确,先生是个很出名的、了不起的人,因此,心存敬佩;而这样有名气有学识的人,却谦逊有礼,即使对他一个小小的里正,也是亲切和蔼,没有半分傲慢之情,不能不叫人心服·种田文·    所以,抛弃西远跟他讲的,叶先生如果在莲花村开馆授业的好处不提,程义自己本身,也是欢迎的。
    “此话怎讲”叶先生含笑注目眼前的仨人问道·他就说嘛,长关那么费劲请他来,不能光是为了赏风景,一定有猫腻在里头嘛。
    “咳咳,”西远见先生那意味深长的一笑,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先生,怕先生不高兴,心里难免有些惴惴,“先生,您看,我们这儿这么好,您来我们这里写书授业呗,每天我们还可以陪着您漫步阡陌,请教诗书。”
    “对,先生,那样,我也不用去县学读书了,在家请教您就好·”西勇紧忙添柴禾,帮大哥怂恿先生··    “先生,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听程南平时讲,读书须有三境界,环境清幽,往来人雅,俗事远离,嗯,”剩下的程义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和读书人说话只能憋着说,真是不擅长啊·    “是啊,是啊,先生,不被世俗缠绕,方能专心治学,我们这里,即可以了解接近百姓日常,又有美景可赏,在此开馆授学,当是乐事。”
西远急忙接话道··    “里正与长关之意,老朽已经知晓,容叶某三思如何”叶先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提出要想一想。
    西远和程义当然不敢强先生所难,因此,急忙点头··    叶先生在莲花村待了半月之久,西远陪着先生,赏遍了莲花美景,吃遍了莲花美食。
每日里除了陪先生就是琢磨怎么陪先生··    他这一陪叶先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卫成厮磨,把卫成愁的呦不过,却没敢跟西远尥蹶子,说白了,西远陪别人卫成可能会吃味,陪叶先生他可不敢。
    卫成对叶先生除了敬仰,还有一份感激之情在里面,若没有叶先生当年相助,他和西远不会有今天,即使最后能走到一起,不知道要多经历多少磨难与苦痛。
所以,卫成只能做“贤内助”,把家打理好,将几个小的哄好,让西远可以不分心的陪伴先生··    半个月后,叶先生招来儿子和几个孙子,跟他们讲了自己的决定,先生同意来莲花村授业,叫他们或是在彦绥生活,或是来莲花村,随意。
    几个人对先生的决定没有丝毫异议,知道先生做下的决定,必经过深思熟虑,他的儿子,叶嘉豪,表示愿意随先生来莲花村,彦绥那边由其长子叶昕掌管就可以,先生点头应允。
    至此,莲花村为叶先生建学馆一事算是定了下来,当天,西远陪着先生,还有程义加上西韦卫成几个,一起交杯换盏,喝了个痛快··    程义是个办事爽利的,先生点头后,他马上组织人力物力,着手学馆事宜。
不过,建个学馆可是和建各家建房舍不同,因此,一直到第二年暮春,学馆方完全建好弄妥当··    地点是叶先生选的,他是当世大儒,于《周易》等亦通晓,说白了,那也是儒家学说的一部分。
    先生选的地址,离莲花村四五里路,距莲花渠比较近,学馆南面走上几百米就是莲花渠,守着几亩杏林,一渠碧波,当真是个好去处··    何况,学馆门外不远处,是通往莲花村的大路,路边果树上果实累累,树下花儿灿然盛开,左边二里远是杨树林,右边三里远是松树林。
    春夏季节,可以去林中散步,这些树木至少有几十年的树龄,笔直向上,遮天蔽日,林中早被村民们清理的干干净净,除了野花杂草,藤蔓荆棘尽除,小径上铺着水磨青砖,即使夏季雨后来林中漫步,也不会“拖泥带水”。
早晨或者雨后,呼吸一口林中的空气,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心胸阔朗起来··    秋季,杨树叶子变黄,簌簌而下,铺满林中小径,踩在上面,放出沙沙沙的声响,没了叶子掩映,林间疏落很多,晚霞的余晖映着金黄的落叶,仿佛走在梦幻之林。
    冬季,杨树挺着枝桠,刺向苍穹,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绽放生命的不屈于倔强,“咯吱咯吱”踏着雪,呼吸冬日凛冽的空气,在白杨林中穿梭,体会生命于冰封下的悸动,不禁豪情满怀。
    若嫌杨树林颜色过于单调,可以去松树林,那里四季常青,可以捡拾松塔,看松鼠在林间跳跃,偶尔有村童顽劣,拿滚笼在林间捕鸟,童心起时,可以与他们一起躲在树后,看傻呆呆的苏雀儿一群群扑入笼中。
或者一起玩扒犁,一人拉一人坐在上面,在雪径上玩的满头大汗……·    孩童的欢声笑语中,看他们把大部分苏雀儿捉住再放走,听着落日时分,家里大人一声长一声短,唤玩耍忘归的孩子回家,感觉生活充满了活力与人性的赤子之美。
    所谓的诗情画意与乡村朴素的生活,凝于一处,竟然如此的协调毫无违和之感··    叶先生感叹自己当初做了个明智的决定·他的腿虽然不良于行,冬日里很少出屋,但是,每逢天气温和晴朗,肆虐的北风销声匿迹之时,常常忍不住在家人或者学生的陪伴下,去林中走走。
    说来奇怪,生命也许真的在于运动,每年一到冬季,叶先生不敢出屋,老寒腿却不少犯病,说疼就疼,来了莲花村,没事就出去走走,疼的次数反而少了,况且,西家那个小大夫,一有空闲就来给先生诊治,估计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先生很喜欢长朔,每次长朔来,除了诊治,一老一小,还经常下棋聊天,先生喜欢长朔虽然生于俗世,却仍然能够保存赤子之心,与他共处,能够感觉到的,除了希望和美好,体会不到任何一点人性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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