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穿越记事 by 络缤(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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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穿越记事 by 络缤(下)(4)
·    这下所有人对吕达不仅是痛恨还有鄙夷了,为了开脱竟是将罪名冠在母亲头上,这样的人实在恶心至极··    这时去探听消息的衙役过来了,在庄重耳边窃窃私语,庄重听罢对吕达更是厌恶至极,好一个恶毒的陈世美·    ·    第81章 始末·    ·    “事到如今,你莫非还想将责任推给自己的母亲,然后与那丁家娘子双宿双飞不成”庄重冷冷斥道。
    吕达一听这个名字,顿时瘫软下来,知道今日是无法躲过,只能老实交代,以免受皮肉之苦··    故事很老套,一句话就是吕达看上了丁家娘子丁玲,为了给丁玲‘挪位’,便是设计将牛三娘杀死。
吕达新勾搭上的女子家世并不显赫,甚至还颇为贫困·只是最近因为一个机遇,让这女子家在书生里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说来这其中还与庄重有关联··    庄重来到梅县,就拿了不少书籍,方莹莹也同样如此,而梅县最缺的就是书籍。
之所以梅县学子科考成绩不佳,其中一个缘故就是缺乏书籍·莫要以为后世老是批判什么八股文科举制度,可它还是有它的先进性·尤其在大佑,能够考上的,不管人品如何,大多都是知识面广,极为刻苦之人,才学不容置疑。
    刻苦靠自身,可想要让自己的思维更开阔,懂的东西更多,那就离不开书籍,而梅县缺的也是这些·可这世科技落后,不管是纸张还是印刷成本都非常高,加上流通不便以及一些人的自私心理,除了一些贵族书香门第,否则一些书籍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偏偏这些书籍对于要科考的学子们来说十分重要,尤其在这交通信息闭塞之地,更是如此··    如此一来,庄重和方莹莹带来的书籍可谓十分珍贵,尤其这里边还有封焕的手笔。
学子们自然知道其中价值,一得知可以前去借阅当天一大早就围了一群人··    为了方便大家都可以观看,庄重专门在衙门寻了个屋子,对这另一头开了一个门,作为小型图书馆。
里头的书可以借阅也可以抄写,但是不能带出屋子,方便众人阅读··    而丁玲的父亲便是这小型图书馆的守门人·因是还要负责里头的打扫和整理等等事宜,也可称之为管理员。
原本这活是由张生负责,既能补贴家用还能看书,何乐不为·后来庄重见他行事有度,对梅县的情况也十分了解,便是让他在衙门里做文书一类活计,而这个活就转给了那丁父,因是邻居这也是一种照拂。
毕竟图书馆是有时间限制,又不可将书籍借出,若能做管理员就不会受到限制,大小也有点权力,更别说还能赚点小钱··    丁父也是个读书人,不是读书人也不能接这活,毕竟还要整理书架,不识字可没法弄。
原本丁玲父亲因为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平日文章做得也不大好,日子更是过得清贫,没少被梅县学子们笑话·而且为人极为清高,家里过得贫寒也是因为如此,老是自持读书人身份,瞧不上这看不上那,要不是张生与他的妻子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平日邻居也颇为照顾,也不会想起寻他。
    丁父得了这个差事自然高兴,他虽是清高,可能有这样便利也就无视要做些粗活·况且这些粗活也不是他做,而是由丁玲或是其丁玲之母在关门之后去收拾,他只需要安心的看书亦可。
都是读书人,也不会做出偷盗之事··    而这吕达平日在家中连个酱油瓶也不扶,可确实是个爱读书的,脑子也是个灵活的,因此为了图方便,一开始就与丁父套近乎,博得他的喜欢。
如此一来,他虽不可将书带出去,却能让对方帮他把要看的书事先藏起来,以免第二日来了被人拿走,也能在书馆里头待的时间更长一些··    如此一来,吕达便是与丁玲有了接触,一来二去也就心生好感。
丁玲虽说已经接近二十却还未成婚,在大佑已经算是大龄剩女,可人长得娇小清秀,又因耳濡目染识得几个字,颇有几分才女气质·若非其父太过挑剔,也不至于如此。
丁父自持是读书人,因此希望女儿能嫁给书香门第出身的公子哥,家里不能穷,又不能是暴发户一般肚子空空,最好还能助他科考上一臂之力··    这样的人在梅县也不是没有,可人家又瞧不上丁玲,他又不愿意降低要求,于是便耽搁下来。
这年纪了,丁玲心里很是担忧,毕竟像她这么大的女子基本都成亲了,不少都成了孩子的母亲·而她连个着落都没有,难免心慌·于是看到吕达,见他一表人才,又知书达理,也就起了别样心思。
    吕达与丁玲相交时间越长,越瞧不上本就不太喜欢的牛三娘·牛三娘为人勤快能干,可样貌却接了牛家人,五大三粗着实不大好看·且一个卖猪佬家出身的,大字也不识一个,又是市井中长大,难免有些粗鄙。
况且一直为这个家奔波,老得也比较快·哪里像吕达,被养得细皮嫩肉,明明大牛三娘几岁,可两人站一起谁不说牛三娘更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吕达想到以后自己若是高中,身边竟是有这样一个女子打理后宅与那些官夫人交际,那场面可谓可怕至极。
可若是换成丁玲,他要有面子得多·以后红袖添香,温柔惬意,着实是一件风流韵事··    其实在没有遇到丁玲之前,吕达就已经很瞧不上牛三娘,遇到之后激化了这样的厌恶。
偏偏他没法休掉牛三娘,不说别的,牛家人必定不会放过他··    而这边丁玲见吕达久久没有求娶之意,迟迟不将将他口中那河东狮吼的粗鄙糟糠给休掉,心中甚是惶恐和担忧。
一日与他道,若是再无结果两人就不再来往,以后他也莫要再进这书馆里来,免得尴尬··    这下吕达是真急了,虽说县令大人说是这书馆向所有人开放,可平日他又不管,若丁父有意为难,他还真的没法进去。
即便可以,从前的便利也是没有了·后来熟悉之后,他有时候还能将书借出去呢有的书籍还能霸占着··    吕达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寻什么借口将牛三娘休掉。
而吕母也知他心事也跟着着急,随时与牛三娘相处这么多年,却并不喜欢这个强势的儿媳,更喜欢吕达口中那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丁玲·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法子,不管丁玲还是牛三娘,都不会同意丁玲为妾,吕达也没有那个资格纳妾。
一日脱口而出若是没牛三娘这人就好了,这让吕达茅塞顿开,想出了私处塞砒霜的毒计··    如此做法也是因为曾有人误食毒老鼠的砒霜而死,症状明显,且立刻发作容易脱不了身。
那日一大早吕达一反常态拉着牛三娘行夫妻之事,然后偷偷把纸包塞进去·而纸张融化需要一段时间,这一大早就出了门,以逃脱嫌疑·就连吕母当日也是一直在外头跟人唠嗑,饭都不回来吃,晚上牛三娘开始发作这才回去。
    可没有想到的是,新来的县令竟会验尸,还是其中好手,吕母护子心切,这才主动认罪,想代替吕达去死·可天网恢恢,最终没有让案中的主犯逃脱法律制裁。
    最终,吕达以杀妻之罪被判处死刑,吕母为同谋将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丁父与丁玲虽未直接涉及此案,可这事传遍整个梅县,令世人唾弃·丁玲尚在闺阁之中就知勾引有妇之夫,实在不知廉耻。
而丁父虽从头到尾并未直接参与,可作为一个读书人,利用县令大人的好心为自己谋利,着实令人厌憎,如此人品令读书人蒙羞·至此无人愿意为他推荐,让他有资格参加科考。
    张生知晓这案子始末羞愧不已,一得消息就奔到衙门请罪,庄重训斥了他几句,让他戴罪立功务必将这小书馆打理清楚··    方莹莹听到始末,心中也难免有些别扭,“若非那书馆,这吕达也不会认识丁玲,牛三娘也不至于惨死。”
    庄重却不赞同道:“你这般说话就像是有人喝醉酒落水淹死,却怪那河水长在那一般·东西是不分善恶的,所有一切皆因人心·不过那书馆也并非没有责任,若非我们管理不严,让丁父这样假公济私的人守着,也不会成了一种要挟人的资本。”
    方莹莹也知这个道理,只不过依然难免感慨罢了··    “哎,这男人实在可恶这还没发达呢就想抛开槽糠之妻,踢不走就杀死,太令人寒心了”·    庄重此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文渊候,说来倒是异曲同工。
    而原本在一旁不做声的童师爷立马表态,“这吕达是个败类,不代表所有男子品性,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会如此”·    方莹莹白了他一眼,“现在一张嘴说得轻松,以后如何可就不好说。
不过若你真有变心那一日,只需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会拉着你不放手,不过若是有孩子,孩子得跟着我·反正你们男人想要孩子容易得很,生个千八百的也不是事。”
    庄重忍不住笑了起来,方莹莹如今哪里还有京城中名媛的模样·虽是不及从前优雅精致,却多了潇洒豪爽··    而童师爷却是听出了其他东西,“这意思是你同意了嫁给我了”·    方莹莹这才微红了脸,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当是默认,童师爷顿时乐不可支,招呼都忘了打就去准备了。
    牛三娘一案不过用一日时间便抓得真凶,且这凶手作案手段如此高明,若是有一丝不注意就会让死者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或是让他人顶罪·可庄重却利用验尸之术将案子查得清楚,令人为之感叹,这在庄重的政绩上又涂上浓重的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    PS:类似那什么里塞砒霜的案子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是新中国以后·资料里有两个类似案件,一个是丈夫杀死自己妻子,因为怀疑第一个孩子不是亲生的。
第二个是个阴阳人想要杀死自己的情人,因为对方想分手·两个案子均出自《大宋提刑官》·    第82章 孩子·    ·    两年后。
    “姐,你怎么来了”庄重正在屋子里书写关于法医的知识,他这些年一直在做这事,如今已经差不多将现代的理论知识还有一些现代的或者是书籍上古代经典案例都写了进去。
若非因为现代一些技术现在用不了,还有一些东西的叫法与此时不同,让他费了不少功夫去转换,探寻这世无法实现的技术用另一种方法代替,否则早就应当写完··    不过这般费尽心血还是很有收获的,他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这本书面世,将会使大佑法医学有着突飞猛进的进步。
而这些年在大佑的案子也被记录在其中,以供后世人参考··    虽说天下案子各有不同,但是总有些是与其他相似的,尤其这世信息不畅通,大多数人的知识面有限,除非是那些高智商犯罪,大多都是那几样,不过一些细节有了变化,然后显得扑朔迷离。
可若是有参考,至少不容易被一些假象蒙蔽,更利于破案分析··    庄重见方莹莹来了,连忙起身,看到方莹莹牵着走路还一歪一扭的云哥儿,不由笑着张手迎过去,“云哥儿走路走得越发好了,来给舅舅抱抱,舅舅想死你了。”
    云哥儿见到庄重将手撒开,扭着小屁股迈着小短腿扑到庄重怀里,“舅,舅,抱抱·”·    软糯的声音听得庄重的心都酥了,一把将云哥儿举得高高的,把云哥儿乐得咯咯直笑。
    云哥儿是方莹莹和童师爷的孩子,两人两年多之前成婚以后,没多久就有了云哥儿,如今云哥儿已经将近一岁多点,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    云哥儿除了爹娘最喜欢的莫过于庄重,爹还不会叫就先会叫舅舅,把童师爷郁闷得不行,现在看庄重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也不怪云哥儿更亲近庄重,童师爷虽然也很疼爱云哥儿,可喜欢摆着严父架子,自然没有喜欢笑和喜欢带着他玩的庄重讨喜··    方莹莹见庄重和云哥儿相处得这般融洽,庄重又极为喜欢云哥儿,忍不住一声叹息。
她看得出庄重很喜欢孩子,可若他与封焕真的在一起,就没法拥有自己的子嗣,难免遗憾··    “姐,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吧”庄重逗弄了一会云哥儿,便是让人将他抱出去玩的。
    虽说因为方莹莹要跟着自个学习法医学,几乎每日两人都会在一起共事,可沐休的时候方莹莹却极少在这个点登门,必是有事才会过来的··    方莹莹摸了摸肚子,一脸温和道:“这几日我一直觉得不大舒服,今天寻大夫瞧了一下,我这肚子里又有一个了。”
    庄重顿时乐了起来,“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姐夫想闺女可想了很久了·若这一胎是女儿,儿女双全可以拼个好字了。”
    方莹莹笑了笑,突然转移话题道:“再过两个月你的任期就满了,这些年你年年评优,而且还将梅县升为了中县,如此功绩必是会很顺利回京。
到时候你与王爷的婚事也就要订下来了,到时候诸多事都会压下来,你可做好了准备”·    这话题并非第一次提起,可庄重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关心他,担心他受委屈,尤其临近回京城时间越短,越发担忧,难免就唠叨了些。
    “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人欺负的·”庄重玩笑道:“再说了谁敢欺负我啊成天与死尸混在一起,身后不知跟了多少鬼魂。”
    方莹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尽是胡说”·    “姐,我真没那么弱·”庄重叹道。
到这里之后虽然容貌与从前相差不大,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穿越的时候被黑洞洗礼了一遍的缘故,如今的模样就好似被美图了一般,人还是那个人,可是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现在的模样比以前瞧着更好,皮肤就连方莹莹都羡慕,细腻得不行,而且他成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竟是怎么都晒不黑,细皮嫩肉的不说还是个娃娃脸。
如此一来男子气概是半点没有,虽说也不至于娘气,可瞧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平日他又不喜欢端着,怎么随性怎么来,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站在人高马大的封焕身边,看着更像容易被欺负的主。
    可他毕竟是男子,而且现在的一技之长已经让他能在这大佑立足·他的法医学书籍虽然没有最后完结,可之前就已经分册传播出去·加上在大理寺打下的基础,与孙朝阳等大佑有名的断案高手关系甚好,因此他现在虽然在偏远之地却也饱有盛名。
    虽说这些在封焕面前或许并不算什么,可庄重也不至于依附他而活·那些所谓压力,只要封焕不在乎能顶住,于他也就不在意··    况且如今朝中局势微妙,皇帝对封焕的宠爱让不少人惶恐,这也使得封焕娶男妻更符合大多数人的期望。
唯一不满的就是贤太妃,这种事就由封焕出门搞定亦可·贤太妃就算想拿钱打发他,也得能不顾及世人眼光敢和他这个外男见面··    方莹莹却不那么乐观,她从前也是贤太妃准儿媳,自然知道对方脾气。
    “那贤太妃可不好打发,到时候必是会强迫王爷留子嗣……”·    庄重笑着打断,“姐姐你就莫用操心了,好好养胎便是。”
    方莹莹却是不放心,道:“可不管如何你们终得有后吧否则以后年老了谁来照顾你们·”·    “别说王爷,就是我也不愁啊,多买写丫鬟小厮的,还怕什么啊。”
    方莹莹见庄重什么都不懂的模样,顿时恨铁不成钢,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不管如何,终究还是得留子嗣才妥当·若以后发生什么事,至少有人照顾你,我才能安心。
等我肚子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就抱走吧,看你和云哥儿这般亲近,我肚子这个应是不差·以后你从小养着,就是他的父亲,别人替代不了·”·    庄重瞪圆了眼,其实方莹莹一直有这个意思,为此童师爷对他十分防范。
原本以为方莹莹成了母亲之后,看她疼爱云哥儿的模样,想着以后必是舍不得,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哪里晓得现在又提起来··    庄重连忙讨饶,“姐姐,您就饶了我吧,我真不能干这样的事。
让你们母子分离,这是会让我折寿的·”·    方莹莹还想说些什么,庄重却是不再搭理,“这事你莫要想了,孩子只有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才会幸福,除非那对父母不是人。
你和姐夫都很疼孩子,也有能力养孩子,不可因为这种理由把孩子给我,最重要的是我们真不需要·”·    “是我想岔了·”方莹莹见庄重态度坚定,喃喃道。
    其实庄重一直表露这样心思,可每次见到他与云哥儿在一起的模样,就忍不住多想·倒也不是她心狠,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舍弃·自打她成了母亲,就知道孩子是她的命。
可她的命是庄重救回来的,总想为他做点什么·她别的本事没有,有的本事还是庄重教的,只能想出这么个庄重没有且办不到的事帮衬一把··    “姐姐这也是关心我,不过这样的话莫要再说第二次。
姐夫虽然不说什么,可心里总是会不高兴的·毕竟他有手有脚,哪至于落到要把孩子给别人养的地步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经营好你们自己的小家,莫要在胡想其他。
况且,我相信若真有哪一天我落魄了,云哥儿和你腹中孩子不叫我爹,也会照顾我的·”·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方莹莹听这话也不再纠结,“罢了,你自个想明白就好。”
    庄重笑道:“姐姐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你应知道我这个县令做得有多成功,在整个大佑,就不曾有过一口气吸纳上万流民的先例,而我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安排得妥当,不仅没有闹事,还给当地做了贡献,如今的税收可比我刚来的时候翻了好几番·不少地方从前饭都吃不上,现在偶尔菜里还有了肉·还有我断案之术,更是整个大佑闻名,你没瞧见多少人慕名而来向我讨教。
圣上乃明君,不会亏到我这样的人才的·”·    方莹莹噗嗤一笑,“哎,看来又是我多事了·”·    庄重嬉笑道:“这也是姐姐关心我的缘故,不过以后就莫要想这些,好好养胎才是。
孩子虽然还小,但是已经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你若忧愁他也会不高兴的·”·    方莹莹放下心中之事离开了,对于她来说也是舒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的。
只是云哥儿走的时候又是嚎嚎大哭,每次与庄重分别就伤心得不行··    晚上庄重将这事告诉给封焕,封焕冷哼,态度坚决道:“不要孩子,烦人。
你陪我的时间本来就少,多个孩子我都只能独守空房了”·    封焕怨气十足,只要云哥儿在的时候,庄重就完全无视他,对此封焕抱怨已久。
    庄重无奈道:“这么大个小不点我不看着摔了磕着可是心疼得厉害,怎么这么个小不点也吃醋·”·    封焕哼哼没说话,庄重转移话题道:“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要回京城了,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
    封焕这才被吸引了注意力,坚定道:“回京城我们就成亲”·    两人如今其实已经与正常夫夫无二样了,可没有得到世人承认,终究差了一步。
    “一切顺利才行·”庄重有些头痛道,今日虽然跟方莹莹说没问题,可其实自个心里还是没底的·贤太妃这些年可还是没有放弃给封焕寻妻子,还都是高门大户。
只是鞭长莫及,加之封焕丑话挑明,直言对女人没兴趣,一直无果··    封焕将他搂入怀中,眼底闪烁着异样光芒,“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    第83章 秦寡妇·    ·    庄重从封焕那里骑马回城,两人这两年多里一直如此来来往往,只要谁有空闲就会到对方那去,这条路都被他们走烂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城门守卫一看到庄重顿时站得笔挺,却并不会上来讨好寒暄,这是庄重的命令,让他们莫要见到他时做多余之事,守好门才是正事··    庄重也依照规矩,过城门时下马,并不会因为身份而例外,以身作则使得整个梅县也无人敢嚣张策马奔行入城。
毕竟县太爷都这般守规矩,谁又敢越过去而且不仅仅是县令,连嗣昭王亦是如此,更无人敢嚣张·先不说封焕本身的身份还有那骇人的黑骑军,光是边军的名声就足以震慑。
从前封焕未来此时候,边军可谓一大蝗虫,就是连何县尉这样的人物都是怕的·这也是盗匪猖獗,官员百姓都不会想着请边军剿匪的缘故,只怕最后盗匪没有剿灭,先让边军给吞噬干净。
    庄重正打算上马,余光看到守门护卫和旁边百姓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是转过身来问道:“可是有何事”·    护卫和那些百姓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终还是守门的护卫长出来说话,道:“大人,听说您三年任期一满就要离开梅县,可是真的”·    在场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原本着急进城的人都停了下来。
    庄重顿了顿,坦白道:“若无意外,应是如此·”·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叹息起来,一脸不舍··    一位老翁道:“大人,你要是走了我们梅县可怎么办啊。”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庄重到梅县所做的一切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光是那税收就比从前轻了不知多少,原本肚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饱,如今过年过节还有肉吃,这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不过短短两年多不到三年,梅县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流民安置,百姓安康·众人皆知梅县有个断案高手,不管做得多隐蔽都会被这位少年县令给查出来,如此一来梅县现在可谓路不拾遗,民风淳朴,犯罪率极低。
    而又有嗣昭王镇守,匪徒更是不敢进入梅县·梅县本就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只是从前人祸而导致贫穷,如今没有了人祸,日子可不就越过越好了。
    百姓虽是没有什么深谋远虑,可对于切身利益却是想得明白,得知庄重三年任满就要离开,心中的担忧可想而知·若是又来一个贪官污吏,那么这几年刚缓过来只怕又要回到从前。
破坏容易建设难,过惯了好日子,谁还想会到过去尤其现在正是有奔头的时候,没想到临了会遇到这样的事,心中难免惶恐和不舍··    庄重听到这话心里甚是感动,做官能做到如此,亦是无悔。
说明自个这些年治理得还是很有成效的,这比上头的嘉奖还要让他觉得自豪,没有什么比百姓认可更让他有成就感的了··    “听说嗣昭王也要离开是不是真的啊”有人大声问道。
    这下喧哗声更大了,嗣昭王若也是走了,这梅县的天真是要塌下来了·虽说嗣昭王这些年将附近的匪徒都剿灭了,可梅县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若无强悍有力的力量,很容易又会滋养出穷凶极恶的匪徒来。
    庄重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顿时众人安静下来·虽说庄重脸长得嫩,为人也甚为亲和,可无人敢逾越·梅县人对外最自豪的一件事之一莫过于他们的县太爷不仅长得丰神俊秀,还十分年轻,却非常有本事,经常还会有其他地方的官老爷过来与他请教,庄重的本事让他不会因为无害的面容使得人小瞧。
尤其面对那些可怖的尸体,眉头都不皱一下,谁看以为他是简单的··    “大家莫要担忧,即便我们离去,梅县也会如同从前一样·多谢大家的抬爱,官家会派来一个好官继续治理梅县,请大家要相信官家。”
    虽说如此,众人也知道没法改变,可这心里还是不放心·但是也就是忍不住问一问,他们也不能改变现状,毕竟总不能拦着庄重升迁,大家伙可都明白庄重不仅出身高门,还极具才能,是不会一直居于梅县这个小地方。
他下来三年也不过是历练而已,如今时间到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众人甚是不舍,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却不忘齐齐开口求庄重,恳请他能与上头反应,派个品行良好的官员下来。
他们梅县现在正往好日子奔呢,可不能什么都给毁了··    庄重连连答应,又与众人聊了一会才离开·他平日喜欢与百姓聊天,倒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爱民如子,而是从他们的言谈中能察觉许多问题,这是调查里所容易忽视的。
这三年他能将梅县治理得如此妥当,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每次考评都为优,他拿得十分稳当··    众人看着庄重骑马离去,心中都纷纷叹息,虽然他们相信庄重会竭尽所能求上头给派个靠谱的官员,可毕竟这官场上的事复杂,不是一个小小县令能说得算的。
    “哎,只求上天保佑我们梅县吧·”一味老者叹息道··    一个年轻人不以为然道:“怕什么,大人方才不是说了,圣上会给咱们梅县派个好官的,大人不是还上书了吗。”
    有人却是摇头,“咱们梅县现在刚有起色,谁不想过来分一杯羹到时候啥情形可就难说了·”·    众人听此均是不说话了,毕竟才短短三年,虽然梅县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也只是在发展中。
这就意味着未来前景还是很广阔的,若是做得好那政绩会极为漂亮,又不似从前各路势力盘结,难以掌管·如此一来就成了一块大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这也意味着来的人不一定是好官,但是一定是背景势力强的,是为了下来镀金的,这样的人实在不敢抱什么希望。
    庄重也明白百姓的担忧,他现在也不好挑明,毕竟任命书还未下来,若太早透露消息出去,有了变故就不好交代了·庄重在梅县几年,对这里十分有感情,所以自然不会希望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城市又毁于一旦。
所以老早就寻封焕想走个后门,希望依靠他的能量给梅县寻个好官··    说来也是巧,张生在刚刚完结的春闱之中高中了,虽说名次靠后,且还是尴尬的同进士出身,但也实属不易。
张生此人用功且人品俱佳,又极为熟悉梅县状况,庄重便与封焕提议,安排张生到梅县担任知县··    梅县虽说已经变成了个好去处,但是有门路之人还是不会愿意被分配到这么远的地方,而张生符合资格,运作起来也十分容易。
封焕因庄重关系对梅县也颇具好感,本身也不希望梅县又回到过去状态,当今圣上亦是不想,便是同意·如今认命还未下来,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庄重正在街道上逛游,这两日他一直在封焕那里,前段时间又因为忙公务极少能与云哥儿一起,所以想着买些什么小礼物送给他。
云哥儿之所以如此喜欢庄重,其中一个缘故就是庄重经常寻些好玩的给他,有的还是庄重根据后世玩具自个做的·云哥儿年纪小,所以对什么都不长情,也只有庄重这般耐心给他寻一样又一样的新鲜玩意,还陪着他一起玩。
就连方莹莹和童师爷都没有这般,所以才让方莹莹觉得他极为喜欢孩子,一想到他注定无子,心中很是难过··    “大人,大人杀人了,前面有人杀人了”一人冲了过来,满脸紧张道。
    庄重连忙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冲向那人,“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跑得满头大汗,原本打算去衙门报案,正巧听人说县太爷就在这里便急匆匆赶来。
    “就在秦家成衣铺里,我们老板娘秦娘子将伙计老张头给杀死了·”·    庄重微微愣了愣,秦娘子这人他也是知道的,与方莹莹颇为交好,方莹莹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是在那买的布料或者成衣。
秦娘子这人可谓女中豪杰,年纪轻轻守了寡,靠一己之力把成衣铺支撑了起来,为人泼辣能干,令人佩服,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庄重一边询问当时情形,一边赶往成衣铺,“到底怎么回事秦娘子怎么会杀人”·    来人叫小三子,是木匠铺的一名伙计,听这话也连连摇头,“具体咋回事我也闹不清楚,就知道早上不知道怎么了老板娘将老张头训斥了一顿,我们以为是老张头做错了啥事所以也没在意,这段时日他老是出岔子老是被骂。
可没一会就听到了惨叫声,我们跑到后院一看才发现老张头裤裆上都是血,那,那玩意竟然被割了下来,脖子上也是一刀,血溅得到处都是,整个人倒在血泊里,我们老板娘就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    第84章 自阉·    ·    庄重赶到成衣铺的时候,外头已经围得里三圈外三圈,见到庄重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巡街的衙役已经闻声赶来,将现场保护好,并未让人出入··    这时候大夫走了出来,看到庄重摇摇头,“伤口太深,血流得太多,已经没气了。”
    秦娘子满身是血的站在院子里,目光呆滞,见到庄重走进来眼底才有了波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祸是我闯的,吃官司抵罪由我去。”
    庄重正欲发文,一个中年妇人扑了进来,若非衙役拦着就要扑倒在尸体上,“我的那个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当家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们娘三可怎么活啊”·    妇人正是老张头的妻子孙大娘,哭嚎的声音震天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凄惨。
跟着来的两个孩童被庄重命人拦在外头,以防小小年纪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会被吓到·虽是看不见,可两个孩子也知道自个的爹没有了,也跟着孙大娘哭嚎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是你是你个扫把星害死了我的丈夫你还他命来,你还他命来”孙大娘哭了一会看到一旁满身是血的秦娘子,就猛的想要扑过去,秦娘子一动不动,若不是衙役拦着,依照孙大娘这体型,只怕早就被撞飞到一边去。
    “放开我,我要杀死这个杀我丈夫的贱人他害死了我的丈夫,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小三子连忙道:“大嫂子,这事还没闹清楚呢,县令大人在这你可千万不能胡来,一切有大人做主呢。”
    孙大娘听这话,连忙带着两个孩子磕头,“求大人给民妇做主啊,我家都是靠当家的支撑,现在当家的去了,我们一大家子都垮了啊这女人好歹毒的心,当初若不是我当家的重情义,早就不在这当牛做马了,钱少活多,还有个妖精在这,他愣是不同意,结果竟然被妖精夺走了性命,当家的,你死得好冤啊”·    秦娘子不到三十岁,正是女子最具魅力的时候,且因为开的是成衣店,所以极为善于打扮,虽然为人泼辣,可是长得花枝招展的,不知眼馋了多少男人。
只是秦娘子为了自个的孩子不愿改嫁,生怕后爹怠慢了,所以这些年来都是带着孩子守着这铺子·不过因为容貌出众,打她主意的人不少,即便没那个意思,人人爱美的东西,看到她都会忍不住打量一番。
·    可男人喜欢不代表女子也会喜欢,总觉得她跟个妖精似的,惯会勾引男人,男人一看到她都快走不动路了虽说私底下瞧不上,却也不得不承认秦娘子会打扮,所以有些闲钱的都喜欢到她这里买成衣或者花样子,深信她的审美眼光。
    而这案子里,老张头竟是那玩意被剪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免怀疑这两人有奸情,否则怎么会下次狠手·而且很有可能还是强~~奸未遂,结果被秦娘子给咔嚓掉那作孽玩意不说,还被杀了。
    这也不怪众人这么想,秦娘子成婚早,守寡已有十余年,虽说长得风流可平日最是守规矩,除了出来做生意,并没有什么其他不良传言·而且秦娘子大多做的是女子的生意,且还供养着婆婆,有时候需要跟男人谈生意,还会带着婆婆一同前去。
这也是令大家敬佩的地方,都夸她坚贞,就是命苦了些··    而这老张头虽说有一把好手艺,可人长得又瘦又小,背还有点驼,明明不到四十,看着都有五十了。
不仅如此,家里还有一只河东狮,掌控着家里的一切·老张头手艺好,工钱也是不少,可全被收上去平日连打酒解馋的钱都没有··    秦娘子就算与人交好也不会跟这么个人物,没钱没貌的,图个啥啊。
这些年不是没有长得高大帅气家境又不错的男子求婚,就连秦娘子的婆婆都劝她年纪轻轻的还是嫁了吧·孩子有她看着,平日时常回来瞧瞧也是一样的·而且也不乏不在乎有这么个继子的男人,可秦娘子就是不肯。
秦娘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会看上老张头这么一号人物··    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老张头是个老实人,可因为外貌等缘故,都觉得是老张头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想要侵害秦娘子,结果被秦娘子给教训了。
    孙大娘是个市井妇人,又遭遇如此打击,嘴里更是不饶人,可谓将秦娘子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那话叫个脏,在场的人听得都直皱眉头··    “我早就看出来这妖精想要勾搭我当家的,他偏偏不信,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这话一落,有人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孙大娘,事还没闹清楚了你这脏水可不好乱泼,秦娘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勾引你丈夫,我看是你丈夫想要侵犯秦娘子不成,结果秦娘子反抗所以才会被杀了才对”·    孙大娘顿时窜了起来,追着那人就要打,“你个嘴巴里塞了粪的,我家老张头最是老实,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龌龊是我今天非打死你,让你污蔑我当家的”·    庄重命人拦住孙大娘,让人安抚她的情绪,询问秦娘子道:“老张头可是想要对你行不轨之事”·    秦娘子摇头,一脸灰败,“没有,这事是因我而起,我愿偿命。”
    孙大娘听到这话,顿时大声嚷了起来,“看,我就说我们老张头不会干出这样的事这女人自己都承认了”·    庄重淡淡扫了她一眼,孙大娘顿时噤声,不敢再咆哮。
    庄重见秦娘子精神不稳定,整个人都傻了·他知道此时询问什么只怕都没有成效,便是令人将她带到一旁,与孙大娘分开·并命人用白布将现场围住,不让人看到里边的情况。
虽说出了人命,可看热闹的却完全不怕里头有尸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结实,有的人听到县令大人又要一展神通,还专门跑过来看戏·哪怕什么也看不着,守在外头也是好的,八卦到这般地步令庄重也十分无奈。
    “姐姐,你怎么来了·”·    送勘察箱的人来了,庄重一看竟是方莹莹·方莹莹现在有孕,庄重就不会再让她接触尸体。
    方莹莹道:“人才刚死又不是腐烂状态,无妨的·”·    庄重还想说些什么,方莹莹叹道:“我也是想多跟你学一段时日。”
    方莹莹和童师爷都决定留在梅县,待到庄重离开,方莹莹就不能再跟在庄重身边·虽说她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操作,可毕竟还是没有庄重这样的老手经验足,还需要实践中提高自己的能力。
    庄重最终没有拒绝,却并未让她动手,只让她在一旁观摩·虽说童师爷是个开明的,否则依照这世的习惯,是不可能让一个孕妇看这么血淋淋的东西,实在是不吉利。
可也不能真的让方莹莹操刀,先不说会膈应,检查需要的时间颇长,现在的方莹莹是不能累着的··    庄重先检查颈部致命伤口,又查看了身体其他地方,道:“创伤为由颈右上方落刀向中部切创,伤口由深至浅。
身上除了阴那个茎被切断并无其他伤口,若为他伤,不分起手收手深重,且大多数人会下意识反抗,可身上却并无体现·总总迹象表明,这道致命伤由老张头自刎而成,而非他人伤害。”
    方莹莹点了点头,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她与秦娘子交好自然不希望对方动手杀了人,即便是因为自卫,可这样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    “这张老头为何要自杀,莫非是因为成了太监所以一时无法接受而自刎”·    庄重并未着急回答,又检查了一遍身体,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便开始检查盘子里被剪掉的阴那个茎。
    “创伤呈现剪刀伤特征,切与断离皮肤边缘呈现瓣状所,断离阴那个茎时系从上方略偏右处落剪,剪向偏左的下方收剪·”庄重朝向方莹莹问道:“秦娘子是左撇子吗”·    方莹莹摇头道:“不是,我平日也常常与她一起,可以肯定她不是左撇子。”
    “若是这般,那若是她下手剪掉这物,应该是由左向下或是持平·可这切迹却有两道,因未断离又张开剪刀形成相对的小切迹,最后剪刃向内移位而形成瓣状创伤。
如此剧痛之下,受害人肯定会剧烈反抗,难有二次创伤·且受害人身上没有任何厮打痕迹,身上的衣服完好,只是有些褶皱,并非是厮打后应有状态·”·    方莹莹诧异不已,“这般说来是老张头自阉他为何要这般做莫非是欲行不轨恼羞成怒”·    “这就要问问当时在现场的人了。”
    庄重唤来小三子以及店里的其他人,当时店里只有小三子在外头柜台守着,还有一个打杂的大婶在后院的厨房里准备午饭··    小三子在柜台那忙活,所以并不清楚后院的事,所得的有用消息并不多。
只知道最近老张头做事没以前那般认真,神情恍惚挨了好几次骂·今天早上又被秦娘子骂了,而且比之前都要严重·小三子当时都被吓了一跳,干活也就更卖力了,完全不敢分心。
·    打杂的大婶大家都叫她马大婶,她看到庄重忍不住腿肚子直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莫用害怕,你只需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亦可。”
庄重嘴角微微勾起道,声音仿若有安抚的作用,让马大婶没有那么紧张··    “你可知道为何今天秦娘子会训斥老张头”·    马大婶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秦娘子那时候把我打发到厨房,可是他们说话声音大,所以我也听了两耳朵,好像是老张头做了对不起秦娘子的事。”
    ·    第85章 缘由·    ·    大家听到这话,耳朵都竖了起来,脑子闪过无数遐想,这话实在是大有深意啊。
    马大婶说完也觉得自个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家掌柜的最是讲规矩,平日汉子没有允许是不能随意出入后院,要不是今天老太太正好身子骨不舒服,她平日都会在后院守着的。
是这老张头不知道出了啥事,又不想落他面子,所以才打发我走·”·    庄重问道:“你可知是何事”·    “我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是跟钱有关系,还听到掌柜的训斥老张头大半辈子都白活了,竟然干出这样的事。”
马大婶突然想起什么,高声道:“对了,掌柜的还教训老张头这辈子都毁在女人手里了·”·    这话说得含糊,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各种猜想更多了。
    马大婶有点儿急了,她都是实话实说,可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她本就是个老实不多话的,所以秦娘子才喜欢雇佣她·秦娘子明显有话与老张头说,还是不太好给别人听的,所以她也恨识趣的不会去听墙角,要不是秦娘子没控制嗓门,后院又就这么大,她也不会听见。
    一旁的小三子听马大婶这么一说,顿时想到什么,“对了”嚷完之后又有些犹豫,喃喃开口,“大人,有一件事不知道和今天的事有没有关联。”
    “但说无妨·”·    “我刚也是听马大婶说到钱才想起来的,前一阵掌柜的查账,发现最近的账目好像有些问题,说是明明最近生意比从前好了,可怎么赚的钱没之前多。
虽是差不多,可掌柜的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掌柜的还问我最近生意呢,按理是应该多赚了·后来问老张头,他说是最近因为布料啊啥的都涨了价,现在流行的款式又费料,所以才会这样,掌柜的还考虑是不是要提价呢。”
小三子说完,又好像觉得这是生意上的事和案子无关,而且后来也不了了之了,这消息好像完全没用,便是低下脑袋不敢多话怕被训斥··    庄重却不这么以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三子这才又抬起头,他虽只是个店小二,可知道的却是不少,道:“查账就是月初的事,觉得不对劲是这几个月都赚的少了。
这个月掌柜的一直在发愁以后生意可怎么做,涨价吧怕伤了老顾客的心,会坏了口碑伤了生意·不涨这么下去就得亏了·为这事我们掌柜的都瘦了好几斤呢,成天琢磨着,还到处奔波。”
    马大婶听到这话也道:“对对,我们掌柜的最近胃口都不大好了,小少爷一天天长大,掌柜的还想送他上学,可这花销也就更大了·”·    方莹莹在一旁顿时感慨,“怪不得这些日子秦娘子极少来寻我了,我正好忙着收拾所以也没太注意,原来生意上有问题。”
    小三子连连点头,“这生意明明越来越好,可最近几个月的钱赚得是越来越少,所以我们掌柜的愁得厉害,加上家里的老太太又病了,也就没工夫去串门了。”
    庄重命小三子将店铺里的账本拿来,秦娘子做生意清白,该交的税款都是一一交清的,店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也不怕查,很痛快的就拿出来了··    童师爷讲账本拿过去,虽是只翻了两下却看出其中门道了,在庄重耳边嘀咕了两句,这账本有问题,有人在里头捞油水,胃口还不小。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微微皱眉,“这账本平时是谁负责的”·    “是老张头·”小三子道。
    方莹莹诧异,“老张头不是裁缝吗”·    小三子回道:“老张头也不知道咋的这几年眼睛不大好了,手还会颤,所以现在细致的活儿都是给底下的学徒做,他就在一边指导。
可这么一来他就没干啥事,正好这几个月账房家里接连有丧事没法出工,掌柜的就让他负责账簿·”·    庄重有些无语,他虽是不懂做生意,可也知道账房的重要性,并不是简单的记账而已。
成衣铺虽然不是很大,可里头的东西种类却不少,还卖点小玩意,比如手帕、络子等等,还有一些布匹··    未等他开口,方莹莹就忍不住翻白眼,“你们就随便抓一个顶上啊你家掌柜的也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小三子讪讪挠头,“这不是临时的吗,那账房也是店里的老人了,只是家里有事掌柜的也不乐意再寻个新的替换·就用一段时间也不太好找,老张头又是这状况,掌柜的就让他管了。
老张头也是店里的老人,对店里的情况熟悉·只是没想到账房家里接二连三出丧事,结果一拖再拖一直没回来·”·    “老张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管账的”·    “也就今年年初的时候。”
    童师爷又去翻了翻账簿,“前几个月并无问题,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小三子连忙道:“对对,我们店里就是从半年前开始亏空的。”
    庄重与童师爷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思··    庄重命人去调查老张头家里的状况,果然有了发现··    老张头家一直是孙大娘做主,家里都是她把持着,老张头自个是穷得叮当响,连自家老娘被薄待都无能为力。
孙大娘很喜欢显摆,看她身上的穿戴就知道每天花销多大·大家暗地里骂人都是用她举例,诅咒对方或者儿子娶个这么婆娘,长得不咋样还凶得很,这就算了还不孝顺,可谓一无是处,整一个搅事精。
·    老张头是个命苦的,也是被个寡妇拉扯大,这也是秦娘子信赖他的缘故之一·以前做学徒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所以老大年纪也没娶妻,后来有了手艺慢慢有点钱了,这才能娶到孙大娘。
孙大娘虽说长得五大三粗模样也不好看,可好歹是个姑娘,年纪还比老张头小不少·老张头总觉得亏欠,也就特别的宠爱孙大娘··    孙大娘是个泼辣的,做姑娘的时候就是恶名远扬,无人敢迎娶。
而老张头和他娘性子都软绵得很,这使得孙大娘在家里作威作福·对老张头都这么苛待,对老张头的娘就更不用说了,可人家自个不吭气,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孙大娘嫁进来没多久,婆婆就去了。
    大家都说老张头就是个窝囊废,被个女人压成这样,枉为男人·不过老张头手艺不错,所以赚的钱也还可以,在街坊邻居里被人羡慕的对象·而且孙大娘虽说泼辣刻薄了些,对老张头还是不错,老张头倒也还算过得去。
    可自打老张头兼管账房之后,孙大娘就翘起来了,觉得账房管钱的,而且老张头还是一人管两样,这不意味着自家汉子好像是这成衣铺的半个主子于是没少在街坊邻居面前炫耀,那段时日叫个风光无限,成天穿金戴银的到处晃悠,就是秦娘子都没这般阔气。
    这般高调就引来了想分杯羹的,孙大娘家里还有兄弟姐妹,日子都过得不咋样·只是孙大娘平日里泼辣,虽说经常补贴家里,却也不是像那些小媳妇一样什么都往家里送。
她享受被人奉承的快感,且自身又是抠门的,要是每个理由是不会敞开钱包··    孙大娘谨慎,所以想从她这里拿钱不容易,经过屡次失败,这些人也放聪明了。
于是那些个所谓的兄弟姐妹竟是拉着她一起打马吊·打牌总是有点彩头才有意思,结果越赌越大,孙大娘刚开始老是赢,后来却一直输·赌博这玩意最容易冲昏人的脑袋,加上那几个是联合起来,明明让孙大娘一直输,可是又不会总感觉在输,每次都会让她小赢一把,最后输一大把。
    孙大娘赌瘾越来越重,钱花得也越来越多·老张头不过是个小小打工仔,之所以给安排两个活也是因为另一份活干不好了,掌柜的怕他心里多想,其他人不满意,这才让他多领一份工而已。
这么一来家里的钱很快被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可就没有那么和蔼可亲了,一个劲的讨债,涉及钱的事什么恶心都能干得出来··    没法子,老张头只能想法子去筹钱,可他这人老实,性子软,平日被管得很严,根本没有什么朋友。
毕竟朋友也是要经营的,可你不能让他们进家里做客,也不能去别人家——空手去多磕碜,也没钱出去花销,老张头又脸皮薄,最重要的是要去上工回家还得伺候老婆,没那工夫,所以也就没啥朋友。
亲戚也更没啥了,有也是不亲还穷的··    况且老张头觉得这事丢人,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借,就打了店里的主意·第一次下手还比较轻,想着还了家里的债务再不伸手,且慢慢填补回来就是。
可是有一就有二,家里有个赌博的,若是第一次你轻轻松松帮她还债,让她觉得反正有你呢,那么后面会肆无忌惮的越赌越大··    结果老张头也就步步错,店里的账目越来越乱。
    联系上下,也就能推断得出马大婶听到秦娘子说什么毁在一个女人身上是何意了·老张头毕竟是秦娘子丈夫挑的人,所以她很是重视,老张头犯了这么大的错第一反应不是告官而是找他对峙,还让其他人退下,可谓给足了面子,只是恨铁不成钢,知道原委忍不住高声骂了起来,让马大婶听到了几句。
    果然,庄重将老张头因妻子赌博而做假账的事提起,秦娘子木然的眼神这才有了波动··    “这个老张头真是糊涂啊这样的女人值得他这样做吗,当初我那当家的就是看中他老实,没想到最后人老实了,却被个恶婆娘拿捏住了”秦娘子可谓痛心疾首,不管如何也是共事好多年的老人了,且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离开,这让她心存感激。
看着对方把日子过成这样,怎么会不气愤··    这话头一提起,加上庄重刻意将秦娘子招到方莹莹家中,不像是审犯人更像是平常里的做客,原本已经认罪不再辩解的秦娘子放松下来开始述说起当时的情形。
秦娘子本身也是个爽利的,虽说被吓到了加上心中的自责使得她好几日都是恍惚的,没有言语一句,可现在平静不少之后,加上这氛围,闺蜜方莹莹又在身边,嘴巴也就关不住了。
    原来,秦娘子经过一番调查,就发现了其中问题·她知道老张头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贪婪的·便是想着肯定是他家里出事了,私底下一问果然又是那婆娘出了幺蛾子。
她心里十分气愤,一个男人竟是被个婆娘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真是太窝囊了·    秦娘子的丈夫生前与老张头很是要好,所以她也是把老张头当做老大哥一般看待。
当时直接就去找老张头说话,她平日里也不好管别人两口子的事,可现在那婆娘让老张头做出这种龌龊事那就不能不说话了··    秦娘子很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比起钱被污了,秦娘子更怨恨的是老张头的窝囊和不争气。
这些年她一直就忍着,这次终于爆发了,将老张头骂得狗血淋头·没有想到的是,老张头闷不吭声的就做出这样的事··    秦娘子捂着脸哭道:“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想不开,否则我就不会骂得这么狠了。”
    原本想着痛骂一次让他彻底觉醒,没想到竟是害了他的性命··    饶是见多识广的童师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若是这般说他是羞愧自杀而死,可为何要自阉呢”·    秦娘子也一脸茫然,“我骂完之后让他自己反省,也没说要怎么着他,只说以后把钱填补回来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是若再犯,我就会去报官·我说完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有这么过日子的吗,没有想到他就……”·    秦娘子也顾不得害臊,只觉得那场面不堪回首。
    秦娘子教训完之后,看老张头一声不吭,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没有想到转眼功夫,听到动静过来一看,老张头竟然是将自己那玩意给剪下来,整个人血呼啦查的。
秦娘子顿时吓了一跳,可没有想到这还没完,老张头还拿了菜刀抹了脖子··    众人都能理解老张头是羞愧自杀,可闹不懂为啥要自我阉割··    庄重前世见过类似的案子,所以虽然奇葩却也不会奇怪。
在大佑和前世一样,有部分人十分重视生~殖~器~官,尤其男人认为自个那家伙是自个最重要的东西,若一个男人那玩意不好使,比任何残疾都还要打击,若是那玩意能干就特别的张扬得意,彰显自己能干都喜欢带上它。
不仅认为是一种致命的所在,还会认为关乎自尊,因此会出现剪除阴~~~茎自杀这一种情况··    老张头一来觉得自己偷盗丢尽了脸面,二来因为重重压力而不想再活,一时激动之下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结束自己的性命。
可没有想到一时半刻没死,又在脖子上抹了一刀,自杀的决心十分强烈··    而秦娘子之所以会说出‘祸是我闯的,吃官司抵罪由我去·’是觉得若非自个训斥了老张头,刺激了他也不会导致他的死亡,所以才给自己定了罪。
    案子查明清楚,所有人都纷纷唏嘘·虽说这事与秦娘子也有关联,可也是无妄之灾·自个钱被偷了还不能骂人了而且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若是别人肯定直接扭送官府,那就不仅仅是丢面子的事,还得坐牢呢·    而这场悲剧的造成,最大的责任莫过于孙大娘,若非她逼着老张头,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最可笑的是老张头死了,她还那一个劲想要占秦娘子便宜,老早就盘算好要将成衣铺给夺过来以作赔偿·想那老张头尸骨未寒,婆娘就想着法发死人财,想起之前老张头有多纵着孙大娘就觉得可笑。
不过这事能怪谁呢,还不是自个造成的,虽然令人惋惜,却也不算死得冤枉··    这案子很快判了下来,孙大娘虽然与老张头的死无关,可是因为怂恿包庇老张头偷窃东家财物,被判入狱一年;而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也被以诈骗之罪被扔进了牢房;而秦娘子无罪释放。
    秦娘子虽是无罪释放,可心里还是有很重的负罪感,总觉得若不是她骂得狠了,也不至于成为压死老张头的最后一根稻草·虽说一直被劝慰,可这槛还是难以迈过去。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还是非常相熟的人··    这些庄重就无能为力了,他能断案却不是心理医生··    任期很快满了,庄重离开执勤啊,方莹莹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堆的东西。
梅县虽说之前很穷,可土特产特别多,山货在这里很贱可拿到京城却不一般·再者因为是边关,自打整顿好之后,还有外国人过来经商,于是有不少京城稀罕的外国货。
方莹莹是大家出身,从小就接受过如果管家的教育,自然知道人情世故有多重要·因此打点礼物的事她一手承包了,根本不用庄重操心··    庄重离开的时候,梅县众多老百姓都过来送别,不少人含着眼泪依依不舍,让庄重看了也不是滋味。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方莹莹更是依依不舍,当天并未来相送,怕她太过难过对胎儿不好··    “好好干,别辜负了乡亲们的厚望。”
庄重拍拍张生的肩膀··    张生如今已经成为新任的梅县县令,看到庄重离开感慨万千·庄重可谓他的再生父母,若没有庄重莫说没法娶到心爱之人,也不会有今日。
庄重的到来,让梅县学习气氛空前高涨,因为他带来的资源和支持,使得梅县学子们受益匪浅,让更多人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梅县的学子们全都来送别,可见一斑。
    张生深深的鞠了一躬,“学生定不会辜负大人期望·”·    庄重又与大伙说了几句话这才带着万民伞离开,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再见让庄重心中酸楚又自豪,直到看不到人群,那股沉重感也未离去。
    远远,封焕骑马而来,逆光而行宛若身上带着光芒··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你可比我之前风光多了·”封焕给庄重竖起了大拇指。
    庄重明白封焕指的是离开京城时候他被如何拥戴,可这其中意味不同·那些人是因为他身上的权力,而这些百姓则纯粹因为庄重这个人··    庄重笑道:“若非路不同,百姓也会同样感激你。”
    这话并非奉承,若非封焕将周边匪徒叛党剿灭,哪里有梅县安宁·庄重管的是县里的经济、建设、民生等事务,而封焕则是保护整个梅县,让其拥有一个安宁的环境让他们可以认真生活。
    封焕也只是笑笑,虽说对这些不在意,可也难免会自豪··    “走吧·”·    “好·”·    两人策马狂奔,离开这片带来成就的土地,奔赴不知前景的京城。
    宋提刑生活记事    ·    第86章 凶手·    ·    再回京城,庄重没有之前的茫然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抚摸这手腕上的佛珠,更加充满底气的踏入京城城门。
虽说现在依然无法为圆觉报仇,却也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如同蝼蚁一般,只需对方轻轻一捏就会死去,他有耐心等到那一天·况且如今他还有很多事去做,还拥有了一个爱人,不会像从前一般总觉得没有融入这个世界,没有目标混沌度日。
    封焕将庄重送回文渊候府,便赶赴宫中,连自个家门都没踏进去··    这次庄重的归来与第一次有明显差别,仆人们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如今的他是大佑最年轻的提刑官,闻名天下的断案高手,前途无量·而侯夫人魏玉华无子,尹姨娘虽是有子且十分聪慧,可毕竟是庶子不说还尚且年幼·庄重是文渊候原配之子,无多情意,而庄重又从小与侯爷失散,父子感情单薄,之前众人都不看好这个半路来的乡下少爷,可如今却不敢小瞧。
    庄重又踏进这侯府,顿时有些恍惚,迎接他的还是那几个人,可感觉却截然不同·热情迎上来的依然是大伯母曹氏,依旧是那夸张的语调,不同的是比从前多了一份真诚。
    “哎哟喂,我可怜的大侄子,在那穷山僻壤这几年,人都瘦了,真真让人心疼·”·    “大伯母依如从前·”庄重颔首不轻不重的打了个招呼,不似第一次那般故作纯良,可态度依然淡漠。
    曹氏倒也不生气,反而很夸张道:“果然是做过官老爷的,这张嘴比第一次见的时候甜多了·我现在都老了,哪还跟以前一样·”·    庄重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与在场其他人打了招呼,便将方莹莹为他准备的礼物一一分发下去。
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都是当地一些土特产,什么山鸡山菇之类的,放百姓家还是很不错的,可放侯府里就不够看了·不少人眼底闪过轻蔑,可面上却连连感谢,不敢透露半分不满。
    庄重如今不仅升为五品提刑官,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与嗣昭王交好,可不是从前刚从乡下来的刚小和尚·庄重在梅县表现出众,尤其流民安置这一块,成果出众,宛若一个突破口,整个云州局势都跟着好转,使得龙心大悦。
最重要的是还与嗣昭王交好,虽说之前在京城两人关系就匪浅,可如今更是亲密,就连最为傲气的尹悦菡都奉承起来··    如今朝中局势发生变化,原本虚弱好像随时要去一般的太子如今身子骨竟是越发好了,这便罢了,太子妃还刚得了一子,如此一来原本以为太子只怕无法继承大位的传言顿时消散了不少。
如今皇上非常器重太子,这也使得尹贵妃势力衰退,这也让尹悦菡也低调了不少··    魏玉华见到庄重心底依然复杂,一方面希望庄重越混越好气死尹悦菡,可另一方面庄重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儿子,而是那个她瞧不上的女人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可不管心底如何作想,面上却一副当家主母的范儿,尺度拿捏得清楚,每个表情都好像经过深思熟虑一般··    只有文渊候,依旧如同初见,宛若谪仙,态度不咸不淡。
    “还算不辱使命·”文渊候道··    庄重拱手作揖,“未让您失望便好·”·    “莫要骄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定会一直全力以赴·”·    文渊候点了点头,两人相处只比陌生人好一点,这让在座的两个女人捉摸不透··    庄重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一个时辰,觉得比连续工作一整天还累,若非心中有事,他还真是不想回到这个地方来。
想起在梅县的这些年,虽说忙碌劳累,可人却是自由的,不会像现在一样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不过第二日去拜访卢家却将这股浊气全都挥散,终于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若没有这些人这京城实在没有他眷恋的地方。
    “师父·”玉子安催声叫道,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线了·如今的他比三年前拔高了不少,可依然瘦瘦的,可是气色很好,虽然依旧腼腆却没有之前的怯弱,养得白白嫩嫩的让人想要上前掐掐他的小脸。
    庄重摸了摸他的脑袋,“都长这么高了啊·”·    卢小宝不停蹭到庄重身边刷存在感,“舅舅,我长得更多呢”·    庄重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这家伙跟吃了激素似的,都快跟他一样高了哪里还有从前小不点的样子,看背影都跟个小大人似的。
    “你吃什么长这么高”·    五夫人笑道:“小宝从小就比别的孩子矮小,还以为他会跟我一样矮个子,没想到这三年不知道怎么蹭蹭蹭一下子就拔高这么多,衣服都来不及给他做了。”
    庄重啧啧感叹,这长高速度怎么他就没有呢这三年虽说他也长了些,可完全没法跟卢小宝比··    卢家人多七嘴八舌的将庄重淹没,询问他这些年在梅县过得怎样。
他们在京城可是经常听到庄重的故事,比如如何断案比如如何将个穷困的小县城变成富足之地,都觉得十分骄傲·如今人回来了,必是要当事人说说当时情形,是不是跟传言中那般玄乎。
    “借霍乱杀人一案里,你是怎么看出那人是被商陆红根下毒杀死而不是瘟疫啊”·    这一案子发生在云州其他县里,那里情况也同样复杂,刚去没多久的县令就死了。
当时正好那县下头一个村闹霍乱,那县令还曾去瞧过,结果没多久就得了相同的症状并且去世了·大家都以为是他感染了霍乱而死,若非这县令妻子死活不信,愣是跑到梅县去寻庄重,只怕这县令只能这么冤死却让世人得不到真相。
也因为这一案件,让那县城如同何县尉这样的旧势力被一网打尽,从此稳定下来··    若人食入商陆红根部分,会出现上吐下泻之症,死后尸体僵直,双眼下陷,两唇呈现蓝色,与霍乱而死极为相似。
当时那凶手就想以此蒙混过关,若非剖尸检验,依照现在大佑的水平稍微不注意就看不出两者区别··    一问道专业之事,庄重尽量用大家听得懂的方式解说,可有些涉及专业名词,他经常无法转换过来,虽说大家有时候听得不明不白,可不妨碍大家感受到其中精彩。
    “毒死和霍乱虽说有些表象相同,可毕竟不是一回事,只需仔细查探便是知晓·”庄重没忍住将其中原理一一道来,直把人听得晕乎·只有玉子安一人眼睛亮亮的,听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玉子安这些年虽然没有庄重手把手教导,却一直没有拉下功课,每天都会分出一部分时间去研读庄重留下的、寄来的相关法医学资料,有时候还会去现场瞧瞧,大家知道他是庄重的徒弟,所以也没有阻止,如今可是懂得不少。
    “子安也破了个案子呢”在大家纷纷夸赞庄重的时候,卢小宝突然嚷道··    玉子安听到这话顿时脸红起来,“我那点本事算什么,在师父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卢小宝却是不赞同道:“你本来就很厉害啊要不是你那案子兴许还破不了呢,白白让那畜生占了便宜,还让小娘子担那骇人的名声”·    玉子安听这话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可那有什么用呢,那娘子还是死了。”
    这话一落大家都忍不住一声叹息,庄重却是好奇,“子安破了什么案子我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过”·    五夫人叹道:“也就前两个月的事,因为你快回来了也就没有给你递信。”
    这小娘子是卢十一娘的朋友,说来也是个可怜且倒霉的·这小娘子有个表哥,这白日的时候给这小娘子说鬼故事忽悠,把小娘子吓得一愣一愣的。
晚上竟是装神弄鬼偷偷进入小娘子的闺房行苟且之事,小娘子为人单纯,还以为是遇到鬼了,根本不知道自个被人侵犯了·结果后来这小娘子怀孕,所有人都以为是这小娘子春心动了与人偷情,还是玉子安觉得蹊跷查出真相。
    玉子安现在也不过才十二岁,小小年纪能做到到这般实在令人赞叹,庄重也毫不吝啬的夸赞,“子安好厉害”·    玉子安的脸都红了,觉得自个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瞧的,尤其在庄重面前。
可是被夸赞,还是忍不住的高兴,他最希望的就是成为庄重一样的人··    “没,没有啦,我只是觉得朵儿姐姐不是那不检点之人,所以才会去查探清楚,可也没什么用。”
玉子安十分沮丧道··    玉子安也认识那小娘子,两家就隔着一堵墙,所以发生这样的事他也知道了·那小娘子根本说不出谁是奸夫,整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怀孕,她根本就没做过羞人的事。
小娘子如同白纸一般,都有身孕了,都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事怎么造人的··    那家人刚开始以为她是包庇,可后来看她死咬着不说,且试探询问发现她确实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加上小娘子平日里最是老实,这才信了她的话。
可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有啊,这家人迷信,就怀疑是不是鬼胎··    原本家丑不可外扬,可奈何这可怕的猜测让这家人吓到了,原本想要偷偷请人做法,可这么一来消息就瞒不住了。
所有人看那小娘子眼神都不对劲了,那小娘子的家人还罢了,虽是害怕却也只想着怎么救回自己孩子一条命·可那些族人却是不同意了,这么个人活着可是要闹出大事的。
    玉子安因为庄重的缘故,不信神神鬼鬼之事,所以觉得这事其中必是有猫腻·可出了这种事,即便知道不是鬼胎也不好大张旗鼓的讨回公道,否则更没法做人了。
于是玉子安主动去查明真相,没想到真给查出来了·那表哥其实并不高明,只是这小娘子实在单纯,所以才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得手··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救了这小娘子的命,还她一个清白。
可没有想到这小娘子最后还是自尽而亡,一尸两命·这也不怪小娘子想不开,家里人竟是让她嫁给那表哥·想着反正孩子都有了,里子面子都没了,干脆就嫁给对方算了。
    可小娘子却是不愿意,这么一个人毁了自己,结果还得嫁给他,心里怎么会甘心·可家里人死活逼着,说是未婚先孕毁了家里的名声,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这家人也是没办法,都已经发生这样的事了,即便不甘心又能怎样,况且还有宗族压力·小娘子宗族规矩多,而且十分严苛,不容许这种辱没家族的事出现··    没有想到这小娘子如此烈性,选择的死亡,这让玉子安心里很是沮丧,好不容易断了案,结果还是救不回对方的命。
也因为这事不光彩,玉子安虽然断了案却没有为外人得知,否则这么个小不点就这般厉害,加上又是庄重的徒弟,必是会声名远扬··    可恨的是那小娘子死了,那表哥却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那小娘子家里不敢告发,怕毁了名声,总觉得这种事不光彩·为此卢家人也是觉得十分恶心,可对方不乐意张扬,他们也没法·若是想要为那小娘子讨回公道,没有那家人的支持根本行不通。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拍了拍玉子安的肩膀,道:“怎么会无用,至少让大家知道这个表哥并不是什么好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能教训他的一日。”
    卢小宝也道:“就是我之前不就狠狠揍了他,要是不知道这人这么恶心,也没法让他倒霉了·”·    玉子安这才咧嘴一笑,重重点头,“嗯师父说得对,我记住了。”
    卢小宝直接翻了个白眼,气鼓鼓道:“这些话我也说过好多次”·    玉子安连忙抓住卢小宝的手,“你说的也很好。”
    卢小宝这才露出笑脸··    卢家人和庄重看着两个小孩这般都不由笑了起来,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一个脾气急一个脾气软,明明完全不同类型,却玩得很好,经常晚上睡在一起。
    寒暄一番之后庄重就被卢峰带进书房,庄重见卢峰一脸严肃,不由想到什么,“舅舅,是不是圆觉的死有眉目了”·    卢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却是问道:“你与嗣昭王如何了”·    庄重不明白为何提起这个,老实道:“相处得还不错。”
    “传言你与他……是不是真的”·    庄重愣了愣,没有隐瞒的点头··    卢峰微微皱眉,在屋中走来走去。
    “你们可想好了”·    “嗯,绝非儿戏·”庄重坚定道··    卢峰点了点头,“看来嗣昭王想要扶持太子并非作假。”
    庄重并未言语,他知道封焕也是有野心的人,可同时也知道他是能放得下的人,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过分宠溺而冲昏了头脑·他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想要夺得那个位置不是不可能却要付出太大的代价,还不一定能坐稳。
    “这般也好,若太子继位,圆觉的仇同样可以报了·”·    庄重瞳孔放大,“舅舅的意思是……”·    “对,尹家人与镇南王有勾结,杀死圆觉的人就是尹家人派去的。”
卢峰恶狠狠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第87章 你是重弟的舅舅,亦是我的长辈·    ·    庄重与卢峰从书房出来,封焕已在外头等候多时,手边的茶杯里的茶水都喝了大半。
卢峰比庄重更为诧异,倒不是好奇嗣昭王为何入自家大门,而是对方来了却无人通报,实在蹊跷·虽说卢家没有文臣家中那些繁杂规矩,却也不是不讲规矩的人家,家中人不会做出客人前来而不告知的事。
    卢峰来不及多想连忙向前拱手道:“不知王爷前来,还请见谅,我卢家人都是大老粗,不懂得规矩让王爷看笑话了·”·    说罢怒斥在场的卢六郎,责备他们为何嗣昭王来了也没有通知他,怠慢了对方。
    封焕见二人前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态度颇为恭敬,“无需责怪他们,是我让他们不去打扰你们舅甥二人谈话的·你是重弟的舅舅,亦是我的长辈。”
    卢六郎也连忙表态,不是他不去是封焕自个说不用,结果被卢峰狠狠瞪了一眼,话没说完便噤声·卢家人性子实诚,脑子都是一根筋,学不来文人墨客的弯弯绕绕。
虽是在京城里混迹多年,却也还是改不了性子,对方说什么就当真,根本没深想是不是客套或是不合礼数··    卢峰心底百感交集,虽是已知晓封焕与庄重的关系,可没有想到堂堂嗣昭王能做到这般地步,毕竟两人地位相差甚远,若非是极为尊重庄重也不会如此。
世人皆知嗣昭王有多叛道离经,若非他愿意,除了皇上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这几年就连贤太妃也奈何不了他··    原本卢峰心里还颇为担忧,如今倒是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嗣昭王对庄重情意并不作假。
于公于私,这都是个好现象··    庄重好奇,“你怎么来了”·    平时封焕过来大多守在他必经之路,不会登门拜访,一来是身份尴尬,二来也是避免朝中有心人的猜忌。
卢峰虽然官位不算很高,却是善战的将军,若外人得知封焕与卢家有牵扯,不知又会闹出什么风言风语,于双方皆是不妥··    “一直想要前来拜访舅舅,只苦无机会。
如今时机成熟,自然得过来,还请舅舅莫要责怪·”封焕极为自然的牵住庄重的手,其意不言而喻··    卢峰和在场的卢家人皆是眼皮跳了跳,心里知道二人关系是一回事,现场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虽是不习惯,却也没有多话·庄重虽说看着脸嫩,好像不谙世事的模样,可大家伙都明白他并非如外表一般,实际心里是极为有主意的,人也十分聪明,知道自个要的是什么。
事已至此,唯有接受··    且封焕的姿态竟然如此之低,也让众人刮目相看,心里的不痛快也散去了不少··    卢家人向来脑筋粗,刚开始还与封焕有些隔阂,可一来二去不多时就混熟了,封焕手下有黑骑军,加之边关镇守三年,整个人有股兵气,只要愿意很容易引来卢家人这样的武将之家的好感,最后竟是与卢六郎这样的后辈称兄道弟起来。
卢小宝还得意洋洋的在封焕面前耍了一手,小小年纪就力大无穷,一招一式还打得有模有样,一看就有将才之风,让封焕甚为欣赏,还承诺要送他一匹好马··    封焕与庄重离开的时候,卢家几个小年轻还与他约好下次马场见,切磋骑术箭术。
    两人从卢家出来并不着急回去,而是到京城中有名的泉河边散步··    “今日舅舅与我说圆觉之死与尹家有关·”庄重道。
    封焕并不意外,“莫用担忧,恶人必是会有恶报·”·    虽未直接说道清楚,庄重却知晓这是承诺而不是言语安慰,封焕既然说出这句话,必是已经开始行动。
这三年封焕的态度明晰,他从前就与太子交好,如今更是以实际行动支持太子··    “太子的身子骨好些了吗”·    “已是无碍,原本也不过是做个样子,并非传言中那般严重。
这几年已经调理得差不多,若无意外拥有子嗣也不过最近的事·”·    庄重喜道:“当真”·    子嗣是太子继位最大的阻力,若这事能够解决,那么尹家最大的依仗也就没有了。
封焕与太子交好,且太子性格宽厚,又与尹家人对立,若他能上台那么不仅圆觉的大仇可报,封焕的处境也不会变得尴尬危险··    “现在应该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吧,大夫断出应为男孩。”
    庄重诧异,这么大的事他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太子瞒得还真够严密的·他这时候才想起好像确实听到近期太子妃为了祈福一直在庙中,想来这是故意避人。
看来不管干啥都不容易,堂堂太子太子妃,未来预定的皇帝皇后,要个孩子还得如此如履薄冰,必定是怕宫中有人加害,所以才故意如此的·怀孕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一直在庙里没办法吃荤的,怕是对孩子大人都不好吧。
    封焕看庄重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是在庙里,实际是在那后山养着,不用守寺庙里的规矩·”·    庄重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别人都关注这代表的深意,他却想到了吃肉问题,还真是……·    “判断胎儿是男是女准不准若最后生出来是女孩,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庄重对此颇为感兴趣,在现代用B超鉴定胎儿性别都会出错,这里的大夫到底用什么方式判别·    “若是男孩必然更方便,若为女孩也无妨,既然太子妃能诞下太子子嗣,说明太子身体并无问题。
太子还年轻,皇上也正年富力强,并不急于一时·”·    庄重听此心里并未完全放心下来,不过这种事也愁不来,只能祈祷太子有那儿子命·若太子最终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失去皇位,也只能怪老天不成全。
    “若……我说的是万一太子命中无儿子,当如何”·    封焕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庄重的脑袋,“你到现在还不信我我看起来就这般像言而无信之人”·    封焕若有为皇之心,那么就很难逃开世俗的约束,需寻个女子传宗接代,这是想拥有权力的代价。
    庄重往一边走了一步,躲开封焕的蹂躏,“我可没有想要阻止你野心的想法,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只不过若你负我,哼哼……”·    封焕笑着将他搂入怀中,“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若到时候太子真无缘,莫说我就是太子也绝对不会让某些人有机会,皇后一族乃百年世家,若想屹立不倒自然不能让对立之人上位。
况且,尹家竟敢与镇南王勾结,注定没几天可蹦跶·”·    庄重舒了一口气,若是如此圆觉的仇必是能报·    清风拂过,庄重这才反应两人行为不妥,连忙从封焕身边跳开。
这不是梅县,若是被人瞧见那就麻烦了·还好旁边并无人经过,否则若是认出他们两人,只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封焕颇为不悦,眉头皱起。
    庄重道:“我可不想你的母妃杀到我跟前来,我不负责应付你家人·”·    他就是想应付也没那本事,这坑爹的等级社会,可不是甩他一脸钞票让他主动离开的事,若不是他是个朝廷命官,只怕性命都堪忧。
可即便如此,若那样的人有心对付,让他负罪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封焕伸出的手僵了僵,想到一回到家自个母妃的态度心中就难掩的厌烦·虽说现在母妃已经无法干涉他的事,可毕竟是母子,总是希望自己的决定能得到对方的支持,尤其这婚姻大事。
可他知道母妃心中的魔障怕是难以散去,这是她的执念,连他这个儿子也无能为力··    贤太妃性子好强,总想成为最拔尖的那一个,当初看上贤王何尝不是抱着某些期望,而她也确实有过那机会,只是命运作弄。
想当初当今皇上也曾对贤太妃动过心思,可当时贤太妃觉得当今皇上不及贤王,今后难继承大通,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贤王·结果没有想到放弃的人成了皇帝,皇后还是从前被自个压在下头的小丫头,而自个成了个寡妇,深居简出。
·    如此结果贤太妃如何能接受,再加上贤王死得如此凑巧和惨烈,让她不免怀疑这其中有阴谋·毕竟镇南王当时羽翼并未丰满,何苦要与朝廷为敌,还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后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如此一来,贤太妃心中有怨和不甘,加上太子体弱,皇上又极为宠爱封焕,心中难免就有了些想法··    封焕如今能冷静审视自己,一方面也是因为自个母妃的疯魔,让他拥有了逆反心理,反而能更客观的看待。
    庄重发觉他的异样,“是不是又被你母妃为难了”·    封焕这才反应过来,道:“如今她已管不了我,只不过看她这般心中不太好受。
母妃并不愚钝,也不是不自量力之人,可若不解了魔障,只能沉迷在幻想之中·”·    若说三年前封焕还觉得自个有机会,这三年以来看太子一派作风,他便知道他若想为皇只怕两成的成算都没有,甚至一成都没有。
一代天子一代臣,况且他的父亲并未成为皇帝,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想要拥有这天下难如登天,到时候天下必是战火连天·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生活安康,他可不想成为破坏一切的醉人。
况且他从小就敬佩太子,也无意与他争斗··    庄重沉吟片刻,“你母妃的魔障在于怀疑你父王死亡的真实原因,若是能够查明,她应该不会再这般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另,上一章节提了山牛蒡根吃下中毒宛若霍乱,有热心读者百度这是没有毒的中草药,我也百度了一下确实没有提起,我又翻书发现那书里说这玩意在《本草纲目》里叫商陆,百度商陆红根是有剧毒的,但是并没有提起商陆和山牛蒡根是一个东西。
为避免争议,我会回头改掉,跟大家说一声希望别给大家灌输了错误的知识·抹脸,有时候出版图书也不太靠谱啊……·    ·    第88章 美人·    ·    封焕摇头叹道:“谈何容易。”
    先不说已故的贤王身份不可能轻易打开陵墓验尸,即便没有这个忌讳,当初贤王的死最大收益人是当今皇上,且还是讨伐镇南王的由头,如此一来即便查不出什么,也会在世人心底埋下一根刺,让有心人大做文章。
这事关重大并不仅仅关乎一个人,说大了甚至关乎整个大佑朝的安定团结··    贤太妃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些年虽是怨恨世道不公,却也不会真的撕破脸非要一查到底。
若真的惹出什么事端,不管当初真相如何,都不是在世人可以承受的·也正因为如此,贤太妃更加觉得贤王的死另有文章··    “当初你父王死的时候应该有文官记载当时情形吧那些卷宗呢,可是还在我看看能不能从中查到些蛛丝马迹。”
    封焕却道:“你无需将精力花费于此·”·    庄重怔了怔,封焕不待他插话解释道:“不管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如今已是如此,有的事难得糊涂的好。
况且我相信皇叔,此事必不会与他有关,只是背后隐藏的是什么,却已经不重要了·”·    庄重想了想也就明白,他从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案例,世界上并非只有黑与白,有时候必须得做一些取舍。
    “那你母亲那边……”·    “既然是魔障,即便你能查得出并非是母妃所想,她信与不信却不是你所能决定·你再本事,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庄重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倒是封焕看他一脸愁容笑道:“瞧你这模样,我都不愁你愁什么·莫用担忧,我会风风光光顺顺利利的与你成婚,绝对不会让你沾染一点麻烦。”
    这句话倒是说得庄重不好意思,他确实因为犯懒与封焕说过自个不想去面对那些麻烦,可两个人在一起哪里能只享受对方的好,却不与对方一起抵抗外来的压力。
    “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与你母亲相对的时候不知该如何态度而已……”·    “无须解释什么,本就是我该做的。
若这点事我都弄不清楚,何来资格与你并肩而立·”封焕不待他开口,转移话题道:“庄提刑官过几日就要走马上任,时间颇为仓促,可是做好了准备”·    提起这些庄重十分自信,挺直腰杆意气风发道:“这是必然,时刻准备着只是鹿州虽是离京城不远,却也只能等到沐休之时我才有空闲归京。
这不比梅县,不能像之前一般闲散·”·    大佑的提刑官与大宋相似,专门负责地方刑狱案件,主要职能是监察所管辖州县的狱政情况,接受县定期申报的案件审理结果,也会亲自审判州县陈压已久而不决的狱案,复审州县官已断案件等。
    鹿州与京城的距离和梅县与封焕当时驻扎之地的距离差不多,可现在情况和在梅县那边完全不同,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你出错挑刺·再加上庄重如今只负责刑狱之事,不似之前那般自由,出门走走也可以当做体恤民情,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两人经常能凑在一起。
    “最近刚到了一批好马,你明日去挑一匹,如此也方便些·”·    庄重眼睛亮了起来,一匹好马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大佑十分缺马,大多都是从番邦引进的,莫说平民,不少士大夫去上班都是骑着毛驴。
封焕说是好马,那必是非常不错的,不比前世法拉利差··    “会不会太精贵了”·    封焕斜了他一眼,“我的就是你的。”
    庄重知他误会,连忙道:“我怕的是精贵不是怕贵,这是活物我怕给养坏了,到时候可会把我心疼坏了,跟抢我钱一样·”·    封焕笑道:“堂堂提刑官还怕养不了一匹马,自然会有人去操心。”
    庄重也不过说说而已,笑着询问那些马的情况·选马的时候倒也顺利,庄重一过去就看中一匹白马,这马并未被驯服过,可难得的脾气好,与庄重还很投缘,不过在一起交流了一会,就愿意让庄重骑上去,让庄重心中十分乐呵,他真是注定的白马王子还好这个世界没有西游记的故事,否则必是会被认作是唐僧——他从前还当过和尚呢。
·    这次庄重到提刑司报到可比之前在梅县顺畅得多,无人敢为难,都恭恭敬敬的前来相应·毕竟是京城附近,行为处事不敢像那边缘之地一般嚣张,再加上庄重如今风头正劲,且提刑司还有检查州县官吏‘贪浊弛慢’的行为,自然只有恭敬的份而不敢怠慢。
    若非有规定州县官不得迎送提刑官,提刑官不得参加州县宴会的规定,只怕庄重一到鹿州,还没开始办公事就得醉酒几天了·事实上庄重第一天到来,不是没有人私下以各种借口宴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换个方式一样能套近乎。
    庄重自然全都婉拒,偶有几个没眼色的也被斥走,非常有原则,一切公事公办·这么一出让鹿州官员们都知道庄重禀性,知道日后该如何相处··    可总有人不死心,不会认为是庄重品性公正廉明,而是觉得自个没有找到对的口,总认为这天下没有真正廉洁的官员。
只要为官,若不占些便宜何必苦苦在这荆棘之路上行走·这般观点也是以己度人也是平日瞧得多了,提刑官虽专管刑狱之事,可也拥有极大权力·若一个不好给小鞋子穿,绝对有够受的。
不仅如此,自个地盘来了权势强大的外人,总得拉成‘自己人’心里才会安稳·这也是多年为官之道得来的经验,成了习惯而根深蒂固,若是做不成心里总是瘆的慌。
    因此庄重一回到自个的住处,看到眼前两位打扮得妖娆婀娜的女子心中顿时明了,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两位女子见到庄重连忙迎上前去,微蹲行礼举手投足之间风情无限,香风袭来让庄重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才不至于打喷嚏。
    “青儿/红儿,见过大人·”·    庄重并未理会二人,望向身边的衙役,“这是怎么回事”·    衙役连忙道:“是隔壁的徐员外见大人初来乍到却没人伺候,担忧大人您平日多有不便,所以领来两位娘子伺候大人。”
    庄重骑着马一个人就过来了,家当也没有多少,十分潇洒,不像其他官员一般身边带着一群奴仆,行礼得用几辆驴车装着··    提刑司衙门内部分为办公区和长官居住区,庄重未到的时候,就已经有官员帮他打理清楚,他只需要拎包入住亦可。
住他隔壁的签厅判官吴飞的夫人还帮他寻了一个当地一对夫妻专门为他料理家务事,虽然对于别的同级官员来说少了些,可对于庄重来说已经足够··    这个徐员外庄重也知晓,能住在提刑司附近的人家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徐员外虽然不是官员,却是鹿州一位官员的老丈人,在当地也颇有名声··    庄重不悦道:“谁让你们将她们送进来的,让她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告诉徐员外,他的心意我领了,可我庄某人受之不起,让他莫要再行这样的事。”
    衙役颇为为难,支吾半天不知该如何是好,与庄重并不相熟,也不知道庄重到底是真不想收两位美人,还是作态而已,再者徐员外那边也不好交代。
    一旁候着的奴仆陶宝连忙道:“咱们都是给大人办事的,你可不能糊涂,大人什么性子这些日子你还看不出来吗”·    衙役见庄重确实十分不悦,这才打定主意将两位美人送走,可这两位美人却是不干了,哭哭啼啼的哀求,“大人,求您收下我们姐妹两吧,若是回去怕是早没我姐妹两的立足之地,以后必是艰难,我们姐妹两很能干活,吃的又少,绝对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
    “是啊大人,我们姐妹两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求大人开开恩莫要赶我们走·”·    说着两人竟是齐齐下跪,哭得梨花掉泪,好像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般。
原本就貌美,如今柔弱模样更是让人忍不住怜香惜玉一番··    可庄重却不吃她们这一套,先不说她们二人别有用心,若他真的敢将两个人留在身边封焕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庄重横了衙役和陶宝一眼,“还愣着做什么,一会我出来莫要再让我看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否则出去的就是你们”·    说罢直接跨步进屋,头也不回的走了。
    衙役和陶宝听此不敢再怠慢,不管两位美人哭得如何伤心,说得如何凄惨,都将人给送走了··    “大人·”陶宝在书房门口叩门道。
    庄重正在埋头看卷宗,头也不抬问道:“把人送走了”·    “是的,大人·”·    “以后莫要将乱七八糟的人放进来,真当我年轻就不懂事了,我虽不才却还是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若还有下次,不管你是谁推荐而来,我都不会姑息”·    这一句话已是颇为严重了,也是表明了庄重的态度·陶宝虽然现在是他雇佣的奴仆,可既然是吴夫人送来,自然也会对外传些消息。
    陶宝连忙应下,心中对这年轻的提刑官也有了新的认识,知道他并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真的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庄重不过才来两天,一直就扎在卷宗里,哪怕在家中也在忙碌着捋顺各项事务。
    这事很快又传了出去,庄重还借此事对外放出狠话,若谁再敢行这些事,他只当对方心中有鬼想要贿赂,到时候他必是会一查到底·如此一来,鹿州官员皆是歇了心。
    这头有人给庄重送美人,那头封焕很快就得了消息,得知庄重连瞧都没瞧人一眼就轰走,心中甚为舒坦,眼前高高待处理的卷宗瞧着也没那般讨人厌了··    ·    第89章 死不见尸·    ·    庄重之前就将自己著作的法医学书籍公之于众,加之屡破奇案,颇负盛名。
鹿州官员们得知庄重成为鹿州提刑官,就一直对这个年少却十分出众的传奇人物充满好奇·而庄重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确实有真才实学,原本还有其他心思的人,这才真正的服气,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不管前面庄重如何严肃拒绝示好,不少人面上是从了心底还是有些不信,可当看到庄重具有才华的时候,这才确定庄重那些行为并非作假··    提刑司里的官吏基本都比庄重年纪大,刚开始态度还有些高傲,实在是庄重年纪不大,脸又嫩得很,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小白脸似的,怎么瞧也不是精于此道之人。
加之庄重是文渊候之子,文渊候在朝中是有名的靠着皮相往上爬之人,才学是有些,可也不到世人传颂的那样·庄重的验尸手札他们不少人也看过,虽然觉得精彩绝伦,却也因此觉得不会是庄重所作,官场中类似猫腻不少,抢功劳可是往上爬的必备技能。
·    可没多久就对庄重心服口服,在场的也有不少是专心做事之人,因此不再自持身份虚心求教,尤其是隔壁的吴飞,见庄重露几手之后,恨不得每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身边。
    “所以说死后的砍切痕迹和生前砍切痕迹是不同的”吴飞眼睛亮亮的,在阴森的停尸房中尤为明亮··    庄重肯定道:“活人被刀刃砍死,其被刃处皮肉紧缩,有凝血块形成也就是血瘀;若是死后割截,由于死后无生活反应,而使得皮肉如旧,血不灌瘀。
而死后较久形成损伤,尤其是尸僵形成以后损伤,创口哆开很小,创缘没有收缩现象·骨折也同样如此,生前伤会留下淤血痕迹,反之则无··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你看这位死者伤口皮卷可知他这些伤口是生前所为,而这一边却皮不卷向里也没有淤血痕迹,可知为死后所创,由此可得那老汉说谎。
若你不信可用家禽试验,亦可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吴飞连忙道:“大人所说哪会有假·”·    庄重却摇头道:“是人都会犯错,不可盲目听信,若存疑惑就要去验证,如此才能精益求精。”
    吴飞听此对庄重更加信服,只有这般认真才能有现在本事··    庄重回到家中,门口就已经摆放这火盆,陶宝端着一盆水手里拿着柳条已经在里头候着了。
一见到庄重,连忙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大人,您小心跨火盆,这一身的晦气就都散去了·”·    不管如何在大佑碰死人总是晦气的事,跨火盆用柳枝点水撒身是这里去晦气的风俗。
庄重遇到的还是枉死之人,作为忠心的奴仆,陶宝自然十分重视··    庄重失笑,他并不信这些,不过对方的好意他也心领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有个心理安慰也好。
    “这般下去,这鹿州的柳枝都要被你折秃了·”·    陶宝却不以为然,“若能让大人您辟邪,秃了也是它们的荣幸。”
    “你这张嘴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庄重洗完手便往屋里走去,陶宝却一直跟在他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    陶宝犹豫片刻才道:“大人,都知道您是断案高手,小的婆娘家里有点事,您有没有空闲给断一断不会耽误您太多功夫,就是小的觉得这事有点儿蹊跷,就想问问。”
    陶宝虽然嘴皮子利索,是个能干事又有些机灵的人,可他的妻子黄娘子却是不同,十分老实,话不多遇到他总是低着头·因为是年轻妇人,所以平时也不会往庄重面前凑,庄重对她只有个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印象。
能选到他这里干活的,都是家世清白之人没有那些腌臜事的,陶宝也不是那不懂事的,既然求到他跟前,只怕事情不小··    “哦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陶宝咽了咽口水,没有了平常的活泛,颇为局促道:“大人,是这么一回事,小的婆娘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卖给被人当婢女,之前的主子是个富户,为人极好,经常行善事,所以大家都叫他江大善人。
虽说江大善人是主子可见小的家婆娘可怜又年幼,加之当时他又没有孩子,一直把小的家婆娘当做闺女养的·小的婆娘跟小的成婚,还给了不少嫁妆呢,小的婆娘出嫁的时候也是按照嫁闺女的仪式办的。
平日过年过节空闲时候,小的都会跟婆娘一起回去瞧他老人家,可上次回去,竟是已经去世好些日子了·”·    说到这里,陶宝愤愤不平,脸上都带着怒气。
那富户江淮,是个心善的,当初陶宝也曾给他做过活·虽说他们是奴仆身份,可谁不知道他婆娘和江淮情同父女,可偏偏江淮死了都没人通知一声,若是不回去只怕一直都不知晓。
为此黄娘子哭得死去活来,觉得自己愧对跟养父一样的江淮·可偏偏他们身份尴尬,又不能质问江淮的妻子吴氏,毕竟情分上是情如父女而已··    陶宝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说完才想起这种私事怎么能对庄重说,平白耽误时间,连忙解释:“小的不小心啰嗦了,还请大人见谅,实在是心里不痛快。这事蹊跷在江大善人的尸首现在都没有寻到,而且当时死得也是不明不白,大家都说是命到了。大人,小的在您身边也有些阵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里头另有隐情。”·    这江大善人之死十分古怪和凑巧,这事在当地都传了很久,成了个稀罕事。
原来江大善人是突然发疯跳河死的,前一刻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了,就突然失控了,变得疯疯癫癫·当时在他家中喝酒的几位好友都眼睁睁看着他跳河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一直寻不到尸体。
    庄重疑惑,“发疯跳河死了他家中可是曾出过疯癫之人,或是他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想不开”·    陶宝摇头,“都没有,江大善人虽说不是家财万贯,却也小有资产,在当地过得颇为殷实,与人和善有不少朋友。
唯一不顺的大概就是早年丧妻丧子,后来另外娶了一个,也就是现在的吴氏,去年还得了一个儿子,日子过得正是美满的时候·”·    庄重微微皱眉,“这人死得确实蹊跷,可是报了官”·    “大家都看着他是自个跳河死的,所以就……”·    陶宝讪讪的挠头,大佑诉讼风气虽盛,可一般人家还是不会愿意沾染官司,只要不是谋杀犯罪,都不会去寻官府。
    “而且大家都说是他命到了,也就更没人会去报官了·小的婆娘虽与江大善人亲如父女,可毕竟没有正式认过,况且大家都这么以为,若我们去告官只怕会有人多想。”
陶宝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吴氏一直防着我们呢,就怕我们会借着养女身份争什么·可毕竟恩情一场,小的婆娘实在不忍心看着亲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小的才来询问大人,这其中会不会有隐情。”
    “你说大家都说是他命到了,为何有这般说法”·    “这事小的也是听人说的,说是江大善人死前出门时候遇到了一个相士,那相士本事高超竟是将他生辰八字还有生前不少私密事都占卜了出来,江大善人为此甚为信服,还花了大价钱让这相士为他算命。
可不曾想,竟是算出自个必是活不过一个月·原本大家都以为是那相士故意讹人,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就是给你算要遭大难,然后给他钱帮化解·可偏偏这相士却消失了,若是骗钱也不像啊。
·    江大善人一直因此事耿耿于怀,为了破开这魔咒,每天都会宴请一竿老友到家中喝酒,让人作陪·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一直相安无事,可没有想到就在要相士说的日子最后一天,江大善人当晚突然魔障了,直接投河了,大家拦都拦不住。”
    庄重眉头紧皱,“那相士到底是何人”·    陶宝摇头,“不知,江大善人之前也再寻过,却找不见人影,让人更觉这相士大有来头。
大家都说是仙人下凡,让江大善人做好准备升天呢,否则怎么连肉身都寻不着了,必是羽化登仙了·”·    庄重越听越不对劲,“可真的仔细寻了可是到下游打捞”·    “寻了的,江大善人刚掉进水里,就有人跳下去寻了。
江大善人人缘好,大家知道他出事了,许多人一晚上都没睡都跑到河边去寻呢,可什么都找不到·一连找了好几日,都没有找到·”·    莫名发疯,投河之后又寻不到尸首,这样的事实在可疑,怎么看这里头都是大有文章。
    庄重不再耽搁,“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前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第90章 尸体·    ·    庄重在家中扒拉了两口饭,便和陶宝两口子一同赶赴江家,可一到那就发现门上挂上了大锁。
    黄娘子疑惑:“吴氏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哪了”·    江大善人不过才刚死了不过几个月,按道理应需守在家中才是,加上孩子小,更是不便出门。
江大善人所在的小村庄民风淳朴,若只在附近走动是不会锁门的,只有出远门几日不在家才会锁门··    陶宝道:“兴许是到附近走走,我们去附近问问。”
    江大善人家居河边,距离村民群居之地有些距离·陶宝让庄重先等会,自个跑去附近寻人去了·没一会陶宝一脸铁青的回来了,满脸愤慨。
    黄娘子察觉不对,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吴氏去哪里了”·    陶宝扯了扯嘴角,“上次我们回来没多久,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据这里的人说连田地都发卖了,若不是房子不好转手,只怕连这房子也没了。”
    黄娘子诧异不已,直接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啊这,这……这人怎么这样啊”·    江大善人并非是本地人,从前在外头做生意,赚了些钱之后在这里落户的。
由于为人和善,所以当地人很快接纳了他,但也因此没有宗族的约束,他死了之后财产也不会有宗族的人插手·吴氏这般做虽是不合规矩习俗,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再加上黄娘子生了江大善人的儿子,虽是离开了此地,财产以后也是由那孩子继承,倒也说得过去··    “说是这里是伤心之地,加上这边没有亲戚帮衬,实在是不妥当,便是回娘家去了。
况且那边离这也不远,若想回来到也方便·”·    这话听着倒是在理,可黄娘子却总觉得心里不舒坦,抿着嘴不再言语··    陶宝也没想到会这般,一脸尴尬的望向庄重,“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庄重问道:“那吴氏的娘家距离此地多远”·    陶宝道:“若是步行得半天功夫。”
    庄重吩咐跟随的衙役,让他去将吴氏寻来,又命陶宝将这个村里的村长以及江大善人跳河那日的目击者全都请过来··    陶宝从前也经常出入这个小村庄,对村里人颇为熟悉,很快就将村长寻到。
村长得知有官员到这里调查江大善人死亡一事,甚是重视,不消陶宝交代,就将人都寻齐了,一路小跑过来··    “不知大人前来,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村长诚惶诚恐的对着庄重行礼,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呢·    “无需多礼,本官前来是为了调查江大善人落水一事,不知那日在场的是哪几位”·    跟着村长一块过来的三个汉子连忙走向前来应答,“大人,是我们。”
    “只你们三人”·    “是·”三人齐声回道··    庄重点了点头,对三人分别进行审问,审问完毕之前不允许他们私下交流。
三人口供相差不大,庄重又询问了当晚听到动静过来帮忙的村民,基本将当时情形弄清楚··    江大善人因为那相士为他算出活不过一个月而成日惶恐,便是邀请这三位朋友每日作陪。
三位倒是义气,每晚都会与江大善人在院中饮酒从夜晚直至天亮,一直连续一个月也没有什么事发生·江大善人十分高兴,见一个月之约已经过去,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当晚还比平日多喝了点酒。
    后来酒不够了,江大善人便是回屋中取酒·可进屋没过一回,里头就突然传来掀桌、打砸的声音,甚至还传来江大善人的尖叫声·三位友人察觉不对,正欲进屋,这时候江大善人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一边吼着一边往外冲。
因是太突然,三位友人还没反应,那江大善人就跑远了·三人连忙追上去,可就见那江大善人直接跳进了河里,不见了人影··    其中一个人水性好,还直接跳入河中去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因是太冷实在受不住没多会就上来了。
后来其他村民也闻声赶来,可是忙活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见到··    那日跳水那人叹道:“江兄一跳进去没一会我就连忙跟着下去寻人,可是什么也寻不到,那天晚上正好又没有月亮,天很黑,愣是给错过了。”
    另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时已经尽力了,后来你还因此病倒了,无需再自责·也许真像大家说的那样,江兄已经飞升了·”·    跳水却是摇头苦笑,“从不曾听说过这般模样飞升的,分明就是不知为何疯了,这才不可自控跳进水中淹死。
只恨现在都寻不到尸首,无法让江兄安息·”·    其他人都纷纷叹息起来,都说那相士实在高明,竟是算得如此之准,若早知如此就让他帮忙做法解掉这灾难,哪怕倾家荡产也比丢了性命要好。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道那河边查看,只见那河距离江家约莫十来丈,江家属于面朝河背靠山,河面颇宽,越有三四丈,河水很深,水流却并不急。
河边有不少大石头,夏天的时候小孩子很喜欢将这些大石头当做跳台··    “后来还有人跳入水中寻人吗”庄重问··    村长道:“有好几个后生都入水中寻人了,后来实在是太冷扛不住,才只乘船寻人。”
    这时去寻吴氏的衙役回来了,“大人,那吴氏并不在那里,听当地人说她在前些时候已经嫁人了,新嫁之人行商,两人已经离开去了其他地方。”
    黄娘子听到这话也没有了平日矜持,插话问道:“那人是不是叫胡桂是那吴氏的表亲”·    衙役点头,“对,正是此人。”
    黄娘子咬牙,一边哭一边道:“我之前就看出两人关系不同,没有想到江大善人尸骨未寒,她竟然就嫁给了别人,她怎么对得起江大善人只怕她早就等这一天,上次我们归来的时候,看她根本就没伤心之意,说什么这是老天的意思,我看她分明就是早等这一天”·    陶宝听这话连忙上前阻拦,瞪眼道:“大人在这,你莫要乱说话。”
    这些话实在有些刻薄,陶宝也是不想自家娘子以后被人诟病··    黄娘子也知这些话不妥当,可不吐不快,当初她觉得江大善人死得蹊跷,也正是因为吴氏的缘故。
虽说大家都传江大善人是飞天了,可作为家人也不应该什么反应都没有才是,她竟是看不到吴氏脸上有一丝凄哀之色,哭而无泪·还精神百倍的用刻薄言语将她遣走,好像她回来是为了谋夺江大善人的财产一般。
    庄重也不由微微皱眉,他并不觉得寡妇再嫁有何不对,可这毕竟是大佑,虽说风气还算开放,可吴氏还是有些太着急了,一年未到就另嫁他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在这之前还将前夫的财产处理干净,让人很难不生疑··    “将锁砸开吧·”庄重吩咐道,方才想着吴氏很快会过来,便没有破坏这里的锁。
    衙役很快将门锁撬开,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卧室里的床,竟是连一张凳子都没剩下··    黄娘子见此,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再说什么。
    庄重问那村长,“这里头的东西都被吴氏卖掉了”·    村长叹道:“是啊,说是瞧着伤心,而且就要离开了,就都卖掉了。
原本我让她莫要将田地卖了,那可是立足之本,可她偏是不停,说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会种地,留着也没用·若寻人种,又怕被人欺负,还不如将钱窝在手里踏实。”
    因为这事村子里还传了不少闲话,都说这吴氏太狠心,可又想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讨生活不容易,虽是瞧不惯却也没如何·江大善人虽说有些家财,可是他乐于助人,这些年手里的钱散了不少,也就没多少富余了。
    “这床为何没卖”·    卧室里的床是拔步床,木料非常好,做工也十分精细,必是值不少钱·吴氏既然家中都给卖光了,却仅留下这张床,不免让人有些奇怪。
    村长道:“说是人睡过的床不好卖,而且咱们乡下地方,这床值不少钱,也没人买,有钱人家又不会买死人睡过的床铺·”·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庄重没有再问,开始与衙役们一同检查这屋子。
屋子空了倒是好查看,没一会就查看完毕,并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去将这床挪开·”这屋里唯有那床铺没有查探过··    衙役们上前将床铺挪开,庄重上前蹲下查看,只见墙角处有黑色印记,用手套沾点一看,是血迹。
又查看附近,墙边地板拼缝处亦有血痕··    庄重眯了眯眼,“将这地板给我撬开”·    衙役连忙上前撬开地板,挖掘地上泥土,不过一会就有衙役嚷道:“大人,下面埋有东西”·    “继续挖。”
    衙役惊呼道,“大人是一具尸体”·    ·    第91章 大赦天下·    ·    衙役声音不小,周围又满是看热闹之人,听到这话皆是惊嘘,除了猜测这尸首到底是何人,有些人还庆幸当时没有贪图便宜买了这房子,否则得多糟心啊。
    尸体已经深度腐烂,完全挖掘出来的时候散发出阵阵恶臭,令人忍不住往后挪几步避开·这时,唯有庄重向前,带上手套开始验尸··    “死者约莫四十岁上下,身高五尺一寸,死亡时间约为三个月左右,头部有钝器重创伤痕,应为其死亡原因……”·    这具尸体正是江大善人。
    众人皆是议论纷纷,江大善人不是跳河而死吗,怎么尸首会在这里谁又将他埋在此处·    当日在场的三位友人皆是不解,一人道:“我们当时分明亲眼见他跳入河中而寻之不得,怎的会死在家中呢”·    庄重问道:“那日死者进屋之后再冲出房门,你们可看到他的脸了”·    那三人听这话再一回想,这才觉得不对起来。
    “大人这般提醒,我发现当时确实没瞧见他的面容,只是他穿着那一身衣服,而且当时又是夜晚,屋中又无其他男子,才以为是江兄·”·    “对,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那时候又喝了点酒总归没有平时清醒,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江兄就冲出去了,若非江兄之妻吴氏那叫嚷‘夫君,你怎么了’,我们只怕还要楞一会。”
    “可若当日不是江兄,那吴氏却哭嚎江兄疯了,还跟着追出去,现在江兄的尸首又出现在这房中,这岂不是意味着……”·    后面这人虽未将话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什么。
结果吴氏做的事,大家几乎可以直接断定江大善人之死与那吴氏有莫大关系··    吴氏有重大嫌疑,庄重自然不会放过,立马加派人手无比将对方抓捕归案。
大佑虽不及后世发达,可籍贯制度十分严格,去异地都需要通关文牒,否则连城都进不了·由于地方保护以及连坐等制度,使得一旦一个地方来了外乡人,必是要登记清楚查得明白。
因此不费多少时日,吴氏与其现任丈夫胡桂就被抓捕归案··    吴氏及胡桂一听在家中寻到江大善人的尸体,就知道在劫难逃,庄重并未费什么功夫两人就招了。
    吴氏和胡桂说来还是表亲,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只是这胡桂家贫又没什么本事,吴氏家中不同意两人成婚·吴家为了钱财,将吴氏嫁给了比吴氏大十来岁的鳏夫江大善人,吴氏本也是好享受之人,所以也没有反对。
江大善人虽说年纪有些大,却是个疼人的,起初两人也是琴箫和瑟·加之江大善人老是喜欢散财,让吴氏好是个心疼,心中十分不痛快·再者江大善人喜好出门拜访好友,四处游逛,一出去就是小半个月。
    吴氏正是青春年华时,一个人在家中难免苦闷,江大善人便是让她回娘家,没有想到这成了丧命源头·吴氏回娘家遇到胡桂,两人本就有情意,吴氏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一来二去竟是勾搭到了一起。
江大善人虽说好散财,可家底还是很丰厚的,两人都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可又想在一起,这让两个人十分苦恼··    而让两个人起了杀心是因为吴氏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孩子并非江大善人的血脉,而是吴氏和胡桂通~奸产物。
胡桂不想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更想独占江家财产,于是与吴氏商量相处这一杀人之计··    胡桂虽然是个混的,却有几分聪明·为了让其他人察觉不出其中猫腻,他先请人忽悠江大善人命将至,让其的突然死亡顺理成章。
后让吴氏让江大善人每日请友人一同在院中喝酒,为的是寻目击者,以让吴氏逃开嫌疑·他当日藏在屋中,江大善人进去拿酒,他突然从屋中窜出,将其捂住然后用准备好的榔头将他拍死,江大善人挣扎中闹出动静,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处打砸,并乘机将江大善人藏于床底。
一边然后穿着和江大善人同样的衣服,披头散发朝着门外奔去,做成跳河失踪的假象··    胡桂擅长水性,他一跳下去就憋了一口气,藏到了一旁的石头边。
大晚上光线不足,因此无人发现·后来村民过来援救,他也趁乱上了岸·黑灯瞎火的,大家又急着救人,无人发现他混在其中··    胡桂和吴氏后来趁着没人时候,将藏于屋中的江大善人尸首埋在之前就已经挖好的坑中,以床铺掩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般计划可谓一环扣一环,很容易将人蒙骗·尤其神鬼之说,总是让人莫名的信服,原本蹊跷的事,沾染了这些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若非黄娘子敏锐,只怕两人就会逍遥法外了。
这便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是让恶人伏法归案··    “没有想到这贼人竟是如此精明,听闻从前还是个读书人,可这聪明劲却放在了这样的地方,多亏大人明察秋毫。”
签厅判官吴大人叹道,最后还很顺其自然的拍了一下庄重的马屁··    庄重道:“若大家都依照章程办事,就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蒙蔽,想要查出真凶也就不难。
以神鬼说事的案子不少,都是想借着大家对神鬼的忌惮而掩盖了事实的荒谬·”·    按照章程,若发生命案,寻不到尸体是无法结案的·可规定是如此,实际却不一定都是这般照做。
毕竟有时候因为这个那个缘故尸体难以寻回,而这个案子因为众人皆认定是神鬼所为,无人报官,民不诉官不究,就差点让凶手逍遥法外了,为此当地的官员和里正都被口头训斥了一顿,别的不说至少这件事表明这些人觉悟太低。
    这案子尘埃落定以后,黄娘子和陶宝重新为江大善人送葬,庄重直接给他们放假,自个也沐休回京·来到鹿州一个多月,一直忙碌奔波,竟是与封焕许久未见。
之前一直在一起倒是不显,可在形影不离之后分别数日,心中思念越发浓烈··    庄重才到京郊,就看到封焕骑马而来··    “竟是在这里遇见你。”
    封焕笑道:“说明你我二人有缘分·”·    “那是必然·”·    庄重才不信如此巧合,必是得了他归来的消息,所以才出来相迎。
他身边一直有封焕派来的护卫,因是为了自己周全,他也不逞能的收下了,封焕对他的行踪可谓了如指掌·不过有些事心知肚明便好,没必要戳穿,生活中总需要一点浪漫。
    两人互相交流这段时日做了些什么,虽说平日书信也有提起,可终究没有面对面说话来得有趣··    “太子妃有孕一事已经昭告天下,可这般张扬不会不妥当吗”·    太子妃有孕一事不仅诸人皆知,而且大家还知道怀的是个男胎,庄重觉得孩子没生下来都不作数,可现在如此信誓旦旦,若到时候出了岔子岂不是难堪。
而且依照庄重口中形容,太子和太子妃并不是那高调轻浮之人,怎么这事就如此张扬,实在不符合两人行事作风·即便好不容易得一子,实在高兴,也不应如此··    这两人就罢了,就连皇帝也掺合进来,竟是要为这没有出生的孩子大赦天下。
庄重专管刑狱之事,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所有犯人都要减刑,有的不是犯太大事的竟是刚进去没坐稳就出来了,有的本是死刑变成了流放,流放的则是距离缩短,庄重对于这种赦免实在不敢恭维,有种之前都白忙活了的感觉。
    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这般大张旗鼓,实在太扎眼了,用迷信的话来说,怕这孩子撑不起如此福分··    封焕道:“皇家之子什么福分担不起,何况还是储君之子,兴许还是未来的真龙天子。”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庄重听到这话顿觉这一切怕是这背后代表着什么,“皇上这般做莫非是要有所行动”·    封焕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是该到了清算的时候,现在就等着猎物上钩。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为圆觉报仇,想来不会太久了·”·    ·    第92章 魔鬼的肉案①·    ·    太子妃怀孕如此高调,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竟是有人想要谋害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太子妃自打怀孕,各方面非常注意,可依然防不胜防·太子妃自打怀孕,饮食、生活用品都极为注意,皆为亲信亲自督办,屋中莫说香薰连花草都被筛选了一遍,就怕有什么意外。
    可谁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将主意打到纸张上,太子妃虽然有孕是大事,但是也不至于就娇贵得什么都不能干了·况且甚为太子妃,还是要处理诸多事宜。
加之太子妃虽有孕,倒也没多折腾,所以还是如同平常一般处理各类事务,只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都放给其他人罢了·如此一来,就会接触笔墨纸砚,这也就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香料、食物、生活用品上,纸张这样的东西却并不是太在意··    不过万幸的是,那些纸张只是用药浸泡,为了避免味道太重被人瞧出,因此药效并不大,只是长期接触才会有可能导致流产。
而太子妃身体强健,又发现得早,只不过虚惊一场,腹中胎儿并无大碍··    可这么一来朝中掀起了千层浪,谁竟是这般大胆,敢要谋害太子妃府中胎儿,皇帝更是勃然大怒,就连最为温和的太子,也异于常态的发起狠来。
毕竟,这是太子第一个孩子,有多重视可想而知··    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竟是查到了尹家头上,这般一来牵扯可就大了·而这时皇帝却一改之前对太子妃腹中胎儿的重视,高抬轻放,并未再深查,而只不过将些小喽啰给斩首了,尹家不过得了个门风不严之过,虽也有所惩戒,却也未伤筋动骨,只是让尹家以及尹贵妃不敢再如同之前一般嚣张而已。·    庄重虽说知道尹家一派不可能这么轻易倒下,可难免心中惋惜。
    “皇上对尹家还是手下留情了·”庄重叹道,朝中与尹家对立一派借此事为由头疯狂进谏,原本以为能够一举将尹家一派打到,没有想到只不过伤了些许皮毛而已。
    封焕道:“太子身体如今虽是比从前好了许多,表面看与正常人差不离,可到底这些年亏空了身体,又喝了这么多的药,大夫说过只怕子嗣上颇为艰难,房中之事都不宜太多。
也是因此,皇上对太子妃腹中胎儿会这般看重,若是个男胎还罢了,若不是太子子嗣依然是个大问题·”·    庄重微微皱眉,“可即便如此,尹家如此歹毒,若真的让二皇子上位,外戚岂不会做大,扰乱纲常。”
    封焕笑道:“所以说尹家人不过是强弩之末,不管最后是坐上了那个位置,皇上只要没有糊涂,尹家人也得意不久·只是皇上如今尚在壮年,所以一些事还不急。”
    说到底都是帝皇心术,故意为之·在他眼里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一派,与其说是自己的儿子不如说是自己的棋子··    “二皇子尚且年幼,尹家真是太急了。”
庄重摇头道··    “不是他们急,而是有些事容不得慢,否则就再也没有他们的位置,只能由此先先做文章·”·    庄重叹息,虽是明白其中道理但是也不免觉得待在帝皇之家未免太过心累,大约有人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细想尹家如此紧张只怕于封焕无意朝政也有关联,若按照皇上对封焕的宠爱,必是让人觉得封焕也有成为储君的可能·那么太子和封焕就成了对手,尹家大可以做那渔翁。
    尹家人这次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到底还是伤了元气,朝中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仅不敢动作还得防着别人动作·否则太子妃那边一旦出事,最后必是会扯到自己头上来,到时候只怕就没这般好混过去了。
尹家人虽将太子妃这腹中胎儿当做眼中钉,却也知晓如今自个的状况,自然不会让人坐收渔翁之利,让太子一派有机可趁·至于那孩子,还没生下来如何做得数,先不说不知男女,想要长大成人还得需要好些时日,能不能长大还说不准呢。
    尹家人明面上消停了,可两派明争暗斗却越演越烈,可谓硝烟弥漫·让庄重最为无语的是,这战局输赢关键之一竟是太子妃腹中胎儿的性别·太子若想稳固自己的地位,那腹中胎儿至关重要。
其实原本也不至于这般看重,毕竟太子尚且年轻,二皇子都还尚且年幼,可无奈把人架到那个位置,加上太子确实自由身子骨不好,所以这子嗣一事变得尤为重要了··    朝中风起云涌,可百姓却并不知晓,依如从前一般生活。
    京郊··    “水生,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啊,走远了我姐找不到我,晚上回去我屁股就遭殃了·”栓子见小伙伴带着他越走越偏,心里有些犯怵。
    水生是个八九岁大,长得瘦瘦嘿嘿的小男孩,见栓子这般顿时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出息的,竟然怕自个的姐姐我们又不是去玩,是去抓鱼,晚上你带一条大鱼回家你娘肯定不会再打你屁股的”·    栓子虽然心中还是害怕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家里穷一年都沾不了几次荤,他娘刚生了个小弟弟正需要大补,若不是水生说寻到一处鱼又肥又多的地方,他也不会偷偷跑出来的。
    两人终于到了地方,果然像水生说的一样,大约是地方偏僻,没什么人祸害,这段河水中的鱼很多,大的能有四指宽,让栓子瞪圆了眼·不再多说话,连忙拿出之前备好的鱼竿鱼饵。
    水生已经钓了两条鱼,虽然不大可也让栓子眼馋不已·正这时候他的鱼竿动了,栓子激动的站了起来,看准时机将鱼竿拉起,好沉必定是条大鱼栓子整个人都兴奋了,只是半天也钓不上来,水生见状连忙归来帮忙,用力一扯,鱼从水里飞了出来,甩到两人身后的草地上。
虽说没看清但是那一眼能有人的胳膊粗,让两个孩子兴奋的尖叫起来··    “钓到大鱼啦”·    两人兴冲冲的去寻那鱼,结果看清钓上来的东西,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那根本不是鱼,是人的胳膊·    “小球,你刚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听到远处传来异响询问自己的书童。
    书童也停下脚步,可那声音实在太远了,根本无法分辨是什么,山风吹过,不由哆嗦起来··    “公,公子,不会是鬼怪吧”·    书上弹了一下书童的额头,“子不语怪力乱神,莫要自己吓唬自己。”
    书童吞了吞口水,不是他胆小实在是这一处也太荒凉了,可无奈自家公子上京赶考用光了身上的盘缠,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寻个破庙暂时住下·一害怕就打哆嗦,没一会就觉得有些尿急。
    “公,公子,小的想要去放个水·”·    书生倒也不介意,只道自个在前面等他,此地虽然荒凉,可风景却是极好,虽阴风阵阵可却让头脑清醒。
    书童不敢走远,可又怕污了自家公子的鼻子耳朵,便是尽量往草丛里走,以免有蛇,还先用脚往前探了探才走进去·正好草丛里有块不算高的石头,书童眯着眼一脚踩在石头上,一边解开裤子,吹着口哨放水,因不再听到异样声响,心中的恐惧也随之散去。
    书童抽裤子的时候无意中往方才踩的石头瞥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书童吓得快魂飞泼洒·这哪里是什么石头,竟是一颗人头·    若这个时代有微博,最近的头条必会是京郊的一起重大凶杀案。
京城里所有说书人都在各个茶馆说起这个案件,实在是因为这案件实在太过可怕··    事情发生在翠山上,翠山是京郊一处荒山·平时人烟稀少,山上只有一处破庙。
而就在这么一处地方,竟是发生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凶杀案·那日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书生报案,前者在山上发现了一条胳膊,后者则是发现了一颗人头那人头竟是被挖了眼割了耳朵,被毁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一接到报案,府尹便是派人前去搜山,没有想到竟是在山中寻到了七十多块被肢解的人体残骸,凶手手段残忍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凶杀案虽然对于众人来说并不陌生,可如此残忍狠毒的手段却闻所未闻,一时间人心惶惶,一想着身边有如此变态之人,真是令人寝食难安。
而这案件也传到了皇帝耳中,令皇帝勃然大怒,如此贼人若是不将其绳之于法实乃大祸··    皇帝对此案高度重视,负责此案的大理寺卿连忙召集大佑破案高手进行侦破,而其中就包括了庄重。
    庄重得到命令不敢怠慢,连夜赶赴京城··    ·    第93章 魔鬼的肉案②求婚·    ·    庄重连家都未回就直奔大理寺,皇帝对这案件十分重视,命大理寺务必十日之内彻查本案。
若不是因此,大理寺也不会这般着急将庄重召回,庄重虽说如今极具名气,可毕竟年纪尚轻,资历尚浅,这朝堂之中的事并非你有能力就能如何,里头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庄重之前就在大理寺实习过,对此地十分熟悉,比领路的衙役跑得还快。
这不仅仅因为心底的正义感,也是因为越早查明尸体能够得到的信息也越多,尤其现在没有现代仪器的支持,很多检查都没办法做·他在这里可以很骄傲的自称验尸一术可谓第一人,可实际能够发挥的本事不足前世三成。
脱离了现代的仪器,很多事都变得十分麻烦,一个亲子鉴定都能把他给难倒··    孙朝阳见他进门,也不弄那虚的直接将他拉到停尸的地方,一边跟他说起尸体的状况。
    “那些尸体被切成块状,丢在不同的地方,我们寻到了两颗人头,面部都被损坏,眼鼻口耳都被挖切走,看不出原来模样·那些尸块太过零散,一共分有七十九块简直无从下手,除了你只怕再也找不到人可以将其还原。”
    庄重点了点头,“可有让衙役小心护着那些尸块”·    “都按照你册子里写的那般收集的,连上面的蛆虫都一个不拉的拿回来了。”
孙朝阳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脚底发凉,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平日接触的尸体不少,说来早就练就了一副铁胆,可见到如此残忍的场面依然觉得不寒而栗·这得是多大仇才会将人害死之后,还要分尸到处丢弃。
一想到那凶手一刀刀的切割,然后若无其事的将尸体分散到各个角落,那场面简直无法想象·也难怪官家如此愤怒,留下这种狠厉之人存活于世,实在令人寝食难安。
    “每一块尸块所在的地方可都记下”·    孙朝阳道:“都已经登记在册,所有尸块都有对应的编号,只要根据编号就能查到丢弃的地点。”
    庄重又问了一些问题,得到答复后这才稍微放心下来,看来之前他写的那些东西确实落实下来·如此一来会减少不少麻烦,否则因为他们自己人的破坏而增加了断案难度,那也太冤枉了。
    庄重到达停尸处,看里头井井有条,比他当初刚来大理寺的时候的布置科学得多,心里颇为满意·这次大理寺为了查清案子可谓煞费苦心,停尸的地方都是冰室。
此时正是初秋时期,天气还颇为炎热,又不似现代有冷冻技术,因此用的都是冬天储存的冰块,价格不菲··    可这也意味着若是查不清,后果只怕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庄重将装备穿戴好,这才走进去仔细查看那些尸块·这些尸块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腐败程度基本一致,根据其表象可以推断为二十天以内,至于是否为两颗头颅的身体,只能等一块块拼接才知晓了。
    庄重并不着急下手,而是仔细的查看,面上并无太多异样·虽然这样的是手段十分残忍,可他从事法医工作多年,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只是可怜了身边的那些人,见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想起自个第一次见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怂样,哪怕多看几次都依然无法承受,心底真是百感交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盘子·”庄重道··    在场的都是之前庄重曾经接触过的官吏,曾经合作过因此十分熟悉庄重的习惯,话一落,之前就备好的干净盘子立马递到庄重面前。
    庄重将尸块上的蛆虫用夹到盘子里,不用他多嘱咐,那小吏便做好了登记工作··    这些尸块虽然零散,且不知是否属于同一个人,但是收纳的时候都根据部位大概摆起来,不愧为大理寺,若是其他地方,很大几率不会做得这般仔细。
这世法医学十分落后,哪怕庄重有意识的推动其发展,毫不吝啬的将自己所学记录下来传播出去,可效果依然十分有限··    因为事前工作准备得充分,庄重拼接这些尸块省了不少力气,可即便这般,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去拼接。
拼接成一个人并不难,可在拼的过程中还要鉴定是否为同一人·还好尸体腐败程度不是很深,切口依然明显,否则这项工作会需要更多的时间··    将两具尸体拼接好,庄重终于舒了一口气,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封焕来到他的身边。
他还想继续工作,却被封焕拦住了··    “不急于一时,休息一会去吃些东西才有力气干活·”封焕道,一边不由分说就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庄重无奈,只能将手套脱下,他一工作起来就会忘记吃饭,上辈子就因此得了胃病·封焕知道他这毛病,所以每次都会强行将他带走··    “我想吃火锅,劲辣的。”
庄重鼻子里一股子尸体腐烂的味道,唯有重口味才能提高自己的食欲··    封焕笑道:“我已经命人备好了·”·    庄重好像已经闻到了那股浓汤味道,赶紧收拾好,迫不及待的出去吃吃喝喝。
之前他为了拼接尸体,都是草草啃了点点心了事,现在一回过神肚子就闹革命了··    庄重收拾好,便跟着封焕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说吃的。
其他人嘴角抽抽,心中真是无比佩服,对着如此恶心的尸体还这般有胃口,庄提刑乃神人也·    火锅红红火火,吃得庄重满头大汗,心中觉得倍儿爽,那种在停尸间里沾染的腐烂气息完全一扫而光。
    封焕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和庄重开抢,而是一直帮着他布菜··    “莫急,没人跟你抢·”·    庄重这才抬眼,“好久没吃火锅了,馋死了。
你怎么不吃啊火锅不抢着吃,味道都不够好了·”·    封焕依然没有动筷,不知在想些什么··    庄重察觉不对劲,不再一口接着一口灌,“怎么了可是朝中又出了什么事”·    “我们成亲吧。”
封焕望着庄重认真道··    咳,咳——·    庄重直接被呛住了,接过封焕递过来的茶水猛灌,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你,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封焕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反而有些不高兴道:“三年前你答应我的。”
    庄重哭笑不得,他们两人早就确定了关系,甚至还深入交流了,不过婚姻大事他却没有这么早考虑过·实在是封焕身份特殊,加上有个控制欲强的老娘,在一开始就知道两个人想要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不会这么早提这些事,可没想到封焕提了,还毫无征兆·虽说他对什么浪漫求婚啥的不期待,可这也太突然了··    “我又没说不同意,只是你搞定你母妃了”·    封焕露出迷之微笑,“你的意思是说同意了”·    庄重白了他一眼,却知他这时候突然提起,必会与朝中之事有关。
虽说婚姻大事与其他事情搭一起显得不够纯粹,不过他毕竟不是小女孩,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对方是真心,就不会在意这些枝梢末节··    “果然是朝中有事发生了吧。”
    封焕叹道:“你未免也太不信任我了吧确实有些许关系,不过并不是因此而逼得我与你成婚,而是此时正是最佳时机而已。”
    封焕并未隐瞒,太子妃即将生产,在她生产之前若他与男子成婚,就更加表明自己的对那位置并无贪想之意·太子虽然现在信任他,可其他人却是不一定。
太子虽然不是耳根软的人,可他身边人提得多了,难免心中不痛快,所以干脆来一招狠的,断了所有念想··    最关键是,封焕已经等不及了··    自从二人回京,庄重顾虑的东西太多,两人没有之前那般肆无忌惮的亲密。
已经习惯了相守,哪里还容得一个人寂寞··    封焕抓住庄重的手,郑重道:“我想与你在外头也能正大光明的牵手·”·    庄重顿时觉得耳朵发热,心里跳得厉害,他并不是感情浓烈的人,他与封焕在一起更像是多年的伴侣,细水长流,温馨却不够热烈。
可听到这一句含蓄的表白,才意识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对方··    “好·”·    封焕咧嘴一笑,无比的灿烂··    庄重回到大理寺还觉得耳根子发烫,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他的异样,硬是撑着不露出笑意,毕竟面对着如此可怖的尸体,还那微笑这也太可怕了。
    “庄大人,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可是因为在冰室里时间长了,受凉感染了风寒”一名官员见庄重脸色不好,关心道。
    庄重假咳一声,“没有,只是为这两名女子痛心而已,凶手真是太过残忍了·”·    ·    第94章 外室·    ·    庄重并不算说了假话,将尸体拼接完毕他确定这两位死者为女性,一位年龄在十七八岁左右,一位仅有十五岁左右。
两人虽然面部被毁,身体也被切割得不成模样,两对乳房和臀部等多肉的地方都被切割下来,再如何高超的技艺也没法恢复如初,可依然能看到两人在生前身材婀娜,皮肤细腻。
尤其那位大一些的女子,平时应该养尊处优,可没有想到竟是落到这样的下场··    在场人无不摇头叹息,“也不知道她们得罪了何人,竟是遭如此毒手,实在是令人惋惜。
那凶手实在残忍又可恨,这得多大仇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庄重这时不再走神,将从尸体能搜集到的信息一一道明··    “依照尸体腐烂程度,可知两位死者应为同时遇害,死亡时间大约在十天到十五天之间,目前难以确定准确时间。
两位死者一名十八岁上下的女子,皮肤细腻手中无茧,可推断生前家中应颇为殷实,并不需要干活;二另一位死者年纪在十五岁上下,手中有薄茧,平日里应是会干些活计。
不仅如此,年长女子已经有孕,大约在三个月左右,一尸三命·”·    “什么一尸三命”·    庄重点头,“这女子怀的是双胎。”
    这下更是引起众人的愤怒,双胎极为少见,大部分人家都把能怀双胎视为荣耀,觉得十分吉利,不管生的是男女,都觉得是一种福气,谁不希望自己子孙满堂即便是贫苦人家,大多都会咬牙抚养长大,哪怕就为了这样一个好兆头。
可这样福气的人竟是死得这般凄惨,令人如何不恨·若是这样的妇人出现在他们家中,不知有多高兴·女子遇害,还死得这般凄惨本就令人同情,现在还知道这名女子有孕,还怀的是双胎,那种愤怒更是成倍的。
同时若是这样的消息传了出去,必是会掀起千层浪,不管凶手居位多高,都不会得到庇佑··    可一切前提是能寻到凶手,若是寻不到,他们受到的责罚只怕也是成倍翻,如此一来更是让在座之人对那凶手愤恨不已。
    孙朝阳道:“从她们身上搜到了残破的衣物,经鉴定那有孕女子身着的是如意花绮,这如意花绮是京中女子所爱之物,价格颇为昂贵,只有殷实之家才有钱购买。
而另一名则是上好细棉,富贵人家的丫鬟们最喜欢这样的料子,由此可以推断两人若是相识应为主仆·”·    庄重微微皱眉,“这两种布料都颇为常见,从此下手寻人只怕不易,可有寻到她们的首饰”·    一名官吏摇头叹道,“这凶手极为小心,衣物都不过是寻到了几块小碎布,怕是不小心落在身上而已,更别说是首饰了。”
    庄重道:“去查一下最近失踪的人,一名死者有孕,而且是双胎,三个月已经能瞧出肚子微微隆起,再大意的人家也应知晓,如此明晰的线索应是不难查出死者身份。”
    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还真没查出来,失踪报案中并没有这样的人··    庄重诧异,“怎么可能”·    孙朝阳毕竟浸yín多年,一下就想通里头门道。
    “两位受害者皆是年轻女子,其中一人还是年轻妇人,若是被匪徒劫走即便救回来名声也毁了·有些人家怕被人笑话,即便人失踪了也不会大张旗鼓去查。
寻到了结局也好不到哪去,不是寻借口休弃就是直接扔进家庙中去度过余生·实在寻不到,宁可说是暴病而亡,也不敢公之于众·”·    庄重听此愤怒不已,“这不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吗女子受劫本就痛苦不堪,身为亲人不去安慰便是罢了,还要伤口上撒盐这些都是匪徒的错,怎么能怪到女子头上”·    一个老学究一般的人捋须,颇为轻蔑道:“都说苍蝇不碰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出事必是那女子本身德行有亏,否则为何不劫持别人偏偏劫持她呢若是穿得严实点,不打扮得招蜂引蝶,哪里又会被那些劫匪瞧上。
弄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想要勾引男人嘛·所有说若是出事,必也是与那女子有莫大关系,家中之人自然不想声张了,否则家族中其他女子会受到牵连,觉得这家族女子都是不着调的。”
    庄重听到这话直接气得火冒三丈,这和前世一出现女子受到侵犯的案子时,各大论坛微博上某些‘直男癌’理论真是一模一样,他虽然不是女子,可听到这样的言论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尤其他从事这一行,比其他人更清楚案件的真相,由此为那些倒霉的女人所痛心惋惜,一心一意想要将罪犯绳之于法,为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让她们重新找回生活的自信。
可偏偏世界上有这么一拨人,他们用恶毒的语言将那些本就伤痕累累的受害者们伤得更加彻底,原本已经恢复的心再一次受到伤害,从此世界阴暗甚至为此走向死亡·他碰过不止一例类似的情况,他们辛辛苦苦的寻到了罪犯,开解了受害者,可是那些死里逃生的受害者,没有被恶徒杀死,而是被舆论活活逼死。
就算没死,所受到的伤害也是外人无法想象了,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总有这样那样的心理疾病··    庄重冷冷的扫了那人一眼,“你,给我滚出去”·    老学究也是这大理寺的老人了,一听庄重竟然这般跟他说话,顿时也怒了起来,口气不善道:“庄大人这是何意”·    庄重沉声道:“既然你觉得这女子受害是活该,何必假惺惺站在这里寻求真相只盼你和家中最好一世平安,否则无人会去救助,只因为都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切都是活该”·    “你——”老学究怒极,想要咒骂,终究因为庄重的品级比他还高,又是文渊候之子不敢说得太过,“莫要以为你有些本事就可在这里嚣张,不过是黄毛小儿,真把自个当回事了”·    庄重冷哼一声,“至少比你有用些。”
    老学究眼睛都瞪红了,孙朝阳这时候开口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吵吵你没有本事把凶手抓到,就推到受害者身上,莫非以为这样就能抵得住官家的雷霆震怒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宅斗·    老学究听到这话顿时不敢再多话,已经过去了一天,可案子却没有实质性的发展,再这么下去他们这里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若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他被罢官倒还罢了,怕是会影响到子孙··    可终究被落了面子,甩袖离去时不忘道:“我就要看看就凭这么个小子,能不能寻到凶手,若是寻不到,我必是要上书说道说道”·    庄重见他离开,心中的气才散了些。
    孙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那些话虽然是不动听,可不少人却是这般认为,所以才会让案子更加艰难·现在时间紧迫,只怕从失踪人口查起不容易,一家一户的排查没有个三五日是办不妥的,你可还有其他法子”·    若是再早一些只怕庄重还真的一时半会儿没法子,还好他这些日子没有荒废,终于研究出适合复原的材料。
他从前复原的本事还算不错,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材料,复原时偏差比较大,不过现在原材料解决,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死者的容貌虽然被毁,但是头骨完整,我可以进行复原,到时候就能看出死者的模样,如此查起来应该会方便许多。”
    孙朝阳顿时眼睛一亮,“你竟然还有这本事之前怎未曾听你说起”·    庄重看他蠢蠢欲动的模样,笑道:“之前时机未成熟,做得不够好,所以也就没有提起。
正好我缺个帮手,不知孙大人可愿意帮忙·”·    孙朝阳哪有不乐意的,这可是独门绝技,也只有庄重这样豁达之人才愿意将看家本领传授出去。
之所以大佑法发法医学发展缓慢,也与有才之人藏着掖着怕别人学了自己本事,让自个没得混有关系·也因此,庄重将毕生所学著成书,还公之于众时,世人皆是惊叹,称其豁达难得,有一大宗师之风范。
    庄重是个行动派,将材料准备好,便是开始利用死者头骨复原·说简单些就是捏头像,只是在没有电脑等现代仪器的辅助下,想要完全复制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索性庄重之前在基层待过,那里的条件并没有那么好,他也就没有那么过多依赖现代仪器,还算是个有天赋之人,终究将那头骨复原出来··    一名俏丽女子栩栩如生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能让人清楚的看到生前模样,若是涂上色彩,只怕能够以假乱真·    “这,这就是按照那人头原出来的模样”有人不可思议道。
    虽说尸体并没有深度腐烂,可是脸部被划得乱七八糟,五官几乎全都被毁坏,残缺不堪,比白花花的头骨好不到哪去·如此模样,也能捏出原样来·    众人围着这头像不停赞叹,怪不得庄重小小年纪能爬到如此高位,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这年头没有DNA等技术鉴别人,若是变成了白骨只能依照身上物件判断人的身份,这是非常不准确的·不少案子因为查不出死者何人,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庄重并不觉得这里的人没有你那本事,只不过是知识的积累没有达到,暂时没有往这上头想罢了。
    “若你们想学以后可以请教我,不过现在是赶紧命人将这复原人头画下来,查看到底是哪家的娘子遇害·另一名死者的头骨我还在复原中,先去寻这一位吧。”
时间关系,庄重只复原出那有孕女子的模样,另一位还没有弄好··    有了人像再查起这么名女子身份就容易多了,在庄重将另一名女子的头复原出来的时候,那名死者的身份确定了。
这名女子是个外室,被人养在外头,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极少与人交道,也因此没人知晓她失踪,也就无人报案了··    这女子家中只有两个人,她以及一个丫鬟,那丫鬟便是另一名受害者。
养外室对于达官贵族来说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因此这女子身份虽是尴尬,却也没有多特殊·可深入调查,却令人大惊,养这女子的竟然是尹家四公子,尹贤妃的嫡亲二哥,尹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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